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把衣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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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把衣服穿上
謝徠心裏咯噔一聲, 內心翻湧著一種異樣的感覺，顧不上滿手的水，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還不舒服嗎？”
景溪吸了吸鼻子, 垂著眼被扶到床上, 四肢軟綿綿的, 渾身上下酸軟無力，脫力般將頭擱在她的肩頭, 因為剛剛吐過，此刻喉嚨火燒一般的疼。
嫌燈光刺眼，她半瞇著眼, 有氣無力的說：“我想喝水。”
“好, 等一下。”謝徠按著胳膊把她扶正, “你先躺下，我去倒水。”
她點點頭, 兩只手撐著床單趴下，頭朝向謝徠在的那一邊, 瞇著眼睛看她。
等謝徠回來，把人撈起來抱在懷裏, 端著水杯一點一點餵給她喝。
她也不反抗，餵多少喝多少，從謝徠的視角向下, 只能看見她長而密的睫毛輕輕煽動了幾下。
喝完水, 她沒躺下，直勾勾盯著她看，眼底一片茫然。
看起來不是很聰明的樣子，不確定她到底清沒清醒, 謝徠一臉嚴肅，伸出手貼向她的額頭，手心的溫度越來越高，她的眉頭越來越緊。
忽然，景溪擡起指尖碰了下她的眉心，謝徠一怔，手心落空，還沒反應過來時懷裏突然多了個人。
景溪雙手圈著她的脖子，熱氣噴灑在她的頸窩，嗓音極具顆粒感，“對不起，你別生氣……”
“我生什麽氣？”謝徠一頭霧水，“為什麽道歉？”
“我給你添麻煩了。”
謝徠更茫然了，餘光瞥到地上那灘痕跡，明白後頓時哭笑不得。
看起來是真沒清醒，迷迷糊糊的居然為這種事情道歉。
“沒有添麻煩。”
本不想心軟，可礙不住此刻的景溪太脆弱，脆弱到隨時都可能碎掉似的，她沒辦法狠下心再對她說些什麽重話。
不再高高在上，不再咄咄逼人，老老實實的趴在謝徠懷裏，像一株溫順的花朵，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掐斷根須，令人保護欲瘋狂滋生。
“景溪，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那我是誰？”
景溪半晌沒吭聲，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呼吸，隔了一會兒才悶悶不樂地說：“謝徠。”
“行，沒燒傻就行。”謝徠拍了下她的背，“起來。”
一直在這摟著算怎麽回事。
雖然她沒問，出於禮貌謝徠主動解釋了一下自己出現在這的原因，以及她現在的身體狀況。
聽完後景溪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
“你聽到我生病就急不可耐地跑過來照顧我，還陪了我一天。”景溪離開她的頸窩，因為發燒，臉上的顏色比平時更紅，卻擋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不會用成語就別亂用……”謝徠偏頭不看她，“是你朋友讓我來照顧你的，又不是我主動來的。”
“哦，這樣嗎。”
眼裏的光暗淡下來，謝徠又有點後悔了，都病了還刺激她幹什麽。
景溪抵著拳頭咳嗽了幾下，瘦弱的肩頭上下聳動，眼尾都咳出了淚花。
“沒事吧。”謝徠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到她的背上。
咳完了，她才搖搖頭，嘴角撐起脆弱的弧度：“沒事，不用擔心。”
“你餓不餓啊，你在這等著我，我去餐廳給你帶點吃的回來。”
白天睡了一天沒吃飯，昨晚應該也沒好好吃，剛才又吐過，她現在胃裏肯定不好受。
景溪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站起來，“不用這麽麻煩，床頭有電話，想吃什麽讓服務員送進來就行。”
謝徠起身的動作頓住，“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個服務？”
她禮貌的笑了下，柔聲解釋：“不是你不知道，是普通艙沒有。”
……好吧。
不光服務不一樣，連餐廳裏的菜都差距這麽大，行政艙有專屬的vip餐廳，裏面都是一些謝徠聽都沒聽過的山珍海味，對著菜單研究半天，才猶豫的點了幾個看起來適合生病中的人吃的東西。
掛了電話，屋內靜悄悄的，謝徠扭頭一看，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不見了蹤影，隨後浴室傳來一陣關門聲。
？！
謝徠飛快的速度跑過去推開門，在她準備脫衣服前制止，眉心突突地跳，“先別洗澡，你還沒退燒。”
“可是很難受。”
景溪實在忍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後背上全是汗，最重要的是聞起來很不好，她都不好意思往謝徠懷裏鉆了。
她躲開她的手，叛逆地說：“我很快就出來了。”
謝徠沒折，“最多洗十分鐘。”
景溪不吭聲。
十分鐘連頭發都洗不幹凈，她才不要聽。
看穿她的心思，謝徠無奈勸道：“溫度才剛剛降下去一點，乖一點，不然晚上又要難受了。”
“反正你又不關心我。”景溪終於找到理由不聽話，“你不是說你是被迫來的嗎，那你就當沒看見好了，反正又不會有人向你問罪。”
看來現在是真清醒了，都有力氣狡辯了。
“我出於人道主義關心你行不行。”
景溪眼裏的溫度驟然降下去，冷冷笑了聲，“也對，你一向都是這樣同情心泛濫，路邊見條受傷的狗都能撿回去照顧。”
怎麽感覺她在罵自己？
她才不管這麽多，這下更生氣了，甩開她的手，“不用你管我，我願意洗多久就洗多久，大不了就死在這裏，反正也沒幾個人心疼。”
大概是生病的人比平時更敏感，說著說著眼睛還紅了，謝徠向前一步，t親手擦去她眼角的淚花。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你盡量洗快一點，有什麽不適就喊我，我在門外等著。”
她勉勉強強同意了。
身後水流聲淅淅瀝瀝的響起，謝徠倚著墻壁，深深嘆了口氣。
再管她這一次，等她病好了就走。
簡單收拾了下房間，她一天沒出現，好幾個同事在微信上詢問出什麽事了，她隨口扯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接著有同事跟她說九點鐘有老板講話，所有人必須出席。
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夠哄她吃飯睡覺的了。
身後的水流聲停住，她裹著浴巾推開門，謝徠果然信守承諾，一直守在門旁。
洗了不到二十分鐘，還行。
她催促道：“快擦幹凈把衣服穿上，一會兒著涼了。”
景溪不緊不慢的向外走，坐在床上，剛要解開浴巾，想到什麽停住動作，對著她說：“請你回避一下。”
“我？”
“還有第三個人嗎？”
之前可沒見她這樣羞澀過，不知道她葫蘆裏有賣的什麽藥，謝徠嘀咕著轉身面壁思過。
十秒後，謝徠終於知道她在賣什麽藥了。
她一舉一動動靜清晰，伸腿和拉胳膊的動作緩慢，像是故意告訴她進行到哪一步了，提醒她自己已經穿上了什麽衣服。
“好了。”
終於，謝徠如蒙大赦，額頭冷汗涔涔。
回頭，視線毫無征兆地撞在一起，看到她輕佻又肆無忌憚的目光，再往下，下意識吞咽喉嚨。
很奇怪，五年來幾乎沒怎麽想過這事了，有時候火上來了只能靠自己解決，後來頻率越來越低，一年都沒有，謝徠以為自己看破紅塵，快出家了。
卻只是被她這麽看了眼，出家的念頭就被徹底撲滅。
遺憾啊遺憾。
六根未靜，沒辦法皈依佛門了。
敲門聲救了她，把她從浩瀚佛海中解救出來。
吃完飯，又吃了頓藥。
謝徠哄她道：“你先睡吧，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你要走了嗎。”
景溪躺在被子裏，側身拉住她的衣袖，“你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嗎？”
“我真有事，你自己一個待會行不行，結束我再回來。”
“你果然還是恨我。”景溪松開袖子躺回去，兩行清淚順著眼角劃落，目光渙散，了無生機，“走了就不會回來了吧，沒必要這樣哄我高興。”
她翻身背對著謝徠，把自己團成一個蝦球，“其實就算你不來照顧我，我也不會死，如果還是要走的話那下次就不要來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給了她希望又漠然收回，她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了，比一刀殺了她痛苦百倍。
謝徠盯著她的背影看了會兒，心被揪起般疼痛，拿起手機找到那條消息，走到床的另一邊，把手機遞給她。
“你看，真有事，沒有哄你。”她笑了一下，“我肯定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的，結束後我就回來行不行？”
“那如果我不舒服怎麽辦？”
“你找我，我立馬回來。”
“我怎麽找你？”她小聲提醒，“你把我拉黑了。”
原來目的在這，算了，不和病人計較這麽多了。
“給你拉回來了，有事情就給我發消息，不要硬撐著。”
雖然她也不太可能硬撐，很可能為了讓謝徠早點回來，無所不用其極。
終於爭得離開的權限，景溪安靜的躺在被子裏，看著她向外走。
門關上，她點開謝徠的朋友圈，一條一條的翻，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這麽多年她更了很多新東西，拍了很多照片，站在高原上，躺在雪地裏，簇擁在人群中，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
這就是她想要的自由嗎？
景溪也笑了，指尖撫過她被風吹起的發絲，突然又不後悔放她走的決定了。
如果這樣能讓她幸福，那就這樣吧。
她開始想跟著謝徠上船的決定是對是錯。
當初實在太想她了，腦子一熱，什麽都沒準備就跟著她上了船。
預料中的她不願意面對自己，甚至見了她就跑，看起來好像真的不想和她再產生半分關系。
如果問她有沒有放下，答案一定是沒放下。
但是卻不舍得再逼她了。
可是謝徠為什麽要來照顧她呢？
為什麽要給她好像還能走下去的信號，這讓她怎麽放手。
走的時間太久，景溪等不及了，披上衣服到下面等著她。
卑劣的想如果謝徠看到自己生著病跑下來吹風是什麽反應，會不會生氣？會不會罵她不懂事。
聽完老板慷慨激昂的演講，走出門口，謝徠見到她楞了一下，果然皺起了眉頭，“怎麽在這站著？”
與此同時一群人從她身後走過，一個男的站到她身邊，景溪想起來了，是那天不自量力想和謝徠跳舞的人。
這個不自量力的人居然轉頭問：“謝導這是你的朋友？”
好像自己是一個外人，需要被介紹給別人。
景溪直接把她扯到身邊，眼神充滿敵意，“不關你的事。”
又對謝徠說：“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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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徠心裏咯噔一聲, 內心翻湧著一種異樣的感覺，顧不上滿手的水，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還不舒服嗎？”
景溪吸了吸鼻子, 垂著眼被扶到床上, 四肢軟綿綿的, 渾身上下酸軟無力，脫力般將頭擱在她的肩頭, 因為剛剛吐過，此刻喉嚨火燒一般的疼。
嫌燈光刺眼，她半瞇著眼, 有氣無力的說：“我想喝水。”
“好, 等一下。”謝徠按著胳膊把她扶正, “你先躺下，我去倒水。”
她點點頭, 兩只手撐著床單趴下，頭朝向謝徠在的那一邊, 瞇著眼睛看她。
等謝徠回來，把人撈起來抱在懷裏, 端著水杯一點一點餵給她喝。
她也不反抗，餵多少喝多少，從謝徠的視角向下, 只能看見她長而密的睫毛輕輕煽動了幾下。
喝完水, 她沒躺下，直勾勾盯著她看，眼底一片茫然。
看起來不是很聰明的樣子，不確定她到底清沒清醒, 謝徠一臉嚴肅，伸出手貼向她的額頭，手心的溫度越來越高，她的眉頭越來越緊。
忽然，景溪擡起指尖碰了下她的眉心，謝徠一怔，手心落空，還沒反應過來時懷裏突然多了個人。
景溪雙手圈著她的脖子，熱氣噴灑在她的頸窩，嗓音極具顆粒感，“對不起，你別生氣……”
“我生什麽氣？”謝徠一頭霧水，“為什麽道歉？”
“我給你添麻煩了。”
謝徠更茫然了，餘光瞥到地上那灘痕跡，明白後頓時哭笑不得。
看起來是真沒清醒，迷迷糊糊的居然為這種事情道歉。
“沒有添麻煩。”
本不想心軟，可礙不住此刻的景溪太脆弱，脆弱到隨時都可能碎掉似的，她沒辦法狠下心再對她說些什麽重話。
不再高高在上，不再咄咄逼人，老老實實的趴在謝徠懷裏，像一株溫順的花朵，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掐斷根須，令人保護欲瘋狂滋生。
“景溪，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那我是誰？”
景溪半晌沒吭聲，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呼吸，隔了一會兒才悶悶不樂地說：“謝徠。”
“行，沒燒傻就行。”謝徠拍了下她的背，“起來。”
一直在這摟著算怎麽回事。
雖然她沒問，出於禮貌謝徠主動解釋了一下自己出現在這的原因，以及她現在的身體狀況。
聽完後景溪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
“你聽到我生病就急不可耐地跑過來照顧我，還陪了我一天。”景溪離開她的頸窩，因為發燒，臉上的顏色比平時更紅，卻擋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不會用成語就別亂用……”謝徠偏頭不看她，“是你朋友讓我來照顧你的，又不是我主動來的。”
“哦，這樣嗎。”
眼裏的光暗淡下來，謝徠又有點後悔了，都病了還刺激她幹什麽。
景溪抵著拳頭咳嗽了幾下，瘦弱的肩頭上下聳動，眼尾都咳出了淚花。
“沒事吧。”謝徠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到她的背上。
咳完了，她才搖搖頭，嘴角撐起脆弱的弧度：“沒事，不用擔心。”
“你餓不餓啊，你在這等著我，我去餐廳給你帶點吃的回來。”
白天睡了一天沒吃飯，昨晚應該也沒好好吃，剛才又吐過，她現在胃裏肯定不好受。
景溪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站起來，“不用這麽麻煩，床頭有電話，想吃什麽讓服務員送進來就行。”
謝徠起身的動作頓住，“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個服務？”
她禮貌的笑了下，柔聲解釋：“不是你不知道，是普通艙沒有。”
……好吧。
不光服務不一樣，連餐廳裏的菜都差距這麽大，行政艙有專屬的vip餐廳，裏面都是一些謝徠聽都沒聽過的山珍海味，對著菜單研究半天，才猶豫的點了幾個看起來適合生病中的人吃的東西。
掛了電話，屋內靜悄悄的，謝徠扭頭一看，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不見了蹤影，隨後浴室傳來一陣關門聲。
？！
謝徠飛快的速度跑過去推開門，在她準備脫衣服前制止，眉心突突地跳，“先別洗澡，你還沒退燒。”
“可是很難受。”
景溪實在忍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後背上全是汗，最重要的是聞起來很不好，她都不好意思往謝徠懷裏鉆了。
她躲開她的手，叛逆地說：“我很快就出來了。”
謝徠沒折，“最多洗十分鐘。”
景溪不吭聲。
十分鐘連頭發都洗不幹凈，她才不要聽。
看穿她的心思，謝徠無奈勸道：“溫度才剛剛降下去一點，乖一點，不然晚上又要難受了。”
“反正你又不關心我。”景溪終於找到理由不聽話，“你不是說你是被迫來的嗎，那你就當沒看見好了，反正又不會有人向你問罪。”
看來現在是真清醒了，都有力氣狡辯了。
“我出於人道主義關心你行不行。”
景溪眼裏的溫度驟然降下去，冷冷笑了聲，“也對，你一向都是這樣同情心泛濫，路邊見條受傷的狗都能撿回去照顧。”
怎麽感覺她在罵自己？
她才不管這麽多，這下更生氣了，甩開她的手，“不用你管我，我願意洗多久就洗多久，大不了就死在這裏，反正也沒幾個人心疼。”
大概是生病的人比平時更敏感，說著說著眼睛還紅了，謝徠向前一步，t親手擦去她眼角的淚花。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你盡量洗快一點，有什麽不適就喊我，我在門外等著。”
她勉勉強強同意了。
身後水流聲淅淅瀝瀝的響起，謝徠倚著墻壁，深深嘆了口氣。
再管她這一次，等她病好了就走。
簡單收拾了下房間，她一天沒出現，好幾個同事在微信上詢問出什麽事了，她隨口扯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接著有同事跟她說九點鐘有老板講話，所有人必須出席。
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夠哄她吃飯睡覺的了。
身後的水流聲停住，她裹著浴巾推開門，謝徠果然信守承諾，一直守在門旁。
洗了不到二十分鐘，還行。
她催促道：“快擦幹凈把衣服穿上，一會兒著涼了。”
景溪不緊不慢的向外走，坐在床上，剛要解開浴巾，想到什麽停住動作，對著她說：“請你回避一下。”
“我？”
“還有第三個人嗎？”
之前可沒見她這樣羞澀過，不知道她葫蘆裏有賣的什麽藥，謝徠嘀咕著轉身面壁思過。
十秒後，謝徠終於知道她在賣什麽藥了。
她一舉一動動靜清晰，伸腿和拉胳膊的動作緩慢，像是故意告訴她進行到哪一步了，提醒她自己已經穿上了什麽衣服。
“好了。”
終於，謝徠如蒙大赦，額頭冷汗涔涔。
回頭，視線毫無征兆地撞在一起，看到她輕佻又肆無忌憚的目光，再往下，下意識吞咽喉嚨。
很奇怪，五年來幾乎沒怎麽想過這事了，有時候火上來了只能靠自己解決，後來頻率越來越低，一年都沒有，謝徠以為自己看破紅塵，快出家了。
卻只是被她這麽看了眼，出家的念頭就被徹底撲滅。
遺憾啊遺憾。
六根未靜，沒辦法皈依佛門了。
敲門聲救了她，把她從浩瀚佛海中解救出來。
吃完飯，又吃了頓藥。
謝徠哄她道：“你先睡吧，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你要走了嗎。”
景溪躺在被子裏，側身拉住她的衣袖，“你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嗎？”
“我真有事，你自己一個待會行不行，結束我再回來。”
“你果然還是恨我。”景溪松開袖子躺回去，兩行清淚順著眼角劃落，目光渙散，了無生機，“走了就不會回來了吧，沒必要這樣哄我高興。”
她翻身背對著謝徠，把自己團成一個蝦球，“其實就算你不來照顧我，我也不會死，如果還是要走的話那下次就不要來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給了她希望又漠然收回，她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了，比一刀殺了她痛苦百倍。
謝徠盯著她的背影看了會兒，心被揪起般疼痛，拿起手機找到那條消息，走到床的另一邊，把手機遞給她。
“你看，真有事，沒有哄你。”她笑了一下，“我肯定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的，結束後我就回來行不行？”
“那如果我不舒服怎麽辦？”
“你找我，我立馬回來。”
“我怎麽找你？”她小聲提醒，“你把我拉黑了。”
原來目的在這，算了，不和病人計較這麽多了。
“給你拉回來了，有事情就給我發消息，不要硬撐著。”
雖然她也不太可能硬撐，很可能為了讓謝徠早點回來，無所不用其極。
終於爭得離開的權限，景溪安靜的躺在被子裏，看著她向外走。
門關上，她點開謝徠的朋友圈，一條一條的翻，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這麽多年她更了很多新東西，拍了很多照片，站在高原上，躺在雪地裏，簇擁在人群中，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
這就是她想要的自由嗎？
景溪也笑了，指尖撫過她被風吹起的發絲，突然又不後悔放她走的決定了。
如果這樣能讓她幸福，那就這樣吧。
她開始想跟著謝徠上船的決定是對是錯。
當初實在太想她了，腦子一熱，什麽都沒準備就跟著她上了船。
預料中的她不願意面對自己，甚至見了她就跑，看起來好像真的不想和她再產生半分關系。
如果問她有沒有放下，答案一定是沒放下。
但是卻不舍得再逼她了。
可是謝徠為什麽要來照顧她呢？
為什麽要給她好像還能走下去的信號，這讓她怎麽放手。
走的時間太久，景溪等不及了，披上衣服到下面等著她。
卑劣的想如果謝徠看到自己生著病跑下來吹風是什麽反應，會不會生氣？會不會罵她不懂事。
聽完老板慷慨激昂的演講，走出門口，謝徠見到她楞了一下，果然皺起了眉頭，“怎麽在這站著？”
與此同時一群人從她身後走過，一個男的站到她身邊，景溪想起來了，是那天不自量力想和謝徠跳舞的人。
這個不自量力的人居然轉頭問：“謝導這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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