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好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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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好戲開始
“不辛苦, 拓明很有謀略，犯罪窩點就是他從罪犯口中撬出來的，但我實在對不起他, 為了幫我擋槍, 他現在才躺在那裏。拓明他......對我真的很好, 我沒想到他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了。”黃昭青再接再厲，雖然歪曲了事實。他想, 舒展顏這下應該要有點反應了吧？
果然，舒展顏聽後表情十分悲痛，雙手落在身側緊握成拳頭, 而後看了黎拓明一眼，道：“他很勇敢。”他是我的英雄，舒展顏心裏想著, 爾後繼續道：“雖然他嘴上不說, 但他對身邊的人都很好。雖然受傷了，但我相信再來一次, 他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好在，你也沒事。”他略為苦澀地笑著：“否則, 他醒來後定會對自己十分失望並且自責。”
黃昭青的嘴角差點抽搐, 內心已然把劇本重重摔到地上。
到底是哪裏出錯，難道他們倆不是那種關系？亦或者眼前這個心胸寬廣、字字坦然的人其實不愛黎拓明，只是想從他身上騙點錢？但如果不愛, 怎會跨越千裏奔赴來這裏？
黃昭青第一次看不清一個人。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幹幹凈凈，與他說話的機鋒他完全無所察覺，反倒滿是真誠而鄭重地回答你。念頭擲地，他猛然擡頭——就在剛才, 他居然對眼前這個人產生了些許好感，是單純的人與人之間油然生出的好感。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黃昭青想，眼裏的陰鷙又重新籠罩。他等了黎拓明這麽多年，而眼前這個人只是黎拓明人生中短暫的過客罷了，他要做的，就是讓這個人早點成為過客。
於是眼裏的陰鷙又溢了出來，望著舒展顏正在收拾病房的身影低低問道：“你今晚不回酒店？”
“嗯，我這幾天都在這裏照顧他。”舒展顏將桌上的雜物清理了一遍，轉身回道：“你該去休息了，這裏交給我吧，你手還受著重傷，需要我幫你做點什麽嗎？”他是由衷地關心，聽在黃昭青耳裏卻十分刺耳。
“不需要，我很好，既然你在這裏，我也不應該離開。”雖然麻藥已過，受傷的手臂已經隱隱發痛。
“好吧。”既然勸不動，舒展顏也不再勉強，便開玩笑道：“你要是不舒服了記得跟我講或者叫醫生，否則，等拓明醒來，你又躺下去，他豈不是白救你了。”
當然不會躺下去，他還要跟舒展顏“鬥”，“他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他的。”黃昭青意味不明地回道。至於他的命，只要黎拓明肯愛上他，命給他也是可以的。
舒展顏搖頭苦笑，心想這人對兄弟有情有義，如果黎拓明醒來能看到他安全坐在那，想必也是極安慰的。
接連兩天，舒展顏都在病房裏忙前忙後，黃昭青除了被醫生強制叫回去換藥和休息，其餘時間也留在黎拓明的病房裏。如同第一日一樣，眼神鎖在舒展顏身上，也不知在想什麽，舒展顏雖覺察到，但他對黃昭青已經放下戒備，便沒有多想。
這晚，黃昭青換好藥後，回到了黎拓明的病房。他的手臂恢覆得不錯，身體也恢覆了精力。見他走進來，舒展顏削了個蘋果遞過去，黃昭青接過，並沒有吃。
“醫生剛剛來過了，拓明恢覆得不錯，應該快要醒了。”舒展顏經過兩天的相處，對黃昭青說話也逐漸熟撚了起來。
“我知道。”黃昭青放下蘋果，眼神從舒展顏的腳下一路打量到頭上。
舒展顏這兩天幫黎拓明清理過傷口，每次見到便覺得錐心，那子彈入得深，血肉都卷了進去，肯定很痛很痛吧？也不知當時的情況是如何地激烈......想到這裏，舒展顏才驚覺，自己忽略了一個人，趕忙問黃昭青：“拓明的爸爸怎麽樣？他現在人在哪裏？”
黃昭青右手掛在胸前，左手隱在暗處，淡淡地答道：“叔叔沒事，現在正在神經科接受治療。”
“神經科？”
“被關了兩年多，精神有點問題。”
“關了兩年多？他不是被詐騙集團騙來為他們做事的嗎，為什麽會被關起來？”舒展顏震驚。
“一開始那個犯罪窩點確實想從他身上的資源開始挑動，但後來發現，他自己都是個欠債的人。見他沒什麽資源，就動輒打罵，平時把他關在籠子裏，每天只讓他吃一頓。”像狗一樣，黃昭青沒有說出口。
沒有資源......舒展顏知道，這些被騙來的人，第一層詐騙的人就是自己身邊最親的人，可是，黎鴻達從來沒有聯系過黎拓明。不想被詐騙團夥知道自己有個兒子，不想讓他們從黎拓明身上下手，寧願自己被打被關，也不願傷害黎拓明。
黎拓明的爸爸......是愛他的。舒展顏眼裏噙著淚水，他們啊，都愛著對方。
黃昭青見舒展顏似要掉淚，以為他在同情黎鴻達的遭遇，心裏對他更是嗤之以鼻——他平時就是這樣裝可憐來騙取黎拓明的感情吧？呵。黃昭青在內心冷笑一聲。
“你還想知道什麽，我知無不言。”黃昭青今天大發善心。
舒展顏轉過頭用袖子抹了抹眼眶的淚，繼而問道：“為什麽知道黎叔叔沒資源還不肯放了他？”
黃昭青哼了一聲，他在嘲笑舒展顏的天真，“騙過來的人他們還能放過？人命在他們眼裏可一點都不值錢，每天讓他們打打電話、看看門，而相應的，他們只需要付出一頓飯而已，這筆賬可是個便宜買賣。”
人命不值錢，可是在家人的眼裏，他們是誰的父親，又是誰的兒子？真是殘忍、無情至極。舒展顏發現，這個世界的陰暗面何其醜陋，他忍下憤怒的情緒，繼續問道：“那黎叔叔的精神狀態現在怎麽樣了，恢覆了一些嗎？”
黃昭青：“他現在還處於應激狀態，至今不敢相信自己被救的事實，記憶也出現了混淆，短時間內要恢覆過來有難度。”
舒展顏低著頭看了一眼黎拓明，回道：“黎叔叔的病房是多少，我去看望一下。”
“在我們這層樓的504房，不急，現在是休息時間，應該吃了鎮靜藥，在睡覺。”黃昭青左手繼續摩挲著，心裏隱隱地興奮。
“好，那我晚些再過去。”舒展顏答應著，轉身去看黎拓明，“你爸爸好好的，你快醒過來，我們一起去看他，好不好？”
舒展顏的聲音極盡溫柔，是黃昭青從未聽過的感情，那是纏蜷的綿長的情意——在三個人的空間裏，把他隔絕在外，是只屬於舒展顏和黎拓明的世界。
黃昭青臉色透著陰霾，左手控制不住地捏住那根他早已備好的針，他往前走了幾步，到達舒展顏只剩下一步之遙，“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嗯？”舒展顏聽這問話，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紅了臉頰：他剛才好像表現得太親密了。“沒、沒有了。”
黃昭青替他遺憾，既然沒有什麽想說的，那就送他上路吧。他往前走了半步，伸出左手，靠近舒展顏的腰，眼神晦暗不明：“睡著的時候，是不會有痛苦的。”
舒展顏未聽出不對勁，只以為他在說黎拓明，便點頭道：“嗯，還好昏睡過去了，最疼的那兩天過去了。”他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未察覺到腰上危險的到來。
黃昭青聽聞，歪了下頭，笑了，只是這笑裏沒有絲毫的溫度。手裏的針頭已經露了出來 ，在隱秘的暗處發出金屬光澤。
再見了，過客。黃昭青在心裏對舒展顏說，手裏的針已然觸到了舒展顏的衣服。
病房裏安靜得能聽到營養液滴到導管裏的聲音，像是生命的流失，又像是生命的註入。
“拓哥哥！”舒展顏突然俯下身興奮地叫道。
黃昭青的手就那樣僵硬在空中，聽聞舒展顏的話，也側過頭去看黎拓明。
黎拓明還戴著氧氣口罩，眼睛虛虛地睜著，在看到舒展顏的那一刻才亮了起來。
“我去叫醫生！”舒展顏快速跑出病房。
黃昭青緩緩地收回左手，面色如常地走到黎拓明跟前，“你醒了，感覺還好嗎？拓明。”
黎拓明並未回答，眼神淡漠地從他臉上掠過。
醫生過來檢查後，表明黎拓明已無大礙，但傷口未痊愈，還是得在醫院觀察幾天。舒展顏坐在床頭，緊緊地握著黎拓明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才故作輕松地問道：“睡了幾天，精神好一點沒有？”
差一點，就差一點。
黃昭青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跟舒展顏相處這三天來，黃昭青一直在觀察他，企圖從他身上找出什麽缺口，讓他能從中而入，切斷兩人的關系。可他發現，舒展顏正直，善良，溫柔又堅強，無論他做什麽、說什麽，舒展顏都在理解他、遷就他。甚至，當他認真地說出：“我對拓明，是有不一樣的情感。”之後，舒展顏都從未透露過任何敵意的念頭。
舒展顏似乎不懂，當別人在他面前挑釁的時候，他當如何猜忌、生氣，甚至在對方面前宣誓主權。他甚至站在你的角度去理解你，不管是什麽情感，他好似都不在意。是豁達亦或篤定？黃昭青懷疑他到底知不知道要如何討厭一個人？
黃昭青越和他相處就越害怕，因他根本無法厭惡這個人，相反地，他在一次次試探中被舒展顏吸引，甚至，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舒展顏產生了好感。多麽諷刺，他竟然對自己的情敵產生了好感？舒展顏真是殺人於無形。
而他也終於能理解為什麽黎拓明會愛上舒展顏。瘋了！
在黃昭青終於意識到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一個邪惡的念頭爬了上來——他得盡快除去舒展顏，不管用什麽方式。所以從今天一進門，黃昭青就已經不準備讓舒展顏醒著離開這個病房。他已經將醫院的攝像頭都封鎖，先給舒展顏打個睡眠針，用移動病床將他挪出醫院，有人在門口接應，離了醫院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處理掉。那麽，黎拓明醒來後甚至不會知道舒展顏來過醫院，畢竟，在異國無緣無故失蹤的人，太正常不過了，不是嗎？
可惜，就像所有電視劇一樣，主角總是能在關鍵的時候躲過一災。黃昭青捏緊手中的針，然後將他放入口袋，對著黎拓明露出關切而自然的笑：他怎麽會是配角呢？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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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 拓明很有謀略，犯罪窩點就是他從罪犯口中撬出來的，但我實在對不起他, 為了幫我擋槍, 他現在才躺在那裏。拓明他......對我真的很好, 我沒想到他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了。”黃昭青再接再厲，雖然歪曲了事實。他想, 舒展顏這下應該要有點反應了吧？
果然，舒展顏聽後表情十分悲痛，雙手落在身側緊握成拳頭, 而後看了黎拓明一眼，道：“他很勇敢。”他是我的英雄，舒展顏心裏想著, 爾後繼續道：“雖然他嘴上不說, 但他對身邊的人都很好。雖然受傷了，但我相信再來一次, 他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好在，你也沒事。”他略為苦澀地笑著：“否則, 他醒來後定會對自己十分失望並且自責。”
黃昭青的嘴角差點抽搐, 內心已然把劇本重重摔到地上。
到底是哪裏出錯，難道他們倆不是那種關系？亦或者眼前這個心胸寬廣、字字坦然的人其實不愛黎拓明，只是想從他身上騙點錢？但如果不愛, 怎會跨越千裏奔赴來這裏？
黃昭青第一次看不清一個人。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幹幹凈凈，與他說話的機鋒他完全無所察覺，反倒滿是真誠而鄭重地回答你。念頭擲地，他猛然擡頭——就在剛才, 他居然對眼前這個人產生了些許好感，是單純的人與人之間油然生出的好感。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黃昭青想，眼裏的陰鷙又重新籠罩。他等了黎拓明這麽多年，而眼前這個人只是黎拓明人生中短暫的過客罷了，他要做的，就是讓這個人早點成為過客。
於是眼裏的陰鷙又溢了出來，望著舒展顏正在收拾病房的身影低低問道：“你今晚不回酒店？”
“嗯，我這幾天都在這裏照顧他。”舒展顏將桌上的雜物清理了一遍，轉身回道：“你該去休息了，這裏交給我吧，你手還受著重傷，需要我幫你做點什麽嗎？”他是由衷地關心，聽在黃昭青耳裏卻十分刺耳。
“不需要，我很好，既然你在這裏，我也不應該離開。”雖然麻藥已過，受傷的手臂已經隱隱發痛。
“好吧。”既然勸不動，舒展顏也不再勉強，便開玩笑道：“你要是不舒服了記得跟我講或者叫醫生，否則，等拓明醒來，你又躺下去，他豈不是白救你了。”
當然不會躺下去，他還要跟舒展顏“鬥”，“他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他的。”黃昭青意味不明地回道。至於他的命，只要黎拓明肯愛上他，命給他也是可以的。
舒展顏搖頭苦笑，心想這人對兄弟有情有義，如果黎拓明醒來能看到他安全坐在那，想必也是極安慰的。
接連兩天，舒展顏都在病房裏忙前忙後，黃昭青除了被醫生強制叫回去換藥和休息，其餘時間也留在黎拓明的病房裏。如同第一日一樣，眼神鎖在舒展顏身上，也不知在想什麽，舒展顏雖覺察到，但他對黃昭青已經放下戒備，便沒有多想。
這晚，黃昭青換好藥後，回到了黎拓明的病房。他的手臂恢覆得不錯，身體也恢覆了精力。見他走進來，舒展顏削了個蘋果遞過去，黃昭青接過，並沒有吃。
“醫生剛剛來過了，拓明恢覆得不錯，應該快要醒了。”舒展顏經過兩天的相處，對黃昭青說話也逐漸熟撚了起來。
“我知道。”黃昭青放下蘋果，眼神從舒展顏的腳下一路打量到頭上。
舒展顏這兩天幫黎拓明清理過傷口，每次見到便覺得錐心，那子彈入得深，血肉都卷了進去，肯定很痛很痛吧？也不知當時的情況是如何地激烈......想到這裏，舒展顏才驚覺，自己忽略了一個人，趕忙問黃昭青：“拓明的爸爸怎麽樣？他現在人在哪裏？”
黃昭青右手掛在胸前，左手隱在暗處，淡淡地答道：“叔叔沒事，現在正在神經科接受治療。”
“神經科？”
“被關了兩年多，精神有點問題。”
“關了兩年多？他不是被詐騙集團騙來為他們做事的嗎，為什麽會被關起來？”舒展顏震驚。
“一開始那個犯罪窩點確實想從他身上的資源開始挑動，但後來發現，他自己都是個欠債的人。見他沒什麽資源，就動輒打罵，平時把他關在籠子裏，每天只讓他吃一頓。”像狗一樣，黃昭青沒有說出口。
沒有資源......舒展顏知道，這些被騙來的人，第一層詐騙的人就是自己身邊最親的人，可是，黎鴻達從來沒有聯系過黎拓明。不想被詐騙團夥知道自己有個兒子，不想讓他們從黎拓明身上下手，寧願自己被打被關，也不願傷害黎拓明。
黎拓明的爸爸......是愛他的。舒展顏眼裏噙著淚水，他們啊，都愛著對方。
黃昭青見舒展顏似要掉淚，以為他在同情黎鴻達的遭遇，心裏對他更是嗤之以鼻——他平時就是這樣裝可憐來騙取黎拓明的感情吧？呵。黃昭青在內心冷笑一聲。
“你還想知道什麽，我知無不言。”黃昭青今天大發善心。
舒展顏轉過頭用袖子抹了抹眼眶的淚，繼而問道：“為什麽知道黎叔叔沒資源還不肯放了他？”
黃昭青哼了一聲，他在嘲笑舒展顏的天真，“騙過來的人他們還能放過？人命在他們眼裏可一點都不值錢，每天讓他們打打電話、看看門，而相應的，他們只需要付出一頓飯而已，這筆賬可是個便宜買賣。”
人命不值錢，可是在家人的眼裏，他們是誰的父親，又是誰的兒子？真是殘忍、無情至極。舒展顏發現，這個世界的陰暗面何其醜陋，他忍下憤怒的情緒，繼續問道：“那黎叔叔的精神狀態現在怎麽樣了，恢覆了一些嗎？”
黃昭青：“他現在還處於應激狀態，至今不敢相信自己被救的事實，記憶也出現了混淆，短時間內要恢覆過來有難度。”
舒展顏低著頭看了一眼黎拓明，回道：“黎叔叔的病房是多少，我去看望一下。”
“在我們這層樓的504房，不急，現在是休息時間，應該吃了鎮靜藥，在睡覺。”黃昭青左手繼續摩挲著，心裏隱隱地興奮。
“好，那我晚些再過去。”舒展顏答應著，轉身去看黎拓明，“你爸爸好好的，你快醒過來，我們一起去看他，好不好？”
舒展顏的聲音極盡溫柔，是黃昭青從未聽過的感情，那是纏蜷的綿長的情意——在三個人的空間裏，把他隔絕在外，是只屬於舒展顏和黎拓明的世界。
黃昭青臉色透著陰霾，左手控制不住地捏住那根他早已備好的針，他往前走了幾步，到達舒展顏只剩下一步之遙，“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嗯？”舒展顏聽這問話，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紅了臉頰：他剛才好像表現得太親密了。“沒、沒有了。”
黃昭青替他遺憾，既然沒有什麽想說的，那就送他上路吧。他往前走了半步，伸出左手，靠近舒展顏的腰，眼神晦暗不明：“睡著的時候，是不會有痛苦的。”
舒展顏未聽出不對勁，只以為他在說黎拓明，便點頭道：“嗯，還好昏睡過去了，最疼的那兩天過去了。”他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未察覺到腰上危險的到來。
黃昭青聽聞，歪了下頭，笑了，只是這笑裏沒有絲毫的溫度。手裏的針頭已經露了出來 ，在隱秘的暗處發出金屬光澤。
再見了，過客。黃昭青在心裏對舒展顏說，手裏的針已然觸到了舒展顏的衣服。
病房裏安靜得能聽到營養液滴到導管裏的聲音，像是生命的流失，又像是生命的註入。
“拓哥哥！”舒展顏突然俯下身興奮地叫道。
黃昭青的手就那樣僵硬在空中，聽聞舒展顏的話，也側過頭去看黎拓明。
黎拓明還戴著氧氣口罩，眼睛虛虛地睜著，在看到舒展顏的那一刻才亮了起來。
“我去叫醫生！”舒展顏快速跑出病房。
黃昭青緩緩地收回左手，面色如常地走到黎拓明跟前，“你醒了，感覺還好嗎？拓明。”
黎拓明並未回答，眼神淡漠地從他臉上掠過。
醫生過來檢查後，表明黎拓明已無大礙，但傷口未痊愈，還是得在醫院觀察幾天。舒展顏坐在床頭，緊緊地握著黎拓明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才故作輕松地問道：“睡了幾天，精神好一點沒有？”
差一點，就差一點。
黃昭青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跟舒展顏相處這三天來，黃昭青一直在觀察他，企圖從他身上找出什麽缺口，讓他能從中而入，切斷兩人的關系。可他發現，舒展顏正直，善良，溫柔又堅強，無論他做什麽、說什麽，舒展顏都在理解他、遷就他。甚至，當他認真地說出：“我對拓明，是有不一樣的情感。”之後，舒展顏都從未透露過任何敵意的念頭。
舒展顏似乎不懂，當別人在他面前挑釁的時候，他當如何猜忌、生氣，甚至在對方面前宣誓主權。他甚至站在你的角度去理解你，不管是什麽情感，他好似都不在意。是豁達亦或篤定？黃昭青懷疑他到底知不知道要如何討厭一個人？
黃昭青越和他相處就越害怕，因他根本無法厭惡這個人，相反地，他在一次次試探中被舒展顏吸引，甚至，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舒展顏產生了好感。多麽諷刺，他竟然對自己的情敵產生了好感？舒展顏真是殺人於無形。
而他也終於能理解為什麽黎拓明會愛上舒展顏。瘋了！
在黃昭青終於意識到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一個邪惡的念頭爬了上來——他得盡快除去舒展顏，不管用什麽方式。所以從今天一進門，黃昭青就已經不準備讓舒展顏醒著離開這個病房。他已經將醫院的攝像頭都封鎖，先給舒展顏打個睡眠針，用移動病床將他挪出醫院，有人在門口接應，離了醫院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處理掉。那麽，黎拓明醒來後甚至不會知道舒展顏來過醫院，畢竟，在異國無緣無故失蹤的人，太正常不過了，不是嗎？
可惜，就像所有電視劇一樣，主角總是能在關鍵的時候躲過一災。黃昭青捏緊手中的針，然後將他放入口袋，對著黎拓明露出關切而自然的笑：他怎麽會是配角呢？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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