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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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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我本打算賞花宴結束後便返回渡門關。”鶴行風話音落下,目光似有若無地看了眼宋楚惜,她亦要同行。

“京城的綁架案至今沒有結果,現在卻和渡門關牽扯上了關系。這樣看來,那夥賊人見事情敗露,會不會原路返回?等到風頭過了,再圖他謀。”沈確喃喃道。

宋楚惜凝眉不語,燭火在她眸中晃動,映照出她深深的思慮。

那夥賊人在幾十日的時間內就能夠從渡門關抵達宋京,沿途州縣必有人為他們開了關卡通行。

她腦海中迅速回憶各皇子所轄封地:大皇子所轄明州、二皇子所轄壺關、四皇子所轄南郡、五皇子所轄番禹……皆是必經之路。

這些地方,竟無一處察覺異樣?

“明日我先行前往查府,請溫夫人確認這枚玉佩是否為溫蘭月之物,以及溫蘭月是否在賞花宴結束後平安回到府上。

其餘之事還需要你們向陛下稟告。”宋楚惜終於開口,聲音清晰堅定。

“微臣明白。今日若非公主及時救下那名女子,此案恐怕無線索可循。臣……”沈確微微垂首。

“沈大人,道謝之言,等事情了結之後再敘不遲。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那夥賊人,解救被綁架的女子,破局!”宋楚惜擡手止住他後面的話,語調平和卻帶著力量,說話不疾不徐,讓沈確不自覺地靜下心來。

待鶴行風與沈確離開後,屋外夜色已濃如潑墨。

宋楚惜獨自回到書房,從存放舊書的櫃子深處取出一卷帛書,書頁泛黃,這是閣主所贈,一本記載楚國香料密方的古籍。

她從賞花宴上取得的那株並蒂蓮上還附著一些香料粉末,在燭光下泛著光澤。

宋楚惜用工具從花蕊間掃下一些粉末,心想若是能夠在古籍中查明此香來歷,或許不僅能夠找到解救那些女子所中迷藥,更能循著這條線索找到盜匪的藏身之處。

秋雨是僥幸,因自小嘗草藥而得抗藥,可宋楚惜無法確定她明日醒來是否還能保持此刻清醒。

宋楚惜的指尖輕撫過冰涼的書頁,眸光沈靜如夜。

窗外,更漏聲幽幽傳來,一聲,又一聲。

“殿下,已寅時二刻了,您快些歇息吧。”翠羽將秋雨送回屋內後,一直在外等到聽見裏面呼吸聲均勻傳來,才命其他人繼續值守。

她正要前往宋楚惜寢屋伺候時,見到書房的燈火還亮著,便進屋在一旁候著。

眼見天都快亮了,翠羽去小廚房做了碗參湯端來,勸說道。

宋楚惜微微瞇了瞇眼,接過翠羽遞來的參湯,溫熱的湯氣氤氳而上,她喝了幾口,才緩聲說道:“恐怕此香乃是禁物,故而我翻遍了整本古籍也尋不到它的出處。”

“二公主殿下身在楚國,或許可以請她幫上忙?”翠羽小聲提議。

“我並不知她現下在楚國處境如何,再者楚國路途遙遠,信件往返少說一個月,時間上耗不起,也未必能夠得到答案。”

“是奴婢多嘴了。”

“不,我現在就給她寫信。稍後我前往查府上時,你不必隨行,親自去一趟‘盈袖香居’,請閣主幫忙一同調查此香來歷。”宋楚惜眉頭深深蹙起,心中暗暗覺得此事沒有那麽簡單。

此番前往渡門關是勢在必行,她與鶴行風雖會遲上幾日出發,但若能提前通知消息令沿途關卡為他們放行,或許還能夠趕得上。

宋楚惜正這樣想著,筆尖落下,墨跡在紙上游走,在給宋芷嫣去信的同時,也給另外幾位皇兄皇弟寫了信,一同送出。

待她將信件完成,只見窗外晨光漸起,微白的天色透窗而入。宋楚惜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聲音裏帶著徹夜未眠的微啞,“要快些寄出。”

“是。殿下,時辰還早,您歇息片刻吧。”翠羽輕聲勸道。

宋楚惜微微頷首,擡腳走到書桌一旁的躺椅上側身睡下,倦意如潮水漫上,不過片刻,呼吸綿長起來。

她再度睜眼時,天色已經大亮,算著時間,早朝該散了。

翠羽伺候她梳洗更衣,一邊綰發一邊低聲道:“殿下,鶴大人今早派人前來傳話,說是等將昨日之事回稟陛下後便會與沈大人一同來過府。”

“知道了。”宋楚惜收拾好後,將書桌上那枚月牙玉佩收入袖中,指尖觸到微涼的玉面,心神定了定。

馬車早已候在府門前。抵達查府時,門口不見仆從,翠羽上前叩門,許久才有人仆人前來。

溫夫人正在府上著急的等著自己女兒的消息,一夜未眠的她面色憔悴,整個人都懨懨地沒有精神,雲鬢松散,眼底泛著青灰地坐在廳前。

忽然下人來報說是公主殿下駕臨,她怔了怔,還以為是下人弄錯了,嚴厲斥責了下人一番後,擡眼卻見宋楚惜已踏進府中。

“臣婦見過三公主殿下,願公主祥康金安。”溫夫人連忙起身相迎,幾乎踉蹌。

宋楚惜見溫夫人的模樣,眸光微動,禮貌回道:“溫夫人請起,不必多禮。”

“臣婦失儀,不知殿下前來,還望殿下恕罪。求殿下容臣婦先下去更衣梳洗再來侍奉。”溫夫人臉頰飛紅,聲音輕顫。

宋楚惜微微頷首,“無妨,我在前廳等溫夫人便是。”

溫夫人匆匆一禮,連忙吩咐下人好生招待,自己便下去重新打扮了一番。

下人給宋楚惜上茶時,宋楚惜端起茶盞,看似隨意問道:“怎麽不見查大人?”

“啟稟公主殿下,大人還未歸府。”侍女垂首恭敬地回答。

“這早朝都下了許久,查大人還未回到府上?”

正當宋楚惜想繼續追問的時候,溫夫人已重新梳妝妥當回到前廳,發髻綰得一絲不茍,只是眼底的紅絲與微腫的眼皮仍掩不住憔悴,她問道:“殿下今日前來,可是要尋查大人嗎?”

“不,我是想來尋溫小姐,昨日賞花宴上,她曾約我一同觀賞焰火盛會,只是我等了她許久都不見她的蹤影。

後來園中走水,慌亂之中也未尋見她。幸而皇城司說昨夜無人傷亡,我想著,溫小姐許是身子不適,早早回了府上,故而今早特來探望。”

溫夫人眼底劃過一抹訝異,但很快恢覆如常,她順著宋楚惜的話接著說道:“是了……小女昨夜臉上起了紅疹,又發高熱,請大夫來瞧說是花粉過敏所致,現下還在屋中休息。臣婦代她向殿下請罪,還請殿下寬恕她不告而別之過。”

“竟如此嚴重?快帶我去瞧瞧!”宋楚惜大吃一驚,迅速起身,面露憂色。

溫夫人:“!!!”

溫夫人連忙上前請罪,勸說道:“殿下不可!殿下千金貴體,萬萬去不得病榻之前。殿下若是真想探望小女,不如等她的病情緩解了些後再來。”

“這可叫我如何安心!”

宋楚惜不容分說,伸手拉住溫夫人的手腕,語氣懇切道:“溫夫人,女子容貌最是要緊,半點馬虎不得。翠羽!”

“奴婢在。”

“翠羽,速去太醫院請當值的太醫來,為溫小姐好生診治。”

“是!”翠羽屈膝一禮,轉身便往外走。

“這……”

還不等溫夫人開口,翠羽已經跨出前廳,直奔府外。

“不,不必了!”溫夫人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正準備吐露實情,卻見查大人的身影從府門口出現,朝前廳快步走來。

“微臣參見三公主殿下。”查大人拱手行禮,目光在溫夫人蒼白的臉上短暫停留,又轉向宋楚惜:“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他的視線掠過垂首不語的溫夫人,後者抿緊了唇,悄然退後半步,站到一旁。

宋楚惜將他夫妻二人這番細微動作盡收眼底,心底升起一股狐疑。

“查大人,許久未見,你看起來怎麽如此憔悴,可是府上發生了什麽變故?”

適才她以溫蘭月“生病”為由試探溫夫人,想溫夫人也是隨口胡編。

查性甫顯然不知內情,此刻正好看看,這對夫妻的說辭是否會有出入。

查性甫聞言,眉宇間憂色更深:“啟稟殿下,昨夜賞花宴上突發火患,陛下震怒。早朝時……已嚴厲申飭了皇城司與鶴大人,臣等亦受責難。”

宋楚惜眸光微凝:“父皇為何不先問責禁軍護衛失職?此事與皇城司、鶴大人有何直接關系。”

“昨夜兩位大人擅自行動,不僅未能抓到行兇者,反而致皇城司傷亡不少……”

查性甫簡單說了幾句後,又話鋒一轉,好奇地看向宋楚惜問道:“不知殿下今日駕臨寒舍,是為何事?”

他語聲平和,恰好截住了宋楚惜方才的追問。這一招四兩撥千斤,倒讓宋楚惜一時辨不出他話中虛實。

“其實,我方才也問過溫夫人,關於溫小姐的情況,既然她在府上,那我便放心了。”宋楚惜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

她從袖中取出那枚月牙形玉佩,接著說道:“昨夜那場火不過是賊人聲東擊西之計,實則是為擄掠宴上女子。昨夜侍衛們將火熄滅後又盤問過在場賓客,賓客們紛紛說不曾見到溫小姐……而我恰巧在沁芳園的池塘邊撿到了此玉,看著像極了溫小姐之物,原是打算請溫夫人辨認一番。”

宋楚惜將玉佩輕輕置於案上,目光掃過溫夫人驟然攥緊的雙手:“不過既然溫小姐安然在府,沒有被賊人綁走,想來是我多慮了。”

“公主殿下!”溫夫人急得揮開了查性甫攔在她面前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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