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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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幾分鐘後，蕭駿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趙庭之連忙按起接聽鍵。手機那邊的蕭駿輕微喘著氣，背景是車廂座位和匆忙經過的乘客。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笑了起來，轉身朝候車廳外走去：“我就知道你能趕上。”
手機裏的蕭駿臉上也掛著微笑：“剛才想說……其實來不及上車的話，改簽下一趟車也可以……”
“還是別了，進京的高鐵票不提前預定，連商務座都買不到，難道你想站兩個半小時嗎？！”
列車緩緩駛動，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車廂內響起悠揚的樂曲。
蕭駿用手指輕輕撫過屏幕裏少年白皙清瘦的臉頰，胸口泛起一陣綿延不斷的疼痛。
他輕聲道：“只要能多陪你一會兒，站兩個半小時又如何？”
“又說胡話？！”趙庭之板起臉，登上公交車刷卡。
滴——學生卡——！
蕭駿聽見對面的刷卡聲，疑惑地問：“你要坐公交車嗎？”
“對啊！我上車了！”
“高鐵站離學校挺遠的吧？！”
“要倒一趟車，大概一個半小時吧！”
“那你怎麽來的？”
“打車。”
高鐵站是始發站，車上空位很多。趙庭之隨著緩緩開起的公交車朝車廂後方走去，找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屏幕裏的蕭駿臉上露出明顯的擔憂：“回去為什麽不打車？！坐公交車花這麽長時間，一會兒就到飯點了，趕不上食堂吃飯怎麽辦……？！”
“我在外邊隨便吃點就好，打車要四十多塊，坐公交車只要兩塊。”
對面焦急地說：“庭之，這不是錢的問題……”
趙庭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其實，是因為回去就不能隨心所欲的跟你聊天了。我也想……多陪你一會兒……”
手機裏傳來低低的悶笑聲。
公交車晃晃悠悠朝前行駛著，走走停停。
趙庭之捧著手機，跟蕭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變得很燙，對面時不時網絡卡頓，兩人誰都沒提起掛斷通話的事，直到手機彈出電量極低的提示，趙庭之才恍然驚醒。然而來不及跟對面告別，十幾秒後手機耗盡了全部的電量，完全陷入黑暗。
趙庭之這才脫力般地放下手裏，悵然地看向公交車廂裏搖搖晃晃的世界。
另一邊，手機裏趙庭之的面孔驟然消失。蕭駿慌忙給對方打回去，卻無人接聽。再打電話過去，提示對方已關機。他先是楞了一下，很快便自嘲地笑了起來。
短時間內大概是聯系不上對方了。
飛馳的高鐵車廂裏十分安靜，乘客們都在專註做各自的事。
蕭駿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打開幾個軟件又索然無味地關掉。
鬼使神差地打開手機相冊，一張一張翻看。
他的相冊裏大部分都是那個人的照片：專註看書的樣子、認真吃飯的樣子、睡著的樣子、迷茫看向鏡頭的樣子、笑起來的樣子、生氣的樣子……照片裏的趙庭之眉宇間總是帶著些許迷茫，看起來呆呆的，但對蕭駿來說，每一張都是鮮活生動的，是那人存在的印證。
他握著手機，按下心中翻騰起的莫名的惆悵。
……
下了晚自習後，趙庭之急匆匆回到宿舍，簡單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房間，就坐在書桌前開始學習。
手機擺在臺燈邊的位置，略微一擡頭就能看見。
時間來到晚上十點，在趙庭之整理完英語試卷的知識點，合上筆記本後，手機適時震動起來。
輕車熟路地接起視頻通話，手機屏幕裏出現那人放大的面孔。
對面光線昏暗，少年俊朗的五官在光影交疊間顯得立體又深邃，尤其那雙烏黑的眼睛，綴著光亮，像蘊藏了一片星空，璀璨奪目。
趙庭之笑著把手機挪近了些許，還沒來得及開口，屏幕那邊突然傳來另外幾個人的起哄聲。
“蕭駿，剛熄燈就迫不及待給女朋友打電話呀？！”
“天天秀恩愛，天打雷劈！”
“你們感情可真好！我嫉妒了！”
“報告婷婷！今天蕭駿拒絕了八個女生的搭訕，非常守男德！”
“哎呀呀，這年頭誰沒有個女朋友呀，都別吵，我也要給我女朋友打電話了！”
清大的本科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間。四人來自不同的省份，都是各省的尖子生，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已經打成一片。或許是由於剛從高三繁重的學習中解放出來，宿舍裏四個人有三個性格都很開朗，反而蕭駿是最沈悶的一個。
每天晚上十點宿舍熄燈，蕭駿都會上床給趙庭之打視頻電話。他戴著藍牙耳機，旁人聽不見手機裏的聲音，只看到平日裏不茍言笑的高富帥晚上對著手機屏幕傻笑，還叫對面“婷芝”。
所以室友們每天晚上都調侃他。
蕭駿皺著眉，轉頭朝下面的三個室友重重“噓”了一聲，室友們笑得更歡。
趙庭之眨眨眼，努力湊近了手機：“八個女生？！”
“哎，別聽他們胡說八道！我整天忙著上課，根本顧不上那些……”
下面又是一陣哄笑。
室友們鬧夠了，散開去忙各自的事，屋裏很快安靜下來。蕭駿翻身臉朝外側躺在床上，隔著屏幕摸了摸趙庭之白皙的臉頰。
屏幕對面的少年有感似的微微瞇起眼：“京城降溫了，別忘了加衣服。”
“嗯，你也是，多穿點，小心著涼。”
“我現在特別註意保暖！今年冬天爭取一次感冒也不得！”趙庭之把手機立起，懶洋洋地趴在書桌上。
正式升入高三後，課業壓力倍增，每晚十點跟那人的視頻通話是趙庭之最期待也是最放松的時刻。
屏幕裏的某人露出欣慰的笑容：“對了，明天下午沒有課，我準備請假回去一趟，你要做好迎接我的準備哦……”
“你要回來？上周末不是剛回來過一次？”
大學開學一個多月，蕭駿每隔一個星期都會趁周末坐高鐵回來看他。距離兩人上次見面不過三天，那人突然又說要回來，不由得讓趙庭之心裏有些緊張。
“你、你要回來過生日嗎？難道又有生日宴？這次我可不去了！”
“沒有，我爸最近好像很忙，根本沒提這件事。主要是想讓你陪我……”
趙庭之嘆了一口氣：“那好吧，本以為離你下次回來還有段時間，就沒著急準備……”
“準備什麽？！”
趙庭之把手機挪向旁邊沒人的書桌，一張宣紙攤滿了桌面，飄逸的墨跡簡單勾勒出山石枝杈，大部分地方仍是空白。
蕭駿緩緩睜大了雙眼：“這是……給我畫的嗎？”
“你什麽都不缺，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能送你，只能自己動手了。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因為我上個月剛開始學畫畫，手藝很差……”
“大書法家給我畫畫！”蕭駿頭蒙在被子裏，在床上滾了一圈，仍然按捺不住內心激動的情緒。
去年那人送的小小篆刻被他穿了一條紅繩掛在脖子上，很少摘下，此時貼在胸前，觸感溫潤。他下意識地把那枚小小的石頭攥在手心，低聲說：“我喜歡！明天我回去陪你一起畫！要把我們兩個都畫進去！”
“……我不會畫人物！”
“你那麽厲害，肯定會！”
“我真的是新手！”
少年笑得無奈又靦腆，蕭駿又忍不住摸了摸，卻只能摸到堅硬的屏幕，五臟六腑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揉捏攪動，又疼痛又酸脹。
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笑容：“明天，等我。”
“好。”
對面掛斷通話後，趙庭之依依不舍地按滅手機屏幕。
他坐在畫紙前，又提筆蘸墨在上面添了幾筆。上一世他在承朝給莊忱打工那段時間，住的屋子外面有兩棵海棠樹。剛搬去時正值春天，紅色的海棠花開得正旺，一團團一簇簇，像飄在窗邊的紅色雲彩。那時他想，等那人來了昭都，一定要讓他看看這副美景。
後來……兜兜轉轉也沒能成行……
趙庭之痛苦地閉上眼睛，過了許久又緩緩睜開。
墨汁邊擺著一瓶尚未拆封的朱砂色顏料，他想了想，將筆放回筆擱。
——還是等那人回來再畫海棠花吧……
第二天晚自習下課後，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往宿舍走。
蕭駿早上給他發了個例行的早安表情後就沒再發消息，手機安靜了一整天。他懷疑那人可能憋著什麽鬼點子，一路上都在醞釀到時候要以什麽表情應對。
然而當他打開宿舍門，發現屋裏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子，並沒有人來過的跡象。
他想了想，用手機給對方發去信息：你到哪了？
沒有回答。
他坐在床邊，盯著安靜的對話框，屏幕左上角的時間一點點朝前走著。九點四十，十點，十點半，十一點半，十二點……
他猛然回神，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深秋的寒風裹著枯幹的氣息撲面而來。太安靜了。
安靜到……有些詭異。
他合上窗，坐在書桌前，翻看這幾天兩人的聊天記錄。幾乎每天都是以那人的粉色兔子早安表情開始，又以粉色兔子晚安表情結束，中間穿插著沒營養的對話，互相分享的早午晚餐，各種奇怪角度的沒有人像的照片，每天十點雷打不動的近一個小時語音通話……並沒有什麽異常。
但偏偏在今天，什麽都沒有。
趙庭之翻出蕭駿的手機號，撥了過去，無人接聽。
視頻通話，無人接聽。
又發了幾條信息詢問，沒有回覆。
他怔怔地坐著，直到窗外泛起光亮。
——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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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蕭駿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趙庭之連忙按起接聽鍵。手機那邊的蕭駿輕微喘著氣，背景是車廂座位和匆忙經過的乘客。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笑了起來，轉身朝候車廳外走去：“我就知道你能趕上。”
手機裏的蕭駿臉上也掛著微笑：“剛才想說……其實來不及上車的話，改簽下一趟車也可以……”
“還是別了，進京的高鐵票不提前預定，連商務座都買不到，難道你想站兩個半小時嗎？！”
列車緩緩駛動，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車廂內響起悠揚的樂曲。
蕭駿用手指輕輕撫過屏幕裏少年白皙清瘦的臉頰，胸口泛起一陣綿延不斷的疼痛。
他輕聲道：“只要能多陪你一會兒，站兩個半小時又如何？”
“又說胡話？！”趙庭之板起臉，登上公交車刷卡。
滴——學生卡——！
蕭駿聽見對面的刷卡聲，疑惑地問：“你要坐公交車嗎？”
“對啊！我上車了！”
“高鐵站離學校挺遠的吧？！”
“要倒一趟車，大概一個半小時吧！”
“那你怎麽來的？”
“打車。”
高鐵站是始發站，車上空位很多。趙庭之隨著緩緩開起的公交車朝車廂後方走去，找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屏幕裏的蕭駿臉上露出明顯的擔憂：“回去為什麽不打車？！坐公交車花這麽長時間，一會兒就到飯點了，趕不上食堂吃飯怎麽辦……？！”
“我在外邊隨便吃點就好，打車要四十多塊，坐公交車只要兩塊。”
對面焦急地說：“庭之，這不是錢的問題……”
趙庭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其實，是因為回去就不能隨心所欲的跟你聊天了。我也想……多陪你一會兒……”
手機裏傳來低低的悶笑聲。
公交車晃晃悠悠朝前行駛著，走走停停。
趙庭之捧著手機，跟蕭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變得很燙，對面時不時網絡卡頓，兩人誰都沒提起掛斷通話的事，直到手機彈出電量極低的提示，趙庭之才恍然驚醒。然而來不及跟對面告別，十幾秒後手機耗盡了全部的電量，完全陷入黑暗。
趙庭之這才脫力般地放下手裏，悵然地看向公交車廂裏搖搖晃晃的世界。
另一邊，手機裏趙庭之的面孔驟然消失。蕭駿慌忙給對方打回去，卻無人接聽。再打電話過去，提示對方已關機。他先是楞了一下，很快便自嘲地笑了起來。
短時間內大概是聯系不上對方了。
飛馳的高鐵車廂裏十分安靜，乘客們都在專註做各自的事。
蕭駿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打開幾個軟件又索然無味地關掉。
鬼使神差地打開手機相冊，一張一張翻看。
他的相冊裏大部分都是那個人的照片：專註看書的樣子、認真吃飯的樣子、睡著的樣子、迷茫看向鏡頭的樣子、笑起來的樣子、生氣的樣子……照片裏的趙庭之眉宇間總是帶著些許迷茫，看起來呆呆的，但對蕭駿來說，每一張都是鮮活生動的，是那人存在的印證。
他握著手機，按下心中翻騰起的莫名的惆悵。
……
下了晚自習後，趙庭之急匆匆回到宿舍，簡單整理了一下淩亂的房間，就坐在書桌前開始學習。
手機擺在臺燈邊的位置，略微一擡頭就能看見。
時間來到晚上十點，在趙庭之整理完英語試卷的知識點，合上筆記本後，手機適時震動起來。
輕車熟路地接起視頻通話，手機屏幕裏出現那人放大的面孔。
對面光線昏暗，少年俊朗的五官在光影交疊間顯得立體又深邃，尤其那雙烏黑的眼睛，綴著光亮，像蘊藏了一片星空，璀璨奪目。
趙庭之笑著把手機挪近了些許，還沒來得及開口，屏幕那邊突然傳來另外幾個人的起哄聲。
“蕭駿，剛熄燈就迫不及待給女朋友打電話呀？！”
“天天秀恩愛，天打雷劈！”
“你們感情可真好！我嫉妒了！”
“報告婷婷！今天蕭駿拒絕了八個女生的搭訕，非常守男德！”
“哎呀呀，這年頭誰沒有個女朋友呀，都別吵，我也要給我女朋友打電話了！”
清大的本科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間。四人來自不同的省份，都是各省的尖子生，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已經打成一片。或許是由於剛從高三繁重的學習中解放出來，宿舍裏四個人有三個性格都很開朗，反而蕭駿是最沈悶的一個。
每天晚上十點宿舍熄燈，蕭駿都會上床給趙庭之打視頻電話。他戴著藍牙耳機，旁人聽不見手機裏的聲音，只看到平日裏不茍言笑的高富帥晚上對著手機屏幕傻笑，還叫對面“婷芝”。
所以室友們每天晚上都調侃他。
蕭駿皺著眉，轉頭朝下面的三個室友重重“噓”了一聲，室友們笑得更歡。
趙庭之眨眨眼，努力湊近了手機：“八個女生？！”
“哎，別聽他們胡說八道！我整天忙著上課，根本顧不上那些……”
下面又是一陣哄笑。
室友們鬧夠了，散開去忙各自的事，屋裏很快安靜下來。蕭駿翻身臉朝外側躺在床上，隔著屏幕摸了摸趙庭之白皙的臉頰。
屏幕對面的少年有感似的微微瞇起眼：“京城降溫了，別忘了加衣服。”
“嗯，你也是，多穿點，小心著涼。”
“我現在特別註意保暖！今年冬天爭取一次感冒也不得！”趙庭之把手機立起，懶洋洋地趴在書桌上。
正式升入高三後，課業壓力倍增，每晚十點跟那人的視頻通話是趙庭之最期待也是最放松的時刻。
屏幕裏的某人露出欣慰的笑容：“對了，明天下午沒有課，我準備請假回去一趟，你要做好迎接我的準備哦……”
“你要回來？上周末不是剛回來過一次？”
大學開學一個多月，蕭駿每隔一個星期都會趁周末坐高鐵回來看他。距離兩人上次見面不過三天，那人突然又說要回來，不由得讓趙庭之心裏有些緊張。
“你、你要回來過生日嗎？難道又有生日宴？這次我可不去了！”
“沒有，我爸最近好像很忙，根本沒提這件事。主要是想讓你陪我……”
趙庭之嘆了一口氣：“那好吧，本以為離你下次回來還有段時間，就沒著急準備……”
“準備什麽？！”
趙庭之把手機挪向旁邊沒人的書桌，一張宣紙攤滿了桌面，飄逸的墨跡簡單勾勒出山石枝杈，大部分地方仍是空白。
蕭駿緩緩睜大了雙眼：“這是……給我畫的嗎？”
“你什麽都不缺，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能送你，只能自己動手了。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因為我上個月剛開始學畫畫，手藝很差……”
“大書法家給我畫畫！”蕭駿頭蒙在被子裏，在床上滾了一圈，仍然按捺不住內心激動的情緒。
去年那人送的小小篆刻被他穿了一條紅繩掛在脖子上，很少摘下，此時貼在胸前，觸感溫潤。他下意識地把那枚小小的石頭攥在手心，低聲說：“我喜歡！明天我回去陪你一起畫！要把我們兩個都畫進去！”
“……我不會畫人物！”
“你那麽厲害，肯定會！”
“我真的是新手！”
少年笑得無奈又靦腆，蕭駿又忍不住摸了摸，卻只能摸到堅硬的屏幕，五臟六腑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揉捏攪動，又疼痛又酸脹。
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笑容：“明天，等我。”
“好。”
對面掛斷通話後，趙庭之依依不舍地按滅手機屏幕。
他坐在畫紙前，又提筆蘸墨在上面添了幾筆。上一世他在承朝給莊忱打工那段時間，住的屋子外面有兩棵海棠樹。剛搬去時正值春天，紅色的海棠花開得正旺，一團團一簇簇，像飄在窗邊的紅色雲彩。那時他想，等那人來了昭都，一定要讓他看看這副美景。
後來……兜兜轉轉也沒能成行……
趙庭之痛苦地閉上眼睛，過了許久又緩緩睜開。
墨汁邊擺著一瓶尚未拆封的朱砂色顏料，他想了想，將筆放回筆擱。
——還是等那人回來再畫海棠花吧……
第二天晚自習下課後，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往宿舍走。
蕭駿早上給他發了個例行的早安表情後就沒再發消息，手機安靜了一整天。他懷疑那人可能憋著什麽鬼點子，一路上都在醞釀到時候要以什麽表情應對。
然而當他打開宿舍門，發現屋裏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子，並沒有人來過的跡象。
他想了想，用手機給對方發去信息：你到哪了？
沒有回答。
他坐在床邊，盯著安靜的對話框，屏幕左上角的時間一點點朝前走著。九點四十，十點，十點半，十一點半，十二點……
他猛然回神，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深秋的寒風裹著枯幹的氣息撲面而來。太安靜了。
安靜到……有些詭異。
他合上窗，坐在書桌前，翻看這幾天兩人的聊天記錄。幾乎每天都是以那人的粉色兔子早安表情開始，又以粉色兔子晚安表情結束，中間穿插著沒營養的對話，互相分享的早午晚餐，各種奇怪角度的沒有人像的照片，每天十點雷打不動的近一個小時語音通話……並沒有什麽異常。
但偏偏在今天，什麽都沒有。
趙庭之翻出蕭駿的手機號，撥了過去，無人接聽。
視頻通話，無人接聽。
又發了幾條信息詢問，沒有回覆。
他怔怔地坐著，直到窗外泛起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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