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創作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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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創作根基
陳曉薇陷進柔軟的枕頭裏, 露出的半邊臉頰皮膚潮紅。
她難以自抑地輕輕抽噎，隨著合眼，眼尾的淚珠滾落, 很快就被滾燙的舌尖卷走。
“你簡直就是混蛋。”她咒罵著奚冀, 平覆呼吸，“我不喜歡這樣，不喜歡。”
濃郁的黑影覆住她，奚冀摩挲她的臉頰，愛憐地親親她的嘴唇, 卻沒有給陳曉薇任何的回應。
她憤怒地扭臉躲吻，濕漉漉的眉眼盯著墻壁上的壁紙。
花紋繁覆, 綻開的花郁郁蔥蔥, 恍惚間，那些花瓣都輕輕搖曳，仿佛隨著無形的風搖擺, 香氣拂過陳曉薇的臉, 讓她不知不覺間陷進夢境裏。
一只溫暖的手抵住她的下頜，拇指和食指同時動，捏捏陳曉薇的臉。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現奚冀正眼含笑意望著她, 陳曉薇緩緩閉眼, 沒想到奚冀再次捏捏她的臉。
室內響起無奈的嘆息。
陳曉薇清楚奚冀在暗示什麽, 現在她渾身都軟綿綿的, 只能順從地微微啟唇。
奚冀的眼眸閃亮, 俯身去親她的嘴唇，嫣紅的舌頭順著她的唇縫輕柔勾纏，惹得陳曉薇的話都含糊地悶在喉嚨裏。
她是被清晨明晰的光線喚醒的。
陳曉薇還沒來得及有動作, 腰間的酸痛就密密麻麻湧上來。她嬌氣地哼哼唧唧，漂亮的眼睛環視室內，滿是疑惑，奚冀居然沒在。
她撓撓脖頸，走路的時候睡褲有點絆腳，這才註意到她穿的是奚冀的睡衣。
奚冀應該在做早飯吧。
陳曉薇不慌不忙地洗漱，隨後邊抻懶腰邊拿起手機，打算等會兒回家，畢竟她答應圓滿，天亮就回去的。
直到她握住臥室門的那一刻，陳曉薇平淡的神情才逐漸開裂。
——門沒打開。
陳曉薇不信邪地使勁去擰，但是手心都有些灼痛，門把依舊沒能擰動。
她的眉眼越來越凝重。
臥室門已經發出不堪重負的顫響，陳曉薇力竭地跪坐在地，強迫自己深呼吸，給奚冀打視頻。
奚冀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他正在開車，光線將他的面龐映照得溫柔無比，他歪頭瞧瞧屏幕，視線就再度回到車前方。
“你現在就停車。”陳曉薇盡量心平氣和，“靠邊停車。”
直到奚冀後方的風景不再晃動，他也註視著屏幕，陳曉薇才繼續開口：“哥，你去哪兒了？”
-買早飯。
奚冀抿抿嘴唇，嘴角甜蜜，似乎買早飯這種事情也能讓他感覺到幸福似的。
陳曉薇窒息片刻，捏緊手機：“我臥室的門鎖壞了，現在打不開門。”
-我很快就回去。
“你還要跟我裝到什麽時候？”陳曉薇質問，這裏是她的臥室，她比誰都清楚門鎖好不好用，“是你鎖的吧？”
奚冀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只是垂眼。
-我很快就回去。
陳曉薇憤怒地將手機扔遠，心底的焦躁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難捱。
無論怎麽想，她都想不通奚冀為什麽要把她關在家裏，等到奚冀進門，陳曉薇企圖繞過他離開，卻被早已有預期的奚冀攔腰抱住。
“放開。”她滿眼的不高興，使勁掙紮。
奚冀沒有應答，只是將她往懷裏摟緊，緊得陳曉薇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隨後，他俯身將臉朝向陳曉薇，輕輕閉眼。
“你這是什麽意思。”陳曉薇驚愕，“難道你覺得我想打你，還是你認為我打完你，我就不想走了？”
奚冀親親她的嘴角，似乎想誇她聰明。
“奚冀！”陳曉薇深深呼吸，試圖跟他講道理，“咱們不能這樣，叔叔阿姨會很傷心的，再說我答應滿滿，天亮我就回家去。”
似乎是害怕陳曉薇趁機跑掉，奚冀完全不敢松開胳膊，因此也沒有回應她的話。
“咱們好好說，真的，我肯定不跑。”陳曉薇再三保證。
奚冀猶猶豫豫，改成單邊胳膊松松攏著陳曉薇的腰，神情認真。
-我有時間回去把圓滿偷出來。
陳曉薇有些崩潰地捶捶他的肩，聽到奚冀悶悶的喘息，她又心疼地給他揉揉：“哥，為什麽要限制我？你心裏清楚，就算咱們沒有見面，我們依舊是喜歡彼此的，為什麽非要這樣。”
迎著奚冀沒有任何動容的表情，陳曉薇的心底出現一種可怕的猜想。
也許這並不是奚冀最真實的想法，而是有什麽在影響著他。
“哥，你最近有沒有哪裏很難受？”
奚冀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隔著胸膛，陳曉薇能感受到蓬勃有力的心跳，他們註視著彼此。
-我心裏很難受。
-想時時刻刻跟你待在一起，但是總有討厭的人想要分開咱們，比如爸媽，我真恨他們。
-還有圓滿，總是占據著你的註意力，我好難受，我希望你永遠看著我。
-只看著我。
陳曉薇呆楞楞地倒退，從來沒想過奚冀會有這種詭異的想法，在奚冀想要來抱她的時候，她瞬間毛骨悚然，反而迎上去扯住奚冀的衣領。
入目之處，皮膚光潔，並沒有什麽礙眼的黴點。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陳曉薇自言自語，像是安慰自己。
她將奚冀推倒，摸索他的運動褲系帶。
-你還沒吃早飯呢。
奚冀試圖起身，但被陳曉薇使勁壓制住，他嘴角噙起笑意，任由陳曉薇扒掉他的衣服，清亮的眼睛裏似乎含著期待。
“你怎麽可能會有——”
陳曉薇差點咬住舌尖，她定定註視著奚冀的背後，跟她相同的位置，出現一片黴綠色的斑點。
瞬間，毛骨悚然的感覺席卷她的全身。
陳曉薇臉頰都是木的，微冷的指尖去摸那些附著著皮膚生長的黴斑，連呼吸都忘記。
“你的背後，怎麽會長得這麽快？”奚冀的黴斑出現的時間應該是比她晚很多的，可生長速度卻超乎想象。
此刻，黴綠的斑點猶如一道墨痕，橫掃他的背後。
陳曉薇滾燙的眼淚滴落，暈染黴綠色的斑點。
奚冀輕柔地揩去她的眼淚。
-我反而覺得很好，我們說不定可以死在一起。
陳曉薇難受地推搡他，但都被奚冀穩穩接住，他握緊她的手，虔誠地親親她的手背。
-這樣我們才能永遠陪著彼此。
陳曉薇摟住他的脖頸，輕聲細語：“我不該跟你發脾氣的，你只是被黴斑放大了負面情緒而已，哥，你要抵抗這種感覺。”
奚冀迷戀地蹭蹭她的掌心，似乎根本沒有註意聽。
陳曉薇清楚他的恐懼，清楚他的懼怕，所以她抵住奚冀的額頭，堅定說道。
“別怕，哥，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
*
廚房裏食物的香氣彌漫。
奚冀的廚藝很有長進，從背後看，顛鍋的模樣居然還有些熟練。
陳曉薇收回視線，從唐圓的懷裏接過貓包：“多謝你幫我收拾東西帶過來。”
“客氣什麽呀，老板。”唐圓清楚陳曉薇的心情不會好，回答的時候甚至沒有笑，“你們都不住在家裏了，我今天也跟叔叔阿姨道別了，這段時間承蒙他們的照顧，我真的過得很開心。”
“吃午飯了嗎？奚冀在做飯。”
唐圓點點頭，表示自己不再打擾，轉身離開。
橘白貓貓回到久違的家裏，活潑抖抖渾身蓬松的皮毛，立刻上躥下跳地到處嗅，巡視領地。
有點落灰的沙發。
有點落灰的花瓶。
帶著媽媽味道的舅舅。
圓滿仰頭確認，親昵地繞著奚冀的腳腕蹭蹭，給他的家居服睡褲留下幾根柔軟的橘色長毛。
奚冀註視著鍋，看醬料緩緩冒著氣泡，眼底的溫度沒有任何的變化。
直到——
陳曉薇站在他的背後，抱住他的腰。
奚冀眼底的那些冰冷全部融化，眉梢溫暖如春，他覆住陳曉薇的手，免得她被迸濺的湯汁燙到。
午飯的時候，圓滿蹦到餐桌上，額頭抵住奚冀的手腕蹭來蹭去，不明白舅舅為什麽不想理它。
在媽媽的註視裏，舅舅不情不願地摸摸它的腦袋。
小貓如願以償，高興地豎著尾巴跑走了。
*
[唐圓：我每次看到薄切紅薯片的位置，都覺得自己冒冷汗。]
陳曉薇將手機放回桌面，她翻身，雙臂交疊，趴著看奚冀：“哥，我好想吃零食，你出門去給我買好不好？”
奚冀不明所以地遞給她自己的手機，希望她可以點外賣。
“不行，我還想……”陳曉薇眨眨眼，清亮的眼珠靈動狡黠，“還想要一大桶冰淇淋，滿滿的零食也需要補充，你再買點拼圖之類的玩具嘛，不然咱們倆在家好無聊。”
陳曉薇抱著他的腰，不斷地搖晃撒嬌：“現在就去，好不好？”
奚冀對她的撒嬌沒有任何的抵抗力，他笑容燦爛，幸福地點點頭。
-把你想要的東西列成清單給我，老板。
陳曉薇俯身，親親他的嘴角。
“這是給你的謝禮。”
等奚冀換好衣服出門，陳曉薇的笑容越來越淡，她彎腰撈起在客廳跑酷的貓，抱著圓滿往外走，果然在院墻外，看到等候已久的薄切紅薯片。
“跟我進來吧。”
“我想咱們的關系還沒有好到請你喝茶的地步。”陳曉薇的臉色難看，抱著貓坐進沙發。
“你們家跟我的設想一模一樣。”齊毓感慨完才收回視線看陳曉薇，“我猜你現在想跟我聊聊。”
“哼。”陳曉薇冷哼，開門見山直接詢問，“黴斑能治好嗎？”
齊毓瞧瞧陳曉薇臂彎裏的橘白貓貓，小貓似乎在皺眉，額頭的火苗紋路都緊湊點。
雖然核桃仁似的腦袋已經忘記上次將齊毓的手咬傷的事情，但身體裏蠢蠢欲動的戰意還記得，圓滿充滿敵意和警惕地望著她，圓圓的貓眼都變形。
它舔舔尖利的牙齒，向討厭的人類展示武器，希望她識相點，速速離開貓貓的地盤。
“你的貓很可愛。”齊毓搓搓手，“其實我挺失敗的，在我生活的世界裏。”
陳曉薇冷冷望著她。
齊毓自顧自地繼續：“說起來很可笑，我真的很討厭我的生活。”
那是充滿自私、醜陋、算計的世界。
“我總是覺得孤獨，跟世界抽離，無法建立跟任何人的親密關系。”世界上的所有人，對齊毓來說，都是陌生人。
“所以我將所有的傾訴欲和表達欲都訴諸在我的小說裏，就是《黴斑》。”
“我試圖創造完美的角色，將所有我能幻想到的美好品質都加給舒渺，讓她成為善良至極的人類，我希望她幸福。”齊毓再次搓搓手，面色猶豫，“但最近我發覺，她似乎沒有我預想中的那樣幸福。”
淮餘常年的陰雨連綿，都來源於她心底無盡的冷雨。
“我的心泡在爛泥裏，發黴，腐爛，所以我的作品構造出的世界，也慢慢扭曲，無藥可救。”
陳曉薇冷嘲熱諷：“你這樣的人，要是能寫出陽光積極的作品來，那簡直是奇跡，可以申遺。”
“我不得不開始考慮——”
“齊毓。”陳曉薇打斷她，“我沒心情聽你的剖白，我只想知道，黴斑能治嗎？”
見薄切紅薯片搖頭，神情不似作偽，陳曉薇的眼神晦暗起來。
“你們都清楚，能應對黴斑的，只有善意，積極健康的心情，就這些。”
陳曉薇望向窗外，庭院裏的樹影隨風搖曳。
“有句話你說得不對，你主動出現在我家門前，其實不是因為我想找你聊聊，而是你想找我聊聊吧？”
齊毓揚眉：“被你發現了，嚴格來說，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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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薇陷進柔軟的枕頭裏, 露出的半邊臉頰皮膚潮紅。
她難以自抑地輕輕抽噎，隨著合眼，眼尾的淚珠滾落, 很快就被滾燙的舌尖卷走。
“你簡直就是混蛋。”她咒罵著奚冀, 平覆呼吸，“我不喜歡這樣，不喜歡。”
濃郁的黑影覆住她，奚冀摩挲她的臉頰，愛憐地親親她的嘴唇, 卻沒有給陳曉薇任何的回應。
她憤怒地扭臉躲吻，濕漉漉的眉眼盯著墻壁上的壁紙。
花紋繁覆, 綻開的花郁郁蔥蔥, 恍惚間，那些花瓣都輕輕搖曳，仿佛隨著無形的風搖擺, 香氣拂過陳曉薇的臉, 讓她不知不覺間陷進夢境裏。
一只溫暖的手抵住她的下頜，拇指和食指同時動，捏捏陳曉薇的臉。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現奚冀正眼含笑意望著她, 陳曉薇緩緩閉眼, 沒想到奚冀再次捏捏她的臉。
室內響起無奈的嘆息。
陳曉薇清楚奚冀在暗示什麽, 現在她渾身都軟綿綿的, 只能順從地微微啟唇。
奚冀的眼眸閃亮, 俯身去親她的嘴唇，嫣紅的舌頭順著她的唇縫輕柔勾纏，惹得陳曉薇的話都含糊地悶在喉嚨裏。
她是被清晨明晰的光線喚醒的。
陳曉薇還沒來得及有動作, 腰間的酸痛就密密麻麻湧上來。她嬌氣地哼哼唧唧，漂亮的眼睛環視室內，滿是疑惑，奚冀居然沒在。
她撓撓脖頸，走路的時候睡褲有點絆腳，這才註意到她穿的是奚冀的睡衣。
奚冀應該在做早飯吧。
陳曉薇不慌不忙地洗漱，隨後邊抻懶腰邊拿起手機，打算等會兒回家，畢竟她答應圓滿，天亮就回去的。
直到她握住臥室門的那一刻，陳曉薇平淡的神情才逐漸開裂。
——門沒打開。
陳曉薇不信邪地使勁去擰，但是手心都有些灼痛，門把依舊沒能擰動。
她的眉眼越來越凝重。
臥室門已經發出不堪重負的顫響，陳曉薇力竭地跪坐在地，強迫自己深呼吸，給奚冀打視頻。
奚冀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他正在開車，光線將他的面龐映照得溫柔無比，他歪頭瞧瞧屏幕，視線就再度回到車前方。
“你現在就停車。”陳曉薇盡量心平氣和，“靠邊停車。”
直到奚冀後方的風景不再晃動，他也註視著屏幕，陳曉薇才繼續開口：“哥，你去哪兒了？”
-買早飯。
奚冀抿抿嘴唇，嘴角甜蜜，似乎買早飯這種事情也能讓他感覺到幸福似的。
陳曉薇窒息片刻，捏緊手機：“我臥室的門鎖壞了，現在打不開門。”
-我很快就回去。
“你還要跟我裝到什麽時候？”陳曉薇質問，這裏是她的臥室，她比誰都清楚門鎖好不好用，“是你鎖的吧？”
奚冀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只是垂眼。
-我很快就回去。
陳曉薇憤怒地將手機扔遠，心底的焦躁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難捱。
無論怎麽想，她都想不通奚冀為什麽要把她關在家裏，等到奚冀進門，陳曉薇企圖繞過他離開，卻被早已有預期的奚冀攔腰抱住。
“放開。”她滿眼的不高興，使勁掙紮。
奚冀沒有應答，只是將她往懷裏摟緊，緊得陳曉薇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隨後，他俯身將臉朝向陳曉薇，輕輕閉眼。
“你這是什麽意思。”陳曉薇驚愕，“難道你覺得我想打你，還是你認為我打完你，我就不想走了？”
奚冀親親她的嘴角，似乎想誇她聰明。
“奚冀！”陳曉薇深深呼吸，試圖跟他講道理，“咱們不能這樣，叔叔阿姨會很傷心的，再說我答應滿滿，天亮我就回家去。”
似乎是害怕陳曉薇趁機跑掉，奚冀完全不敢松開胳膊，因此也沒有回應她的話。
“咱們好好說，真的，我肯定不跑。”陳曉薇再三保證。
奚冀猶猶豫豫，改成單邊胳膊松松攏著陳曉薇的腰，神情認真。
-我有時間回去把圓滿偷出來。
陳曉薇有些崩潰地捶捶他的肩，聽到奚冀悶悶的喘息，她又心疼地給他揉揉：“哥，為什麽要限制我？你心裏清楚，就算咱們沒有見面，我們依舊是喜歡彼此的，為什麽非要這樣。”
迎著奚冀沒有任何動容的表情，陳曉薇的心底出現一種可怕的猜想。
也許這並不是奚冀最真實的想法，而是有什麽在影響著他。
“哥，你最近有沒有哪裏很難受？”
奚冀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隔著胸膛，陳曉薇能感受到蓬勃有力的心跳，他們註視著彼此。
-我心裏很難受。
-想時時刻刻跟你待在一起，但是總有討厭的人想要分開咱們，比如爸媽，我真恨他們。
-還有圓滿，總是占據著你的註意力，我好難受，我希望你永遠看著我。
-只看著我。
陳曉薇呆楞楞地倒退，從來沒想過奚冀會有這種詭異的想法，在奚冀想要來抱她的時候，她瞬間毛骨悚然，反而迎上去扯住奚冀的衣領。
入目之處，皮膚光潔，並沒有什麽礙眼的黴點。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陳曉薇自言自語，像是安慰自己。
她將奚冀推倒，摸索他的運動褲系帶。
-你還沒吃早飯呢。
奚冀試圖起身，但被陳曉薇使勁壓制住，他嘴角噙起笑意，任由陳曉薇扒掉他的衣服，清亮的眼睛裏似乎含著期待。
“你怎麽可能會有——”
陳曉薇差點咬住舌尖，她定定註視著奚冀的背後，跟她相同的位置，出現一片黴綠色的斑點。
瞬間，毛骨悚然的感覺席卷她的全身。
陳曉薇臉頰都是木的，微冷的指尖去摸那些附著著皮膚生長的黴斑，連呼吸都忘記。
“你的背後，怎麽會長得這麽快？”奚冀的黴斑出現的時間應該是比她晚很多的，可生長速度卻超乎想象。
此刻，黴綠的斑點猶如一道墨痕，橫掃他的背後。
陳曉薇滾燙的眼淚滴落，暈染黴綠色的斑點。
奚冀輕柔地揩去她的眼淚。
-我反而覺得很好，我們說不定可以死在一起。
陳曉薇難受地推搡他，但都被奚冀穩穩接住，他握緊她的手，虔誠地親親她的手背。
-這樣我們才能永遠陪著彼此。
陳曉薇摟住他的脖頸，輕聲細語：“我不該跟你發脾氣的，你只是被黴斑放大了負面情緒而已，哥，你要抵抗這種感覺。”
奚冀迷戀地蹭蹭她的掌心，似乎根本沒有註意聽。
陳曉薇清楚他的恐懼，清楚他的懼怕，所以她抵住奚冀的額頭，堅定說道。
“別怕，哥，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
*
廚房裏食物的香氣彌漫。
奚冀的廚藝很有長進，從背後看，顛鍋的模樣居然還有些熟練。
陳曉薇收回視線，從唐圓的懷裏接過貓包：“多謝你幫我收拾東西帶過來。”
“客氣什麽呀，老板。”唐圓清楚陳曉薇的心情不會好，回答的時候甚至沒有笑，“你們都不住在家裏了，我今天也跟叔叔阿姨道別了，這段時間承蒙他們的照顧，我真的過得很開心。”
“吃午飯了嗎？奚冀在做飯。”
唐圓點點頭，表示自己不再打擾，轉身離開。
橘白貓貓回到久違的家裏，活潑抖抖渾身蓬松的皮毛，立刻上躥下跳地到處嗅，巡視領地。
有點落灰的沙發。
有點落灰的花瓶。
帶著媽媽味道的舅舅。
圓滿仰頭確認，親昵地繞著奚冀的腳腕蹭蹭，給他的家居服睡褲留下幾根柔軟的橘色長毛。
奚冀註視著鍋，看醬料緩緩冒著氣泡，眼底的溫度沒有任何的變化。
直到——
陳曉薇站在他的背後，抱住他的腰。
奚冀眼底的那些冰冷全部融化，眉梢溫暖如春，他覆住陳曉薇的手，免得她被迸濺的湯汁燙到。
午飯的時候，圓滿蹦到餐桌上，額頭抵住奚冀的手腕蹭來蹭去，不明白舅舅為什麽不想理它。
在媽媽的註視裏，舅舅不情不願地摸摸它的腦袋。
小貓如願以償，高興地豎著尾巴跑走了。
*
[唐圓：我每次看到薄切紅薯片的位置，都覺得自己冒冷汗。]
陳曉薇將手機放回桌面，她翻身，雙臂交疊，趴著看奚冀：“哥，我好想吃零食，你出門去給我買好不好？”
奚冀不明所以地遞給她自己的手機，希望她可以點外賣。
“不行，我還想……”陳曉薇眨眨眼，清亮的眼珠靈動狡黠，“還想要一大桶冰淇淋，滿滿的零食也需要補充，你再買點拼圖之類的玩具嘛，不然咱們倆在家好無聊。”
陳曉薇抱著他的腰，不斷地搖晃撒嬌：“現在就去，好不好？”
奚冀對她的撒嬌沒有任何的抵抗力，他笑容燦爛，幸福地點點頭。
-把你想要的東西列成清單給我，老板。
陳曉薇俯身，親親他的嘴角。
“這是給你的謝禮。”
等奚冀換好衣服出門，陳曉薇的笑容越來越淡，她彎腰撈起在客廳跑酷的貓，抱著圓滿往外走，果然在院墻外，看到等候已久的薄切紅薯片。
“跟我進來吧。”
“我想咱們的關系還沒有好到請你喝茶的地步。”陳曉薇的臉色難看，抱著貓坐進沙發。
“你們家跟我的設想一模一樣。”齊毓感慨完才收回視線看陳曉薇，“我猜你現在想跟我聊聊。”
“哼。”陳曉薇冷哼，開門見山直接詢問，“黴斑能治好嗎？”
齊毓瞧瞧陳曉薇臂彎裏的橘白貓貓，小貓似乎在皺眉，額頭的火苗紋路都緊湊點。
雖然核桃仁似的腦袋已經忘記上次將齊毓的手咬傷的事情，但身體裏蠢蠢欲動的戰意還記得，圓滿充滿敵意和警惕地望著她，圓圓的貓眼都變形。
它舔舔尖利的牙齒，向討厭的人類展示武器，希望她識相點，速速離開貓貓的地盤。
“你的貓很可愛。”齊毓搓搓手，“其實我挺失敗的，在我生活的世界裏。”
陳曉薇冷冷望著她。
齊毓自顧自地繼續：“說起來很可笑，我真的很討厭我的生活。”
那是充滿自私、醜陋、算計的世界。
“我總是覺得孤獨，跟世界抽離，無法建立跟任何人的親密關系。”世界上的所有人，對齊毓來說，都是陌生人。
“所以我將所有的傾訴欲和表達欲都訴諸在我的小說裏，就是《黴斑》。”
“我試圖創造完美的角色，將所有我能幻想到的美好品質都加給舒渺，讓她成為善良至極的人類，我希望她幸福。”齊毓再次搓搓手，面色猶豫，“但最近我發覺，她似乎沒有我預想中的那樣幸福。”
淮餘常年的陰雨連綿，都來源於她心底無盡的冷雨。
“我的心泡在爛泥裏，發黴，腐爛，所以我的作品構造出的世界，也慢慢扭曲，無藥可救。”
陳曉薇冷嘲熱諷：“你這樣的人，要是能寫出陽光積極的作品來，那簡直是奇跡，可以申遺。”
“我不得不開始考慮——”
“齊毓。”陳曉薇打斷她，“我沒心情聽你的剖白，我只想知道，黴斑能治嗎？”
見薄切紅薯片搖頭，神情不似作偽，陳曉薇的眼神晦暗起來。
“你們都清楚，能應對黴斑的，只有善意，積極健康的心情，就這些。”
陳曉薇望向窗外，庭院裏的樹影隨風搖曳。
“有句話你說得不對，你主動出現在我家門前，其實不是因為我想找你聊聊，而是你想找我聊聊吧？”
齊毓揚眉：“被你發現了，嚴格來說，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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