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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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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滿心期許最終都落在了五皇子身上!

思量再三,宋帝的目光緩緩定格在站於中央的鶴行風身上。

鶴行風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間透著幾分冷峻與堅毅。他雖年輕,卻已是宋國赫赫有名的將軍,戰功卓著。

宋乾帝緩緩開口,聲音沈穩而威嚴:“鶴卿,朕有一事相托。”

鶴行風聞言,立即拱手行禮:“陛下請吩咐,微臣定當竭盡全力。”

宋帝神色莊重,接著說:“冬狩在即,朕命你在此前常留宮中,教導五皇子箭術。此事關系重大,望你盡心竭力。”

若五皇子能在狩獵中一舉奪魁,不僅能為他自己贏得威望,亦能為日後的儲君之爭增添籌碼。

鶴行風神色一凜,鄭重應道:“微臣領旨,定不負陛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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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當日,天還未亮,宋宮內外已是人聲鼎沸。雪覆金瓦,紅墻隱現,銅鶴凝霜,一派肅穆莊嚴之景。

宮門緩緩開啟,冬狩的隊伍如一條巨龍般蜿蜒而出。旌旗獵獵,金線繡制的龍紋在寒風中熠熠生輝。馬蹄聲整齊劃一,伴隨著車輪碾過積雪的咯吱聲,打破了周遭的肅穆寂靜。

隊伍前方,數十名騎兵開道,馬匹高大健壯,鞍韉上鑲嵌著寶石,在晨光中閃爍著奪目的光芒。後方則是滿載物資的馬車,糧草、帳篷、獵具一應俱全,侍從們穿梭其間,確保一切井然有序。

隊伍漸行漸遠,宮城的輪廓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的雪原,遠處的山巒被白雪覆蓋,宛如一幅靜默的畫卷。

宋楚惜遠遠望見鶴行風騎馬立於隊伍一側,一身玄色錦袍,肩披墨狐大氅,眉目冷峻。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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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路車馬勞頓抵達了獵場,一夜休整後,翌日清晨隨著鑼鼓聲,宋帝與其他參加狩獵的親貴們一起出發,往狩獵林前進。

與此同時,宋楚惜正準備前往狩獵林,偶然路過和親公主的營帳外,瞥見她身邊的侍女懷中抱著一團東西,正鬼鬼祟祟地往無人之處走。

宋楚惜心中回想了一番,這幾日正是太醫診斷出燕妃懷孕的時間。

她好奇心頓起,腳步不自覺地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遠遠地觀察著。

只見侍女張望四周無人,連忙從裙擺下掏出一把事先藏好的鐵鍬。緊接著,開始用力地翻挖著土石,動作急切又慌亂。

宋楚惜努力望去,由於距離有些遠,看得有些不大真切,可白布裏裹了紅色,卻是格外紮眼。

宋楚惜的思緒不禁飄遠,她的記憶只停留到燕妃懷孕那個節點,再之後,就是宋帝大喜赦免了慕容津渡。

那時的她,滿心歡喜,順勢向宋帝請旨,想嫁慕容津渡為妻。

再之後所發生的一切,她都一無所知。

還不等侍女反應過來,宋楚惜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包袱,聲色俱厲道:“好個沒規矩的宮女,竟然敢偷竊你主子的東西,今日我非得抓你去見皇後,好好治治你的罪!”

侍女嚇得臉色慘白,連連磕頭,嘴裏磕磕絆絆地說著:“貴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還請貴人不要說出去。”

宋楚惜心中琢磨著,瞧著身前的侍女頭也不敢擡,畏畏縮縮地模樣,小心思湧上了心頭,故意問道:“你也是奇怪,就算偷了東西,為何藏在這樹下?

過兩日可就要啟程返回京城了,你這樣豈不是多此一舉?”

“不如,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可以不聲張出去。否則我現在抓了你去見皇後!”

小宮女微微仰頭,悶聲道:“奴婢沒有偷主子的東西,這些布料都是主子擦拭身子後,奴婢收起來準備丟掉的……”

她欲言又止,伸出手拉住宋楚惜的裙擺,苦苦哀求:“好貴人,還請你行行好,不要捉奴婢去皇後娘娘那。”

宋楚惜蹙了蹙眉頭,話鋒一轉,接著說:“你的面相看起來不是宋國人,你是燕妃的貼身侍女,燕妃可是受了傷,你們這麽小心翼翼又不敢驚動太醫,萬一燕妃有什麽不測呢?

我是宋國公主,你帶我去見燕妃。”話落,宋楚惜的手從包袱上收回。

侍女目光在包袱和宋楚惜之間來回游移,眼中滿是糾結之色。

宋楚惜瞧出她的顧慮,微微點頭,示意她先將包袱處理了,隨後她走到一旁,替侍女守著周圍。

侍女三下五除二地將包袱埋進了地底,接著,走到宋楚惜的面前,微微欠身,聲如蚊吶:“三公主,請跟我來。”

宋楚惜擡腳跟上,二人一前一後,很快便踏入了燕妃的營帳。

宋楚惜一踏入燕妃的營帳,就聞到了濃郁的檀香味,而其間若有若無漂浮著血腥味。

燕妃傷得這麽重,竟要用香料來掩蓋?宋楚惜心裏一驚,她對香味的敏感度要比常人高一些。

“公主,是三公主來看您了。”侍女走到床榻邊,輕聲稟報道。

燕妃輕咳了聲,神色間警惕,語氣溫和有禮:“三殿下找嬪妾可是有什麽事情嗎?”

宋楚惜目光直直地盯著燕妃,開門見山道:“見娘娘受傷,特來探望。”

宋楚惜剛才已經將營帳中掃視了一圈,整個帳內僅點著寥寥幾盞燭火,昏暗無比。

不過帳內的暖爐燒得旺盛,帷幔輕紗層層交疊,滿地散落著掛軸,上面墨汁傾倒,勾勒得雜亂無章。

視線再落回燕妃所臥的床榻上,那用上好狐裘皮制成的衾被,在黯淡光線中依舊泛著水滑鮮亮的光澤。

輕紗遮掩,燕妃精致的五官透著淡淡的憂愁。

燕妃心下一驚,旋即鎮定回:“多謝三殿下關心,嬪妾只是不小心劃傷了手,並無大礙。”

“娘娘整夜休息不好,可是思念故鄉?”

燕妃輕輕搖頭,低聲道:“並無此事,多謝殿下掛懷。”

宋楚惜望著燕妃搖搖欲墜的身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雖她素來不喜慕容津渡,亦厭燕國之行徑,然她人美心善,瞧燕妃如今這郁證[1],怕已至重度,若再不施治,今日是割腕輕生,明日便是一縷香魂歸去,再無回旋之餘地。

宋楚惜微抿了下唇,猶豫片刻後,上前一步輕聲問:“娘娘,恕我多嘴。

你可是時常食欲不振,夜不能寐,時而無端落淚,時而又煩躁不安,就仿佛覺得自己置身於無盡的黑暗中,尋不到一絲光亮?”

燕妃眸中忽地閃過一絲光亮,似是被觸動了心弦,“殿下……怎知?”

宋楚惜見她神色稍緩,便又上前一步,與燕妃的床榻僅剩一步之遙。慢慢開解道:“實不相瞞,其實我之前也有很長一段時日終日郁郁寡歡。

但我轉念一想,我這寢殿內外,花開花落,四季更疊,萬物皆有其興衰之態,人生一世,草木一秋[2],若日日沈溺於痛苦與悲傷之中,豈不辜負了這大好光陰?”

“於是,我便每日在院中種上一朵花,開心時為其澆水,難過時與它們訴說心事,生氣時……便拔一朵解氣。”

“噗嗤——”燕妃不禁莞爾。

宋楚惜見她已卸去了幾分心防,她緩步上前,輕輕握住燕妃的手,低聲道:“娘娘,我這有些安神的香料,贈予娘娘。

您如今雖身處困境,但是只要心中存有一絲光亮,終能撥雲見日。”

宋楚惜拿出自己袖中的香囊,豈料,燕妃與她身旁的侍女竟皆未有所動,二人目光之中隱隱透著些許懷疑之色。

宋楚惜見狀,心中了然,解釋道:“這香囊中裝有丁香、茴香與百合,皆是鎮靜安神之物,娘娘若不信,可請太醫查驗。”

她轉而望向那侍女,上下掃視了她一圈,侃侃道:“你近日來憂心燕妃的身體,時常焦慮不安,私下也曾尋過太醫,卻未得良方。

太醫說你這是心病,難以根治,只能開些苦口的湯藥,暫緩癥狀。是也不是?”

“不是所有的病癥都有藥可以醫治,也不是所有的絕癥都無藥可醫。”

侍女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怔怔望著宋楚惜,半晌未能言語。

燕妃見狀,連忙伸手接過宋楚惜手中的香囊,低聲道:“多謝三殿下。”

宋楚惜擺了擺手,神色間隱隱有些犯難,她輕嘆一聲,“娘娘,我還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燕妃頷首。

宋楚惜略一沈吟,方道:“實不相瞞,我原是因五弟的蝶奴不慎跑入了林中,出來尋它,這才誤擾了娘娘。

那蝶奴性子膽小,只與我親近,我須得去將它尋回。只是林中路險,若天黑之前我未能歸來,還望娘娘代為傳話給五弟,就說我迷了路。”

燕妃見她神色堅定,只輕聲道:“三殿下務必小心。”

宋楚惜點頭應下,出了燕妃的營帳後,宋楚惜腳下步伐未有絲毫遲疑,當即便朝著狩獵相反的方向行去,她有意避開眾人,心中卻已盤算妥當。

雖不知那些刺客究竟埋伏於何處,但是她能夠做得是將所有人引入假象之中。

讓整座圍獵場籠罩在帝王般的沈重而不可撼動的威壓下,靈魂深處被刻下深深的敬畏與懼怕,從而誘導他們離開狩獵林。

而她心中所謀,欲達成此目的,最快之法便是借助圍獵場中的獸物。

只見她指尖蘸取少許粉末,低聲自語道:“如此昂貴的香料,真是便宜那群刺客了。”

宋楚惜俯身,將一點點細碎的粉末抹在每一只乖巧地停在她腳邊的小獸身上,須臾小獸們四處散去,用不了多久會將香粉覆蓋整座獵場。

不過,這個法子對她宋國部分親貴沒有用,譬如宋乾帝,譬如鶴行風,因為這香料中最重要的一味是用頂級真臘婆薩的特殊產物所制[3]。雖說罕見,他們卻並非沒有聞過。

此香的香氣多變卻極具迷惑性,讓人身陷而不知。希望鶴行風能夠順利避開埋伏,擊敗刺客。

林間香氣漸濃,隨風飄散,似一層無形的紗幕籠罩整座圍獵場。

宋楚惜正欲轉身離去,恰在此時,忽聽得空中一聲淒厲的鳥鳴,緊接著一只被刺中的雀鳥直直墜下,正落在她腳邊。

她心中一凜,擡眼間,四五名刺客已如鬼魅般現身,將她團團圍住,退路盡斷。

“你們是……燕姐姐派來尋我的嗎?”宋楚惜立於林間,神色看似鎮定,目光深邃如潭,實則背後冷汗已濕透衣衫。她心知肚明,面對這群亡命之徒,自己並無全身而退的把握。

刺客們紛紛對視一眼,手中寒光閃爍的刀鋒隱隱擡起,就在他們即將動手之際,宋楚惜眼神一暗,連忙灑出一把迷藥,趁著刺客短暫混亂,拔腿就跑。

回營地的路已被刺客封死,宋楚惜對地形不熟,只得胡亂奔逃。奈何她身子虛弱,不過片刻,便已氣喘籲籲,發髻散亂,汗水順著臉頰滴落,狼狽不堪。

她不敢停下,耳畔刺客的腳步聲如影隨形,愈發逼近。

身後的刺客們緊追不舍,從他們呈四面包抄之勢來看,宋楚惜心中陡然升起一個可怕至極的想法 ——

他們手裏有獵場的地形圖和布防圖!

看似她與刺客尚有數米之距,實則是他們故意將她逼入絕境,想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

就在此時,周圍的野獸仿若受到某種外力的驅使,從四面八方奔襲而來,塵土飛揚間,直撲刺客。

刺客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身上添了不少小傷。他們察覺到宋楚惜的棘手,心中殺意更盛,誓要殺了此人,以免壞了他們的大事。

宋楚惜手中的兩款香料,對這些殺心已決的刺客全然失效,心中愈發焦急。

她咬緊牙關,繼續奔逃,腳下卻愈發沈重。慌亂之中,她猛地剎住腳步,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

她的眼前……是懸崖。

而身後,刺客們已將野獸盡數斬殺,正步步緊逼而來。

難道她還是逃不過一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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