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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嘴裏沒一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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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嘴裏沒一句實話

風吹過臉頰, 謝徠看著空無一人的甲板,指尖捏緊外套。

她一定是昏頭了,好了傷疤忘了疼,看到個照片就忘了之前被怎樣對待過, 失心瘋一樣跑出來找人。

見不到人就算了, 就算見到又能怎麽樣。

把外套給她, 然後呢?

難不成又要重蹈覆轍,上趕著找虐, 以前又不是沒見識過她的花招。

這個女人慣會拿捏人心,嘴裏沒一句實話。

另一邊的裴松雲累死累活終於把人扛回房間,景溪醉的連走路都忘了, 精心打理過的頭發有些淩亂, 被人連拉帶拽扔到床上。

裴松雲松了口氣, 看著她冷的蜷縮起身體,頓時恨鐵不成鋼道:“我真服了你了, 大半夜不睡覺跑下去湊什麽熱鬧,還穿這麽少, 別到最後老婆沒追到自己先凍死了。”

剛才看到她這麽晚還沒回房間,打了好幾個電話都不接, 裴松雲第一反應是緊張,怕她受了什麽刺激又去做傻事。

枉她累死累活找了一圈,就差去調監控了, 她心驚肉跳的, 這人卻在船頭買醉,大庭廣眾之下一副傷春悲秋的德行。

越想越生氣,裴松雲嫌不解氣又罵了好幾句,罵著罵著才發現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

任由她怎麽說景溪一點反應都沒有, 身子埋進被子裏,眼睛緊緊閉著,唇色蒼白,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手指緊緊捏著枕頭的一角,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呼吸一下重一下輕的,裸露在外的背部被風吹的紅彤彤的。

裴松雲小心翼翼貼了下她的額頭,立刻燙到似的縮回手,急的用英文罵了句臟話。

“景溪,還有意識嗎?”裴松雲晃了晃她的身體,“你可千萬別出什麽事,要是讓你姐姐知道了我沒法交代。”

“……”景溪虛虛的睜開眼,腦袋昏昏沈沈的,眼前的人臉不停模糊,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了。

“你別急,我這就去喊醫生。”

裴松雲迅速把醫生叫來,船上配有整套的醫療團隊,得知景溪生病後一刻也不敢耽誤,她喝了酒不好用藥,再加上體質虛弱,幾個人一直忙到深夜三點多才漸漸有退燒的趨勢。

屋內黑漆漆的,月光漏進來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景溪一直處於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時不時冒出幾句呢喃,眉宇輪廓間透露幾分著纏綿的病氣。

裴松雲靠在床邊的椅子上,眉心突突地跳,看著她這副蒼白的模樣,心裏突然冒出個念頭。

“如果成了你記得要感謝我。”

才六點多,謝徠的房門就被人敲響,本來她就沒怎麽睡,翻來覆去的看群裏的那張連臉都不清楚的照片。

打開門看到來人,她攥緊門把手,“你好,有事嗎?”

“你好我叫裴松雲,是景溪的朋友,之前在醫院見過。”

“嗯我記得,找我有事嗎?”她很冷淡。

裴松雲眼底的烏青明顯,明顯沒休息好,很深沈的嘆了口氣,“我想請你幫個忙,景溪發燒了,我突然有點事需要離開一會兒,能不能請你過去幫忙照看她。”

謝徠抿緊了嘴唇,聽到她生病的一瞬間呼吸亂了下,很快調整回來,沒有立刻給出回答,而是很冷靜的說:”生病了就去找醫生,我不會治病。”

“除了你,在這沒有我可以信任的人了,最近她家族內部發生了很多事情,很多人想要置她於死地,我不放心把她交給別人。”

“況且你是知道的,景溪不喜歡讓陌生人碰,擦個身體都不讓。”

裴松雲撐起嘴角笑了笑,很無奈的樣子。

其實心裏非常沒底。

這倆人分別了這麽久,當初景溪還把人關起來,換個正常人再次看見她肯定恨不得繞道走,她理解謝徠所有的退縮與冷淡。

只是這也太冷淡了,資料上不是說她性格很好嗎?!

真替景溪捏一把汗,看來和好的路漫漫無邊啊。

時間一點點流逝,對面的人一言不發,就在她不抱希望準備離開的時候,謝徠忽然退後一步,轉身向屋裏走,“等我一會兒,我換件衣服。”

“……好,沒問題,不著急。”

看來也沒有太遠。

她們住在五樓,電梯都是專屬的,一路上非常安靜,房間更寬敞明亮,陽臺的空間抵得上半個普通艙。

推開門,景溪閉目靜靜躺在床上,臉白的沒有一點血色,秀發淩亂的在床上鋪開,額頭被汗水浸濕,唇瓣張闔,痛苦的喘息著。

謝徠楞了一下,伸手手指觸摸她的臉,平時冰冷的肌膚非常燥熱,反反覆覆的高燒讓她的身體達到了一種極限,眉心死死擰在一起。

裴松雲在一旁解釋情況:“她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昨天晚上喝醉後吹了風,回來就開始高燒不退,吃了藥還是反反覆覆的燒。”

“我知道了,藥在哪?”

裴松雲告訴她藥的位置和下一頓什麽時候吃後便借口離開,門關上,房間裏只剩她們兩個。

謝徠在床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又用手背輕輕貼她的臉頰。

似乎是感受到了溫度,景溪不適的晃了晃頭。

謝徠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即使是在第一次把她撿回來時,雖然很虛弱,但沒有像現在這樣無助。而現在她像是被噩夢裏的什麽東西吞噬,身子燙的像剛從熱鍋裏撈出來,嘴裏時不時伴隨著痛苦的呻吟,噩夢讓她的意識陷在最深處,像隨時隨地要被壓垮似的。

在高燒與藥物的雙重影響下她的大腦非常混亂,她像是恐懼到了極致,嘴裏不停喊著“好黑”“不要丟下我”這類的話,除此之外還有謝徠的名字。

謝徠的心像放在刀架上被淩遲,呼吸跟著她一起變得無比困難,每一次從喉嚨裏發出的聲音都像要刺穿她的心臟。

她主動貼身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別怕,我在。”

夢裏的痛苦被無限放大,但她卻沒有醒過來,就像是現實的一切太痛苦,比夢裏還要艱辛百倍,她不願面對與接受,放任自己在夢魘中掙紮。

似乎是感受到了手心的熱意,但還是不夠,壓抑的呻吟中夾雜著謝徠的名字,越來越急,越來越難過,眼角甚至沁出了淚。

謝徠上床抱住她,輕輕拍她的背讓她放松,景溪不知夢到了什麽,尋求庇佑似的一個勁把頭往她懷裏鉆,又覺得還不夠,手和腿一起鉗住她的身體,指尖緊緊揪住背上的布料。

“不要怕,不黑了,以後都不會黑了,這沒有壞人,我陪著你。”謝徠不知道t是在安慰誰,不厭其煩地一遍遍重覆地告訴她“不黑了”。

謝徠用唇蹭她的耳朵,想要給她安撫,奇怪的是她居然真的漸漸平靜了,雖然醒不過來,但意識最深處能感受到耳邊傳來的溫度,遲鈍的知道誰在抱著她親吻,於是很乖的放松身體,整個人軟在了謝徠懷裏,無意識地委屈說:“我好疼……”

“哪疼啊?”她垂下眼睛,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掌心規律的輕輕著按摩她的背。

“胳……膊……腿……”

每說一個字她都要換上半天,聲音沙沙啞啞的,熱氣灑在謝徠的脖頸上,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

“我幫你揉揉好不好。”

沒有奢望她現在的狀況能回答,掌心順著她的身體向下摸,一下一下揉著她的大腿,動作很輕很慢,像對待世間珍寶般小心謹慎。

在她耐心的按摩下,景溪居然奇跡般地又睡過去,毫無防備的靠在她的懷裏,嘴裏不在發出聽了令人心碎的聲音。

謝徠調整了一下姿勢,平躺著讓她趴在自己懷裏,讓她睡起來更舒服一點,揉了一會兒大腿後,又去尋她的胳膊,從肩膀一點一點按下去,摸到手腕時動作猛地僵住。

指腹掃過這塊凹凸不平的肌膚,一條長長的,細細的東西橫在她的手腕上。腦中閃過無數個恐怖的想法,唯獨為令人窒息的那一個,她不願意面對。

窗簾拉著,外面的天亮了,陽光從縫隙中照進來。

謝徠不敢呼吸,捏著她的手腕一點一點從被子裏移出,仿佛動作慢一點,她正在接受刀剜的心就能減少一絲疼痛。

直到那道疤痕完全暴露在陽光下,變得透明,讓人不忍直視。

離開被子後手臂的溫度迅速下降,景溪不適的皺了皺眉,掙開她的手埋進被子裏抱住她,頭埋的更深了。

不知道睡到幾點,只感覺眼皮很重,做了無數個夢,有好的有壞的,甚至夢見第一次見到謝徠的樣子,夢見她的眼睛與笑容,全心全意的對她好。

有人輕輕晃了晃她的身體,景溪現在處於噩夢中,不願睜眼,任她怎麽喊也不醒。

於是謝徠靠在床頭,把人抱起來,柔聲細語的哄著她睜眼吃藥。景溪好像是醒了,也好像沒醒,睜了下眼皮,見到自己在誰懷裏後也沒什麽反應,順從的把遞到嘴邊的藥咽下去,喝了幾口水後又重重的閉上,再喊又喊不醒了。

身體緊緊繃著,沒有因為謝徠的撫摸就松懈下來,攥著她的衣領不願放手。

謝徠又用剛才的辦法,一下下親她的眼睛和耳朵,哄著她放松,閉上眼睛乖乖睡覺。

再次睜眼時天又黑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景溪皺了皺眉。

謝徠正在洗毛巾,想給她擦一擦身體,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動靜,她趕緊跑出去。

景溪摔倒在床邊,俯著身體嘔吐,肩膀不停的顫抖,吐完後意識才清醒過來。

她擡頭看向謝徠,楞了一下,意識到了什麽,紅著眼道歉:“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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