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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你老公很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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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你老公很堅強

“你要小心點, 碰到壞人不要跟他們硬碰硬,你那麽聰明,小時候我看你還讀過《孫子兵法》, 真不行的話,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好。”黎拓明點頭答應道。

“黎伯伯吉人自有天相, 你要相信他會好好的,所以你不要急,安全最重要, 聽見沒?”安琪夢說著又想哭。

“我知道。”

“還有。”安琪夢轉向黃昭青:“你要好好保護拓明哥,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黃昭青哭笑不得:“你不替我著想就算了,怎麽現在還要我去保護拓明。”黎拓明他自是會保護的, “算了算了,從小我在你心裏就沒分量。放心,你家拓明哥就交給我。”

三人這樣交談著, 黃昭青有一瞬間錯覺, 又回到了那些年輕時光,他和黎拓明朝夕相處的日子。

只是這種錯覺, 在上了飛機後被徹底打碎。黃昭青看著空蕩蕩的頭等艙,就他一人, 而黎拓明坐到了飛機的尾翼的最後一排。

這保持距離也不需要保持到這麽遠吧!黃昭青氣結, 他以為黎拓明這樣有潔癖的人,又是公司的老板,肯定要坐頭等艙的, 但有必要坐到最後一排嗎??他是瘟疫嗎,躲他這麽遠?

下了飛機,兩人更是一前一後走著,保持著一二十米的距離, 仿若完全沒有關系的兩人。出了機場,兩人就直奔諒山。

跟黃昭青的朋友碰面後,黎拓明面色難看。黎鴻達之前所在的窩點果然已經轉移,應該是發現有人在跟蹤,轉移也就這兩天的事,就等於說這趟諒山是白來了。

他們現在正在一個叫友隴縣的地方,跟國內許多小城鎮一般,這裏四處平房,連政府樓也是簡單的三層建築。黃昭青從破舊的樓裏出來,見黎拓明站在街道口看路牌便走過去,原本想拍他肩膀的手在空中僵了兩秒又收了回來。

“別著急,起碼他們留下了逃跑的痕跡,以我們的人手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黎拓明收回眼神,望著昏黃的馬路上,人們騎著電動車穿梭來往,不遠處還有田地,上面種植著稀疏的菜。

“我的人從河內過來,最快也是明天的事情。這裏的警力太松散,我們要追查沒那麽簡單。”黎拓明望著遠處只剩半邊臉的夕陽,面露惆悵。

黃昭青就見夕陽昏弱的光照在黎拓明俊朗的臉上,令他的五官蒙上一層憂郁的色彩。兩個人這樣平心靜氣地站在說話已經是八年前的事情了,他等這一天也等了八年。

“我朋友已經將北山縣的人力調過來了,這裏衛星信號時好時弱,給他們一點時間。”黃昭青安慰道。

黎拓明未回答,至始至終也未把眼神落到黃昭青身上。

兩人在鎮上一個小旅館住下,房間分別在走廊的盡頭兩邊。黃昭青面無表情地進了自己的房間,他應該習慣的,估計這一路都會是這種境況。

而黎拓明回到房間第一時間就是給舒展顏打視頻電話,只嘟了兩聲,視頻就被接了起來。

“小顏。”

舒展顏剛洗完澡,穿著T恤,頭發還沒擦幹,坐在沙發上跟他視頻。

“回酒店了?一切還順利嗎?”舒展顏問得著急,顯然是等黎拓明的電話很久了。

黎拓明看了看房間,這房間只能叫水泥房,不應當叫旅館。

“嗯。”黎拓明回道,聲音很是倦怠。

舒展顏聽得心疼,“很累吧?你去洗個熱水澡,如果沒有緊急的工作,今晚就早點睡覺,好不好?”

黎拓明聽著他溫柔的聲音,疲倦被掃去了一大半,“你呢?今晚肯定要熬夜。”他說得篤定,知道自己不在,舒展顏總是加班加點地工作。

被說中了。舒展顏眼睛看了眼旁邊的電腦和文件,咳了聲:“年底就要和通信達的團隊一起參加比賽了,我得提前準備起來呀。”

“年底,現在才九月。小顏,別太拼命,我會心疼。”

舒展顏才在心疼他,現在聽黎拓明說心疼自己,用手指觸了觸屏幕裏的臉,柔聲道:“我知道。”

把舒展顏的債還清,對黎拓明來說並不是難事,但他知道舒展顏不願意,或者說,他也有能力,只是對於孑然一身且沒有底部資本的他來說,目前有些吃力。

“聽說這次比賽獎金是100萬,我也不知道自己和國際水平差距多少,但是我一定要去嘗試的。”舒展顏的眼睛熠熠生輝。

黎拓明見他臉上生動的表情,也跟著笑起來,“那等你拿獎杯回來,放哪裏好?我想想,你書房還是我書房?”

“那必須是我書房,我看過了,往年是碗狀的,如果書架上,就要成為旺財睡覺的小窩了。”

黎拓明腦袋裏想起那只越來越肥的貓,“他那麽胖,估計睡不下。”說完嘴角勾了勾,表情也放松許多。

舒展顏見狀,這才問道:“其實不順利對吧?雖然你在微信裏說事情不難,但我看得出來,出了問題,是嗎?”

黎拓明原本不欲讓舒展顏知道,但事實遠比想象中覆雜。友隴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是下午勘察後,犯罪團夥的逃跑路線設了幾個障眼法,按那幾個線索下去,要搜到人估計一周時間都不夠。但如果他們離開了友隴縣,那可去的地方就多了,天南地北,要搜遍整個諒山省?亦或將整個越南再翻一遍。找是能找到,但時間是個大問題。黎拓明沒有那麽多時間耗在這裏,更何況,他心裏還牽掛著他的舒展顏。

才第一天而已。

是每天能抱著舒展顏和酣暢淋漓地與他用身體互訴衷望,所以來到異國開始著手比之前並不棘手多少的事情就開始倦怠,那和美快意的時光活該被註以無辜的端由嗎?黎拓明自嘲,眼裏的笑意散去,蘊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你老公比你想象中要強大,信我。”

舒展顏眼神柔軟,似不經意回憶起一件事來,他對黎拓明說道:“十三歲的時候吧,我記得那年冬天夏城的郊區罕見地下雪了。我媽從電視上得知,便想讓我爸帶我們去看雪。都零晨一點了,第二天我還要上學,被我媽從被窩裏撬起來,她小聲說‘去看雪啦’。”

“我以為天快亮了,穿好衣服,跟著他們去郊區的山上找雪。我們站在山頂上,薄薄的雪落在我媽的肩上,她看起來像個小孩一樣,對我高興歡呼,‘顏顏,夏城的雪百年一見哦,你要不要許個願’?我當時就想,我去北方見過多少場雪了,有什麽好稀奇的,但還是許了個願望。”

黎拓明聽得認真,很是好奇:“你許了什麽?”

舒展顏笑得調皮,“我當時許了:雪快點停吧,我想回家睡覺。”

黎拓明見他這模樣,分明有點憂傷,卻又十分可愛,嘴角忍不住上揚,“後來呢?”

“這雪跟我心有靈犀,只下了十幾分鐘就停了。我媽很沮喪,對著我爸抱怨道:‘都是你開車太慢了’。我爸無奈地摟著我媽安慰‘下次我們去瑞士看雪’。聽到瑞士,我趕緊繞到他們前面,表示一定要帶上我。”

回憶塵封許久,一打開又冒出歡喜。

舒展顏眼裏滿是認真:“後來我們沒有去成瑞士,再後來他們相繼離開了。留給我思念,也留給我繁冗的債務。在我們不算短暫也並不漫長的相處裏,他永遠尊重並愛著這個家。現在,當我因為那些債務而喘不過氣的時候,想到他在山頂抱歉地說‘下次我們去瑞士’時的表情時,我又釋懷了。我想,我應該從來都不曾埋怨過他。”

黎拓明沈默,他突然想到,他的家不美滿,而黎鴻達也許也並不愛他。

“拓哥哥,我知你心結。你因為他是你的父親而不得不去救他,但你覺得他傷害了你,傷害了你的母親,他似乎又不配得到你的付出。你被拉扯在這兩端,所以從一開始就疲於應對,加上拯救他的路上確實困難重重。”這與舒展顏所知的黎拓明不同,他做什麽事一開始便是昂揚而沈穩的。

“可是你父親把困厄留給了你,如果是我,我不會。”黎拓明文不對題。

舒展顏聽懂他的意思:“身在漩渦尚不能自保,何況顧及他人?而且......我懷疑我父親患有嚴重的精神病。”

黎拓明詫異,又聽舒展顏說道:“這個我之後再與你說。拓哥哥,你父親和我父親一樣,他們都給我們帶來了痛苦,你甚至回憶不起來,他是不是曾經愛過你。”

黎拓明眼神落在舒展顏的臉上,思緒卻飄飛到遠方。

有嗎?四歲的時候他騎在黎鴻達的肩膀上玩耍,那張黑白的照片還放在封塵許久的相冊裏,算不算?

有的。黎拓明一直以來不願意承認,他的父親,曾經也像其他父親一樣,用最熱枕的愛包裹了他半個童年。但自從生意失敗後,他們家陷入了無止無修的爭吵和毆打。

他和舒展顏何其相似。

“不要糾結,也不要織一張網把自己困起來。你的父親在等你,你也在等他。”

黎拓明撐在床側的一只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節似玉般泛白。長達近一分鐘的沈默後,他的身體像消融的雪一般放松了下來,手指也緩緩地張開。他嘴唇輕啟,聲音低啞:“小顏,我好像被你看透了。”

男人一確定自己的心意便開始追逐,他用最堅實的懷抱擁著舒展顏。十幾年的風雨打拼,男人早已堆壘起磐石堡壘,構建起自己的孤獨王國。舒展顏打開了這座城堡的門,看到的是黎拓明想讓他看到的粉飾太平,建造時所受的累累傷痕被他包得嚴嚴實實,輕易不肯展示。

“你對我釋放脆弱沒關系的,拓哥哥。”舒展顏湊近屏幕笑得很燦爛,“我比你想象中堅強哦。”

如果舒展顏在身旁,黎拓明一定要把他按到懷裏,用生命去箍住他,讓他融入自己的骨血,因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被一個人窺到自己的脆弱和迷茫,並不是一件很壞的事。

第二天一早,黎拓明的房門被敲響,黃昭青拎了一份米粉蒸卷站在門口。

“吃點早餐?”

黎拓明不想接黃昭青的東西,但他不會因為這點而讓自己浪費時間,“謝謝。”他接過來,準備關門。

黃昭青感受到他此時的冷漠,裝作不知,“昨晚睡得好嗎?”

關門的手停住,“很好。”其實不好,黎拓明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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