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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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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宋楚惜閉了閉眼,一股沖勁在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她就差一點時間!

只要能夠再拖延住片刻,整座獵場都會成為她的助力,她絕不能在此緊要關頭認命。

想到這,宋楚惜驀地睜開雙眸,強撐著從地上起身,顧不得周身疼痛,轉身便往那叢林深處疾奔而去。

但見那林間霧氣繚繞,樹影婆娑,倒似為她遮掩行蹤一般。

-

暮色漸沈,天際最後一抹殘陽也悄然隱沒在山巒之後。

獵場上,參與狩獵的親貴們紛紛策馬而歸,朝著營地的方向歸來,馬背上懸掛著今日獵得的野物,談笑間滿是盡興而歸的暢快。

營地的炊煙裊裊升起,稍遠處,幾位妃嬪公主的軟轎也陸續抵達,侍女們忙不疊地上前攙扶,珠環玉佩叮當作響。

眾人正準備清算戰果之時,宋楚惜的侍女翠雲神色焦急,匆忙上前,向皇後稟告道:“啟稟皇後娘娘,三公主不在營帳內,奴婢四下尋遍,皆不見殿下蹤跡。”

崔貴妃聞言,輕撫了撫鬢邊華貴的發髻,唇角微揚,似笑非笑地說道:“怕是在哪裏藏著呢,連晚宴都不來參加,真是沒規矩。”

她話音未落,皇後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去,目光如霜,崔貴妃見狀,抿了抿唇,不再多言,只是低頭撫弄著手中的絹帕,神色間卻透著一絲不以為然。

“你仔細說來,究竟是何情形?”皇後神色凝重,沈聲道。

翠雲低頭答道:“三公主一個多時辰前說是要在營地四處轉轉,叫奴婢不必跟著。奴婢原以為殿下只是散心,便未多問。

可方才幾隊巡查的侍衛都說未曾見過三公主,奴婢這才慌了神,特來稟告娘娘。”

皇後聞言,沈吟片刻,隨即吩咐:“傳鶴行風來,本宮有話要問。”

不多時,鶴行風匆匆趕來,步履穩健,神色恭敬,向皇後行禮:“微臣參見皇後娘娘。”

“鶴行風,這營地的巡查、布防隊伍,皆是由你負責。本宮且問你,在這過去的一個時辰內,可有人見到過三公主?”皇後目光緊緊盯著鶴行風,神色嚴肅地問道。

鶴行風眉頭微蹙,連忙答:“微臣即刻去查,請娘娘稍候片刻。”

鶴行風話音剛落,忽見燕妃的侍女像是想起了什麽,神色慌張地跪倒在皇後面前,顫聲道:“啟稟皇後娘娘,奴婢今日在申正一刻曾見過三公主。

三公主說五皇子的蝶奴跑進了獵場,她要去尋回來。奴婢見三公主走得匆忙,便未敢多問,也未及時稟告娘娘。

奴婢罪該萬死,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五皇子坐在轎攆上,一臉納悶,不禁疑惑道:“我的蝶奴一直在營帳中,並未走失啊。”他聲音雖輕,卻引得周圍眾人紛紛側目,神色各異。

鶴行風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此時,有人將此處的動靜匯報給了宋帝,宋帝聞訊而來,當即吩咐鶴行風帶人速速入獵場林中,尋找宋楚惜的蹤跡。

眾人皆是一楞,不曾想宋帝會這般緊張。

皇後見狀,目光中透出一絲憂慮,沈吟片刻,方緩緩說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不如等臣妾細細查問,再做定奪。”

鶴行風立於一旁,望向遠處漸暗的天際,眉間隱隱透出一絲不安,似是對眼前的情形有所警覺。

“你是燕妃身邊的侍女?”宋帝目光一轉,落在跪在角落、身子微微顫抖的侍女身上。

侍女聞言,連忙點頭:“回陛下,奴婢是自幼服侍燕妃娘娘的婢女。”

“燕妃與三公主素不相識,這侍女也沒必要撒謊。”

言語間,宋乾帝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皇後,接著道:“你說見三公主走得匆忙,那你可曾見到她往哪個方向去了?”

“回陛下,奴婢見到三公主往後面的林子去了。”

宋帝微微頷首,威嚴道:“天色已晚,獵場林中地形覆雜,許是三公主不慎迷路。鶴行風,朕命你務必將三公主找到,安全帶回來,切不可有半分閃失!” 言罷,再次以不容置疑的目光看向鶴行風。

鶴行風當下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躬身領命:“微臣遵旨。”

在踏入林中之前,鶴行風似是想到了什麽,腳步一頓,轉身朝五皇子拱手道:“五殿下,微臣鬥膽,想借您的蝶奴一用。”

五皇子聞言,雖心中疑惑,卻也未多問,點頭應允,命人將蝶奴牽來。

鶴行風接過蝶奴,細細查看了一番,隨後帶著它與眾人,一頭紮進那暮色籠罩、神秘莫測的圍獵林中。

林中夜色愈發濃重,周圍樹影婆娑,風聲蕭瑟。

鶴行風手持火把,目光如炬,仔細搜尋著每一處可能的蹤跡。

他心中隱隱覺得此事蹊蹺,卻又不敢多想,只得加快腳步,希望能盡快找到三公主的下落。

轉瞬之間,不遠處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這山林間的死寂。鶴行風反應迅速,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待他趕到,只見幾名侍衛面色慘白如紙,神色間滿是驚恐,那模樣竟像是見到了宋帝親臨一般,忙不疊地跪地行禮。

而後,未等鶴行風開口詢問,他們便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不顧一切地朝著圍獵林外圍的方向匆匆逃去,腳步踉蹌,仿若身後有惡鬼追趕。

鶴行風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 “川” 字。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

天色全然暗下,仿若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長空如墨,不見一絲雜色,唯有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如細密的銀紗。

與此同時,宋楚惜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氣力全無,她跌坐在一叢茂盛的草木後方,咬緊牙關,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響。

她的腿因方才不慎滾落山坡時,磕在嶙峋山石上生生碾出青紫淤痕,踝骨處滲著血珠,每一動便牽扯出鉆心劇痛。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死死摳進肉裏。

四周寂靜無聲,宋楚惜屏息凝神,耳朵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動靜。她的目光透過茂密的枝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那幾名刺客果然追至,不過似乎少了一二名,許是迷失林中。

但見眼前幾人雙目赤紅如血,他們刀刀劈向幻影,刀刃劃破夜風的銳響,竟似狂魔附體一般。

她未曾料到先前撒下的迷藥,於這些服食過蠱毒的死侍而言,反成催狂之物。

“咯咯咯……受死吧……”

一名刺客突然發出怪笑,踉蹌著撲來,刀鋒離宋楚惜鬢發不過三四寸。

她驚得向後仰倒,腰間香囊掉在地上,散出最後一縷至純真臘婆薩的香,這香氣似勾魂鈴,引得刺客瞳孔驟縮,只見刺客手中的彎刀突然轉了方向,往自己脖頸處劃去。

霎那間,鮮血四濺,溫熱而腥稠的血液噴在了宋楚惜的臉上、脖頸上、衣裙上,染紅了她的視線。

那刺客在最後一刻才陡然清醒,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悔恨,仿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可為時已晚,他只徒勞地張了張嘴,彎刀脫手落地,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他的身子隨即重重倒地,再無生息。

然,還未等宋楚惜喘息片刻,餘下兩名刺客倏地調轉方向,將刀戟劈了過來,宋楚惜指節泛白,眼底湧起決然之色。

忽然餘光處瞥見林梢飛來一縷火光,說時遲那時快,她忙縮頭躲在死去那名刺客屍身下,借以躲避那致命的攻擊。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過,只見一棍一獸緊緊拖住其中一名刺客。

鶴行風的佩劍如離弦之箭,精準地刺中另外一名刺客的心臟,而後手腕一翻,猛地抽出劍刃,旋即一腳踢開那名被拖住的刺客,飛身而起,佩劍自上而下狠狠沒入其胸膛。

剎那間,鮮血飛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那兩名刺客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已倒地氣絕。

鶴行風收劍而立,目光冷峻。他轉身看向宋楚惜,見她滿身血跡,神色間不禁露出一絲關切:“三公主,您可安好?”

宋楚惜從刺客屍身下緩緩爬出,臉色蒼白,強撐著露出一絲笑意:“多謝鶴將軍相救,我…… 我並無大礙。”

鶴行風快步上前,伸手將她扶起,低聲問道:“那三公主可知這名刺客為何要自刎?”說罷,他的目光落在宋楚惜身旁那具已然沒了氣息的刺客屍體上。

宋楚惜身子微微搖晃,她只覺鶴行風緊緊捏著她手腕,那力道仿佛她不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便即可成為他的刀下亡魂。

夜色中,宋楚惜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堅韌。沈默半晌,她忽而輕笑一聲,“鶴將軍既然都猜到了,何必帶著答案問我,豈不是多此一舉?

不過今夜之事,我有個不情之請,待我們出了這獵場,還望鶴將軍向父皇母後回覆,我只是迷路,不慎摔傷。”

鶴行風目光中帶著一絲覆雜,卻只是淡淡道:“三公主言重了,公主獵場遇刺,乃是微臣失職,微臣一定如實稟告陛下。”

宋楚惜:“……”果真是個傻的。

她頓了頓,忽然擡眸直視鶴行風,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可是鶴將軍,你難道沒發覺,這幾名刺客分明是沖你而來?”

鶴行風聞言,神色一冷,他俯身湊近,指尖撥開刺客頷下黑巾,觀察著刺客的面容,隨後又看向他們的武器,是一柄造型獨特的彎刀,刀柄上刻著繁覆的紋路,是燕國軍所使。

剎那間,鶴行風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滿是震驚之色,那枚銀釘……他連忙在刺客身上摸索,果不其然,在刺客袖中,他找到了一枚銀釘。

“這是……”他低聲喃喃。

“怎麽會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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