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坦然赴死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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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坦然赴死的前夜
“我不得不開始考慮, 舒渺現在這樣的生活，不是我願意看到的。”齊毓垂眼，遮擋眼底的糾結。
“所以——”陳曉薇遲疑。
“所以我想跟你做交易, 你在我需要的時候幫幫舒渺, 而我告訴你解決奚冀黴斑的辦法。”
陳曉薇皺眉：“聽起來我很吃虧。”
“三次，你幫舒渺三次，我就告訴你解決黴斑的辦法。”
良久，陳曉薇輕聲回應：“成交。”
*
唐圓幫她帶來的衣物都需要歸置好，陳曉薇抱著折疊整齊的衣服, 放進衣帽間的櫃格裏。
現在她跟奚冀的衣服都混著放，這裏看起來就像他們倆的家。
陳曉薇收拾到抱枕,將抱枕塞到衣帽間深處的時候, 突然覺得這裏很適合躺躺。就像小時候玩過家家，營造出的狹窄但安全的堡壘。
她頗有些感興趣地鉆進去，將手機攥在手裏。
圓滿見狀, 親昵地貼著她的腰腹, 蜷成熱乎乎的毛團。
不知不覺間，手機從她的掌心滑落，就連奚冀回來，門被打開, 她都沒有醒。因為昏暗的櫃格裏實在太有安全感, 仿佛是蜷縮在蛋殼裏, 呼吸沈沈。
抱著冰淇淋桶的奚冀看到空蕩的臥室, 眉頭緊皺。
他下意識覺得陳曉薇趁著他出門的時間離開了, 暗罵自己沒有警惕，正想著陳曉薇會去哪兒的時候，圓滿從衣帽間鉆出來。
芒果核似的毛都睡亂了。
圓滿伏低身體, 前爪撐地抻懶腰，隨後繞著渾身冷氣的舅舅喵喵叫。
似乎是在問他為什麽不高興。
奚冀吐氣，陳曉薇不管去哪兒，都不會忘記圓滿的，圓滿的出現就像強心劑，使得奚冀焦躁的心情變得平靜，他似有所感地走向衣帽間。
視線平和緩慢地越過疊放整齊的衣物，看向最深處。
陳曉薇穿著綴滿碎花的睡衣，蜷在裏面睡得正香。
平時耀武揚威，張牙舞爪的陳曉薇背靠著抱枕，頭抵著衣櫃的側邊板，睡著的模樣安寧可愛。
奚冀舔舔嘴唇，打算把陳曉薇抱回臥室去。
但是這櫃格的位置對兩個成年人的體型來說，還是有點窄。他跟著鉆進去的話，完全沒有空間把陳曉薇安穩地抱起來。
抱住她的腰往外拖，肯定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但那樣會把陳曉薇吵醒。
奚冀猶猶豫豫，湊近些瞧瞧陳曉薇。
她熟睡的時候，散發出甜甜的香氣，讓奚冀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他最終懊惱地退出去。
奚冀束手無策地抱著冰淇淋桶，註視著沈睡的陳曉薇發呆。
就算只是註視著她，他的心底隱隱都有幸福感在雀躍著。
“嗡嗡——”陳曉薇的鬧鐘響起來。
奚冀連忙俯身，想把鬧鐘關掉。
他們幾乎是同時摸到手機的，陳曉薇迷迷糊糊睜眼，差點以為臥室沒有開燈。
但很快她就註意到，不是沒有光源，而是奚冀也俯身鉆進來，將能照進櫃格的光源都擋住了，他頭頂的發絲間透著衣帽間暖黃的光線。
她被有力的胳膊攬住親親，稍微往外抱抱。
這樣他們身處的位置沒有那麽局促了，奚冀不必跪伏著瞧她，陳曉薇摟住奚冀的脖頸，笑容燦爛。
-我出門的時候，家裏是不是有人來過？
“沒有呀。”面對冷若冰霜的哥哥，陳曉薇在他懷裏搖頭晃腦的，想要把他逗笑。
幽幽的嘆息昭示著奚冀的不開心，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出門的時候，門是關好的。
陳曉薇去揉他的臉，白凈的皮膚手感很好，軟軟彈彈的。
-我想知道，今天誰來咱們家了，是爸媽嗎？
-他們想勸你回家？
陳曉薇鼓鼓臉頰，無奈擺爛：“隨便你信不信，我說沒有就是——”
隨著驚呼，她的話被打斷。
奚冀把她抱回櫃格裏，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出口，環境幽暗，他們之間暧昧的氣氛無處可逃，惹得陳曉薇心弦顫動，決定說實話。
“其實是齊毓——”
“薄切紅薯片。”
“原作者。”
-我記得她。
“太好了，不然我真的想不到還要怎麽介紹她。”陳曉薇松了一口氣。
-她來找你說什麽？
“說說舒渺，講講她的創作理念，順便說說黴斑的事情。”奚冀默不作聲盯著她，陳曉薇只好繼續，“她說，如果我幫她一點小小的忙，她就會告訴我讓你恢覆健康的辦法。”
奚冀皺眉，直覺薄切紅薯片不會這麽好心，他稍微挺直點脊背——
咚。
一聲悶響。
奚冀有些崩潰地雙手捂住腦袋，磕到頭的震顫就像是腦袋裏有寺廟山巔擺著的鐘似的，震蕩的尾音那樣悠長。
陳曉薇沒忍住笑出聲，但是看著奚冀久久沒有說話，她又有點心疼地湊過去，摸摸他的手背。
“哥，磕疼了吧？”
奚冀沒有回答，昏暗的光線裏，他的手背擦過眼角，眨著紅彤彤的眼尾瞧她。
陳曉薇後知後覺奚冀哭了，她瞬間跟著委屈地鼓鼓臉頰，湊近去抹他濕漉漉的臉，軟聲軟語地哄他。
奚冀的額頭搭住她的肩，害怕奚冀坐直再次磕到頭，陳曉薇始終護著他的腦袋。
狹窄昏暗的櫃格裏，只能聽到他們交纏的呼吸聲。
奚冀的眼淚滲進她的睡衣，燙得她鼻尖泛酸。陳曉薇忍不住側頭親親奚冀的耳朵，盡力用臉頰貼著他安慰。
兩個人就像小動物，在寒風裏找到遮風擋雨的屋檐似的，貼著取暖。
“哥，腦袋還疼嗎？如果你有暈的感覺，咱們現在就去醫院。”陳曉薇輕聲詢問。
奚冀扭臉，親親她的臉頰。
陳曉薇註意到他柔軟的睫毛還濕漉漉的，忍不住有點想笑。
-不要答應齊毓的要求。
-她沒有那麽好心腸的，我不想讓你因為我，陷進危險裏。
-我們現在這樣就足夠了，真的。
奚冀親親她的額頭，吻愛憐地流連到唇角，陳曉薇被淺淡的唇色勾纏著親吻，忍不住縮肩，被察覺到的奚冀抱緊。
如此緊密地貼著，她很難忽視躁動的奚冀。陳曉薇搭住他的肩，輕輕喘息，手指摩挲奚冀的衣領。
柔軟的指尖慢慢攀升，再次擋住奚冀的頭頂，陳曉薇輕聲提醒。
“別再磕到頭了。”
呼吸混亂，陳曉薇想要回到臥室去，但話還沒說出口，她就想起自己要求奚冀買的東西。
“我的冰淇淋呢？”雖然此刻這問題有點煞風景。
奚冀挑眉，他衣領都敞開，白凈的皮膚泛紅。
他小心翼翼地退出去，拿冰淇淋桶前，順便將礙事的外套甩到外面。
外包裝上的冰碴都融化，包裝紙殼摸起來濕漉漉的。
陳曉薇用滿手冰冷的水漬惡作劇地去貼哥哥的臉和脖頸，把他冰得皺眉。
奚冀的神色轉變，滿眼都是“這麽胡鬧，就不得不懲罰你了”。惹得陳曉薇扭來扭去，一邊試圖躲開他報覆的手，一邊哎呦哎呦的抱怨。
她總是這樣，她可以做惡作劇的開頭，但是玩不起，不許奚冀報覆。
“我想吃兩口。”陳曉薇抵住他的臉，“我先吃兩口冰淇淋，不然要化掉了。”
奚冀的視線從那因為室溫已經有點融化的冰淇淋奶霜上，黏糊糊地移到陳曉薇的臉頰。
平日裏冷淡的眼眸因為情\欲而顯得異常暧昧。
他低著頭，跟陳曉薇額頭貼著額頭，示意自己也想吃。
-你還沒告訴我。
-答沒答應薄切紅薯片的提議。
陳曉薇餵過來的勺子都是小心翼翼的，奚冀垂眼，木勺不小心蹭到他的臉頰，他下意識用手背擦沾染的冰淇淋。
“你猜猜？”陳曉薇笑瞇瞇地鼓起臉頰。
-我是認真的。
-我有種很難說的直覺，總覺得她不會讓咱們過得好，所以如果說這件事會給你帶來潛在的風險，那我真的想選擇去死。
-你要尊重我的想法。
“尊重尊重，但是我要糾正你，哥，你不會死的。”
陳曉薇的眼眸閃亮：“從現在開始，你要牢牢記住，我很愛你。”
她柔軟的嗓音就像是念咒語，字字句句印在奚冀的心裏。
“我不會離開你，就像你不會離開我。”
奚冀眨眨眼，眼尾泛起星星點點的淚來。
陳曉薇摸摸他的臉頰，他就會意地拽住後領，將柔軟的t恤扯掉。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沒辦法習慣。”陳曉薇在指縫裏嘟囔，忍不住感慨奚冀這種身材真的很好看。
雖然瘦，但並非弱不禁風，他的肌肉勻稱結實，線條流暢。
陳曉薇選擇跟奚冀調換位置，這次輪到奚冀護住她的腦袋不要磕到頭了。
碎花睡衣可憐巴巴地皺成一團，被扔到休閑外套的旁邊。
陳曉薇在嘖嘖不斷的親吻裏，含含糊糊地提要求，要求奚冀以後不許再出現昨晚那樣的狀況，忽視她的感受，強行控制著她。
奚冀仰頭親親她。
-你很討厭嗎？
“嗯，我不喜歡，而且看不到你的臉，也沒辦法知道你在想什麽，所以我不喜歡。”
奚冀貼貼陳曉薇熱乎乎的臉頰，眼神真摯。
-以後不會了。
-但是我覺得你也沒那麽抵觸。
奚冀的手撐住自己身邊的木板，恰好摸到陳曉薇的手機，他遞給陳曉薇示意她放出去。
“為什麽這麽說？”陳曉薇納悶接過去。
奚冀湊近陳曉薇的耳側，喘息聲令她難耐地瞇瞇眼，忍不住催促他回答。
“快點說。”
“給你三秒鐘。”
-因為你當時哭得很痛快，完全不像是不喜歡的模樣。
陳曉薇磨磨牙，臉頰鼓起來。
-好好，不說了，以後都不會這樣的。
-除非你要求。
陳曉薇挖起一勺冰淇淋，看模樣是打算堵住奚冀的嘴。
他垂眼，乖巧地含住，甜膩的香味冰得他睫毛顫顫。
陳曉薇勾住奚冀的脖頸，察覺到他想讓她也嘗嘗味道似的，將嘴唇湊過來，她笑嘻嘻地躲開。
“哥，你跟我說實話。”
昏暗的櫃格裏，奚冀眨眨眼，因為她沒有親他而懲罰地撞撞她的臉頰，隨後耐心等待著她的問題。
“你剛才哭——”陳曉薇停頓，“其實是因為磕到頭才哭的吧？你說實話，我不笑你，真的。”
陳曉薇被冰冷的吻親得縮脖頸，依舊不厭其煩地想要聽聽奚冀的真話。
“總不能真的是因為我跟齊毓的交易才哭的吧？哈哈，我真的不笑你……哥，別親我，你的舌頭好冷啊……”
“磕到哭出來肯定很疼啊，我真的理解你，哈哈。”
*
渾身都是冰淇淋甜甜香草氣息的舅舅抱著媽媽走進浴室，經過的時候，圓滿輕輕打噴嚏。
橘白貓貓溜進衣帽間，不甘心地將臉埋進冰淇淋的紙碗瞧。
居然真的一點都不剩。
圓滿蓬松的尾巴不高興地搖擺，舅舅真壞。
尤其是他們洗完澡，回到臥室裏，陳曉薇已經呼吸沈沈地睡過去。
可惡的舅舅占據著它平時躺的位置，惹得圓滿充滿敵意地蹲在枕邊，嚴肅的貓臉盯著舅舅瞧。
察覺到視線，奚冀無所謂地瞧瞧圓滿，專註地用指尖描繪陳曉薇臉頰的線條，微微抿著的嘴唇甜甜蜜蜜。
“我很愛你。”他的眼前浮現陳曉薇的模樣，“我不會離開你，就像你不會離開我。”
被攥緊的心瞬間好受許多。
奚冀深呼吸，再次擡眼，將不知道為什麽鬧脾氣的圓滿也摟在懷裏。
橘白小貓氣急敗壞，咬咬舅舅的胳膊，隨後毛茸茸的腦袋搭住舅舅的手腕，呼呼睡著了。
奚冀將陳曉薇的棉被掖好，註視著她的睡臉發呆。
他心裏清楚，就像這註定毀滅的世界一樣，此刻的他們其實無路可走了。
在這坦然赴死的前夜，他只希望與愛人溫存的時間能再多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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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連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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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結束，下一章開啟第五卷（全文共六卷+三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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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陳曉薇遲疑。
“所以我想跟你做交易, 你在我需要的時候幫幫舒渺, 而我告訴你解決奚冀黴斑的辦法。”
陳曉薇皺眉：“聽起來我很吃虧。”
“三次，你幫舒渺三次，我就告訴你解決黴斑的辦法。”
良久，陳曉薇輕聲回應：“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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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圓幫她帶來的衣物都需要歸置好，陳曉薇抱著折疊整齊的衣服, 放進衣帽間的櫃格裏。
現在她跟奚冀的衣服都混著放，這裏看起來就像他們倆的家。
陳曉薇收拾到抱枕,將抱枕塞到衣帽間深處的時候, 突然覺得這裏很適合躺躺。就像小時候玩過家家，營造出的狹窄但安全的堡壘。
她頗有些感興趣地鉆進去，將手機攥在手裏。
圓滿見狀, 親昵地貼著她的腰腹, 蜷成熱乎乎的毛團。
不知不覺間，手機從她的掌心滑落，就連奚冀回來，門被打開, 她都沒有醒。因為昏暗的櫃格裏實在太有安全感, 仿佛是蜷縮在蛋殼裏, 呼吸沈沈。
抱著冰淇淋桶的奚冀看到空蕩的臥室, 眉頭緊皺。
他下意識覺得陳曉薇趁著他出門的時間離開了, 暗罵自己沒有警惕，正想著陳曉薇會去哪兒的時候，圓滿從衣帽間鉆出來。
芒果核似的毛都睡亂了。
圓滿伏低身體, 前爪撐地抻懶腰，隨後繞著渾身冷氣的舅舅喵喵叫。
似乎是在問他為什麽不高興。
奚冀吐氣，陳曉薇不管去哪兒，都不會忘記圓滿的，圓滿的出現就像強心劑，使得奚冀焦躁的心情變得平靜，他似有所感地走向衣帽間。
視線平和緩慢地越過疊放整齊的衣物，看向最深處。
陳曉薇穿著綴滿碎花的睡衣，蜷在裏面睡得正香。
平時耀武揚威，張牙舞爪的陳曉薇背靠著抱枕，頭抵著衣櫃的側邊板，睡著的模樣安寧可愛。
奚冀舔舔嘴唇，打算把陳曉薇抱回臥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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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冀束手無策地抱著冰淇淋桶，註視著沈睡的陳曉薇發呆。
就算只是註視著她，他的心底隱隱都有幸福感在雀躍著。
“嗡嗡——”陳曉薇的鬧鐘響起來。
奚冀連忙俯身，想把鬧鐘關掉。
他們幾乎是同時摸到手機的，陳曉薇迷迷糊糊睜眼，差點以為臥室沒有開燈。
但很快她就註意到，不是沒有光源，而是奚冀也俯身鉆進來，將能照進櫃格的光源都擋住了，他頭頂的發絲間透著衣帽間暖黃的光線。
她被有力的胳膊攬住親親，稍微往外抱抱。
這樣他們身處的位置沒有那麽局促了，奚冀不必跪伏著瞧她，陳曉薇摟住奚冀的脖頸，笑容燦爛。
-我出門的時候，家裏是不是有人來過？
“沒有呀。”面對冷若冰霜的哥哥，陳曉薇在他懷裏搖頭晃腦的，想要把他逗笑。
幽幽的嘆息昭示著奚冀的不開心，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出門的時候，門是關好的。
陳曉薇去揉他的臉，白凈的皮膚手感很好，軟軟彈彈的。
-我想知道，今天誰來咱們家了，是爸媽嗎？
-他們想勸你回家？
陳曉薇鼓鼓臉頰，無奈擺爛：“隨便你信不信，我說沒有就是——”
隨著驚呼，她的話被打斷。
奚冀把她抱回櫃格裏，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出口，環境幽暗，他們之間暧昧的氣氛無處可逃，惹得陳曉薇心弦顫動，決定說實話。
“其實是齊毓——”
“薄切紅薯片。”
“原作者。”
-我記得她。
“太好了，不然我真的想不到還要怎麽介紹她。”陳曉薇松了一口氣。
-她來找你說什麽？
“說說舒渺，講講她的創作理念，順便說說黴斑的事情。”奚冀默不作聲盯著她，陳曉薇只好繼續，“她說，如果我幫她一點小小的忙，她就會告訴我讓你恢覆健康的辦法。”
奚冀皺眉，直覺薄切紅薯片不會這麽好心，他稍微挺直點脊背——
咚。
一聲悶響。
奚冀有些崩潰地雙手捂住腦袋，磕到頭的震顫就像是腦袋裏有寺廟山巔擺著的鐘似的，震蕩的尾音那樣悠長。
陳曉薇沒忍住笑出聲，但是看著奚冀久久沒有說話，她又有點心疼地湊過去，摸摸他的手背。
“哥，磕疼了吧？”
奚冀沒有回答，昏暗的光線裏，他的手背擦過眼角，眨著紅彤彤的眼尾瞧她。
陳曉薇後知後覺奚冀哭了，她瞬間跟著委屈地鼓鼓臉頰，湊近去抹他濕漉漉的臉，軟聲軟語地哄他。
奚冀的額頭搭住她的肩，害怕奚冀坐直再次磕到頭，陳曉薇始終護著他的腦袋。
狹窄昏暗的櫃格裏，只能聽到他們交纏的呼吸聲。
奚冀的眼淚滲進她的睡衣，燙得她鼻尖泛酸。陳曉薇忍不住側頭親親奚冀的耳朵，盡力用臉頰貼著他安慰。
兩個人就像小動物，在寒風裏找到遮風擋雨的屋檐似的，貼著取暖。
“哥，腦袋還疼嗎？如果你有暈的感覺，咱們現在就去醫院。”陳曉薇輕聲詢問。
奚冀扭臉，親親她的臉頰。
陳曉薇註意到他柔軟的睫毛還濕漉漉的，忍不住有點想笑。
-不要答應齊毓的要求。
-她沒有那麽好心腸的，我不想讓你因為我，陷進危險裏。
-我們現在這樣就足夠了，真的。
奚冀親親她的額頭，吻愛憐地流連到唇角，陳曉薇被淺淡的唇色勾纏著親吻，忍不住縮肩，被察覺到的奚冀抱緊。
如此緊密地貼著，她很難忽視躁動的奚冀。陳曉薇搭住他的肩，輕輕喘息，手指摩挲奚冀的衣領。
柔軟的指尖慢慢攀升，再次擋住奚冀的頭頂，陳曉薇輕聲提醒。
“別再磕到頭了。”
呼吸混亂，陳曉薇想要回到臥室去，但話還沒說出口，她就想起自己要求奚冀買的東西。
“我的冰淇淋呢？”雖然此刻這問題有點煞風景。
奚冀挑眉，他衣領都敞開，白凈的皮膚泛紅。
他小心翼翼地退出去，拿冰淇淋桶前，順便將礙事的外套甩到外面。
外包裝上的冰碴都融化，包裝紙殼摸起來濕漉漉的。
陳曉薇用滿手冰冷的水漬惡作劇地去貼哥哥的臉和脖頸，把他冰得皺眉。
奚冀的神色轉變，滿眼都是“這麽胡鬧，就不得不懲罰你了”。惹得陳曉薇扭來扭去，一邊試圖躲開他報覆的手，一邊哎呦哎呦的抱怨。
她總是這樣，她可以做惡作劇的開頭，但是玩不起，不許奚冀報覆。
“我想吃兩口。”陳曉薇抵住他的臉，“我先吃兩口冰淇淋，不然要化掉了。”
奚冀的視線從那因為室溫已經有點融化的冰淇淋奶霜上，黏糊糊地移到陳曉薇的臉頰。
平日裏冷淡的眼眸因為情\欲而顯得異常暧昧。
他低著頭，跟陳曉薇額頭貼著額頭，示意自己也想吃。
-你還沒告訴我。
-答沒答應薄切紅薯片的提議。
陳曉薇餵過來的勺子都是小心翼翼的，奚冀垂眼，木勺不小心蹭到他的臉頰，他下意識用手背擦沾染的冰淇淋。
“你猜猜？”陳曉薇笑瞇瞇地鼓起臉頰。
-我是認真的。
-我有種很難說的直覺，總覺得她不會讓咱們過得好，所以如果說這件事會給你帶來潛在的風險，那我真的想選擇去死。
-你要尊重我的想法。
“尊重尊重，但是我要糾正你，哥，你不會死的。”
陳曉薇的眼眸閃亮：“從現在開始，你要牢牢記住，我很愛你。”
她柔軟的嗓音就像是念咒語，字字句句印在奚冀的心裏。
“我不會離開你，就像你不會離開我。”
奚冀眨眨眼，眼尾泛起星星點點的淚來。
陳曉薇摸摸他的臉頰，他就會意地拽住後領，將柔軟的t恤扯掉。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沒辦法習慣。”陳曉薇在指縫裏嘟囔，忍不住感慨奚冀這種身材真的很好看。
雖然瘦，但並非弱不禁風，他的肌肉勻稱結實，線條流暢。
陳曉薇選擇跟奚冀調換位置，這次輪到奚冀護住她的腦袋不要磕到頭了。
碎花睡衣可憐巴巴地皺成一團，被扔到休閑外套的旁邊。
陳曉薇在嘖嘖不斷的親吻裏，含含糊糊地提要求，要求奚冀以後不許再出現昨晚那樣的狀況，忽視她的感受，強行控制著她。
奚冀仰頭親親她。
-你很討厭嗎？
“嗯，我不喜歡，而且看不到你的臉，也沒辦法知道你在想什麽，所以我不喜歡。”
奚冀貼貼陳曉薇熱乎乎的臉頰，眼神真摯。
-以後不會了。
-但是我覺得你也沒那麽抵觸。
奚冀的手撐住自己身邊的木板，恰好摸到陳曉薇的手機，他遞給陳曉薇示意她放出去。
“為什麽這麽說？”陳曉薇納悶接過去。
奚冀湊近陳曉薇的耳側，喘息聲令她難耐地瞇瞇眼，忍不住催促他回答。
“快點說。”
“給你三秒鐘。”
-因為你當時哭得很痛快，完全不像是不喜歡的模樣。
陳曉薇磨磨牙，臉頰鼓起來。
-好好，不說了，以後都不會這樣的。
-除非你要求。
陳曉薇挖起一勺冰淇淋，看模樣是打算堵住奚冀的嘴。
他垂眼，乖巧地含住，甜膩的香味冰得他睫毛顫顫。
陳曉薇勾住奚冀的脖頸，察覺到他想讓她也嘗嘗味道似的，將嘴唇湊過來，她笑嘻嘻地躲開。
“哥，你跟我說實話。”
昏暗的櫃格裏，奚冀眨眨眼，因為她沒有親他而懲罰地撞撞她的臉頰，隨後耐心等待著她的問題。
“你剛才哭——”陳曉薇停頓，“其實是因為磕到頭才哭的吧？你說實話，我不笑你，真的。”
陳曉薇被冰冷的吻親得縮脖頸，依舊不厭其煩地想要聽聽奚冀的真話。
“總不能真的是因為我跟齊毓的交易才哭的吧？哈哈，我真的不笑你……哥，別親我，你的舌頭好冷啊……”
“磕到哭出來肯定很疼啊，我真的理解你，哈哈。”
*
渾身都是冰淇淋甜甜香草氣息的舅舅抱著媽媽走進浴室，經過的時候，圓滿輕輕打噴嚏。
橘白貓貓溜進衣帽間，不甘心地將臉埋進冰淇淋的紙碗瞧。
居然真的一點都不剩。
圓滿蓬松的尾巴不高興地搖擺，舅舅真壞。
尤其是他們洗完澡，回到臥室裏，陳曉薇已經呼吸沈沈地睡過去。
可惡的舅舅占據著它平時躺的位置，惹得圓滿充滿敵意地蹲在枕邊，嚴肅的貓臉盯著舅舅瞧。
察覺到視線，奚冀無所謂地瞧瞧圓滿，專註地用指尖描繪陳曉薇臉頰的線條，微微抿著的嘴唇甜甜蜜蜜。
“我很愛你。”他的眼前浮現陳曉薇的模樣，“我不會離開你，就像你不會離開我。”
被攥緊的心瞬間好受許多。
奚冀深呼吸，再次擡眼，將不知道為什麽鬧脾氣的圓滿也摟在懷裏。
橘白小貓氣急敗壞，咬咬舅舅的胳膊，隨後毛茸茸的腦袋搭住舅舅的手腕，呼呼睡著了。
奚冀將陳曉薇的棉被掖好，註視著她的睡臉發呆。
他心裏清楚，就像這註定毀滅的世界一樣，此刻的他們其實無路可走了。
在這坦然赴死的前夜，他只希望與愛人溫存的時間能再多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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