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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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難營裏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被無限放大,那個疾馳而過的人就像一個開關,很快呆在屋裏的人們都跟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避難營內乍起的熱鬧程度一如之前發現那株小苗一樣,只是比起那次,這次人們多了一些覆雜的情緒。

前段時間種下的那三顆種子如今長的非常壯碩,結出的一個個果子各個都有半個皮球大小。

按理說在這個差不多跟鬧饑荒一樣的當口,這些東西還能沒被吃掉真的是一種奇跡。

可能這3株植物的出處對於大部分人來說自始自終都是個禁忌,卻不想終是有人打破了饑餓和理智的平衡。

屋外空地上的枯草並沒有怎麽打理,稍稍整理了一下便全部堆在了圍墻角落裏充當柴火用。

枯草枯木的數量非常多,在它們的遮擋下,那塊地方就成了視覺盲區。要不是無意之中發現,可能都還不知道這處出現了一個類似狗洞大小的洞。

狗洞的出現非常蹊蹺,發現的人不免多想、恐慌,剛想要去稟告,恰恰跟從外面鉆進來的祥子撞了個正著。

半個月以前,被驅趕的前5天,祥子餓到了極致,那時候還下雨,連下幾天的紅雨就成了他充饑的東西。

他已經管不了詭異的紅雨的未知性了,在想要活著的渴望面前,祥子選擇了向饑餓低頭。

可惜雨水並沒有給他帶來飽腹,反而讓他鬧了肚子,折騰的死去活來。

祥子不敢喝了,也不敢離避難營太遠,眼看天色已晚,就近的在避難營後山處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裏落了腳,伴著一頭死去腐爛的蟒蛇安眠。

腐爛的蟒蛇渾身散發著惡臭,半開得嘴裏吐出的顏色暗淡的信子,混淆著褐黃的粘液無力得掛在一邊。

蟒蛇通體偏黑,長約2米,體表雲狀斑紋密布。傾長的蛇身盤在一起,最中間的幾顆白色蛇蛋孵化了一半,幾條破殼而出的小蛇頂著蛋殼,生生卡著一半身軀死在了殼外。

祥子從未見過那樣大的蟒蛇,要說怕,蟒蛇活著的時候自然怕,但死了祥子就不怕了,他甚至可以伴著那一家幾口入睡。

可能對於他來說,他更怕的是孤獨。

老鄧頭的那句“你走吧”常常讓他從冰冷的夢中驚醒,而後他便磨尖了石塊扒下了蟒蛇的那層皮。

難言的饑餓驅使著他吞下了那些腐爛的蟒肉,和死去的小蛇。

他仿佛沒有味覺麻木的吃著那些腐肉,滿心滿眼的只剩下一個念頭:活著。

從某種意義裏,何嘗不像個行屍走肉。

拋棄了心裏的隔應,他倒是過了幾天不餓肚子的日子,可惜快速攀升的高溫讓那些蛇肉腐爛的速度加快,很快就完全不能吃了。

都說由奢入儉難,飽腹過的祥子很難在重新忍受饑餓,好像從被拋棄的那一刻起祥子就不一樣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哪裏不同,但隱隱明白,有些東西回不去了。

淡紅色的果實圓胖飽滿,很難想象它的出處會是那樣殘忍,祥子猶豫了一瞬,饑餓終究是占了上風。

沒有餓過得人不會知道飽腹的美妙,猶如du品,碰觸以後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只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發現祥子的那個人動靜不小,人們很快就將這件事情傳的人盡皆知。

人人面色不善,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人群裏偶有驚訝,好似是沒想到他可以活這麽久似的,

難聽的辱罵聲裏,祥子一聲不吭,低著頭,垂在兩邊的手指微微顫抖,襯得他那雙十指發黑沾著泥塊的手非常顯眼。

可是..他在抖什麽呢...

半月不見,於秋本能的覺得祥子情緒有點不太對勁。明明在發抖,眉宇之間卻交織著一種奇怪的情緒,讓他的臉孔顯得非常猙獰可怖。

於秋離得不遠,從他的角度裏,清晰的看到了祥子勾著嘴角,無聲的仿佛在...笑。

笑??

於秋背脊的寒毛剎那間根根豎起。

祥子的模樣實在狼狽,渾身衣服破破爛爛看不清顏色,胸口的那一塊黑乎乎的像是浸泡過什麽東西,風幹的宛如一塊皺巴巴幹硬的老樹皮,隱約能聞到一股說不出的異味。

男人遮住半張臉的黑色口罩早已不知所蹤,他下意識的舔了舔下嘴唇;唇齒開合之中,牙縫裏的一塊紅色碎肉若隱若現,微微上揚的下顎靠裏,幾道顏色不明的半凝固液體依稀可見。

在高高拉起的衣領之間,布料摩擦蹭動之下,微微暈染開,暗紅粘稠...就像是血。

血?

於秋瞳孔猛然一縮,下意識的退了兩步。

四周熙熙攘攘,祥子似有所覺,頓了頓,突然朝著於秋看來。

他那雙眸子一如剛開始遇見的那樣死氣沈沈,細看甚至比之前更甚。

祥子的目光看得人非常不舒服,光是直勾勾看過來,都給人一種陰嗖嗖的感覺,冷漠的像是在看著一具屍體。

於秋忍住想要後退的欲望,硬是止了後退的腳步。

“你...”他剛要說話,卻忽然感覺到衣服下的手臂一緊,有什麽東西在纏繞寸寸縮緊,於秋每吐出一個字,便收緊一分,就像是在讓於秋閉嘴。

羅恒...

羅恒這半個月以來很奇怪。

跟他說些什麽總是不搭話,大部分時間於秋都是一個人自言自語,慢慢的,於秋甚至會覺得羅恒好像從未存在,像是消失了一樣。

於秋沒法表達那一刻的情緒,悵然若失的總覺得是少了點什麽,他不明白,也不懂,羅恒為什麽會這樣,時間久了也只能當做不在意了。

如他自己所說,於秋從來都不曾真正了解過羅恒,不是不想,而是進不去。

可能至始至終,於秋了解的羅恒,只有“羅恒”這個名字。

手臂上的束縛緊的於秋發疼,於秋狀似不經意的撫了撫被纏繞的手臂,隔著衣服的一道凸起猶如受了驚似的快速退去融入在他的血肉裏。

“怎麽了?”

少年的聲音清脆中帶著一絲沙啞,羅恒聽著聽著卻覺得哪裏疼。

他終究是過不了心裏的那道關卡,卻也不希望於秋受到傷害。

齊振榮於他是根刺,可於秋不是。

祥子的目光在於秋看來,是讓人毛骨悚然,但對於羅恒而言他看到的更多。

祥子眼底帶著一縷散不盡的瘋狂,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稱得上病態的偏執。

羅恒不清楚那股偏執針對的是什麽,但也明白這樣的人最好別去招惹。

少年的內心澄凈如冰,一眼望去幾乎沒有雜質,他總是不願意想太多,只是現實卻逼著少年長大。

羅恒是看著少年被迫成長的,比起初見時的懵懂傻氣,如今不知道成熟了多少。

羅恒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死前他不過21,正是最好的年紀,說真的,假如能重活一遍,羅恒多希望能把該有的快樂還給那個曾經的自己。

羅恒從來都不是個好人,提醒於秋...只是...只是..覺得..錯誤不應該繼續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作話又不知道說啥了,就祝大家禮拜四快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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