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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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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娶你

青年的眼眸不知何時伊始盤踞著深色, 堅硬的指節一抵,傳來的力道讓人心慌。

姚黛蟬躑躅,竟是一屈指, 略略退開了一寸距離。

棗磨倒在桌上。

江憶之往她粉潤的指尖看了眼:“阿蜩?”

姚黛蟬搖頭:“我聽錯了, 還以為你又要走。你不怕被人發現嗎?”

“…大體無礙。”江憶之篤定道:“我絕不會讓你再被崔雲柯欺辱。”

他這般魄力,姚黛蟬便開懷了,“我瞧這只幾間房。一間我的,剩下兩間都是姐姐們的。你住哪裏?”

這一問,江憶之言稍遲, 凝著她竟還無邪的面頰,沈聲:“阿蜩, ”

才說出一個詞, 他又頓住話音。姚黛蟬微楞,還敞的門突然叫風催著一拍,將兩人都關在了裏頭。

姚黛蟬面上猛地一燒, 明白過來他的想法:“我們…住一起麽?”

江憶之避目, 無可奈何般:“從前你我也常在草垛中同眠。我以為你不會介意。”

姚黛蟬尷尬不已,在江游面前她總是情不自禁還拿當年那套相處,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

江游喜歡她,所以先前才會那樣在意她與崔雲柯, 姚黛蟬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只是, 她不自在地挪了挪雙腳, “可我們現在長大了……”

江憶之一默, “阿蜩, 你不心悅我麽?”

他看過來,姚黛蟬詫異之餘又惶惑:“我當然是喜歡你的,天底下只你對我最好了。你為何問這個?”

江憶之一字一句:“我娶你, 好不好?”

姚黛蟬瞪大眼,江憶之神色全無作偽之意,她抿唇。

江游娶她,她當然該答好。她既歉疚也得意,他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有情有義,知道她被迫委身也不棄,反而還如以往一般待她好。

但他突然一問,姚黛蟬猝不及防,心裏古怪。

江憶之擰眉,“你不願嫁我?”

姚黛蟬慌忙搖頭:“怎麽會!”

她雙手斂回大腿上,不安地抓了抓衣擺:“我以為至少要到回昭文的時候才會成婚呢。到時候外祖表哥他們都在,你把你爹也帶來……我們這樣突然成婚,誰都沒有知會,也沒有文書。”

不大規整。

與崔雲柯的拜堂潦草急促,她也並無什麽新婚之喜,只覺得恐慌。但與江游成親,這些該走的流程怎麽能少呢?

江憶之又安靜了下去,這回許久沒有說話。

姚黛蟬不聞回答,不由道:“…很著急嗎?”

江憶之不知在思索什麽,眉上又飄來陰雲,“阿蜩,若我說,暫且不能帶你走呢?”

“什麽?”

對於以後的那些暢想被這一句擊得粉碎,姚黛蟬不敢置信:“為什麽?”

她千辛萬苦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找到他,和他一起回昭文團聚麽?

“你公務忙嗎?若你公務忙,我自己回昭文也可以的。”姚黛蟬看他不說話,心裏怦怦跳,“你知我的,我外祖年紀大了,身子也不算健朗,我擔心他。崔雲柯記恨我,我待在這裏也不安全,只會給你添麻煩。不如擇個時間,你我一道回昭文完婚。”

他一直未言,她聲量不禁越來越低,慢慢祈求似的:“江游,你回答我呀。”

江憶之沈沈吸一口氣,“阿蜩,我不放心。”

“你待在這裏最為保險,我會護著你,和小時候一樣。章程有旁的法子——先過了文書,成了夫妻,養了孩子,再回去,好不好?”

姚黛蟬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四方方的屋子,嗓音在抖:“為什麽是這兒?你在京畿也有宅院,為何不可以是那裏?”

他眉頭一夾:“阿蜩,我有難處。”

“可我在這裏同侯府有什麽區別?”姚黛蟬猛地站了起來,小臉煞白,“江游,你也要把我關起來嗎!”

“哪裏有這樣的夫妻,外室也不過如此!”

這一說,立即勾起了兩人不好的回憶。

江憶之呼吸滯住,心中隱痛。原地坐了會兒,再看姚黛蟬,面上是止不住的疲乏。

“阿蜩,我在朝堂上近來舉步維艱,不能再意氣用事。”

崔雲柯接連讓人在他公文上使絆子,一時是翰林院抄錄失察,一時是公文出錯,一時又是被朝臣抱團穿小鞋。連續被磋磨過他才知道,崔雲柯真正使力對付起人來是何等手段。他不屑藏,更不屑躲。這教江憶之愈加憎惡這道貌岸然的小人。偏偏爹不能再暴露,他便只能自己硬抗這一切。可他才入朝堂,身後又無底氣,再有能力也免不了任人搓圓捏扁。因他三元及第的風光,朝中看他不爽者大有人在。這一切隆景帝皆默許,他幾次上t書均石沈大海,江憶之不得不自立,同一時還要面對那位尚書遞來的橄欖枝。

他沒想到,當日接到的那只金簪竟來自於劉尚書之女。

分明先前劉家即將與崔雲柯訂婚。如此勢均力敵的親家,卻驟然分道揚鑣。個中緣由耐人尋味。卻不妨礙是絕佳的機會。

也正是他急需的機會。

這段時間,江憶之鮮少能睡上兩個時辰,當真累極了。為了來見姚黛蟬,不讓她胡思亂想,這幅精神抖擻的模樣何嘗不是強裝出來的。

姚黛蟬呆了呆,忽而就沒了火氣。

“對不起。”

她坐回去,聲音很細,“江游,我再想想吧。”

江憶之嘆了嘆。

房中另搭了一張小榻,兩人同居一室,並不旖旎,反而因為白日的爭吵而逸散著沈重。

即便後來再怎麽佯裝無事,兩人也各有心思地沈默了下去。

姚黛蟬躺在被窩裏翻來覆去,腦中紛繁雜亂。

身邊突然坐來一道人影,長發被五指穿過,姚黛蟬一僵。江憶之撫著她的青絲,低道:“阿蜩,我至多委屈你一年,待事情成了,擊敗崔雲柯之後,我定會讓你正大光明站在我身邊。”

他的手掌寬厚微暖,動作柔和地不行。姚黛蟬禁不住眼酸鼻酸,卻還背對著人,問出一個疑惑多時的問題。

“你要怎麽對抗侯府呢?你一個人,如何對抗他們?”

“你和侯府到底是什麽仇什麽怨?”

身後沒了聲量。

姚黛蟬泣聲:“江游,你身上秘密好多。我有些不認識你了。”

江憶之面色一暗,“阿蜩,這些事並非我不想和你說,是我不能說。若你知曉,興許會受血光之災。”

“……永靖侯害了我爹娘,害我們一家三口天各一方。”他到底還是對她心軟,“崔雲柯是橫阻其中的最大禍害。”

“你娘……”姚黛蟬從不知道江游原來有母親,還在世,可她問不得許多,“你告訴我,你要怎麽對抗他?”

江憶之重重闔目,竟也不能說出欺騙她的話:“我需借力。”

“什麽樣的力?”

她笑了:“你湊近來時,我聞到你身上有不明顯的甜香。”

“你是不是要和人結親?”

江憶之咬牙,抱她在懷,“不過暫緩之計罷了。我絕無可能與之訂親。只是正在周旋,將他們看中我的話風傳出去,給自己立一面盾牌。阿蜩,待我大仇得報,我會放下一切與你回去做個絲商。”

她伏在他肩頭哭了起來,他蹙眉哄著人,好一會兒,姚黛蟬回抱住他: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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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大家覺得蟬會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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