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 153 章 他對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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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他對你好嗎
顧師洋搖了搖頭, 這才將自己的神思拉回來，在黑暗中拉著舒展顏的手問道：“你沒事吧？我剛才聽你聲音有點不對勁，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舒展顏摸著自己的腳踝, 那裏方才被石頭磕到, 人跟著栽倒下去, 流了很多血，而且大約是傷及骨頭，連路都走不了, 但他輕聲回道：“腳流了一點血，沒什麽大礙。”
顧師洋伸出手去摸他露出來的腳踝：“是這腳嗎？”
“嗯。”舒展顏點點頭。
顧師洋用僅剩下的2%的手機電量照過去，傷口處掉了一大塊皮, 幾乎都要見骨頭了。
“傷口這麽大！”顧師洋差點跳起來，“這叫沒什麽大礙？”
舒展顏摸摸自己的鼻子：“我在這裏休息了一段時間，感覺好一些了。”但其實如果顧師洋往地上照一照會發現, 那裏流了很大一灘血。
顧師洋又急又心疼, 脫下自己的外套套在舒展顏身上，準備撕開自己裏面的衣服。
“你幹什麽啊老顧, 衣服穿好！”舒展顏知道這山風料峭，把衣服拿了下來。顧師洋邊撕自己的衣服邊回道：“你以為我想幹嘛？對你做壞事啊”
他很少跟舒展顏開這種玩笑, 所以舒展顏聽他這樣說楞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老顧，老不正經說的就是你了。”
其實舒展顏看不到，顧師洋說完這話脖子都紅了一大片, 心也砰砰直跳。也許是剛才差點失去舒展顏，讓他此刻拋卻那些顧慮，變得大膽了些。
“你，你穿好, 我剛一路跑過來，整個人熱得很。”
將衣角撕開後，顧師洋用嘴從上面扯下一塊布條，給舒展顏擦拭後，將他腳踝包了起來。衣角缺了一大塊，寒風灌進去，顧師洋打了個冷顫。
“還逞強？老顧，咱們不是年輕人了，你懂？”舒展顏故意輕松地調侃，欲將顧師洋的外套還給他。顧師洋按住他的手，挪了幾步，坐到他的身邊：“你穿好，前段時間發燒才剛好，不要再生病了。”
“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舒展顏那會在家裏待了那麽多天，從未告訴別人自己生病的事情。
顧師洋想到安琪夢那天給他打電話說的那些話，心裏有一根弦動了一下，隨即問道：“你出來的時候，安琪夢看到了嗎？是她給我指的路。”
“嗯，我原本和她一起出來看燈，後面知道這山燈覆蓋的範圍很大，就自己跑了出來。”舒展顏回道。
顧師洋想了想，又問：“你怎麽知道這山燈覆蓋範圍很大？在坐索道車的時候看到的，還是？”
“安小姐說的，不過她原本要跟我一起過來，但天氣太冷，我就讓她先回去了。"
顧師洋一整天下來，那股奇怪的感覺突然落到了實處。他轉頭看著舒展顏的側臉，此時手機已經沒電了，望過去是黑漆漆的，但他依舊能描出舒展顏的輪廓。
“小舒，你有沒有想過，這位安小姐安排這趟行程是有目的的？比如，引導你來到這裏。”
舒展顏默了默，回道：“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她喜歡黎拓明嗎？”雖然極不想在這個時候提起黎拓明，但為了給舒展顏分析，顧師洋不得不提。
舒展顏點頭：“嗯，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她從小跟拓明一起長大，喜歡跟在拓明身後跑，所以我想，與其說是喜歡，可能更多的是依賴吧？但自從知道我和拓明在一起後......她就放棄了。”
放棄？這跟顧師洋聽到的不一樣。“小舒，你太天真了，你覺得從小喜歡到大的人，有那麽容易放棄嗎？”他想到自己，從大學到現在，他都還放不了手。
舒展顏側過頭問道：“但，你不是跟她在交往嗎？不是交往的話，也是在了解階段吧，如果說她沒放棄，怎麽會重新開始？”
顧師洋很想將舒展顏摟在懷裏懲罰一頓，卻又慫，只能幹巴巴地坐著：“我沒跟她交往，小舒，事實是，我們雙方的父母希望我們聯姻，但我們彼此都......”他原本想說：都有喜歡的人，“都對對方沒感覺，但又不想無休止地相親，所以才達成協議，讓雙方父母以為我們在交往。不過你放心，如果真到那個地步，我會妥善處理，我是不會跟她結婚的。”
顧師洋原本也想著，按照顧成輝的安排，找一個女人結婚掩蓋過去，但現在他不想了，他永遠都不會結婚了，除非這個人是舒展顏。
舒展顏驚訝：“你是說，你們騙了雙方家長，假裝交往？”
“也不算騙，是他們先擺了我們一道。所以，小舒，他還喜歡黎拓明，你懂嗎？”
舒展顏突然又想到那句“拓明哥是我的”，現在想想，也許並不是夢，而確實是安琪夢在他睡著的時候說的。
“就算現在還喜歡，我可以理解，但你說她的這個的目的是什麽？”
顧師洋敲了敲他的腦袋，恨鐵不成鋼：“你還沒想清楚嗎？今晚她故意把你叫出來，又讓你孤身一人走到這裏，如果你怎麽了，她不是就有機會得到黎拓明了嗎？”
安琪夢那麽單純天真的一個女孩子，舒展顏不信，他覺得這太瘋狂了：“老顧，你是不是最近又看韓劇了？不說安小姐喜不喜歡拓明，就算喜歡，為了得到一個人就要把另一個人處理掉，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
顧師洋深信自己的判斷，而且他有預感，安琪夢故意給他指路也是有目的的。他覺得自己有如神探，胸都擡得高高的。“小舒，你知道嗎？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單純善良，你沒經歷過人心險惡，哪裏知道這個社會是吃人的。退一萬步講，就算今晚不是安琪夢的安排，之後你對她也要提起一萬個心眼，知道嗎？”
舒展顏低頭，他哪裏沒有經歷過人心險惡，自己家破人亡，不正是因為他人的險惡？但他不認為，自己被人害過，從此就要用惡意去揣測別人，何況安琪夢只是一個文弱的女生，她喜歡一個人何錯之有？
“我聽進去了，老顧，以後我會小心的。”舒展顏回道。他覺得顧師洋有一句話說得對，自己確實需要對她有所提防，但這些揣測還需證實，就如證實黃昭青所說的那些話一樣。想到黃昭青，舒展顏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怎麽一個個的這麽麻煩啊？”
“什麽麻煩？”顧師洋問道，“安琪夢？你要是覺得麻煩，你幫你處理掉她？”他在自己脖子上抹了抹。
舒展顏失笑：“你這腦袋裏整天裝的什麽東西？”
顧師洋也笑，低頭看向他的腳踝：“還痛嗎？你和我的手機都沒電了，現在不適合走山路，我們今晚可能要在這裏待一晚，等天亮再走。可是這大冷天的......他媽......”他及時止住自己的罵聲：“早知道剛剛應該先打電話叫救援人員的，這下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知道舒展顏出去卻聯系不上的時候，他一心只想著去找，剛找到舒展顏，又擔心他有沒有哪裏受傷，哪裏想得到其他細節。
“沒事，我相信拓明會想辦法，再說了，如果今晚真的沒人找到我們，那就在這裏休息一晚。我剛走到這巖石下就是因為它能擋風，挨一晚應該沒什麽問題。”舒展顏說著，欲再一次將顧師洋的外套脫下來給他：“半夜風更凍，你再不穿，明天感冒我可沒辦法把你背回去。”
原本顧師洋身上的那件單衣就薄，現在又少了一塊布料，冷風嗖嗖地往裏灌，被舒展顏這麽一說，小腿肚子微微發起抖來。但，倔強的顧師洋絕不服輸，特別是在舒展顏面前：“你是不是忘了，大學那會，我們去海邊露營，我還穿著短袖在海邊打瞌睡，那會可是大冬天。”說是這麽說，年輕小夥子大冬天穿短袖還綽綽有餘，但現在都奔三了，身上這破布頂什麽卵用。
舒展顏無奈，顧師洋這頭倔驢真難拉：“這樣吧，我看你這件外套還挺大的，不然咱們湊合一下，一起披，怎麽樣？”
可以，那可太可以了！顧師洋心裏振奮不已，身上的血液都開始沸騰。天賜良機，天賜良機啊！他心裏就只能冒出這幾個字，言行卻不相符。舒展顏見顧師洋沈默著，也不動，在他眼前揮了揮：“問你呢，怎麽樣啊？”
“哦，哦，可、可以啊。”顧師洋伸出手將那外套的衣領拉了一角過來，將那一半空間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他發誓，這是他離舒展顏最近的一次！雖然舒展顏身上穿著羽絨服，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旁邊人的體溫。
他再一次發誓！是真的！因為他身體的溫度被傳染得一下子往上狂飆，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山頂的風快速地穿過樹林，發出詭異的呼嘯聲。顧師洋紅著臉，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人那邊挪了挪，“那個，小舒，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舒展顏精神有點不濟，小聲地回：“你是說風的聲音？”他想了一下反應過來：“老顧，不會吧，你怕這個？”
怕？確實是怕......但不能在舒展顏面前慫啊。顧師洋心虛地挺起胸膛：“哈，哈，我怕？我是想問你，你怕了沒？”
“不怕啊，大自然的聲音罷了。老顧啊。”舒展顏語重心長：“你應該慶幸現在是冬天，蛇都在冬眠，否則......”他故意將聲音壓低。
“蛇！”顧師洋差點跳起來，隨即反應過來，捏著自己的拳頭強顏歡笑：“哈！那長長的東西，有什麽可怕的！”不是的，他最怕長長的東西，真是該死！
“哦~不怕就行，那我先瞇會啊，到時候如果有醒來的蛇跑來這裏，麻煩這位壯士處理一下。”舒展顏覺得頗累，眼皮一直在上下打架。
“哈哈哈哈，當然沒問題，交、交給我！”顧師洋一手拉著衣角，簡直想將自己覆蓋起來。
舒展顏將頭靠在後面的巖石上闔眼休憩：“嗯。”
顧師洋聽出他倦怠的聲音，心疼地問：“是不是覺得很累？好好休息，撐一下，明天白天我背你回去。”
“嗯。”舒展顏微微點頭。
顧師洋聽到近在咫尺的人有了均勻的呼吸聲，這才擡頭仰望天空，可惜，天空黑壓壓一片，一顆星星都沒有。也許是夜晚太過冷寂，也許是劫後餘生讓他變得感性，顧師洋就這樣望著無垠的夜空，直到脖子再也支撐不住了，眼神才落下，不由感性地問：“他對你好嗎？”
舒展顏迷迷糊糊地睡著，聽到有人問他，回了個：“嗯。”
“真的好嗎？”顧師洋再問。這次舒展顏沒回答他。靜默了幾秒，顧師洋用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喃喃自語：“如果他對你不好，這次我再也不會退縮了。”
兩個人靠得很近，顧師洋都能聽到舒展顏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跳在他在心口上。當他的唇貼到舒展顏的額頭上時，夜的上空滑過一顆孤獨的星星。這是他的獨白，是他從未宣之於口的落寞。
這個寂冷的夜很漫長，卻也很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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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師洋搖了搖頭, 這才將自己的神思拉回來，在黑暗中拉著舒展顏的手問道：“你沒事吧？我剛才聽你聲音有點不對勁，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舒展顏摸著自己的腳踝, 那裏方才被石頭磕到, 人跟著栽倒下去, 流了很多血，而且大約是傷及骨頭，連路都走不了, 但他輕聲回道：“腳流了一點血，沒什麽大礙。”
顧師洋伸出手去摸他露出來的腳踝：“是這腳嗎？”
“嗯。”舒展顏點點頭。
顧師洋用僅剩下的2%的手機電量照過去，傷口處掉了一大塊皮, 幾乎都要見骨頭了。
“傷口這麽大！”顧師洋差點跳起來，“這叫沒什麽大礙？”
舒展顏摸摸自己的鼻子：“我在這裏休息了一段時間，感覺好一些了。”但其實如果顧師洋往地上照一照會發現, 那裏流了很大一灘血。
顧師洋又急又心疼, 脫下自己的外套套在舒展顏身上，準備撕開自己裏面的衣服。
“你幹什麽啊老顧, 衣服穿好！”舒展顏知道這山風料峭，把衣服拿了下來。顧師洋邊撕自己的衣服邊回道：“你以為我想幹嘛？對你做壞事啊”
他很少跟舒展顏開這種玩笑, 所以舒展顏聽他這樣說楞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老顧，老不正經說的就是你了。”
其實舒展顏看不到，顧師洋說完這話脖子都紅了一大片, 心也砰砰直跳。也許是剛才差點失去舒展顏，讓他此刻拋卻那些顧慮，變得大膽了些。
“你，你穿好, 我剛一路跑過來，整個人熱得很。”
將衣角撕開後，顧師洋用嘴從上面扯下一塊布條，給舒展顏擦拭後，將他腳踝包了起來。衣角缺了一大塊，寒風灌進去，顧師洋打了個冷顫。
“還逞強？老顧，咱們不是年輕人了，你懂？”舒展顏故意輕松地調侃，欲將顧師洋的外套還給他。顧師洋按住他的手，挪了幾步，坐到他的身邊：“你穿好，前段時間發燒才剛好，不要再生病了。”
“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舒展顏那會在家裏待了那麽多天，從未告訴別人自己生病的事情。
顧師洋想到安琪夢那天給他打電話說的那些話，心裏有一根弦動了一下，隨即問道：“你出來的時候，安琪夢看到了嗎？是她給我指的路。”
“嗯，我原本和她一起出來看燈，後面知道這山燈覆蓋的範圍很大，就自己跑了出來。”舒展顏回道。
顧師洋想了想，又問：“你怎麽知道這山燈覆蓋範圍很大？在坐索道車的時候看到的，還是？”
“安小姐說的，不過她原本要跟我一起過來，但天氣太冷，我就讓她先回去了。"
顧師洋一整天下來，那股奇怪的感覺突然落到了實處。他轉頭看著舒展顏的側臉，此時手機已經沒電了，望過去是黑漆漆的，但他依舊能描出舒展顏的輪廓。
“小舒，你有沒有想過，這位安小姐安排這趟行程是有目的的？比如，引導你來到這裏。”
舒展顏默了默，回道：“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她喜歡黎拓明嗎？”雖然極不想在這個時候提起黎拓明，但為了給舒展顏分析，顧師洋不得不提。
舒展顏點頭：“嗯，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她從小跟拓明一起長大，喜歡跟在拓明身後跑，所以我想，與其說是喜歡，可能更多的是依賴吧？但自從知道我和拓明在一起後......她就放棄了。”
放棄？這跟顧師洋聽到的不一樣。“小舒，你太天真了，你覺得從小喜歡到大的人，有那麽容易放棄嗎？”他想到自己，從大學到現在，他都還放不了手。
舒展顏側過頭問道：“但，你不是跟她在交往嗎？不是交往的話，也是在了解階段吧，如果說她沒放棄，怎麽會重新開始？”
顧師洋很想將舒展顏摟在懷裏懲罰一頓，卻又慫，只能幹巴巴地坐著：“我沒跟她交往，小舒，事實是，我們雙方的父母希望我們聯姻，但我們彼此都......”他原本想說：都有喜歡的人，“都對對方沒感覺，但又不想無休止地相親，所以才達成協議，讓雙方父母以為我們在交往。不過你放心，如果真到那個地步，我會妥善處理，我是不會跟她結婚的。”
顧師洋原本也想著，按照顧成輝的安排，找一個女人結婚掩蓋過去，但現在他不想了，他永遠都不會結婚了，除非這個人是舒展顏。
舒展顏驚訝：“你是說，你們騙了雙方家長，假裝交往？”
“也不算騙，是他們先擺了我們一道。所以，小舒，他還喜歡黎拓明，你懂嗎？”
舒展顏突然又想到那句“拓明哥是我的”，現在想想，也許並不是夢，而確實是安琪夢在他睡著的時候說的。
“就算現在還喜歡，我可以理解，但你說她的這個的目的是什麽？”
顧師洋敲了敲他的腦袋，恨鐵不成鋼：“你還沒想清楚嗎？今晚她故意把你叫出來，又讓你孤身一人走到這裏，如果你怎麽了，她不是就有機會得到黎拓明了嗎？”
安琪夢那麽單純天真的一個女孩子，舒展顏不信，他覺得這太瘋狂了：“老顧，你是不是最近又看韓劇了？不說安小姐喜不喜歡拓明，就算喜歡，為了得到一個人就要把另一個人處理掉，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
顧師洋深信自己的判斷，而且他有預感，安琪夢故意給他指路也是有目的的。他覺得自己有如神探，胸都擡得高高的。“小舒，你知道嗎？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單純善良，你沒經歷過人心險惡，哪裏知道這個社會是吃人的。退一萬步講，就算今晚不是安琪夢的安排，之後你對她也要提起一萬個心眼，知道嗎？”
舒展顏低頭，他哪裏沒有經歷過人心險惡，自己家破人亡，不正是因為他人的險惡？但他不認為，自己被人害過，從此就要用惡意去揣測別人，何況安琪夢只是一個文弱的女生，她喜歡一個人何錯之有？
“我聽進去了，老顧，以後我會小心的。”舒展顏回道。他覺得顧師洋有一句話說得對，自己確實需要對她有所提防，但這些揣測還需證實，就如證實黃昭青所說的那些話一樣。想到黃昭青，舒展顏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怎麽一個個的這麽麻煩啊？”
“什麽麻煩？”顧師洋問道，“安琪夢？你要是覺得麻煩，你幫你處理掉她？”他在自己脖子上抹了抹。
舒展顏失笑：“你這腦袋裏整天裝的什麽東西？”
顧師洋也笑，低頭看向他的腳踝：“還痛嗎？你和我的手機都沒電了，現在不適合走山路，我們今晚可能要在這裏待一晚，等天亮再走。可是這大冷天的......他媽......”他及時止住自己的罵聲：“早知道剛剛應該先打電話叫救援人員的，這下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知道舒展顏出去卻聯系不上的時候，他一心只想著去找，剛找到舒展顏，又擔心他有沒有哪裏受傷，哪裏想得到其他細節。
“沒事，我相信拓明會想辦法，再說了，如果今晚真的沒人找到我們，那就在這裏休息一晚。我剛走到這巖石下就是因為它能擋風，挨一晚應該沒什麽問題。”舒展顏說著，欲再一次將顧師洋的外套脫下來給他：“半夜風更凍，你再不穿，明天感冒我可沒辦法把你背回去。”
原本顧師洋身上的那件單衣就薄，現在又少了一塊布料，冷風嗖嗖地往裏灌，被舒展顏這麽一說，小腿肚子微微發起抖來。但，倔強的顧師洋絕不服輸，特別是在舒展顏面前：“你是不是忘了，大學那會，我們去海邊露營，我還穿著短袖在海邊打瞌睡，那會可是大冬天。”說是這麽說，年輕小夥子大冬天穿短袖還綽綽有餘，但現在都奔三了，身上這破布頂什麽卵用。
舒展顏無奈，顧師洋這頭倔驢真難拉：“這樣吧，我看你這件外套還挺大的，不然咱們湊合一下，一起披，怎麽樣？”
可以，那可太可以了！顧師洋心裏振奮不已，身上的血液都開始沸騰。天賜良機，天賜良機啊！他心裏就只能冒出這幾個字，言行卻不相符。舒展顏見顧師洋沈默著，也不動，在他眼前揮了揮：“問你呢，怎麽樣啊？”
“哦，哦，可、可以啊。”顧師洋伸出手將那外套的衣領拉了一角過來，將那一半空間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他發誓，這是他離舒展顏最近的一次！雖然舒展顏身上穿著羽絨服，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旁邊人的體溫。
他再一次發誓！是真的！因為他身體的溫度被傳染得一下子往上狂飆，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山頂的風快速地穿過樹林，發出詭異的呼嘯聲。顧師洋紅著臉，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人那邊挪了挪，“那個，小舒，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舒展顏精神有點不濟，小聲地回：“你是說風的聲音？”他想了一下反應過來：“老顧，不會吧，你怕這個？”
怕？確實是怕......但不能在舒展顏面前慫啊。顧師洋心虛地挺起胸膛：“哈，哈，我怕？我是想問你，你怕了沒？”
“不怕啊，大自然的聲音罷了。老顧啊。”舒展顏語重心長：“你應該慶幸現在是冬天，蛇都在冬眠，否則......”他故意將聲音壓低。
“蛇！”顧師洋差點跳起來，隨即反應過來，捏著自己的拳頭強顏歡笑：“哈！那長長的東西，有什麽可怕的！”不是的，他最怕長長的東西，真是該死！
“哦~不怕就行，那我先瞇會啊，到時候如果有醒來的蛇跑來這裏，麻煩這位壯士處理一下。”舒展顏覺得頗累，眼皮一直在上下打架。
“哈哈哈哈，當然沒問題，交、交給我！”顧師洋一手拉著衣角，簡直想將自己覆蓋起來。
舒展顏將頭靠在後面的巖石上闔眼休憩：“嗯。”
顧師洋聽出他倦怠的聲音，心疼地問：“是不是覺得很累？好好休息，撐一下，明天白天我背你回去。”
“嗯。”舒展顏微微點頭。
顧師洋聽到近在咫尺的人有了均勻的呼吸聲，這才擡頭仰望天空，可惜，天空黑壓壓一片，一顆星星都沒有。也許是夜晚太過冷寂，也許是劫後餘生讓他變得感性，顧師洋就這樣望著無垠的夜空，直到脖子再也支撐不住了，眼神才落下，不由感性地問：“他對你好嗎？”
舒展顏迷迷糊糊地睡著，聽到有人問他，回了個：“嗯。”
“真的好嗎？”顧師洋再問。這次舒展顏沒回答他。靜默了幾秒，顧師洋用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喃喃自語：“如果他對你不好，這次我再也不會退縮了。”
兩個人靠得很近，顧師洋都能聽到舒展顏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跳在他在心口上。當他的唇貼到舒展顏的額頭上時，夜的上空滑過一顆孤獨的星星。這是他的獨白，是他從未宣之於口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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