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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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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疼嗎?

謝徠轉身就跑。

來不及多想, 一路疾馳回房間,關上門,擰了兩下確定不會從外面打開,她長松口氣, 將頭埋在被子裏平覆。

她不確定景溪看見自己了嗎, 估計是沒有, 否則按照她的性格一定會追上來和她糾纏不清。

她看上去清瘦了好多,身影比以前更加單薄, 後背輪廓清晰,腰身更甚,仿佛一陣風就能刮倒。那雙艷麗輕佻的眼睛被看不懂的哀愁纏繞, 記憶中常常縈繞著一股冷傲氣質, 可這兩次見面卻和印象中那個人截然不同。

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消息, 她現在的處境貌似不太好,大概是被那些事影響的吧。

鼻子漸漸憋不住氣, 謝徠翻了個身,面無表情, 朝著天花板躺著。

這些關自己什麽事?她覺得自己肯定是糊塗了,還嫌被騙的不夠慘嗎?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穿這麽薄在自己面前晃的, 肯定又想故技重施,惹她憐惜,之前上的當還不夠嗎?

或許她的病還沒好, 還需要謝徠幫她治病, 又或許是一些別的什麽,但她不想猜了。

她現在不想和景溪有任何交集,人生短暫相交後就應該越來越遠,偏偏有人想把既定的直線折回, 代價就是癡心妄想。

就算她真陷入了什麽困境,那也不是謝徠這個平民該操心的,她也幫不了什麽實質性的忙。

事到如今,謝徠其實已經不怨她了,她相信景溪或許有過半分真心,或許也曾真的對她展開過笑顏,但又能怎麽樣呢?

她不能忍受被圈禁的日子,她可以接受景溪查看她的任何東西,就像從前隨意查看她的手機,但不能接受她因為不信任而跟蹤她,監視她。

如果兩個人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靠什麽走下去,只靠愛嗎?

愛最終有一天會在日覆一日的猜忌中消磨殆盡,更何況景溪本就沒那麽愛她,上次回來的原因是生了病。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重,再次睜眼已經十點多了,到餐廳時正好午飯時間,謝徠剛進去就看見有幾位同事朝她揮手,走過去坐下。

“謝導剛起嗎,怎麽來的這麽晚?”

“嗯,剛起。”她胡亂說,“昨天晚上暈船,睡的晚。”

另一位同事關切地問道:“很嚴重嗎?我帶了暈船藥,一會兒回去我給你拿。”

謝徠笑著搖了搖頭:“謝謝你啊,但不用麻煩了,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有需要一定要跟我說啊。”

剩下的人都關心了幾句,謝徠由衷表示感謝。吃完飯,領導組織大家一起玩劇本殺,游輪上有符合特定環境的劇本,全員換裝變身角色。

謝徠之前玩過幾次劇本殺,並不熱衷,這次也跟著拿了劇本。

她扮演的角色是一位年輕的伯爵夫人,和伯爵丈夫登船後的當晚便發生命案。

看樣子是要和這個伯爵一起配合。

“誰是伯爵?”

“我。”一位長相周正的男生舉手,略帶靦腆打招呼,“謝導好巧啊,我們是一起的。”

謝徠記得這個人,團隊的攝影師,對他的印象是這個人體力很好,拍攝的時候經常扛著大炮跑來跑去,大汗都不出。

她點點頭,笑著說:“你好啊。”

換完裝,花花綠綠的人在面前走來走去,感覺頭疼,再加上有心事,她始終不能完全入戲,好在她拿的角色不是很重要,沒臺詞的時候便縮在角落當個透明人。

同事裏有愛玩劇本殺的,他們湊在一起推理線索,誰知推來推去竟然推到謝徠頭上,她站起來剛要為自己辯解。

伯爵:“當晚我和我的夫人在一起,我們兩個可以互為不在場證明。”

謝徠話語一頓,看向他。

劇本裏那時候她在睡覺,可卻是一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伯爵的事情。

男生看到謝徠的眼神,沖她笑了下。

“對,我們那時候在一起。”謝徠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謊。

有了新的線索後眾人的視線又轉移到別處,謝徠松了口氣,重新坐回位置。

男生坐在她的右手邊,“謝導喝可樂嗎?”

一個紅色易拉罐被推到眼前的桌子,剛才說的話太多正好渴了,“好啊,謝謝你。”

“沒事沒事。”男生連忙擺手,“不用客氣。”

嫌疑又轉移到另一位女生身上,她是個主持人,口條非常好,振振有詞的一口氣說了一分鐘,中間連口氣都沒喘,眾人紛紛被她的專業能力折服。

到最後成功推出兇手,覆盤的時候發現了謝徠的時間線的事,有人起哄著問那個男生為什麽要幫她,男生撓了撓腦袋,無奈看向謝徠。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點小動作表達的是什麽意思自然都清楚,只是都不去戳破而已。

謝徠不接茬,隨口開了幾句玩笑把話揭了過去,她畢竟是新來的,職位比他們大部分都高,雖說幹這行職位高低沒那麽明顯,但畢竟是領導,眾人也不敢鬧太過。

玩完游戲,幾位女生組團去做美容按摩,在太陽底下曬曬日光浴。

景溪再都沒出現過了,就像她說的那樣,見到謝徠只是偶然,並沒有刻意跟蹤她。

見到了也沒有繼續糾纏,這有點出乎意料,或許她應該是放下了。

滿世界旅行的這些年,一開始靜不下心,總怕又被抓走關起來,後來就漸漸的很少想起她。

已經做好了就這麽過一輩子的打算,想起來她其實原本就不渴望愛情,上天讓她做了一個荒唐又可悲的夢,給了奢望,又殘忍收回。

夜晚輪船霓虹閃爍,海面倒映出歌舞升平的人群,今晚甲板上有假面舞會,人們穿著漂亮衣服,帶著面具社交。

謝徠穿著一件仙氣飄飄的白色連衣裙,嫌晚上涼,搭配了件國風馬甲,精致的面具貼著鼻梁,遮住了上半張臉,她身材高挑,站在人群中足夠吸睛,好幾個人走到她面前誇讚好看。

被誇漂亮當然高興,她心情極好,跟幾個陌生人聊了很久,臨走還互加了聯系方式。

音樂響起,舞會開始。

謝徠四肢從小殘疾,對跳舞這項運動一直都敬而遠之,她自覺向後退,把空間留給有需要的人。

後退的腳步一頓,好像踩到了誰的腳。

“不好意思……”

轉身撞進一雙笑盈盈的眼眸,酒紅色面具遮住大半張臉,紅唇在搖曳的燈光下閃著水潤的光澤。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

她換了一身比早上還要隆重的紅裙,質地看上去非常好,但跟早上一樣不保暖,露出了整片後背,及腰的發絲遮掩在裸露的肌膚上,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帶了一幅蕾絲袖套。

謝徠臉色一變,轉身欲走,被她拉住手腕。

“你幹什麽。”

“這位小姐,為什麽踩了我就跑?”

這又是鬧哪樣?

謝徠咽了咽喉嚨,“你不是說沒關系嗎。”

“我沒關系是我的事情,可是你把我踩疼了,不應該表示一下關切嗎?”

她又穿了雙尖細高跟鞋,鞋跟細長,歪一下可以想象的疼。

目光掃過她被風吹紅的鎖骨,謝徠感覺自己的臉也被吹紅了,音樂聲不停在耳邊回蕩,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鬼使神差的問:“疼嗎?”

“不疼。”景溪立馬回,看不見全部的臉也能體會到她此刻的笑意,“謝小姐要看路。”

謝徠心想她出戲了。

如果是cosplay,那她應該裝作不認識問自己名字,可現在卻稱呼她為“謝小姐”,這是不對的。

謝徠抿唇,甩開她的手想走,又被人擋住去路。

飾演伯爵的那個男生擋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謝導,能不能邀請你跳一支舞。”

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絕:“我不會跳舞。”

“沒關系,隨便玩玩就行了。”男生不肯放棄,糾纏著她。

什麽時候來不行偏偏在這個人出現時他來了,她能感覺到景溪就在後面看著,目光灼熱,燒的人後背火辣辣的疼。

“抱歉,我不想跳。”她這次換了個說辭,直接說不想。

男生尷尬的收回手,“那……不好意思,是我打擾了。”

等他走後,謝徠想走,又被叫住。

景溪從後面繞到她面前,煞有其事的伸出手心:“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和你跳舞呢。”

“不跳。”謝徠想也不想就拒絕。

“可是她們都有舞伴,只有我沒有。”

“那你去找一個。”

“我不t想找別人,只想找你。”

景溪向前走了一步,鞋尖抵住鞋尖。

因為穿了高跟鞋,她的身高與謝徠幾乎持平,眼睛不用怎麽動就能對視。

“況且,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聲音故意壓低了三分,委屈著夾雜著些許暧昧,像小貓撓在心頭。

謝徠退後一步,鞋尖分離,距離也拉開,“那你就不要跳了,景溪,我不會陪你跳舞的,你這樣沒用。”

“這樣嗎。”

她的眼神黯淡了許多,卻還是強撐著笑容,“沒關系,不跳就不跳。”

“嗯,我走了。”

她突然心煩,想回房睡覺了。

“那你可不可以陪我坐一會兒。”她的語氣帶著哀求,“不說話也行,我也不會說話煩你的。”

“可以嗎?”

謝徠低著眼,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要心軟。

“我累了,想睡覺了,你應該不是自己來的吧,去和朋友一起吧。”

她很久沒說話,不用想都能猜到是什麽表情。

謝徠不管她,加快腳步往回走,回到房間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背上,也不管卸沒卸妝往床上一躺。

窗戶沒關,依稀能聽到外面甲板上的音樂聲混雜著各種聲音,聽起來很熱鬧。

忍不住的猜她最後的表情,猜來猜去,把自己猜煩了,抓起床邊的面具往墻上狠狠一扔。

晚會直到淩晨才結束,謝徠已經洗漱完換上了睡衣,她沒睡覺,躺在床上玩手機。

一會兒沒看,團建群裏的消息來到了99+,她隨手點進去,滿屏的感嘆詞。

往上看,是一張模糊照片,照片裏的女人獨自坐在船頭的椅子,右手旁的桌面上擺著幾個酒瓶,馬賽克畫質都擋不住的姝麗美貌。

【這個女人在這坐了好幾個小時了,舞會都結束了也不走,還在這坐著呢】

看到這一句,謝徠握緊手機。

下一秒跳下床,拎起沙發上的外套向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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