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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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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臣婦可以看看這枚玉佩嗎?”溫夫人伸手懸在半空中,指尖懸在半空微微發顫,不敢再向前半步,眼眶已然通紅。

“溫夫人請便。”宋楚惜頷首。

只見溫夫人急步上前,拿起玉佩緊緊攥在掌心,只一眼便轉身望向查性甫,聲音裏帶了哭腔,說道:“老爺,這是小月的玉佩啊,您快看吶!”

查性甫深吸了口氣,接過玉佩的手有些發抖,他擡眼看向宋楚惜,激動道:“敢問殿下,是在何處尋到此物?”

“老爺,殿下適才說了,在沁芳園。”溫夫人拉住查性甫的衣袖,道。

宋楚惜冷靜地說:“正是,昨日慌亂之中,我是在沁芳園的池塘邊撿到此物。”

“小月一定是被賊人抓走了!”溫夫人脫口而出,淚水奪眶。

“夫人!”查性甫連忙止住溫夫人,眼神示意她快些不要再說了。

宋楚惜輕“咦”一聲,問道:“溫夫人方才不是說,溫小姐身子不適,一直在府上修養嗎?怎麽又變成了被賊人抓走?”

查性甫面色一僵,皺了皺眉頭,終是長嘆一聲,無奈道:“殿下明鑒……實不相瞞,小女昨夜一夜未歸。她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子,此事我們也不敢張揚,只好派府上的家丁暗中在京城中尋找。

但是一直都沒有音訊,我與夫人也實在焦急。

月兒向來懂事聽話,與外人從無糾葛,那夥賊人為何偏要綁她?這……哎,這實在是……”

查性甫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喉結滾動,扶住幾乎癱軟的溫夫人。

宋楚惜眉間憂色漸濃:“這該如何是好啊,若是蘭月姑娘真被綁走了,那那些歹人會逃往何處?此事事關重大,不如我們上報衙門?”

“萬萬不可啊殿下!”查性甫連忙拒絕,他苦著臉說道:“女兒家最註重清譽,月兒還未出閣,若是讓未來的夫家知道她被綁架過,那該如何看她。還請殿下顧及小女顏面,切莫將此事宣揚出去。”

說完,查性甫朝宋楚惜深深一揖。

“老爺,昨夜皇城司的沈確沈大人不是在場嗎,我們何不請他們暗中幫忙?”溫夫人問道。

查性甫一滯,皇城司乃是陛下直屬,若是要請他們幫忙,還得去找陛下。可他適才還在說宋乾帝申飭了皇城司,現下豈不是叫他為難。

“老爺,你快說句話呀,小月也是你的女兒啊!”溫夫人推了查性甫一把,手中捏著帕子在眼角擦拭了幾下。

“這……那我即刻進宮便是,夫人你莫要著急。”可看著夫人淚眼婆娑的模樣,查性甫終是咬牙道。

宋楚惜也適時開口道:“是啊,溫夫人,你再細想想,賞花宴上這麽多賓客,那賊人為何偏偏選中了蘭月,是不是她近日得罪了什麽人?”

“沒有,小月素來乖巧,只有賞花宴前幾日宮裏來傳話,說是皇後娘娘想請她進宮一敘,回來後她也是一直待在屋中不曾出來。若是說得罪了什麽人……”

話還未說完,溫夫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宋楚惜,忽然目光閃爍,又慌忙轉開了視線。

宋楚惜登時明白了溫夫人這是在懷疑她呢,覺得溫蘭月是皇後看上要許配給鶴行風的正妻,而她也看中鶴行風的傳言,早已傳入溫夫人的耳中。

因此在她看來,覺得是她自導自演這麽一出戲碼。

“溫夫人,我與你一樣也很擔心蘭月的安危。她是個好姑娘,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們靜候佳音便是。”宋楚惜的聲音輕柔如絮,扶住溫夫人的手,力道溫柔。

“多謝殿下關懷。”溫夫人垂了垂眸。

回到公主府後,得知鶴行風與沈確兩人已早早等候,宋楚惜前往前廳會客。

“臣見過公主殿下。”二人見到宋楚惜的身影後,齊齊躬身行禮道。

“你們可還安好?”宋楚惜語氣微急。

沈確與鶴行風對視一眼,一臉疑惑地看向宋楚惜,“殿下何出此言?”

“我方才去了查府,確認了那枚玉佩的確是溫蘭月之物。遇上剛下早朝歸府的查大人,他說陛下在早朝的時候申飭了你們二人昨夜的擅自行動。”宋楚惜落座,目光掃過二人。

“陛下的確動怒了,不過此案依舊命我二人調查。”鶴行風神色未變,只沈聲道。

“是,陛下命鶴大人前往渡門關調查此案源頭,臣則留在京城清查餘黨。”沈確接口。

宋楚惜聞言頷首,隨後摸著下巴提出自己的疑惑,沈吟道:“這賞花宴上賓客的身份大多貴重,那些人為何如此明目張膽要在宴會上販賣女子?未免太過張揚。”

“或許是覺得在這樣的場合,賓客們可以出得起更高的價錢?”沈確猜測。

“縱是為牟暴利,也不該為這一錘子買賣,斷送往後生意。他們既有門路知曉誰需要“貨物”,私下交易豈不是更穩妥?何必冒這天大的風險,將事情擺到明面上來?”

宋楚惜總覺得這似乎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既然確定了玉佩乃溫小姐之物,鶴大人此行還要順道英雄救美一番了。”沈確看向鶴行風,語氣調侃道。見到對方臉色微沈,沈確也不再多言,向宋楚惜行禮告退。

廳中置身二人,鶴行風看向宋楚惜,說道:“我們明日啟程。”

“好,我讓人收拾一下包袱。”

“路途遙遠,殿下若是……”

鶴行風垂下眸子,正要說下去,手腕忽然被人扣住,他擡眼,對上一雙略帶質問、狡黠的眸子,“鶴行風,我去渡門關,是要親自去祭拜‘忠貞’夫婦二人的衣冠冢。父皇已經準允,你要攔我麽?”

她的指尖按在鶴行風跳動的脈搏上,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

鶴行風沈默片刻,垂下眼簾,“微臣不敢,只是路途遙遠,關外風沙凜冽,殿下多備些草藥為宜。”

……

半月光陰倏忽而過,憑著宋乾帝的禦令和宋楚惜提前寄出的信件,沿途關卡皆早早放行。二人十分順利地抵達了渡門關。

馬車在府邸前停穩,宋楚惜搭著翠羽的手緩緩走下馬車,目光落在匾額的“忠穆府”三個大字上。

筆力遒勁,從字跡上看與父皇的字一般無二,這塊匾額乃是宋乾帝親題。

“這是當年陛下賜予先父先母的府邸,他們故去後,此處未曾收回,依然讓我住著。我雖許久沒有回來了,但府上一直有人灑掃,先進去吧。”

鶴行風解釋說,他接過行囊,側身示意。

翠羽輕輕扯了宋楚惜一把,小聲提醒道:“殿下,您與鶴大人尚未成婚,同住一府恐有不妥吧。”

還不等宋楚惜說話,鶴行風解釋道:“此府的規制本是前中後三路[1],中路主院及東路院落一直空置閉鎖。往常休沐不住軍營回府上時,只住西路的偏院,且有獨立門戶通向街巷,與主院並不相通。

殿下可暫居中路客院,翠羽姑娘與侍衛們可居東廂房。我自回西院,彼此院落有墻隔絕,出入亦不同門,外人無從知曉,亦無損殿下清譽。”

“鶴將軍思慮周全。我來此,是為祭拜英魂。”宋楚惜站在門口望向府內,目光深遠。

她擡腳邁過門檻,裙擺拂過地面。庭院深深,幾株古柏沈默地佇立。檐角的風鈴響著,響聲清冷而孤絕,將無邊的寂寥蕩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瞧見了,那是銅鶴風鈴,與鶴行風送給她的那兩串一模一樣。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帶殿下前去祭拜先父先母。”

鶴行風將包袱放下後準備離開,宋楚惜在身後叫住了他,“我沒有那麽著急,你可以先去調查那些綁匪的下落,以免溫蘭月有什麽不測。”

鶴行風腳步微頓,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並未回頭,只繼續朝外走去。

因為他曾向大公主宋婉寧說過,若是將來成婚,定要讓父母親眼相看過才好。

此番來渡門關追查綁架案自是首要之事,但攜宋楚惜去見見長眠於此的爹娘,亦是他深藏心底的念想。

為了避免之後發生什麽變故,還是盡早為好。

這也是他至今未向宋乾帝求娶宋楚惜的原因。

夜色漸合,銅鶴風鈴在晚風裏響了一聲又一聲。

……

翌日一早,天色未明,鶴行風便早早在府門前等候。

今日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穿了素色衣衫,只見宋楚惜手中提了一籃祭品與香燭,鶴行風上前默然接過,扶她登上馬車時,指尖在她手背輕輕一托,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

晨霧如紗,將關城籠在一片青灰之中。馬車一路叮叮當當地往渡門關外行去,關外山勢起伏,草木蕭疏,與宋京的繁華宛然兩個世界。

“忠貞”夫婦二人的衣冠冢立在半山向陽處,青石為碑,周遭樹木蔥郁。

二人並肩立於碑前,宋楚惜將果品一一擺上石臺,垂眸輕聲道:“鶴大將軍、夫人,晚輩楚惜今日特來祭拜。鶴行風他……承繼了二位的風骨,如今亦在為國戍邊。請你們放心。”

鶴行風側目看宋楚惜,見她神情專註,頰邊碎發被風拂亂,伸手想替她攏到耳後,但在半路停下只默默地立在一旁。

“父親、母親,我來看你們了。”鶴行風點燃線香,青煙筆直升起,又被山風拂得微微傾斜,像是無聲的回應。

“父親從前常說,關外的月亮比宋京城裏亮,因為這裏離天更近。母親總笑話他,說是這裏空曠,沒有人間燈火爭輝。那是我很小的時候了,到現在記不得多少童年與父母相處的時光。”

說著說著,鶴行風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宋楚惜靜靜聽著,伸手輕輕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她聲音很輕,“他們若在,定會為你驕傲。”

鶴行風反手握緊她的指尖,十指交扣的瞬間,遠處草叢忽傳來一聲枯枝斷裂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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