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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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從放假第三天開始，趙庭之按時出現在學校食堂，跟高三補課的學生們一起吃飯。
每次吃飯前他都會拍一張食物照片，然後把某人從黑名單裏拉出來，再把照片發送過去。大部分時間發送出去的照片旁邊會有紅色感嘆號，偶爾會被對方接收。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很快就到了年關，從臘月二十三到正月初五，高三會有十幾天的假期。
學校食堂不再開放，甚至宿舍都不允許住人。但趙庭之情況特殊，校長特批他可以留在宿舍，但每天的行程要跟學校負責安全的老師報備。
放假前一天夜裏，蕭駿又來到趙庭之的宿舍。
趙庭之趴在桌前看書，蕭駿坐在床邊看著他。
趙庭之看書很快，沒一分鐘就翻過一頁，房間裏很安靜，只能聽見翻書的聲音。
蕭駿望著他專註的側臉，胸中翻騰著惆悵。
“明天我要跟家人回老家過年，在隔壁省，初五才能回來。”
“嗯，”趙庭之頭也沒擡地翻著書，“註意安全。”
“你呢？”
趙庭之翻書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彎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我？宿舍裏待著吧！”
蕭駿本來想問他是不是也要回家過年，在得到對方的的答案後，心中的惆悵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要不然，我也不走了……以前過年都是我陪你……”
趙庭之合上書，望向蕭駿的神情有些嚴肅：“蕭景逸，我們不是上輩子的關系了。況且你家裏人在看著你，如果你不走——”
“我明白，但是……”蕭駿連忙捧起趙庭之的臉，用手輕輕撫上那人微蹙的眉頭，“都說異地戀沒有好結果……”
趙庭之只覺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把他的手打掉：“拜托，才十二天，不到兩個星期！”
趙庭之沒有否認他們的關系。
蕭駿心裏美滋滋的，伸手把趙庭之攬在懷裏，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又捏了捏他消瘦的臉頰：“那……我不在，學校食堂又不開門，這段時間你吃什麽？！”
趙庭之躲開蕭駿的手，在那人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反正餓不死！你就知道吃，養豬呢？！”
蕭駿感受著懷中人的小動作，一挑眉，環著那人的手在腰間胡亂摸了幾下：“對呀，養了這麽久也不長膘，什麽時候才能開宰？”
趙庭之被他摸得心跳加速，臉頰也漸漸爬滿紅暈，連忙掙脫懷抱坐回椅子。胡亂翻開書頁，卻不是自己剛才看的那一頁，仍然假裝認真看著。
“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實在不行……不是還有勤勞的田螺姑娘嘛？！”
“對對，”蕭駿笑起來，在那人的臉頰上啄了兩下，“還有田螺姑娘！”
……
第二天趙庭之又睡了個懶覺，醒來時發現書桌上擺著一大袋零食。
微信已經很久沒屏蔽那人了，趙庭之翻了個身，抱著枕頭給那人發信息。
趙庭之：田螺姑娘，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叫醒我？（微笑）
蕭駿：（粉色小兔子轉圈）田螺姑娘沒有叫醒服務。
蕭駿：（粉色小兔子得意）白馬王子才有。
趙庭之：（生氣）
蕭家別墅的院子裏，林莫正指使保姆和生活助理往一輛黑色奔馳的後背箱裏裝各色年貨。
蕭建平草根出身，老家在隔壁省一個不太富裕的農村。父母健在，有一個親哥哥和一個親姐姐，其他遠近親戚不下百人，幾乎全都依仗著蕭建平過活。
蕭建平的姐姐，也就是蕭駿的姑姑，蕭建芳，靠著蕭建平的投資在家鄉開了個旅游度假村，近些年也混成了當地著名企業家。
蕭建平過年回家從不講究排場，這次是蕭建平和林莫輪流開車，一家四口去蕭建芳家過年。
蕭駿坐在臺階上，望著手機裏那人發來的臉紅生氣的表情，唇角微微揚起。他關掉手機屏幕，起身提著自己的背包朝車的方向走去。
年貨裝車完畢，保姆和助理陸陸續續往外搬運一家人的行李。
此時蕭建平站在車前方一邊抽煙一邊打電話，車後站著林莫和蕭騏，母子倆正合力將一個大行李箱搬上車。
林莫只覺手上一輕，轉頭看到繼子蕭駿輕松提起沈重的二十六寸行李箱，放進車裏，又把自己的旅行款式背包隨手丟進滿滿當當貨物的空隙。
“謝謝……”
林莫怔怔地望著他，發現少年平日裏冷峻的臉上此時掛著淺淺的笑意。
“舉手之勞。”
蕭騏朝蕭駿眨了眨眼：“謝謝哥哥。”
蕭駿揚著唇角，伸手揉亂了蕭騏的學生頭。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後，坐在後排的蕭駿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窗外風景給那人。
蕭駿：（照片）
蕭駿：（粉色小兔子轉圈）出發了。
趙庭之：一路順風。（微笑）
蕭駿：你在幹什麽？
趙庭之：（照片）
趙庭之：養膘。
蕭駿點開放大對方發來的照片：一袋拆封的旺仔小饅頭，一只手正朝袋口伸去。
他不由得輕輕撫上照片裏那只修長白皙手。
車窗外，荒蕪的樹木田野飛速朝後掠過，天空碧藍如洗，一切都是那麽鮮活明亮。
……
當天夜裏，蕭建平一家四口到達蕭建芳家的自建別墅。
之後的幾天，蕭建平的父母和大哥蕭建華一家陸陸續續趕來，一大家人開始忙碌地準備過年。
蕭騏每天跟同齡孩子們在村裏鬥雞走狗，混得像個野孩子。
蕭駿則以快要高考要覆習功課為借口，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偷偷跟趙庭之視頻通話。
就這樣到了除夕夜裏，外面鞭炮聲不斷，一大家子人圍坐在客廳裏打牌包餃子看電視，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蕭駿給自己灌了兩杯紅酒，成功讓臉色變得通紅，之後就假裝喝多，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以往在老家過年也是一副不假辭色的樣子，親戚們不覺有什麽奇怪，由著他去了。
他住在三樓的客房，進了房間，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變得更加清晰。爬上床，用被子蒙住頭，隔絕了一部分噪音，這才給那人打去視頻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
趙庭之似乎坐在床上，手機由下而上拍他的臉，燈光從旁邊投來，半邊亮半邊暗，像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
“你在哪裏，為什麽黑乎乎的？”
蕭駿這才發現屏幕右上角自己的影像，四周漆黑，只有手機屏幕的光亮照在臉上，只現出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蕭駿嘿嘿笑著說：“外面放鞭炮聲太大，我在被窩裏呢！”
對面的趙庭之彎著唇角，似乎把手機拿近了一些，很快精致的面孔充滿整個屏幕。
“鄉下過年是不是很熱鬧？城裏安靜的很，都沒有人放鞭炮。”
“市裏不讓放……對了，聽說大年初一晚上江邊有煙花表演，你可以去看看！”
“嗯。”對方微笑著回應。
蕭駿突然心中抽痛。那人自己一個人肯定不會出門，這五天在宿舍也不知道吃過幾頓囫圇飯。蕭駿給他點過幾次外賣，不敢多點，怕那人生氣。今天過除夕，他只在下午找了一家做年夜飯的店點了兩個菜和餃子，叫跑腿送去。
家家戶戶團聚的日子，那人卻孤零零地待在宿舍裏……
對方似乎覺察到他的面色變化，有些擔憂地問：“怎麽了？”
蕭駿回過神，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沒什麽，給你看看農村過年的樣子。”
他住的地方地勢較高，遠處是一片錯落的北方農村院落，家家戶戶屋檐上都掛著大紅燈籠。有的院子裏炸起陣陣閃光，發出嗶哩啪啦的鞭炮聲，有的院子裏響起隆隆轟鳴，升騰起一串串漂亮的煙花，還有不知從哪裏竄出一聲嘶鳴，什麽東西飛到天空炸開一聲清脆爆響。天空沒有黑暗寂寥，到處都是絢爛和吵鬧。
蕭駿把鏡頭對準窗外，自己卻望著屏幕裏的那人。趙庭之安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眸中卻隱約可見水光閃動。他不由得用拇指輕輕拂過，想要擦去那人眼角的濕潤，卻被堅硬的屏幕阻擋。
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自己這一世的開局比上一世好太多，蕭駿心想，上一世他讓那人等了六年，這一世不會了。很快了，再等等我。他要光明正大地跟心愛的人在一起。
……
蕭騏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一整宿，第二天竟然發起高燒。
林莫過慣了城裏的日子，每年跟蕭建平回老家過年都頗有微詞，這次見兒子病了，便哭著要回家。
正好蕭建平生意上遇到一些問題，想要回去解決。
而蕭駿一開始就不想來。
於是一家四口一拍即合，大年初一都沒過完就驅車往家趕。
車內氣壓很低。
坐在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夫妻倆互相抱怨指責，全然沒有人前高貴體面相敬如賓的樣子。
蕭騏病懨懨地蜷縮在後排的座位上，身上裹著厚厚的大衣，額頭還貼著親媽貼心準備的退燒貼。
前排的爭執聲似乎一時半會消停不了。
蕭駿看著弟弟可憐巴巴的樣子，小聲道：“她……也不至於讓你做出這麽大的犧牲吧？”
蕭騏哭喪著臉：“哥，不是……真沒有……絕對只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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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放假第三天開始，趙庭之按時出現在學校食堂，跟高三補課的學生們一起吃飯。
每次吃飯前他都會拍一張食物照片，然後把某人從黑名單裏拉出來，再把照片發送過去。大部分時間發送出去的照片旁邊會有紅色感嘆號，偶爾會被對方接收。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很快就到了年關，從臘月二十三到正月初五，高三會有十幾天的假期。
學校食堂不再開放，甚至宿舍都不允許住人。但趙庭之情況特殊，校長特批他可以留在宿舍，但每天的行程要跟學校負責安全的老師報備。
放假前一天夜裏，蕭駿又來到趙庭之的宿舍。
趙庭之趴在桌前看書，蕭駿坐在床邊看著他。
趙庭之看書很快，沒一分鐘就翻過一頁，房間裏很安靜，只能聽見翻書的聲音。
蕭駿望著他專註的側臉，胸中翻騰著惆悵。
“明天我要跟家人回老家過年，在隔壁省，初五才能回來。”
“嗯，”趙庭之頭也沒擡地翻著書，“註意安全。”
“你呢？”
趙庭之翻書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彎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我？宿舍裏待著吧！”
蕭駿本來想問他是不是也要回家過年，在得到對方的的答案後，心中的惆悵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要不然，我也不走了……以前過年都是我陪你……”
趙庭之合上書，望向蕭駿的神情有些嚴肅：“蕭景逸，我們不是上輩子的關系了。況且你家裏人在看著你，如果你不走——”
“我明白，但是……”蕭駿連忙捧起趙庭之的臉，用手輕輕撫上那人微蹙的眉頭，“都說異地戀沒有好結果……”
趙庭之只覺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把他的手打掉：“拜托，才十二天，不到兩個星期！”
趙庭之沒有否認他們的關系。
蕭駿心裏美滋滋的，伸手把趙庭之攬在懷裏，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又捏了捏他消瘦的臉頰：“那……我不在，學校食堂又不開門，這段時間你吃什麽？！”
趙庭之躲開蕭駿的手，在那人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反正餓不死！你就知道吃，養豬呢？！”
蕭駿感受著懷中人的小動作，一挑眉，環著那人的手在腰間胡亂摸了幾下：“對呀，養了這麽久也不長膘，什麽時候才能開宰？”
趙庭之被他摸得心跳加速，臉頰也漸漸爬滿紅暈，連忙掙脫懷抱坐回椅子。胡亂翻開書頁，卻不是自己剛才看的那一頁，仍然假裝認真看著。
“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實在不行……不是還有勤勞的田螺姑娘嘛？！”
“對對，”蕭駿笑起來，在那人的臉頰上啄了兩下，“還有田螺姑娘！”
……
第二天趙庭之又睡了個懶覺，醒來時發現書桌上擺著一大袋零食。
微信已經很久沒屏蔽那人了，趙庭之翻了個身，抱著枕頭給那人發信息。
趙庭之：田螺姑娘，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叫醒我？（微笑）
蕭駿：（粉色小兔子轉圈）田螺姑娘沒有叫醒服務。
蕭駿：（粉色小兔子得意）白馬王子才有。
趙庭之：（生氣）
蕭家別墅的院子裏，林莫正指使保姆和生活助理往一輛黑色奔馳的後背箱裏裝各色年貨。
蕭建平草根出身，老家在隔壁省一個不太富裕的農村。父母健在，有一個親哥哥和一個親姐姐，其他遠近親戚不下百人，幾乎全都依仗著蕭建平過活。
蕭建平的姐姐，也就是蕭駿的姑姑，蕭建芳，靠著蕭建平的投資在家鄉開了個旅游度假村，近些年也混成了當地著名企業家。
蕭建平過年回家從不講究排場，這次是蕭建平和林莫輪流開車，一家四口去蕭建芳家過年。
蕭駿坐在臺階上，望著手機裏那人發來的臉紅生氣的表情，唇角微微揚起。他關掉手機屏幕，起身提著自己的背包朝車的方向走去。
年貨裝車完畢，保姆和助理陸陸續續往外搬運一家人的行李。
此時蕭建平站在車前方一邊抽煙一邊打電話，車後站著林莫和蕭騏，母子倆正合力將一個大行李箱搬上車。
林莫只覺手上一輕，轉頭看到繼子蕭駿輕松提起沈重的二十六寸行李箱，放進車裏，又把自己的旅行款式背包隨手丟進滿滿當當貨物的空隙。
“謝謝……”
林莫怔怔地望著他，發現少年平日裏冷峻的臉上此時掛著淺淺的笑意。
“舉手之勞。”
蕭騏朝蕭駿眨了眨眼：“謝謝哥哥。”
蕭駿揚著唇角，伸手揉亂了蕭騏的學生頭。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後，坐在後排的蕭駿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窗外風景給那人。
蕭駿：（照片）
蕭駿：（粉色小兔子轉圈）出發了。
趙庭之：一路順風。（微笑）
蕭駿：你在幹什麽？
趙庭之：（照片）
趙庭之：養膘。
蕭駿點開放大對方發來的照片：一袋拆封的旺仔小饅頭，一只手正朝袋口伸去。
他不由得輕輕撫上照片裏那只修長白皙手。
車窗外，荒蕪的樹木田野飛速朝後掠過，天空碧藍如洗，一切都是那麽鮮活明亮。
……
當天夜裏，蕭建平一家四口到達蕭建芳家的自建別墅。
之後的幾天，蕭建平的父母和大哥蕭建華一家陸陸續續趕來，一大家人開始忙碌地準備過年。
蕭騏每天跟同齡孩子們在村裏鬥雞走狗，混得像個野孩子。
蕭駿則以快要高考要覆習功課為借口，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偷偷跟趙庭之視頻通話。
就這樣到了除夕夜裏，外面鞭炮聲不斷，一大家子人圍坐在客廳裏打牌包餃子看電視，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蕭駿給自己灌了兩杯紅酒，成功讓臉色變得通紅，之後就假裝喝多，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以往在老家過年也是一副不假辭色的樣子，親戚們不覺有什麽奇怪，由著他去了。
他住在三樓的客房，進了房間，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變得更加清晰。爬上床，用被子蒙住頭，隔絕了一部分噪音，這才給那人打去視頻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
趙庭之似乎坐在床上，手機由下而上拍他的臉，燈光從旁邊投來，半邊亮半邊暗，像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
“你在哪裏，為什麽黑乎乎的？”
蕭駿這才發現屏幕右上角自己的影像，四周漆黑，只有手機屏幕的光亮照在臉上，只現出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蕭駿嘿嘿笑著說：“外面放鞭炮聲太大，我在被窩裏呢！”
對面的趙庭之彎著唇角，似乎把手機拿近了一些，很快精致的面孔充滿整個屏幕。
“鄉下過年是不是很熱鬧？城裏安靜的很，都沒有人放鞭炮。”
“市裏不讓放……對了，聽說大年初一晚上江邊有煙花表演，你可以去看看！”
“嗯。”對方微笑著回應。
蕭駿突然心中抽痛。那人自己一個人肯定不會出門，這五天在宿舍也不知道吃過幾頓囫圇飯。蕭駿給他點過幾次外賣，不敢多點，怕那人生氣。今天過除夕，他只在下午找了一家做年夜飯的店點了兩個菜和餃子，叫跑腿送去。
家家戶戶團聚的日子，那人卻孤零零地待在宿舍裏……
對方似乎覺察到他的面色變化，有些擔憂地問：“怎麽了？”
蕭駿回過神，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沒什麽，給你看看農村過年的樣子。”
他住的地方地勢較高，遠處是一片錯落的北方農村院落，家家戶戶屋檐上都掛著大紅燈籠。有的院子裏炸起陣陣閃光，發出嗶哩啪啦的鞭炮聲，有的院子裏響起隆隆轟鳴，升騰起一串串漂亮的煙花，還有不知從哪裏竄出一聲嘶鳴，什麽東西飛到天空炸開一聲清脆爆響。天空沒有黑暗寂寥，到處都是絢爛和吵鬧。
蕭駿把鏡頭對準窗外，自己卻望著屏幕裏的那人。趙庭之安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眸中卻隱約可見水光閃動。他不由得用拇指輕輕拂過，想要擦去那人眼角的濕潤，卻被堅硬的屏幕阻擋。
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自己這一世的開局比上一世好太多，蕭駿心想，上一世他讓那人等了六年，這一世不會了。很快了，再等等我。他要光明正大地跟心愛的人在一起。
……
蕭騏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一整宿，第二天竟然發起高燒。
林莫過慣了城裏的日子，每年跟蕭建平回老家過年都頗有微詞，這次見兒子病了，便哭著要回家。
正好蕭建平生意上遇到一些問題，想要回去解決。
而蕭駿一開始就不想來。
於是一家四口一拍即合，大年初一都沒過完就驅車往家趕。
車內氣壓很低。
坐在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夫妻倆互相抱怨指責，全然沒有人前高貴體面相敬如賓的樣子。
蕭騏病懨懨地蜷縮在後排的座位上，身上裹著厚厚的大衣，額頭還貼著親媽貼心準備的退燒貼。
前排的爭執聲似乎一時半會消停不了。
蕭駿看著弟弟可憐巴巴的樣子，小聲道：“她……也不至於讓你做出這麽大的犧牲吧？”
蕭騏哭喪著臉：“哥，不是……真沒有……絕對只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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