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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冰冷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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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冰冷的鎖鏈

眼前的女人很典型的混血長相, 五官立體,琥珀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看見謝徠出現在門口後面露尷尬, 假笑著退後兩步, “……你好。”

謝徠攥緊了拳頭, 眉目低沈,鼻尖一酸, 眼尾掛著脆弱的紅,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沒讓淚水滾落。

景溪聽到聲響, 隨口問道:“誰在那?”

謝徠搶在她開口之前進屋, 裴松雲還未反應過來, 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在心中暗道不好。

看這反應, 八成是已經聽見了。

景溪顯然也發現了這件事,表情肉眼可見變得慌亂, “你怎麽在這?”

“那個,既然你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現在的場景顯然不適合她這個外人在場, 她找了個借口就走了,病房的門輕輕關上,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景溪的目光先落在謝徠手裏那只溫熱的飯盒上, 蒼白的唇瓣才勉強牽起一點弧度, “你去做飯了嗎?我正好餓了,我們……”

話沒說完,就被謝徠冰冷的聲音打斷。

“景溪。”

謝徠的目光直直盯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再無半分往日的愛意, “你的病,很嚴重嗎?”

她果然聽見了。

那雙曾盛滿了對她的愛意,永遠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褪去了所有溫度,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海,如一個徹底抽離的局外人,一字一句地問:“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麽?或者說,你還想怎麽欺騙我?”

景溪徹底慌了,她從床上彈起來的,被子慌亂地扯開,腳步踉蹌著撲到謝徠面前,指尖抖得不成樣子,死死揪住謝徠的衣領,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砸在謝徠的手背上。

“不是這樣的……對不起,對不起謝徠,你聽我解釋,好不好?”她語無倫次,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我怕你知道了會離開我。”

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著謝徠的力道撐著,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告白,像個瀕臨溺亡的人抓著唯一的浮木不肯松手。

“不是什麽意思?”

謝徠的聲音很輕,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悲痛,眉頭緊緊蹙著,她一字一句,緩慢地重覆著那個殘酷的事實:“我要留在她身邊,才能治好我的病。我要在她身邊,身體才能正常運轉。”

她看向景溪,眼底的溫柔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寒涼:“景溪,你到底為什麽回來找我?只是因為你生病了嗎?”

最後兩個字的尾音被她狠狠咬重,帶著一種詭誕、麻木的不可置信。

多荒謬,多可笑。

失憶前的景溪,曾以為謝徠的愛是真心,結果是騙局;謝徠以為景溪的陪伴是愛意,結果自己只是對方的“藥”。

她是不是該慶幸,某種意義上,景溪是真的離不開她。

離不開,卻不是因為愛。

可是倘若有朝一日她的病好了,是不是又會毫不留情的走掉。

想逗她了,把她當狗耍一耍,想走了,又不置一詞的離開。

謝徠真覺得自己是條狗,一條癡心妄想的狗。

她看不懂景溪,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她慌亂的樣子,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被拉扯成兩半,她居然分不清現在的表情是不是演出來的。

多可笑,做過世間所有親密事,可卻對她的情緒一無所知。

這又是一場苦肉計嗎?

謝徠是真的累了。

反覆的猜忌、求證、自我拉扯,早已經把她的耐心磨得一幹二凈。

她沒再看景溪慌亂的眼睛,只是伸出手,決絕卻不容抗拒地扯開了那只攥在自己領口劇烈顫抖的手,然後腳步穩穩地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兩個人的距離也隨之拉開,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再也觸摸不得。

望著她已經淚流滿面的臉,那雙媚眼如絲的眸子被熱淚淹沒,下唇被咬出了深深的血痕。像是早已經預料到謝徠要說出口的話,她一邊崩潰地哭著,一邊拼命地搖著頭。

謝徠閉上眼,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就到這吧。”

“我不同意!”

景溪嘶吼著沖過去。

她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的瘋狂,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撲上去,一把將謝徠狠狠抵在冰冷的墻面上。

雙目赤紅,眼尾染著未幹的淚痕,卻透著濃烈的瘋戾,死死盯著謝徠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說了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離開我!”

顧不上謝徠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失望,滿腦子只剩謝徠要離開她了。

她絕不允許,除非她死了,否則她們必須生生世世糾纏不清。

不管她愛不愛,哪怕是恨,那也要恨一輩子才行。

謝徠被壓著,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是因為你的病還沒好嗎?”

景溪臉上的淚收得幹幹凈凈,所有柔弱都被她狠狠撕碎,撕下了所有的面具,猩紅的眼瞳裏只剩狠戾與薄情,她擡手,狠狠掐住謝徠的脖頸:“如果我說是,你會留下嗎?”

她瞇起眼睛,聲音充滿警告:“謝徠,你不要逼我,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你還想做什麽!”

謝徠用盡力氣扯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兩人都向後倒去。

景溪重重跌坐在床上,後背撞在床沿,疼得她悶哼一聲,謝徠則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墻壁上,才堪堪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扶著墻,胸口劇烈起伏,擡眼看向景溪,眼底是翻湧的悲傷與絕望:“景溪,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不想恨你。”

“我不知道你得了什麽病,有多嚴重。”

她停頓,看著她寬大病號服下消瘦的身體,終究還是不忍,“我會幫助你治病直到痊愈,但我們……好聚好散吧。”

很兩全其美的辦法,她幫景溪治病,但不想以戀人的名義繼續相處。

景溪死死盯著她,“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

“我累了。”謝徠直起腰,疲憊地繼續,“我真的累了,不想繼續這樣糾纏下去了……我求你放過我吧。”

景溪半晌沒說話,盯著她決絕的側臉,淚水忽然決堤,大顆大顆的滾落下去,“我放過你,那誰來放過我呢?”

誰還能將她拉出深淵?

或許她就不該出生,綁匪為什麽沒有一槍殺了她,為什麽要出生在那樣的家庭,將她變成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淚水終於沖破屏障,謝徠摸了摸臉。

委屈,心碎,懊悔,得知她生病後的心疼。

但這些沒有阻擋她離開的腳步。

景溪沒有追上去,靜靜望著被重重關上的門,良久,喉間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

漆黑的天空萬裏無雲。

一間漆黑的房間,窗簾擋住了所有的月光。

謝徠從昏睡中醒來,眼皮沈重的掀開。

腦子亂成一團,動了動身體,耳邊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記憶還停留在昨夜熄燈入睡的前一秒,這一覺漫t長得像是過了一輩子。

混沌的腦海裏炸開無數嘈雜的聲響,熟悉的呢喃在耳邊回響,飛機的轟鳴震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用力晃了晃昏沈的腦袋,掙紮著想要坐起身。

剛想擡手扶著床坐起來,手腕便被一股沈重的力量拉住,腳踝傳來同樣的感覺。

她猛地摸向手腕,指尖觸到微涼的鐵環,下意識縮了回去,隨之而來的是一串鐵鏈摩擦碰撞的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清晰得刺耳。

門忽然開了,燈光亮起的一瞬間謝徠擡起手臂擋住眼睛,顧不上緩沖,匆忙挪開手掃視著現在的場景。

她的手腕、腳踝,都被沈重的鐵鏈牢牢鎖住,冗長的鏈條堆在冰冷的地面上,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被拉扯起來,發出一串又一串冰冷的脆響,每一次晃動都讓人心頭一顫。

心臟狂跳不止,謝徠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栗著,視線望在門口的人身上。

景溪站在光影交界處,緩慢地眨了眨眼皮,神情平靜得像無數個尋常的清晨,語氣輕松地問:“餓不餓?”

謝徠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崩潰,“景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她瘋狂地掙紮著,鐵鏈被扯得哐當作響,金屬勒進皮肉的痛感讓人渾身發麻,可她像瘋了一樣,紅著眼瞪著景溪:“我們已經結束了!你憑什麽把我關在這裏,我們已經到這了!”

景溪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卻依舊是那副平靜到詭異的模樣。

她緩步走進房間,每一步都踩在鐵鏈的聲響裏,一步步逼近謝徠,直到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結束?謝徠,我們之間,從來沒有結束。”

“我說過,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她的指尖劃過謝徠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你想走?我就把你鎖起來,鎖在我身邊,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她微微彎腰,輕輕撫上謝徠被鐵環硌紅的手腕,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珍寶:“就到這?謝徠,我從來沒有同意過。”

謝徠說不出話了,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我瘋了?”景溪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是啊,我瘋了,為了你,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好了,別鬧了。”她松開手,站起身,語氣恢覆了那副溫柔的模樣,仿佛剛才的瘋戾只是一場夢,“我給你做了你愛吃的,吃完乖乖睡一覺,永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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