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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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傅鳶棠醒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一條翻上岸的魚,離開了水才反應過來水的重要性,大口呼吸著。

她還沒從夢中悲傷又驚恐的情緒裏剝離出來,又覺得全身像被碾過,酸麻得很。

等意識恢覆了些清明,才想起來紀一舟昨晚留宿了,可現在她獨自一人躺在床的正中間,左右回頭都沒看見人,她心道一聲不好,連忙掀開被子下床,趿著拖鞋小跑出了房間。

剛走到過道就看見紀一舟在冰箱前,她沒做任何考慮,直接沖上去環抱住他的腰。

兩人都穿著絲質睡衣,不知是不是她怕手臂滑落下來,箍得他的腰緊緊的。

紀一舟正往冰箱裏放著東西,聽到動靜剛想回頭就被抱住了,他的笑容爬到臉上,將手裏的東西順勢放了進去,又順手關了冰箱門,他想轉身,卻發現傅鳶棠的胳膊用了十足的力氣。

紀一舟只好捏了捏她的胳膊,無奈地說,“睡醒了就這麽粘人了?”

傅鳶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意思,她的臉埋在紀一舟的背上,像在仔細嗅著他的氣味,有他的,也有他昨晚硬是要她抹的身體乳的味道,總之甜甜的,又和她自己的不太一樣。

她搖了搖頭,嘟囔著說,“我夢見你不見了。”

紀一舟好像楞了一秒,又感覺環在自己腰上的力氣小了,他轉了個身,把人抱在懷裏,學著傅鳶棠的姿勢圈著她,“嗯,是不見了,被你趕跑了。”

頭頂和面前胸腔裏的聲音都悶悶的,傅鳶棠甚至精神有些恍惚,夢裏那股悲傷又順著她的腳踝慢慢爬到了她的脊背,她擡起頭問,“沒有啊?我一直喊你,你不理我。”

開玩笑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她還沒從夢裏走出來,低頭碰了碰嘴巴,又盯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的說,“夢不是反的嗎?再說了,你哪次叫我,我沒理你?”

傅鳶棠只感覺聞到了一股清涼的薄荷混著檸檬的味道,她這才想起來自己是沒刷牙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又抿著嘴巴,“可我醒來發現你沒在,很……害怕。”

聽了這話,紀一舟突然笑了起來,無奈地看著傅鳶棠,“你睡著的時候可不是這麽想的。”

傅鳶棠入睡後,紀一舟發現自己根本睡不著,心臟撲通撲通得跳得厲害,他知道是心裏抑制不住的激動。一開始他抱著傅鳶棠,傅鳶棠也乖順地貼他,後來他發現自己實在睡不著,就拿著手機處理會兒工作,傅鳶棠突然卷起了被子,整個人像個蠶寶寶似的又滾到了床的另一邊。

他當時覺得新奇又可愛極了,甚至拿手機拍了幾張,過了會兒又把人解救出來,他把兩人被子蓋好,閉上眼剛準備睡,傅鳶棠卻開始鬧騰起來,拳打腳踢的,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過了會兒又安靜下來。

紀一舟一開始只當她是不習慣自己貼著她,幹脆把她抱到另一邊睡到她自己的枕頭上,結果還是被踢。他一向睡眠淺,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醒,何況傅鳶棠這種鬧騰法。

等他嘆著氣盯著吊頂上那石膏的紋樣,又被傅鳶棠的手拍了一個巴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傅鳶棠在他家說的那句不要後悔是什麽意思。

傅鳶棠聽了紀一舟的話,才抽回神,微微紅著臉問,“那你睡沒?”

其實睡了,後來總算是適應了,雖然睡得很短,但他還是裝著,“沒有啊,你睡得好不好?”

當然好,雖然做了噩夢,傅鳶棠只好進了一步,兩人貼著,她點了點頭,又抱歉地說,“小雨她們一直說我睡相不好,這些年都不肯和我睡一張床,我還以為自己改了呢……”

傅鳶棠的聲音越說越小,又像佐證似的,“真的呀,之前我在華中的時候,租的一室,她們都不來,說是不想和我睡一起,又不想住酒店。”

紀一舟瞧著傅鳶棠越說越委屈的樣子,他沒忍住又低頭親了一口,“嗯,她們不想,我想就行。”

傅鳶棠頂著紅臉看了眼紀一舟,嘴裏嘟囔著自己沒刷牙呀,又像是這會兒嗅覺才恢覆似的,才聞到一股甜膩的奶香混著蘋果的香味,“什麽味道?”

紀一舟看著傅鳶棠吸鼻子的樣子,像只可愛的小狗,他笑著摟著她的肩膀,引到流理臺前,“你說不在家吃早餐就……”

傅鳶棠懵懂地被帶過去,第一眼就看見自己的咖啡杯,裏頭滿滿的,上頭正飄著一個完美又胖胖的愛心形奶泡,她沒忍住笑出了聲,轉頭看著紀一舟,“很貼心啊,男朋友?”

她端起杯子聞了聞味道,感覺裏面放了蘋果,又實在不舍得喝,“什麽時候學的這手藝?”

紀一舟整理著桌面,像是給自己找點事,“之前有個嘉賓是開咖啡店的,去錄素材的時候學了下。”

傅鳶棠笑嘻嘻的,正好看見紀一舟的手機在臺面上,她放下杯子,調整好角度,點開相機就拍了幾張。

紀一舟看傅鳶棠沈迷欣賞就是不喝的樣子,幹脆繳了手機,“好啦,快喝吧,我在家裏喝過幾次,該是你喜歡的味道。”

傅鳶棠只好又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果然和紀一舟說得一樣,是她喜歡的味道,蘋果的香味混著茶香和咖啡香,她感覺不是在喝咖啡而是奶茶店某款新品,她挑著眉毛稱讚,“好好喝啊,怎麽做的?教教我。”

紀一舟看著傅鳶棠上唇那淺淺一層奶泡,幹脆上嘴吃掉。

傅鳶棠沒想到這人突然襲擊,楞了一秒又拍了下他,“說了沒刷牙!”

紀一舟倒不在意,“我刷了就行。”靠近的樣子,像是還想親。

傅鳶棠可不想他這麽胡鬧,避開了又轉移話題似的,“說呀,怎麽做的?”

紀一舟哪肯人就這麽逃開,伸手摟著腰又親了一口才說,“不告訴你,但是你想喝的時候都給你做。”

傅鳶棠其實喜歡這種溫存,她放下杯子又抱著他,像剛才那樣,靠在他懷裏,“你今天什麽安排?”

“上午睡覺,下午去趟棚裏盯下。”

節目明天安排了直播,情人節特別節目,黃金檔直播,說明兩人第一次情人節他得工作,“明天直播你過來看看?”

傅鳶棠自然早就知道他們節目的安排,再加上她也不熱衷於過這種大家都過的節日,“不了,節目我都沒看過,一個嘉賓都不認識,去了怪尷尬的。”

“好吧,那明天陪不了你了,這周周末要加班嗎?”

傅鳶棠搖了搖頭,“我最近就看看資料,本來想約江祁聊聊的,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麽,都不在北城。”

“那我們周末去看電影?”

傅鳶棠拖著聲音想了想,“那天再說,說不定有新的想法。”

“那我先預約你周末的時間,可不許找別人玩了。”

傅鳶棠被他的話逗笑了,“好啦,我就只配你玩。”

兩人的話都幼稚極了,像兩個小孩互相說著那些霸道的專屬詞。

兩人抱了會兒,傅鳶棠就說要準備上班了。等洗漱完出來卻沒在床上看到說要補覺的人,走到客廳裏看到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的紀一舟,她才問,“不是說上午睡覺?這是要去哪?”

紀一舟聞聲從手機裏分神擡頭,“嗯,等會兒送完你再回家睡。”

傅鳶棠奇怪地看了眼他,“不用送我,我晚上還要回我爸媽那裏呢,自己開車更方便。”

紀一舟想了想又說了句,“好吧。”又看傅鳶棠沒下一步動作的樣子,便催她,“快點化妝呀,別遲到了。”

傅鳶棠抿著嘴巴,猶豫了會兒還是說了,“為什麽不在這裏睡?”

紀一舟思考了下傅鳶棠話裏的意思,笑著解釋,“你又不在家,我獨守空房啊?”

傅鳶棠無視紀一舟的俏皮話,幹脆坐到他身邊,“你不會因為我踢你幾腳就不要我了吧。”

天地良心,紀一舟想說怎麽可能,又想說不止幾腳,“那你是非要我睡這兒?你晚上回來嗎?”

傅鳶棠撇撇嘴,“回啊,我又不住那邊,你晚上很忙?”

紀一舟當然不忙,“那我晚上去接你?”

“不用,你直接過來吧。”傅鳶棠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門鎖密碼我生日。”

紀一舟看著傅鳶棠落荒而逃的背影楞了下神,又反應過來,才跟著追進房間裏,笑著問她,“哪個生日?身份證上那個?”

傅鳶棠手裏瓶瓶罐罐來回捯飭,乒乒乓乓的,像掩蓋住剛剛的尷尬,裝作隨意地回,“農歷那個。”

紀一舟拉長了噢的聲音,靠在門框上看著傅鳶棠的動作,“我還以為我們倆這麽默契,密碼都設一樣的呢。”

傅鳶棠拍精華的手頓了頓,才反應過來紀一舟的話是什麽意思,“你別現在說這些話,然後回去才改了。”

“哼,我可不是那種人,那個門鎖從搬進去那天開始就是這個密碼,不信你去問孫阿姨。”

傅鳶棠自然不會傻得去問別人這種問題,但兩人這也算交換了大門密碼,和換鑰匙一個道理,總之就是可以隨時進去的意思,“你這樣很危險啊,哪天就去把你那些寶貝相機全部拿走。”

“嗯,你最好再把我的東西都搬過來,我正好省事。”

傅鳶棠瞪了紀一舟一眼,沒理他,繼續手裏捯飭的動作。

等傅鳶棠弄完再出了房間,慌慌張張地就趕紀一舟走,“走了走了,這下我要遲到了。”

紀一舟低頭看了眼時間,才剛過八點,“你過去不就十分鐘?”

傅鳶棠正在鞋櫃前挑鞋子,“路程十分鐘,堵十分鐘,我爸一定要我每天提前半小時到,哎!”

兩人快速出門,剛到車庫,車是並排停的,紀一舟的離電梯廳更近些,傅鳶棠沒讓他多送一步,說是太膩歪了。

結果他剛拉開自己車門,又看到自己女友毛毛躁躁地跑過來,他還以為是她什麽東西沒帶,剛想問怎麽了,一股清香就撲面過來,傅鳶棠摟著他脖子踮腳重重地親了口,“晚上見,紀小船!”

親完人就跑了,然後火速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被扔在原地的紀一舟無奈地笑了下,又上了自己車,掀開遮陽板照了照鏡子,果然自己嘴上覆著淡淡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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