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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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周末，傅鳶棠飛了南城，出差。
一齊去的是林梔雨，她現在幾乎定居在南城了，本來她是打算幹脆住到校友會後再折返南城的。
“那怎麽提前回了？和你爸吵架了？”車上，被喚作車夫的紀一舟和後座的林梔雨閑聊，傅鳶棠則是在一邊劈裏啪啦地敲打著筆記本，忙著修改方案呢。
“沒，這不突然升溫了，我沒衣服穿。”
紀一舟透過後視鏡給了她一個‘看我信嗎’的表情，又瞥了眼埋頭工作的傅鳶棠。
林梔雨當純是不想聽她爸的嘮叨，才找個理由先回的，她也沒空理紀一舟，只是晃著手機裏的照片問車上剩下兩人，“昨天踢毽子的照片我能發嗎？只發朋友圈。”
昨天下午，他們趁著太陽好，海莉本想抓著傅鳶棠打羽毛球的，偏偏被她發現了毽子，她之前有部戲就有幾場踢毽子的戲份，為此她還特意練過。傅鳶棠從小踢毽子就厲害，海莉覺得這次她能秀一把。
林梔雨一向對這些需要準頭的東西敬謝不敏，只在旁邊看戲。紀一舟倒是從小什麽都會玩的，練了幾下也覺得可以了，林梔雨幹脆在一旁起哄那就比賽吧，輸了的滿足贏了的一個條件。結果自然是傅鳶棠贏了，海莉中游，紀一舟等著傅鳶棠提條件呢，傅鳶棠正好接了個電話說需要明天出差的，林梔雨幹脆就說那她也回南城，下游給她們當車夫吧。
傅鳶棠打字的空檔瞄了眼林梔雨的手機，幾乎一半都是林梔雨自己的臉，背景是他們三個人幼稚地踢毽子，“隨便你，反正也沒人認真看。”
至少沒人看得出他倆撞衫了。
駕駛員也表示沒意見，“但是我輸了的那部分，你要是錄像了，可別剪進你的vlog啊。”
林梔雨得到肖像權同意，正苦想文案呢，“放心，有海莉還得打碼，我沒那個閑心。”
本來傅鳶棠只當這是個小插曲，偏偏當晚和盛今朝的電話，讓她頭皮一緊。
盛今朝是知道她臨時要出差的，掐著點給她打了電話過來，扯閑篇似的聊著天，突然就提到了林梔雨的朋友圈。
“你昨天，是回你爸媽那兒吃飯了？”
“嗯呢。”傅鳶棠沒做多想，他們之間其實沒有報備的習慣，再加上是回家，她自認為沒什麽好說的，“你怎麽知道的？”
“哦，我刷到了林梔雨的朋友圈。”
“嗯，我媽看莉莉和小雨都在北城就喊她們去了。”
“你們玩得開心嗎？”
“當然，和她們在一起不就是整天嘻嘻哈哈的，哪有別的情緒。”
“好吧，紀一舟什麽時候回來的？也沒見你說？”
莫名的，傅鳶棠聽到盛今朝提起紀一舟，有種警惕感，她生怕他像提到江祁那樣。
“我沒說過嗎？他回來好像挺久了，半年還是多久了，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媽曉得他回來了，就把他也叫過去吃飯了，你曉得的吧？小時候他和我們是一個家屬院裏的...”
“棠棠。”傅鳶棠覺得電話那頭的聲音幽幽的，“怎麽感覺你那麽緊張？”
傅鳶棠只覺得那人倒打一耙，嘆了口氣，“我被你搞怕了，吵怕了，可以吧？”
預感的發難或挑刺的話沒來，電話那頭應付了幾句又改了話題，直到掛斷電話，傅鳶棠也覺得怪怪的。
等她閉上眼思緒模糊中，才猛然想起，今天不是打的視頻，而且還是盛今朝主動打電話過來的，可惜困意襲來，她沒抓住這個念頭。
-
江城中學第一屆校友會最後是安排在了三月的第二周的周末，為此傅鳶棠能多在南城盤旋一個周末，否則這個客戶沒能這麽順利地敲下來。
她們那年其實也算是賭博似的報考了當時新成立的省重點江城中學。這種只以城市名命名不加任何冠詞的學校可見背後含金量，但在沒有升學率背書的情況下，去讀第一屆的莫名有點小白鼠屬性。
傅鳶棠一行人包括她們的家長都是想讓她們直升S大附中高中部的，偏偏初三那年出了點事情，再加上林梔雨爸爸建議她們報考江城中學，她們最終改了志願。中考填志願是提前填報，當時她們挺多同學都打聽到她們準備報江城中學了，回家商量後可能是覺得林家有內部消息，她們班甚至隔壁幾個班改了江城中學志願的特別多。再加上那年開始搞分流政策，江城中學第一屆對外普招，大家都算準了名額比S大附中多，那一定錄取簡單，出於穩妥打算，江城中學成了那年的大熱門。
結果就是雖然那年江城中學錄取名額比S大附中與一中多兩倍不止，但最低錄取分數較於兩所老牌強校高出至少五十分，S大附中甚至那年開始就變成了大冷門，等傅鳶棠大二那年，S大附中的高中部直接並入了江城中學。
他們是江城中學簇新的第一屆學生，但大多都是小學或中學重疊的同學，高中那時候他們最愛聊的就是誰和誰是什麽時期的同學總總，只是後來被當時的年紀風紀主任聽過去，覺得他們是另類抱團排擠其他區縣的同學，明令禁止了這種‘認親行為’。
其實一個集體，哪怕一個班五十來號人能畢業後能聚幾回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更何況是組織這種沒有任何特殊限定的年級性質的聚會，所以傅鳶棠特別佩服岳珊，她這人就是有這個凝聚力和本事，把大家都聚在一起。
那天四人在傅鳶棠家裏吃飯，海莉還是聊起了校友會的事，她本意只是想問問紀一舟會不會去，根本沒算到都定了傅鳶棠家酒店了，結果老板們都不知道這事呢。
艾萍為這事還裝相怪了傅鳶棠幾句，還和林梔雨、海莉她們訴苦似的說自己女兒現在真的是長大了就和自己離了心。傅鳶棠是看不慣自己媽媽演戲的，連忙打岔讓別裝了，真想管就給他們打個內部折扣吧，這樣他們人頭會費可以少繳點。
不過也幸虧提前知會了艾教授，比起她一開始和江祁要的中型廳，艾萍那邊倒是大方給了還沒對外租用過的一個中式院子。艾萍當時就拿了平板調圖給他們看，介紹著這院子的前廳後院，甚至出門就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湖，傅遠山也在旁邊補充，這個院子裏的一切都是艾萍親自設計的。幾個人看了都喜歡，海莉甚至問可不可以借過來讓她拍幾組大片。
傅鳶棠這天出門前，順手拿了玄關處掛著的一件風衣，她習慣性往手臂上套著時，瞥見了鏡子裏反射出來的內襯的經典格子圖案，她糾結了會兒，還是去衣櫃裏翻出一件確定只有女裝線的外套。
因為外套的事情耽擱了會兒，再加上她又繞路去接了盛今朝，等他們到的時候，院子裏已經很熱鬧了。
傅鳶棠把車直接丟在了酒店門口，和盛今朝一起坐著擺渡車進了酒店內部，移動途中，禮賓部的負責人一直在耐心地和他們講解今天的安排。
“傅小姐，半窗晴翠那邊都按艾董的要求布置好了，本想昨天再和您確認一遍的，只是艾董說您工作忙，但是一應細節都與岳小姐那邊對接過了。”
傅鳶棠只點頭應好，路上還是和盛今朝聊著酒店的置景。
盛今朝聽了傅鳶棠的介紹，不免有些好奇，“你很了解？”
傅鳶棠盯著遠處那塊人工湖，微風拂過，陽光散金，“嗯，見山雖然是合資品牌，但是後頭這些布置，我媽媽都是花了心血的。我和你說過嗎？我媽學的其實是園林設計，當年S大美院缺老師，才把我媽調過去的。”
傅鳶棠在華中的那段時間，每每回北城，多是陪著媽媽看圖紙下工地，這家酒店，她也有不一樣的情感。
等他們下了車，站在粉墻黛瓦的月洞門前，盛今朝擡頭看著門額，他念到，“入夢。”
傅鳶棠送別了陪行的員工，晚了他一步，在他身後給他介紹，“這院子叫半窗晴翠。是不是很美？”
傅鳶棠盯著那塊門額，聽到盛今朝笑著說是，一種莫名的感覺爬上心頭，她覺得他根本神游在外，根本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也好，她也不必多解釋什麽，擡腿邁過了那節門檻，“進去吧。”
半窗晴翠，一簾幽夢。
這個院子背後的故事，她突然不想和他談起。
院子裏其實也沒做一步一景，但也可窺見江南風情，游廊盡頭那處疊石景觀前，擺了KT板和簽到臺，岳珊和酒店支援的工作人員正在那兒引導大家簽到。
岳珊一見到她來，趕忙過來招呼，“棠棠，你可算來了！噢，盛首席，好久不見呀。”
傅鳶棠和盛今朝與岳珊打著招呼。
岳珊湊過來低聲說著，“棠，你媽媽真的太客氣了，這院子也太好了點，我聽酒店的說，都沒對外開放過。”
“安啦，酒店裏的不就是對外的，早晚區別罷了，就當試營業了。”
岳珊笑著應和，“對了，那個江總什麽來頭？還給配了伴手禮，這也太破費了吧棠！”
傅鳶棠這才註意到簽到臺邊上的那壘著的禮盒，瞧著上面的品牌LOGO，想著應該是江祁備著的，她看了盛今朝一眼，又轉頭和岳珊說，“你怎麽知道是江總送的？”
“能不知道嘛，我問了的呀，說是你朋友。”
“其實他是江禮的哥哥，算起來，該是江禮的面子。”
“啊？我都沒喊他呢，他現在是不是還在美國啊？”
“應該是吧，你喊了他也不會來啊，人家都沒讀完三年呢，就當他交人頭吧。”
傅鳶棠笑著和岳珊打岔，她準備繞過江祁的名字，說到底是煩了男友的猜忌。
等兩人簽完到，傅鳶棠帶著拎著兩盒伴手禮的盛今朝進了宴會廳，就見海莉他們已經到了。
正廳是兩間打通的格局，原本是只能擺十八桌的定例，因為又加了三桌進來，不免顯得有些擁擠。
傅鳶棠他們那桌安排在裏頭靠窗的一側，軒窗大開，外景是翠竹伴著貼梗海棠，花貼枝而生，開時一樹烈火，這院子落地後，傅鳶棠還是頭一回兒見這個景，情不自禁地就舉起手機拍照。
繁花滿枝，枝無寸綠但翠竹疏影橫斜，早春景象，最是動人。入框的不止是景還有人，男孩俯下身子拿著手機和坐在南官帽椅上的兩個女孩分享著什麽，言笑宴宴，傅鳶棠按下快門，這是她一直期盼的景與在乎的人。
走近些，傅鳶棠笑著問那相伴了兩個十年歲月的好友們，“聊什麽呢？”
三人同時擡頭，海莉笑著對她說，“來了？怎麽那麽晚？”
傅鳶棠沒解釋，只邊脫外套邊等著他們繼續聊。林梔雨拿過紀一舟手裏的手機，笑著問，“棠，老紀和我們賣弄呢，說這院子的出處是這幅畫。”
傅鳶棠微微瞇著眼想看清手機上的內容，紀一舟倒是抽走了自己的手機，“什麽賣弄啊，這畫當年艾教授都教我們鑒賞過，你們沒記事而已。”
“嘿？我說老紀啊，想拍馬屁就去艾阿姨當面拍啊，在我們面前說什麽呢？顯得你了，就你當年最認真！”海莉忍不住和紀一舟嗆聲。
傅鳶棠也沒想到紀一舟能記得這個，剛想說什麽，又被林梔雨的笑聲打斷了。
“我說，你倆這也太巧了吧！”
面面相覷，等海莉也笑了起來，她才看到紀一舟毛衣開衫袖子上和自己同款的三條橫杠。
她真是尷尬又無語，這人怎麽就這麽喜歡穿開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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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傅鳶棠飛了南城，出差。
一齊去的是林梔雨，她現在幾乎定居在南城了，本來她是打算幹脆住到校友會後再折返南城的。
“那怎麽提前回了？和你爸吵架了？”車上，被喚作車夫的紀一舟和後座的林梔雨閑聊，傅鳶棠則是在一邊劈裏啪啦地敲打著筆記本，忙著修改方案呢。
“沒，這不突然升溫了，我沒衣服穿。”
紀一舟透過後視鏡給了她一個‘看我信嗎’的表情，又瞥了眼埋頭工作的傅鳶棠。
林梔雨當純是不想聽她爸的嘮叨，才找個理由先回的，她也沒空理紀一舟，只是晃著手機裏的照片問車上剩下兩人，“昨天踢毽子的照片我能發嗎？只發朋友圈。”
昨天下午，他們趁著太陽好，海莉本想抓著傅鳶棠打羽毛球的，偏偏被她發現了毽子，她之前有部戲就有幾場踢毽子的戲份，為此她還特意練過。傅鳶棠從小踢毽子就厲害，海莉覺得這次她能秀一把。
林梔雨一向對這些需要準頭的東西敬謝不敏，只在旁邊看戲。紀一舟倒是從小什麽都會玩的，練了幾下也覺得可以了，林梔雨幹脆在一旁起哄那就比賽吧，輸了的滿足贏了的一個條件。結果自然是傅鳶棠贏了，海莉中游，紀一舟等著傅鳶棠提條件呢，傅鳶棠正好接了個電話說需要明天出差的，林梔雨幹脆就說那她也回南城，下游給她們當車夫吧。
傅鳶棠打字的空檔瞄了眼林梔雨的手機，幾乎一半都是林梔雨自己的臉，背景是他們三個人幼稚地踢毽子，“隨便你，反正也沒人認真看。”
至少沒人看得出他倆撞衫了。
駕駛員也表示沒意見，“但是我輸了的那部分，你要是錄像了，可別剪進你的vlog啊。”
林梔雨得到肖像權同意，正苦想文案呢，“放心，有海莉還得打碼，我沒那個閑心。”
本來傅鳶棠只當這是個小插曲，偏偏當晚和盛今朝的電話，讓她頭皮一緊。
盛今朝是知道她臨時要出差的，掐著點給她打了電話過來，扯閑篇似的聊著天，突然就提到了林梔雨的朋友圈。
“你昨天，是回你爸媽那兒吃飯了？”
“嗯呢。”傅鳶棠沒做多想，他們之間其實沒有報備的習慣，再加上是回家，她自認為沒什麽好說的，“你怎麽知道的？”
“哦，我刷到了林梔雨的朋友圈。”
“嗯，我媽看莉莉和小雨都在北城就喊她們去了。”
“你們玩得開心嗎？”
“當然，和她們在一起不就是整天嘻嘻哈哈的，哪有別的情緒。”
“好吧，紀一舟什麽時候回來的？也沒見你說？”
莫名的，傅鳶棠聽到盛今朝提起紀一舟，有種警惕感，她生怕他像提到江祁那樣。
“我沒說過嗎？他回來好像挺久了，半年還是多久了，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媽曉得他回來了，就把他也叫過去吃飯了，你曉得的吧？小時候他和我們是一個家屬院裏的...”
“棠棠。”傅鳶棠覺得電話那頭的聲音幽幽的，“怎麽感覺你那麽緊張？”
傅鳶棠只覺得那人倒打一耙，嘆了口氣，“我被你搞怕了，吵怕了，可以吧？”
預感的發難或挑刺的話沒來，電話那頭應付了幾句又改了話題，直到掛斷電話，傅鳶棠也覺得怪怪的。
等她閉上眼思緒模糊中，才猛然想起，今天不是打的視頻，而且還是盛今朝主動打電話過來的，可惜困意襲來，她沒抓住這個念頭。
-
江城中學第一屆校友會最後是安排在了三月的第二周的周末，為此傅鳶棠能多在南城盤旋一個周末，否則這個客戶沒能這麽順利地敲下來。
她們那年其實也算是賭博似的報考了當時新成立的省重點江城中學。這種只以城市名命名不加任何冠詞的學校可見背後含金量，但在沒有升學率背書的情況下，去讀第一屆的莫名有點小白鼠屬性。
傅鳶棠一行人包括她們的家長都是想讓她們直升S大附中高中部的，偏偏初三那年出了點事情，再加上林梔雨爸爸建議她們報考江城中學，她們最終改了志願。中考填志願是提前填報，當時她們挺多同學都打聽到她們準備報江城中學了，回家商量後可能是覺得林家有內部消息，她們班甚至隔壁幾個班改了江城中學志願的特別多。再加上那年開始搞分流政策，江城中學第一屆對外普招，大家都算準了名額比S大附中多，那一定錄取簡單，出於穩妥打算，江城中學成了那年的大熱門。
結果就是雖然那年江城中學錄取名額比S大附中與一中多兩倍不止，但最低錄取分數較於兩所老牌強校高出至少五十分，S大附中甚至那年開始就變成了大冷門，等傅鳶棠大二那年，S大附中的高中部直接並入了江城中學。
他們是江城中學簇新的第一屆學生，但大多都是小學或中學重疊的同學，高中那時候他們最愛聊的就是誰和誰是什麽時期的同學總總，只是後來被當時的年紀風紀主任聽過去，覺得他們是另類抱團排擠其他區縣的同學，明令禁止了這種‘認親行為’。
其實一個集體，哪怕一個班五十來號人能畢業後能聚幾回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更何況是組織這種沒有任何特殊限定的年級性質的聚會，所以傅鳶棠特別佩服岳珊，她這人就是有這個凝聚力和本事，把大家都聚在一起。
那天四人在傅鳶棠家裏吃飯，海莉還是聊起了校友會的事，她本意只是想問問紀一舟會不會去，根本沒算到都定了傅鳶棠家酒店了，結果老板們都不知道這事呢。
艾萍為這事還裝相怪了傅鳶棠幾句，還和林梔雨、海莉她們訴苦似的說自己女兒現在真的是長大了就和自己離了心。傅鳶棠是看不慣自己媽媽演戲的，連忙打岔讓別裝了，真想管就給他們打個內部折扣吧，這樣他們人頭會費可以少繳點。
不過也幸虧提前知會了艾教授，比起她一開始和江祁要的中型廳，艾萍那邊倒是大方給了還沒對外租用過的一個中式院子。艾萍當時就拿了平板調圖給他們看，介紹著這院子的前廳後院，甚至出門就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湖，傅遠山也在旁邊補充，這個院子裏的一切都是艾萍親自設計的。幾個人看了都喜歡，海莉甚至問可不可以借過來讓她拍幾組大片。
傅鳶棠這天出門前，順手拿了玄關處掛著的一件風衣，她習慣性往手臂上套著時，瞥見了鏡子裏反射出來的內襯的經典格子圖案，她糾結了會兒，還是去衣櫃裏翻出一件確定只有女裝線的外套。
因為外套的事情耽擱了會兒，再加上她又繞路去接了盛今朝，等他們到的時候，院子裏已經很熱鬧了。
傅鳶棠把車直接丟在了酒店門口，和盛今朝一起坐著擺渡車進了酒店內部，移動途中，禮賓部的負責人一直在耐心地和他們講解今天的安排。
“傅小姐，半窗晴翠那邊都按艾董的要求布置好了，本想昨天再和您確認一遍的，只是艾董說您工作忙，但是一應細節都與岳小姐那邊對接過了。”
傅鳶棠只點頭應好，路上還是和盛今朝聊著酒店的置景。
盛今朝聽了傅鳶棠的介紹，不免有些好奇，“你很了解？”
傅鳶棠盯著遠處那塊人工湖，微風拂過，陽光散金，“嗯，見山雖然是合資品牌，但是後頭這些布置，我媽媽都是花了心血的。我和你說過嗎？我媽學的其實是園林設計，當年S大美院缺老師，才把我媽調過去的。”
傅鳶棠在華中的那段時間，每每回北城，多是陪著媽媽看圖紙下工地，這家酒店，她也有不一樣的情感。
等他們下了車，站在粉墻黛瓦的月洞門前，盛今朝擡頭看著門額，他念到，“入夢。”
傅鳶棠送別了陪行的員工，晚了他一步，在他身後給他介紹，“這院子叫半窗晴翠。是不是很美？”
傅鳶棠盯著那塊門額，聽到盛今朝笑著說是，一種莫名的感覺爬上心頭，她覺得他根本神游在外，根本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也好，她也不必多解釋什麽，擡腿邁過了那節門檻，“進去吧。”
半窗晴翠，一簾幽夢。
這個院子背後的故事，她突然不想和他談起。
院子裏其實也沒做一步一景，但也可窺見江南風情，游廊盡頭那處疊石景觀前，擺了KT板和簽到臺，岳珊和酒店支援的工作人員正在那兒引導大家簽到。
岳珊一見到她來，趕忙過來招呼，“棠棠，你可算來了！噢，盛首席，好久不見呀。”
傅鳶棠和盛今朝與岳珊打著招呼。
岳珊湊過來低聲說著，“棠，你媽媽真的太客氣了，這院子也太好了點，我聽酒店的說，都沒對外開放過。”
“安啦，酒店裏的不就是對外的，早晚區別罷了，就當試營業了。”
岳珊笑著應和，“對了，那個江總什麽來頭？還給配了伴手禮，這也太破費了吧棠！”
傅鳶棠這才註意到簽到臺邊上的那壘著的禮盒，瞧著上面的品牌LOGO，想著應該是江祁備著的，她看了盛今朝一眼，又轉頭和岳珊說，“你怎麽知道是江總送的？”
“能不知道嘛，我問了的呀，說是你朋友。”
“其實他是江禮的哥哥，算起來，該是江禮的面子。”
“啊？我都沒喊他呢，他現在是不是還在美國啊？”
“應該是吧，你喊了他也不會來啊，人家都沒讀完三年呢，就當他交人頭吧。”
傅鳶棠笑著和岳珊打岔，她準備繞過江祁的名字，說到底是煩了男友的猜忌。
等兩人簽完到，傅鳶棠帶著拎著兩盒伴手禮的盛今朝進了宴會廳，就見海莉他們已經到了。
正廳是兩間打通的格局，原本是只能擺十八桌的定例，因為又加了三桌進來，不免顯得有些擁擠。
傅鳶棠他們那桌安排在裏頭靠窗的一側，軒窗大開，外景是翠竹伴著貼梗海棠，花貼枝而生，開時一樹烈火，這院子落地後，傅鳶棠還是頭一回兒見這個景，情不自禁地就舉起手機拍照。
繁花滿枝，枝無寸綠但翠竹疏影橫斜，早春景象，最是動人。入框的不止是景還有人，男孩俯下身子拿著手機和坐在南官帽椅上的兩個女孩分享著什麽，言笑宴宴，傅鳶棠按下快門，這是她一直期盼的景與在乎的人。
走近些，傅鳶棠笑著問那相伴了兩個十年歲月的好友們，“聊什麽呢？”
三人同時擡頭，海莉笑著對她說，“來了？怎麽那麽晚？”
傅鳶棠沒解釋，只邊脫外套邊等著他們繼續聊。林梔雨拿過紀一舟手裏的手機，笑著問，“棠，老紀和我們賣弄呢，說這院子的出處是這幅畫。”
傅鳶棠微微瞇著眼想看清手機上的內容，紀一舟倒是抽走了自己的手機，“什麽賣弄啊，這畫當年艾教授都教我們鑒賞過，你們沒記事而已。”
“嘿？我說老紀啊，想拍馬屁就去艾阿姨當面拍啊，在我們面前說什麽呢？顯得你了，就你當年最認真！”海莉忍不住和紀一舟嗆聲。
傅鳶棠也沒想到紀一舟能記得這個，剛想說什麽，又被林梔雨的笑聲打斷了。
“我說，你倆這也太巧了吧！”
面面相覷，等海莉也笑了起來，她才看到紀一舟毛衣開衫袖子上和自己同款的三條橫杠。
她真是尷尬又無語，這人怎麽就這麽喜歡穿開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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