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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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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葛佳怡下午時接到紀一舟的電話,對面問的問題很直白,要她約傅鳶棠吃飯的坐標。

葛佳怡和紀一舟合作那麽久,也知道他的性格,但頭一回兒這麽沒邊界地‘打聽’別人的約會地點這麽隱私的東西,不免揶揄幾句,“問了這個幹嘛?你買單還是怎麽?”

電話那頭響著翻看文件的聲音,紀一舟正忙著看備選嘉賓信息,沒辦法,臨錄制前資方要塞個嘉賓進來,為了人數配平,團隊正在緊急開會定下另一位嘉賓人選。

紀一舟輕聲嘆了口氣,“是,我要接人,不然哄不好了。”

葛佳怡自然沒要買單的便宜,聽了後半句就很仗義地報了地點,他們都去過的私房菜館。

紀一舟是十分鐘前剛到的,按他原本的計劃,帶傅鳶棠兜一圈,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兩人把話說開,就正好。

偏偏出了這個意外,葛佳怡的電話還沒掛,他就匆匆下車往三樓包間趕去。

傅鳶棠不知道這中間還有這麽一茬,葛佳怡直接打電話給紀一舟的舉動還是嚇到了她,她神思發散到葛佳怡做助攻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吧,海莉知道都要給她頒一個最佳助攻獎!

伴著外頭一聲摔車門的聲響,又是一陣篤篤快步上樓的聲音,紀一舟出現在包間門口的時候,那雙擔心的眼睛和傅鳶棠對視上的時候,她來之前心裏憋屈著的那股勁又翻上來了。

葛佳怡倒不是助攻,紀一舟到了便發了微信問她大概幾點結束,突然出了這個意外,她下意識地就聯系了紀一舟。掛了電話,她趕緊走到傅鳶棠身邊,擔心地問,“棠,你有備藥嗎?會不會呼吸不上來?”

傅鳶棠搖了搖頭,她只是身上起了紅疹,其他並沒有什麽不適,身邊的老板也焦急地說著有備氯雷他定,“我去拿吧……”

紀一舟剛到包間,就見傅鳶棠拒絕著老板,看著戴著口罩的她,和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的輕微紅疹,皺著眉問,“怎麽了?你當真吃了獼猴桃?還是別的?吃了多少?”

傅鳶棠有些尷尬,這一連串的問題怎麽像她有多管不住嘴貪吃似的……

“不是,是誤食……你來了就趕緊帶她去醫院吧。”葛佳怡打斷了紀一舟的問話,催促道。

紀一舟見傅鳶棠擡手摳著眉骨,誤以為是她覺得癢了想抓,伸手抓住了她擡起的手,又把人拉到身邊,“別抓……走吧。”

傅鳶棠就這樣被紀一舟拉著往門外走,又聽見紀一舟問老板要冰袋。

葛佳怡也慌忙拾了包跟著出來,不寬的樓梯間裏,幾人腳步匆匆地往下趕,走在最前面的紀一舟在一個轉角,突然擡頭對跟在最後的葛佳怡說,“葛佳怡,你不用跟去醫院了,你回趟工作室,和他們一起把備案的嘉賓定下來。”

“真要塞人進來啊?”

傅鳶棠聽著雲裏霧裏的對話,又聽了紀一舟交待似的嗯了一聲,回頭不解地看著葛佳怡。

幾人快步至一樓,傅鳶棠一直被紀一舟牽著,他腳步有些快,傅鳶棠穿著雙拖鞋,難免有些洋相地跟不上又掉了鞋,只好扯了扯紀一舟的胳膊,“鞋……”

著急大步走的人突然被拉了這麽一下,轉頭就看見傅鳶棠單腳站在那兒,而那只掉落的人字拖還留在原地,紀一舟松開牽著傅鳶棠的那只手,轉身走到鞋子邊,單手勾起,又放到她的面前,動作快速又自然到,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

傅鳶棠微紅著臉,暗嘆還好帶了口罩,腳上快速趿進人字拖裏,正巧這時老板遞了冰袋來,她趕緊接過,輕輕地敷在臉上,不是為了止癢而是為了物理降溫!

老板嘴裏還是不停地道歉,“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服務員介紹菜品的時候沒有介紹清楚,這個我們一定會整改的,為了補償,今天的菜品全部做免單處理,真是抱歉,幾位……”

傅鳶棠扶著臉上的冰袋搖頭,這種意外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老板,這事我也沒想到,我以前也沒那麽大反應……”

說著說著,不知為什麽有眼風襲來,她心虛地對過去,果然是紀一舟的眼神。

趕下來的葛佳怡註意到這個情況,也連忙說,“舟,你趕緊帶棠去吧,這兒我來處理,節目的事兒有進展群裏同步。”

紀一舟點了下頭,換了另一只手牽著傅鳶棠空著的那只手,“走吧。”

他邊走著邊拿著手機點開地圖軟件,傅鳶棠瞥見,便快了腳步,走到他身邊說,“去我學校那兒的那家社區醫院吧。”

聽到這話,紀一舟莫名楞了一下,傅鳶棠捕捉到他屏幕上頓住的手指,補充道,“這離P大很近,而且我這樣去醫院也就是開藥。”

紀一舟只好點了點頭,拉著她上車。

第二次坐上這臺車,傅鳶棠敏銳地發現了一些不同,比如光禿禿的副駕座椅上多了個頸枕和腰靠,趁著紀一舟系安全帶的功夫,她瞟了他一眼。

點火掛擋的人習慣性地看了眼副駕,提醒道,“安全帶。”

傅鳶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確沒系,噢了一聲便把右臉上的冰袋換到左邊,右手反手往後拉出安全帶系上。

配合著‘嘎達’一聲鎖扣扣緊的聲音,D檔緩行著的同時,紀一舟註意到傅鳶棠口罩上的濡濕,“你要不把口罩摘了?”

“嗯?”傅鳶棠一下子沒轉過彎來。

“口罩濕了,貼著臉不難受?”紀一舟看著前方路況,目不斜視地和傅鳶棠說著話。

才不能摘,傅鳶棠不知道現在臉上起了多少紅點了,不敢想自己有多醜。

等紀一舟在目的地泊好車,也沒見傅鳶棠摘下口罩,不免嘆了口氣,又註意到她光溜溜的胳膊上也浮著不少紅色斑塊,轉過身去後座拿了件外套,便推門下車。

傅鳶棠見紀一舟小跑地繞過車頭,又來拉自己這邊的車門,一時有些楞住。

紀一舟把傅鳶棠的呆楞解讀出了別的意思,“哪裏不舒服?”

傅鳶棠搖了搖頭,便撐著門把手要下車,紀一舟順勢把人牽了下車,又把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甚至在她頭上扣上了一頂鴨舌帽。

被扣了帽子的傅鳶棠不免驚訝地擡頭看著紀一舟,可面前這人回頭關了車門,又牽著她往診所裏去。

醫生面診完後,傅鳶棠馬上戴回口罩和帽子,坐在椅子上聽著紀一舟和醫生的溝通。

等開完藥,兩人再出診所時,傅鳶棠這才發現兩人的手一直牽著……難怪那個藥房的醫師一直看著他倆笑呢。

紀一舟拉著傅鳶棠到車尾處,拉開後備箱的側門,擡了擡下巴示意傅鳶棠坐上去。

坐在車尾的傅鳶棠,看著紀一舟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自己,又擰開一瓶來回交錯地清洗他的雙手,然後翻找那一袋子剛開的藥,按照醫囑,摳出一次劑量的各種膠囊和藥丸,攤在手心裏遞給傅鳶棠。

傅鳶棠最怕的就是吞各種藥丸,紀一舟當然知道這個,只是沒想到這麽多年這人還是不會吞,“你一粒粒吃,膠囊低頭吞,藥片仰頭……”

傅鳶棠本來想回家全部碾碎了泡水喝的,可這人就這樣全部摳出來了,只好按照他的說法,如法炮制地做著。

不會吞藥的人,怎麽樣都是痛苦的。

紀一舟皺著眉看著傅鳶棠那麽艱難地吞完了手裏的藥,又拿出藥膏來,“那現在也把外用藥塗了吧,這裏離你家也挺遠的。”

反正剛剛面診的時候,他也看到自己是什麽醜樣子了,傅鳶棠也沒管,就直接摘了口罩。

傅鳶棠看著紀一舟擠了點藥膏到指尖,又伸手過來貼到自己的臉頰上,再慢慢揉開,明明是冰冰涼涼的藥膏,偏偏搞得她臉紅心跳的。

“我自己來吧……”說著,傅鳶棠要搶走紀一舟手裏的藥膏。

紀一舟像是下意識地後撤,“我來吧,我洗過手了。”

他願意就他來吧,反正她肩背上也有一些,她自己是沒法搽到的。

傅鳶棠將頭發撩到一邊,側著身子讓紀一舟塗自己肩膀後側那一塊時,她覺得有點尷尬,只好找話題和紀一舟搭話,“剛剛佳怡說,你也過敏,什麽意思啊?你什麽時候也過敏了?”

“……也不是,是我不吃獼猴桃,他們問過我一次,我就說過敏……你這塊兒比別的地方更紅一些,會不會癢?”

傅鳶棠聽著聲音從後背傳出來,心跳加速,“為什麽不吃?”

沒得到回答,她幹脆轉過身子,“我問你為什麽不吃?紀一舟?”

紀一舟剛還在搽藥的手懸在半空中,他本來就是微微附身的姿勢,這時候也沒有變,他放下了沾著藥膏的那只手,轉過眼神對上傅鳶棠的,慢慢地說,“從那次你說舌頭麻開始,我就不吃了,怕你看到我吃也跟著要吃,最後進醫院……再後來也就沒吃這個的習慣了……”

傅鳶棠眨了眨眼睛,那得多久了啊,“你是說你這麽多年都沒吃過獼猴桃?”

天,獼猴桃那麽好吃,紀一舟居然因為她放棄了。

紀一舟卻搖了搖頭,“也不是,吃過一次……”

“什麽時候?”傅鳶棠不免好奇。

紀一舟的眼瞼低垂,後備箱裏的車頂燈成了他們的唯一光源,可他們都在陰影裏。

傅鳶棠聽著他低沈的聲音,像講述著一段陌生人的故事,“去年在瑞士,誤食過一次,然後吐了。”

“吐了?”傅鳶棠聽到這個意外的消息,不免皺了下眉頭,疑惑地問。

“嗯,餐廳贈送的蛋糕裏有奇異果夾心,吃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了,但是沒想到……”

“所以你今天在飛機上,才會生氣是嗎?”

紀一舟聽著傅鳶棠的話題突然跳脫到今天,正好和她聊聊,“是也不是。”

模棱兩可的回答,傅鳶棠最討厭這樣,但她現在心裏也有話要對紀一舟說,不準備打啞謎了,“你好好說。”

紀一舟瞧著傅鳶棠那正色的樣子,不免笑了下,緩解氛圍似的,“生氣有部分是因為你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你剛剛也聽到醫生說的,反應變嚴重就是因為抵抗力下降……”

傅鳶棠最怕紀一舟跟著來一句要運動的勸告,連忙打斷,“我怎麽不當啊?今天誰能想到老板腌肉放了那麽多獼猴桃,分量問題分量問題。”

偏偏這回紀一舟沒和自己再僵持下去什麽抵抗力問題,傅鳶棠心急的接著問,

“另一部分呢?”

“我是說,另一部分,生氣的原因。”

四目相對,一人眼裏是急切的探究,一人眼裏是無望的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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