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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好似誰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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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好似誰在哭

姚黛蟬眼皮抖抖, 慶幸自己沒有脫口而出江游的名字,急急點頭:“有些……”

崔雲柯將窗子合了半扇,抱著姚黛蟬在腿上, 大掌揉上她小腹。

“新課狀元江憶之, 百年難遇的新秀。”

指腹勻速碾弄,崔雲柯平然道:“他少時父母雙亡,僅憑自己一路求學,可歌可泣。你若有他半分的意志,不至於連《大學》都讀得磕磕絆絆。”

這個位置, 姚黛蟬可以正可以看見江游弧度得當的笑容。他頭配簪花,腳蹬江崖水紋的長靴。配著崔雲柯的敘述, 愈發顯得人踔厲奮發, 是梅花香自苦寒來的一代英才。

姚黛蟬小心壓制著心中的翻江倒海,江游有爹,也不叫憶之, 更不愛讀書。可他長得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只是更堅毅了些。那就說明江游或許是隱瞞了身份,這四年裏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她抱著僥幸想,崔雲柯或許不知道他就是江游呢?

小腹被壓了壓,他的呼吸不知何時已經貼上了她的耳廓。

“他也是昭文人士, 與你正好同鄉。”

姚黛蟬脖頸上順勢冒出一串雞皮疙瘩, “是, 是麽……真巧。”

他將她往上掂了掂, 淡定自若, “我初聽時也覺得很巧。你那情郎剛好也姓江。雖則他有些竄逃的本事,不過一個窮寇,焉能登寶殿。”

吐息已從耳廓噴灑向後頸。姚黛蟬聽他此言, 低聲:“我只喜歡二爺……”並不敢多說一句話。

令人生怯的哼笑又出現了。

姚黛蟬在窗縫裏死死盯著將要離去的人,如非臀下有力的大腿抵著,又要忍不住生出虛幻之感。

她不過分反應,崔雲柯也不苛求,透過那只能容下半張面頰的窗隙,與街上眾人一般觀賞著三年才能一見的景致。

視線在那雙靴上游了游。

江憶之心中雖壓著事兒,卻也是真揚眉吐氣。

他不吝於區分百姓官員,俱都拱手回饋,便是被荷包手帕橘子甚的砸中也和顏悅色,引起更多人真心的祝賀。

沿邊酒肆茶樓更是大手筆,不少東家都派了夥計來送東西,邀月樓亦不例外,自正上方掉下一支金簪,將將好落進披紅的褶皺裏,外看好似正入他懷。

江憶之循跡望去,只見二樓各個廂房裏俱擠了人,半數都是以扇掩面的閨秀。見他仰頭,紛紛打趣道,“哪位姐姐的簪子叫狀元郎拾得了?快來認認!”

街市上都發出善意的哄笑。

榜下捉婿自古以來都是美談一樁,更不說此人三元及第,姓名在古往今來的科考中都要著重記上一筆。

再者,這江狀元英俊瀟灑,氣度卓然。儼然是各個大官一早定下的佳婿。這定是哪家閨秀看中了人,想搶先留下信物。世人最愛看才子佳人的戲碼,全都擠過來起哄。

無人回答,江憶之便只好先收攏袖中,雙目卻還逐一看過去,在一處掩得格外窄小的窗戶上停駐了瞬。

眼神一涼。

牽馬的衙役驅開湊熱鬧的百姓,對江憶之道:“狀元郎,過了長安街,咱們就回寓所了!”

江憶之頓了頓,方才應聲低頭,道:“大人,我在寓所中無甚行李。過完這條街,可否登邀月樓一看。”

“這,不大符合規矩啊……”衙役倒沒想到他提出這麽個請求。

最後一站回舉子備考居住的寓所是歷來的習慣,這邀月樓固然是文人雅客最愛之地,但此時入內,恐怕要引起騷動。

衙役為難地又看眼江憶之,後頭打鼓的道:“當年崔大人中舉,登樓贈墨寶留下美談,江狀元此舉不算過!”

衙役眉一跳,也笑了。

天下的舉子從前多愛效仿崔少詹事,這狀元郎又怎會不知。定是也想留下一則供人口口相傳的名人事跡。

想起他在聖上那裏受到的隆恩,衙役做了主:“成!”

殊不知江憶之面上的笑已然減淡許多。

縱有珠玉在後,崔雲柯依舊還有一席之地。

思及被他強行捉走至今沒有下落的阿蜩,江憶之也無甚心情再朗笑回應。

再t看眼已經閉合的窗戶,江憶之與衙役道謝,專心馭馬。

“好不好看。”

小腹上的大掌速度減緩,慢地像是戲弄。

江游離開的剎那,姚黛蟬便想從他腿上下來,正組織話術,被他這突兀一問,本能停下動作。

“很威風。”

崔雲柯將她改成側坐,很輕易地便讓姚黛蟬靠在他肩頭,另一只手卻還在小腹附近放著。

姚黛蟬不安地覷他,崔雲柯眉目薄淡,不知滿不滿意這謹慎的回答。

她很快阿諛:“聽說二爺十七就中探花,震驚天下。打馬游街時一定比今日熱鬧多了吧?”

崔雲柯不大在意似的,“尚可。”

姚黛蟬咧嘴笑笑,繼而道:“我小時候聽外祖說,殿試前三的才學許多時候實則差距不大。二爺當年只差一元便圓滿,哪有今日這江狀元的事,真是可惜了。”

崔雲柯凝她亮晶晶的雙目須臾,漫不經心牽唇:“世上之事,最難的就是圓滿。”

老皇帝到老了,才發現多年施壓下留下的兒子們都不堪重任。想糾正早已來不及,只得寄希望於朝臣的輔佐。

那時永靖侯府不顯,老侯爺雖在,朝野重文輕武近三十載,武官人人自危。他的出現恰到好處,又比那些內閣各自為派的老狐貍們好拿捏。

可誰都瞧得出太子的不穩,即便崔雲柯藏拙,也免不過老皇帝的試探。一個堅定的“不可”,褫奪其原本該有的榮光,從第一變為第三。

此事崔雲柯並不如何在乎,卻除了他,同窗們誰都比他上心。

如今,連懷中這只蟬也裝模作樣地為他惋惜。

樓外的歡呼隨著人一道遠去,也不乏留下的百姓們七嘴八舌地商討這位江狀元的本事。

姚黛蟬聽得詫異,亦不住驚喜。

若江游比崔雲柯還有才學,那到時候救她定會輕易許多。

還有表哥,他苦讀多年一定也會參加科舉,加之成績優異,說不準和江游一塊兒入了京呢?

希望升騰在心間——若江游真能救她,她該怎麽讓他知道自己在這裏?邀月樓是唯一的機會,可崔雲柯寸步不離……

想擺脫他,難如登天。

“再留會兒罷,正可一睹狀元風采。”

肚子裏難道有他下的蛔蟲不成。姚黛蟬心尖跳跳,疑惑道:“他已經走了,難道還會回來?”

“他馬上就會來邀月樓。”

她不敢置信,隨即湧過狂喜,“來……邀月樓?”

崔雲柯好若沒有提點的意思,抱她上裏間小榻,“樓中貴客眾多,自然要來提前見見。”

崔雲柯正也是其中之一。

真是船到橋頭必有路!

姚黛蟬伏在他身前,竭力克制自己才沒有露出歡欣的神態。反而平平道:“原來如此。二爺正可以提拔提拔他了。”

她自始至終都將他高高在上捧著,配著無比欽佩的語氣,叫外頭守門的崔祿聽得牙酸。

一樓突然一陣躁動,崔祿一瞄,一見那吉服青年,立即報了過去。

崔雲柯嗯了一聲,邊上姚黛蟬抿抿唇,“若要見人,我們是不是得去外間等?”

“不急。”他語氣逸散幾分沈篤,姚黛蟬連忙乖乖坐在榻上等待。

崔雲柯撥弄著扳指,餘光有意無意乜過身側之人。

不到兩刻鐘,門外崔祿果然通傳,“大人,新科狀元江憶之求見。”

姚黛蟬呼吸立時就屏住,崔雲柯收回視線,道:“進。”

江憶之對崔祿微微頷首,便入了門。卻沒見在窗前看到那個人,他喚了聲“崔大人”。

姚黛蟬全神貫註聽著,情不自禁瞪大眼。

關著的裏間門中傳來沈雅的男聲。

“江魁首。”

江憶之眼瞼壓了壓,行上前去拘了一禮,“多謝大人允見。大人這是……”

裏間中還有一道屏風阻礙,只能依稀看到模糊的人影。既願見客,卻以門隔阻,屬於失禮。

“有些急事,不便見客。江魁首莫怪。”男聲帶上了歉疚。

姚黛蟬畏懼地看著崔雲柯發紺的瞳仁,想躲開,卻被突然探入的手一驚。他低頭親下,眨也微眨盯著她顫抖的杏眼。

江憶之皺眉。

崔雲柯此舉,倒像是給他下馬威。

他當然是來故意膈應崔雲柯的。江憶之冷笑,可見所謂的如琢如磨君子,其實承其父之險惡,一旦被人越過一頭,便根本藏不下嫉妒之心。

“大人肯見晚生已是晚生之幸。早在昭文,晚上便多次讀過大人殿試的傑作。此次殿試見題,還得多謝大人,晚生方能險摘桂冠。”

此言意在青勝於藍。

崔雲柯那些榮光俱是昨日黃花,被更年輕的他踩在腳下。這話看似感激,實則挑釁非常。凡是有些脾性的多少都要面對面回嗆一番。

然而江憶之等了半天,裏頭卻靜悄悄的,像是根本沒有人在。

疑心崔雲柯耍他,江憶之湊近貼上那扇門,剛要問詢,裏頭便溢出一聲細小短促的嗚咽。

好似誰在哭。

“大人?”

“無事。”

指腹抹過姚黛蟬的眼周,崔雲柯淡然地做出“專心”的口型,手卻不曾自短襖中離開,反而低頭,又與她纏綿地親吻。

姚黛蟬背對著屏風,耳中還是江游那久違的聲音。卻不能動,更不能逃開崔雲柯無恥至極的狎弄。

希望就在幾步之遙外,卻好似天塹。

眼中的潤澤浮出了淒楚,崔雲柯的吻還在繼續,甚至慢條斯理地問:“喜歡麽?”

姚黛蟬說不出話,雙手死死揪著崔雲柯的衣襟,手背掙出數道青筋。

江憶之不欲再耗費時間,直切要點:

“晚生來叨擾大人,還有一則要事。”

“晚生出自昭文,與貴府大夫人之妹少時素有舊誼。此次入京,她將好托我尋機拜訪大夫人,轉交一件舊物。不知…大人可否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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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審核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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