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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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蕭條狼藉,腐爛枯萎的野草當中矗立的那株小苗在所有人的註視中,自在的迎風招展,仿佛汙臭的空氣,惡劣的環境根本奈何不了它,其蓬勃的生命力是那麽顯眼。

於秋望著那株包裹在腦漿裏的植物,突然怔楞在原地,猶如遭了雷擊。

王瑛夫婦站在外圍,見於秋失魂落魄的出來,覺得奇怪,“怎麽了?”

於秋的手指控制不住的發顫,想把手塞進口袋卻怎麽的都放了個空;他一把攥緊褲子,牙都快咬碎了也止不住混亂的思緒。

腦海中,藤蔓的身影揮之不散,莊重的宣誓仿佛還在耳邊。原來那不是救他的,而是噬他血肉,寄生在體內的寄生植物。

於秋是親眼看著那些種子是從哪裏挖出來的,他真的很難不去多想,控制不住的腦洞讓他甚至腦補出未來自己會被植物破體而出的可能。

講真,就是電視劇裏都不敢這麽放。

羅恒知道於秋不相信自己,因為如果不是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他自己也不會信。

那株小苗羅恒也看到了,那一刻,他總覺的有什麽東西就像隔著層紙,明明呼之欲出,可就是tong不破看不穿,說不出。

他沈默了會,開口道:“你放心,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知道我的存在給你帶來了困擾,我也不希望如此,可我確實沒辦法給你解釋,我真的不知道。”

“我答應你會保護你。”

“…你讓我怎麽相信你。”於秋已經完全陷入了腦洞裏不可自拔,情緒起起伏伏,拔尖了嗓音有些激動。這一聲吼,嚇了王瑛和譚東華一跳,剛想開口就見於秋埋著頭沖出了人浪,一會就沒了蹤影。

王瑛想追,譚冬華拉著自家婆娘搖了搖頭,說的意有所指:“阿瑛,你不覺得難過嗎。”王瑛一頓,望向殘缺的屍體,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

於秋跑的氣喘籲籲,隔了好一會才停了下來,扶著墻彎腰喘氣,耳邊是羅恒的聲音:“就憑...這麽多天,我沒像你想象的那樣...沖破腦殼。”

羅恒的解釋讓於秋莫名覺得傷感,他倚著墻,滑坐在地,仰視著對面斑駁沾著血液的墻壁,發洩般忽地一拳砸了上去。

這一拳呼出去沒有收一點力道,高墻碰血肉,上頭一塊塊青苔失了生命幹涸的像石頭,於秋幾乎觸碰到的那一個瞬間手指關節便擦破了皮,青苔上頃刻間濺開血花點點。

身體本能的條件反射讓於秋迅速的握住自己作痛的手,他到底怕痛,心中憋悶也不至於真的對自己下死手。

於秋從小到大從來沒生過病摔過跤;如今離開了爺爺的庇佑才明白自己以前被保護的有多好,爺爺總是一聲不吭就為他安排了一切,就連來接他離開,於秋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於秋並不反感爺爺的自作主張,反而異常依賴,他已經習慣了被保護。在他眼裏爺爺就是大樹,能為他遮風擋雨的大樹。

如今這座最大的靠山不在身邊,落差不大那是不可能的,於秋其實時常覺得委屈,想像個孩子一樣撒嬌,但現實叫他必須堅強。

於秋忍著疼,朝著手背呼了兩口氣想要緩解疼痛,下一秒卻猝然睜大了眼。

手背上的傷口不知什麽時候悄然愈合了,幹幹凈凈,哪裏還有一點痕跡。

於秋擡頭去看對面墻壁,就見上面斑點血跡已經消失了,而那片沾了血汙的青苔卻重新獲得了生機,青翠欲滴,生機怏然,之前堅硬如石的樣子仿佛是個泡影。

如果第一次於秋陷入危機傷口自愈還能當做意外,那麽這一次羅恒是找不到任何理由了,一切已經超乎了他的想象。

10年前植物和人類共生是那個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夢,傷口自愈在當時就連0329都做不到的,現在這個人卻輕而易舉就做到了,羅恒都不知道做出什麽表情,想笑又覺得是命運的嘲弄。他多想跟昔日的朋友來一聲問候,只是,什麽都毀了。

於秋擦了擦因為疼痛出來的眼淚,抽搭了半響道:“我…不會變異了吧。”

“可是蜘蛛俠能噴出蜘蛛網,艾迪·布洛克有毒液,那我呢??”

他扒了扒掌心:“藤蔓?”“餵,你出來。”

於秋說的每一個字羅恒都知道,拼湊起來卻不懂了,但還是依了他。

於秋揪住掌心中鉆出來的藤蔓:“看到那堵墻了嗎?去,打破它。”藤蔓軟綿無力的垂在半空。

“…..”

於秋自說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腦子有問題。

羅恒有點捉摸不透他的腦回路,想不明白一個人的性格怎麽可以這麽反覆無常,收放自如,心中的暗含的愧疚都有點繃不住。

“你之前說過你會保護我的。”羅恒感受到了他的失望,下意識的回答道:“是。”

“可你連墻都打不破,又怎麽保護我。”於秋全然是忘記了那兩只身首異處的喪屍了。

羅恒沈默了一會說道:“就憑,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你的心跳就是我的心跳,你受傷我同樣會疼;你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你死我就得死,你活著我就活著,絕不茍活。”離開你,也無法活。

“......”這話讓於秋莫名的覺得哪裏怪怪的,他想不出來,但也明白如果羅恒真想做什麽,他恐怕活不到現在。

於秋看著藤蔓,半天終是嘆了口氣。

“記住你的承諾。”

“好”

***

回過神來,眼前景象非常陌生,也不知道是鉆進了那條旮旯小道裏,於秋自顧自悶頭跑,壓根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

好在羅恒過目不忘,於秋順著羅恒所指方向看到避難營的黑色大門時,不得不承認,羅恒像個人體定位儀,於秋都沒細看的東西,他硬是記得分毫不差,就連附近有幾棵樹都牢牢記著,於秋都不知道該不該誇他。

不過於秋並沒有糾結多久,臨近門口,他意外碰到了兩個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

標志性的花色圍巾和濃黑眉毛讓他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可惜他們並沒有註意到於秋。男人和女人似乎吵了架,女人鬧著脾氣,眉宇間滿是生氣和憤怒,高大的男人姿態擺的非常低,拉著女人說著什麽話,女人不願搭理,擺手掙脫男人的擁抱轉身就走;男人剛想去追,情緒的起伏不定卻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男人好像生病了,比起幾天前的初見,氣色肉眼可見的變差了,眼白泛黃,布滿了紅血絲。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女人早就走遠,他拉開圍巾抹了抹嘴,眼一花眼前突然遞來一張紙巾。

他楞了楞,擡頭看去,認出了於秋。

“是你。”

於秋記著男人的好,初見時的那包餅幹和飲料在後面饑一頓飽一頓的時候裏,越發顯得彌足珍貴。他一直是想找機會報答的,原以為以後都可能沒了機會,如今見到意外的同時又感到高興。

只是當下他的存在顯然有些尷尬,走也不是離開也不是,男人嗆的都快喘不上氣了。

“你..沒事吧。”

男人接過了紙巾說道:“謝謝。”

“不不不,是我該謝謝你的。”於秋連忙道,“我那個時候什麽都不知道,幸好碰到你們,我一直想感謝你的,可是我找不到你們。”

“咳~對了我叫於秋。”

男人抹完嘴,將紙巾塞入口袋,握住伸過來的手掌開口道:“蔣旺。”

蔣旺的心思明顯不在談話上,目光頻頻望向女人離開的方向望眼欲穿,眼中的焦慮溢於言表,寥寥說了幾句便焦躁的按奈不住道了別,徒留於秋傻傻站著。

圍墻裏的人群已經散去,老鄧頭背著手在跟一個人說話,看到了於秋,笑瞇瞇的朝他招了招手。

於秋對老鄧頭印象非常好,和藹可親的讓他想到了自己的爺爺。

“你別去。”羅恒忽然開口阻止。

於秋腳步一頓:“怎麽?”

“你別信他。”

人類是天生的戲子,老頭看似和善眼中的冷漠卻逃不過羅恒的眼睛。

羅恒死的時候將將21,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人家慶生,他在迎死,那時候他年紀不大,卻早早的了解了人心得可怕;他擁有一種可怕的洞察能力,對人內心深處隱藏的情緒幾乎敏感到了病態。

人得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句話並不假,哪怕再善於偽裝,眼中藏匿的一些細節始終做不了假。

老鄧頭時時刻刻面帶笑意,笑意卻不達眼底,眸中冷淡的像一張虛假的面具,這種人不是會裝就是城府頗深。

“為什麽?”於秋不明白。

羅恒不善言辭,他想表達心中所想,話都到了嘴邊卻只有一句:“他不是好人。”

這個回答沒有絲毫說服力,站在於秋的角度,不說於秋覺得奇怪,換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莫名其妙。他想了想道:“你不信他..那你信誰”

羅恒:“…我只信你。”

於秋:“…..”

羅恒不信任何人,於秋沒有任何遮掩的內心世界是他信任的源泉。

他曾經那可笑的一生耗盡了他所有的信任。他一直堅守著一道底線,好告誡自己不要無端怨恨,不要牽扯無辜的人,但這並不代表他還能相信誰。

而重生後,於秋成了唯一那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恒哥追妻的第二天

恒哥其實是個情話boy,可惜撩人不自知~

哎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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