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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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道歉
一陣急促尖銳的鳴笛聲劃破寂靜的夜, 漆黑的夜空被染成紅藍兩色。
好在天色已晚，路邊沒什麽車，謝徠在顛簸中抱著昏迷不醒的景溪，下半身已經被血浸透, 崩潰的嗚咽聲在空蕩蕩的救護車裏回蕩。
大概是她的哭聲太悲慘, 引得所有醫生和護士紛紛側目, 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脖頸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指痕, 而她懷裏的那個漂亮女人更是慘不忍睹，臉上全是血，甚至救護車剛到的時候額頭還在源源不斷湧出大汩鮮血,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兇殺現場。
謝徠已經哭的沒力氣了, 每呼吸一下心臟都在抽搐。
“小姑娘別哭了, 擦擦臉吧。”旁邊的護士看不下去遞給她一張紙，“馬上就到醫院了, 你朋友現在各項指標還算穩定，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謝徠接過紙道了聲謝謝, 擦了擦眼睛。
景溪躺在t謝徠的腿上，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包圍, 在下一次顛簸中染血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她費力地擡起眼皮，謝徠的側臉在她眼中不斷模糊又清晰。
還未來得及看清她的模樣, 腦袋就被一陣劇烈的疼痛席卷, 儀器滴滴的響聲落在耳邊變成了刺耳的嗡鳴，疼的她蹙起眉心。
“欸，她是不是醒了？”旁邊的護士驚呼道。
咯噔一聲，謝徠顧不上一臉的淚, 連忙低下頭，可她的眼睛依舊是緊緊閉著的，呼吸脆弱易碎。
“景溪，景溪你醒了嗎？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別嚇我了……”
謝徠哽咽著說。
她眼皮闔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目光聚集在謝徠悲痛欲絕，塗滿淚水的臉上，呼吸滯在原地。
想給她擦一擦眼淚，手指卻怎麽也擡不起來。
謝徠為了她哭了。
可是謝徠明明不愛她，為什麽會哭的這麽狼狽？
是因為自己受傷了嗎？
景溪從不覺得受傷是件值得哭泣的事情，從前她經常受傷，得罪的人多了就免不了有人想要置她於死地。
被子彈擊中，被利刃砍傷，她從未哭過，受傷的時候哭是件很懦弱的事情，無異於親手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現給敵人。
或許有幾個人為她掉過幾滴眼淚，但她清楚，那都是橫架在利益與權勢之上的，一旦權勢消散，那些人便會毫不猶豫將她踩入泥潭。
她從前經常對謝徠流淚，大多數時候只是想要博得她的同情而已，就像嬰兒表達饑餓，笑不一定是開心，眼淚只是一種好用的手段，並不能代表她真正的情緒。
就算是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早就不怕死了，現在這樣行屍走肉的活著與死了有什麽區別。
人固有一死，如果能死在謝徠的懷裏，那算不算一種解脫呢？謝徠是不是就能永遠記得她了？
如果她死了謝徠也會像現在這樣哭嗎？會不會抱著她的骨灰悲慟流淚？會一輩子都記得她嗎？
會不會幾年之後，提起景溪時語氣平靜，就像說起她的前女友時那樣陌生與平淡，然後淡淡地說：記不清了。
如果謝徠敢忘了她，那景溪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在一層又一層的顛簸中，景溪望著她的眼淚，又慢慢閉上眼。
再次睜眼時，她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額頭縫了十幾針，被厚厚的一層紗布裹住，她動了動手指，眼神艱難轉動，環顧一圈，沒有見到謝徠的影子。
“在找誰？”
景卿雙手插兜站在窗邊，半邊身體被月光鍍上一層薄紗，沒有什麽情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和她對視了一眼，喉嚨一陣刺痛，景溪閉上眼輕輕咳了咳，“謝徠呢？”
“走了。”
“你把她逼走了？”
景溪眉頭擰起，額角的鈍痛像針一樣刺進她的神經，她全然不顧，扶著床沿踉蹌而起，腳底軟的像踩在棉花上，她撲到景卿面前，指尖狠狠攥住她的衣領，聲音因為憤怒和虛弱而發顫：“我是不是說過，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一定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挑戰我的底線嗎。”
她此刻太虛弱了，連攥著她衣領的手都在不受控的顫抖，像風中飄搖的黃葉，眼底被觸碰到逆鱗的戾氣填滿，卻又因為眼角的紅顯得格外脆弱。
景卿站在原地沒有反抗，只是平靜地將她眼底的瘋狂與狼狽盡數收入眼底，唇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你覺得，她會喜歡你現在這副模樣嗎？你看看你自己，哪一點像個正常人？”
“你說什麽？”
“我說，你瘋了。”
你瘋了。
謝徠也說過這句話，她現在開始害怕她了，不願意再見到她了嗎。
這句話重重砸在景溪早就岌岌可危的心臟，積壓已久的憤怒沖垮理智的大壩，憤怒之下，她紅著眼眶揮起拳頭砸向她，卻被對方輕飄飄地擡手擋住。
不等她反應，景卿已經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握住她的骨節，將她一路拖拽到衛生間。
“睜開眼睛看看你自己。”景卿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她扣住景溪的後頸，猛地將她的臉按在冰涼的鏡面上，讓她不得不直面鏡中那個頭發淩亂、眼神暴戾、臉色蒼白得像紙的自己。
冰涼的鏡面刺的她渾身一僵，景卿沒有刻意收著力道，腦袋撞到鏡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剛縫合一天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繃帶。
景卿掐住她的脖子向後一拉，兩人在鏡中對視。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就為了一個女人，值得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嗎。”
“我告訴你，我來的時候她早就走了，不是我把她趕走的，是她害怕你了，見到你恨不得有多遠跑多遠，你還想要她像以前那樣喜歡你？你做夢吧，她根本就不愛你，我勸你早日死了這條心。”
每一個字都狠狠鑿在她的心口，景溪眼前陣陣發黑，頭骨像要裂開，思緒昏昏沈沈，四肢麻木，額頭時不時傳來劇烈的疼痛，嘲諷的話如洪水般壓垮了她最後的防線，她像被抽幹了力氣，怔怔地望著鏡中的自己。
景卿猛地松開扣在她後頸的手，景溪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踉蹌著撞向洗手臺。
她撐著臺面滑跪下去，重重跌坐在瓷磚地上，常年挺直的脊背此刻彎成了脆弱的弧度，寬大的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襯得她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枯葉，目光空洞，呆滯地望在不遠處的角落。
有多久沒見過她這副模樣了呢？
景卿記不清了。
小時候的景溪不是現在這樣的性格，三歲的她就像正常小孩那樣活潑，喜歡跟在景卿身後跑，黏著她喊姐姐，喜歡掛在她身上鬧。
在她五歲那年，景卿到別的國家上學，只是分別了三年，回來一切都變了。
曾經活潑的妹妹變得沈默寡言，性情大變，得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抗拒和任何人接觸，也不記得她了，看她的眼神如同陌生人。
那時的她就跟現在一模一樣，眼睛空洞洞的，長長的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的驚濤駭浪。
後來她一天天的終於有所好轉，卻再也變不回當初那個喜歡纏著她的妹妹了。
她把所有情緒藏在心底，變得冷漠無情，手段狠戾，把所有曾經得罪過她的人拽入地獄，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了。
談不上有多可惜，生在這樣的家庭就註定了她的一生不會太平，單純善良不是褒義詞，必須要足夠狠才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生存下去。
但是景卿偶然會想，倘若沒有發生那次意外，景溪會是什麽樣子呢？
她嘆了口氣，蹲在她面前，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花，放輕了語氣說：“一個女人而已，不值得花費這麽大的精力。跟我回去吧，一個不夠就兩個，兩個不夠就三個，你想要什麽樣的人都可以，別在這繼續浪費時間了，不值得。”
這樣的道理景溪肯定能懂，景卿不覺得愛是什麽很高尚的東西，同樣也不認為有人會因為愛一個人愛得死去活來。
“值得。”眼眶泛起了濕潤的紅，景溪擡起霧蒙蒙的眼睛，語氣嚴肅，又重覆了一遍：“值得。”
兩雙眼睛在空中無言對視。
鼻腔裏溢出一聲笑，嘴角卻沒動，景卿站直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隨你吧，但不要弄傷自己了，我不想再大老遠的跑過來為你善後。”
她叫來醫生為她縫補傷口，醫生不敢問發生了什麽，小心翼翼撕開紗布，血肉同紗布粘黏到一起，變得血肉模糊，盡管動作已經非常謹慎，卻還是不免扯出了血。
這個過程中景溪一直保持沈默，倚靠在床頭一言不發，景卿站在床邊盯著她沈默的側臉，呼吸幾不可查地重了一下。
“輕點。”她沒忍住開口提醒。
醫生連忙應好，生怕惹這兩位大人物不快。
“姐姐。”
“嗯。”
重新包紮好傷口，景溪喊住打算離開的景卿，低垂著眉眼問道：“你真的沒見到謝徠嗎？”
“沒有。”景卿說，“我來的時候只有保鏢在，她把你送到醫院就離開了。”
沈默了幾秒，景卿看著她單薄的身子終是不忍心，在心中默默嘆息，補充道：“不過保鏢說來的路上她一直抱著你哭。”
聽到這句話，景溪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有了光彩，緊繃的脊梁松懈了一瞬，她扶著額頭緩慢低頭，低聲笑了笑。
“好。”
景卿皺眉，她發現她現在真的一點也猜不到她這個妹妹在想什麽了。
“你打算幹什麽？接著去監視她？”
“不需要。t“她慢慢擡起頭，“我知道怎麽做了。”
“又要弄傷自己？”
景溪搖了搖頭，唇角勾著抹意味不明的笑，“當然是，和她道歉啊。”
受傷是最後的手段，在這之前，她當然要先好好“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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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黑芝麻餡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又沒按時更新（滑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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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她的哭聲太悲慘, 引得所有醫生和護士紛紛側目, 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脖頸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指痕, 而她懷裏的那個漂亮女人更是慘不忍睹，臉上全是血，甚至救護車剛到的時候額頭還在源源不斷湧出大汩鮮血,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兇殺現場。
謝徠已經哭的沒力氣了, 每呼吸一下心臟都在抽搐。
“小姑娘別哭了, 擦擦臉吧。”旁邊的護士看不下去遞給她一張紙，“馬上就到醫院了, 你朋友現在各項指標還算穩定，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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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溪躺在t謝徠的腿上，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包圍, 在下一次顛簸中染血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她費力地擡起眼皮，謝徠的側臉在她眼中不斷模糊又清晰。
還未來得及看清她的模樣, 腦袋就被一陣劇烈的疼痛席卷, 儀器滴滴的響聲落在耳邊變成了刺耳的嗡鳴，疼的她蹙起眉心。
“欸，她是不是醒了？”旁邊的護士驚呼道。
咯噔一聲，謝徠顧不上一臉的淚, 連忙低下頭，可她的眼睛依舊是緊緊閉著的，呼吸脆弱易碎。
“景溪，景溪你醒了嗎？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別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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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皮闔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目光聚集在謝徠悲痛欲絕，塗滿淚水的臉上，呼吸滯在原地。
想給她擦一擦眼淚，手指卻怎麽也擡不起來。
謝徠為了她哭了。
可是謝徠明明不愛她，為什麽會哭的這麽狼狽？
是因為自己受傷了嗎？
景溪從不覺得受傷是件值得哭泣的事情，從前她經常受傷，得罪的人多了就免不了有人想要置她於死地。
被子彈擊中，被利刃砍傷，她從未哭過，受傷的時候哭是件很懦弱的事情，無異於親手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現給敵人。
或許有幾個人為她掉過幾滴眼淚，但她清楚，那都是橫架在利益與權勢之上的，一旦權勢消散，那些人便會毫不猶豫將她踩入泥潭。
她從前經常對謝徠流淚，大多數時候只是想要博得她的同情而已，就像嬰兒表達饑餓，笑不一定是開心，眼淚只是一種好用的手段，並不能代表她真正的情緒。
就算是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早就不怕死了，現在這樣行屍走肉的活著與死了有什麽區別。
人固有一死，如果能死在謝徠的懷裏，那算不算一種解脫呢？謝徠是不是就能永遠記得她了？
如果她死了謝徠也會像現在這樣哭嗎？會不會抱著她的骨灰悲慟流淚？會一輩子都記得她嗎？
會不會幾年之後，提起景溪時語氣平靜，就像說起她的前女友時那樣陌生與平淡，然後淡淡地說：記不清了。
如果謝徠敢忘了她，那景溪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在一層又一層的顛簸中，景溪望著她的眼淚，又慢慢閉上眼。
再次睜眼時，她已經躺在了病床上。
額頭縫了十幾針，被厚厚的一層紗布裹住，她動了動手指，眼神艱難轉動，環顧一圈，沒有見到謝徠的影子。
“在找誰？”
景卿雙手插兜站在窗邊，半邊身體被月光鍍上一層薄紗，沒有什麽情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和她對視了一眼，喉嚨一陣刺痛，景溪閉上眼輕輕咳了咳，“謝徠呢？”
“走了。”
“你把她逼走了？”
景溪眉頭擰起，額角的鈍痛像針一樣刺進她的神經，她全然不顧，扶著床沿踉蹌而起，腳底軟的像踩在棉花上，她撲到景卿面前，指尖狠狠攥住她的衣領，聲音因為憤怒和虛弱而發顫：“我是不是說過，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一定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挑戰我的底線嗎。”
她此刻太虛弱了，連攥著她衣領的手都在不受控的顫抖，像風中飄搖的黃葉，眼底被觸碰到逆鱗的戾氣填滿，卻又因為眼角的紅顯得格外脆弱。
景卿站在原地沒有反抗，只是平靜地將她眼底的瘋狂與狼狽盡數收入眼底，唇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你覺得，她會喜歡你現在這副模樣嗎？你看看你自己，哪一點像個正常人？”
“你說什麽？”
“我說，你瘋了。”
你瘋了。
謝徠也說過這句話，她現在開始害怕她了，不願意再見到她了嗎。
這句話重重砸在景溪早就岌岌可危的心臟，積壓已久的憤怒沖垮理智的大壩，憤怒之下，她紅著眼眶揮起拳頭砸向她，卻被對方輕飄飄地擡手擋住。
不等她反應，景卿已經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握住她的骨節，將她一路拖拽到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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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鏡面刺的她渾身一僵，景卿沒有刻意收著力道，腦袋撞到鏡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剛縫合一天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繃帶。
景卿掐住她的脖子向後一拉，兩人在鏡中對視。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就為了一個女人，值得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嗎。”
“我告訴你，我來的時候她早就走了，不是我把她趕走的，是她害怕你了，見到你恨不得有多遠跑多遠，你還想要她像以前那樣喜歡你？你做夢吧，她根本就不愛你，我勸你早日死了這條心。”
每一個字都狠狠鑿在她的心口，景溪眼前陣陣發黑，頭骨像要裂開，思緒昏昏沈沈，四肢麻木，額頭時不時傳來劇烈的疼痛，嘲諷的話如洪水般壓垮了她最後的防線，她像被抽幹了力氣，怔怔地望著鏡中的自己。
景卿猛地松開扣在她後頸的手，景溪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踉蹌著撞向洗手臺。
她撐著臺面滑跪下去，重重跌坐在瓷磚地上，常年挺直的脊背此刻彎成了脆弱的弧度，寬大的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襯得她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枯葉，目光空洞，呆滯地望在不遠處的角落。
有多久沒見過她這副模樣了呢？
景卿記不清了。
小時候的景溪不是現在這樣的性格，三歲的她就像正常小孩那樣活潑，喜歡跟在景卿身後跑，黏著她喊姐姐，喜歡掛在她身上鬧。
在她五歲那年，景卿到別的國家上學，只是分別了三年，回來一切都變了。
曾經活潑的妹妹變得沈默寡言，性情大變，得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抗拒和任何人接觸，也不記得她了，看她的眼神如同陌生人。
那時的她就跟現在一模一樣，眼睛空洞洞的，長長的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的驚濤駭浪。
後來她一天天的終於有所好轉，卻再也變不回當初那個喜歡纏著她的妹妹了。
她把所有情緒藏在心底，變得冷漠無情，手段狠戾，把所有曾經得罪過她的人拽入地獄，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了。
談不上有多可惜，生在這樣的家庭就註定了她的一生不會太平，單純善良不是褒義詞，必須要足夠狠才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生存下去。
但是景卿偶然會想，倘若沒有發生那次意外，景溪會是什麽樣子呢？
她嘆了口氣，蹲在她面前，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花，放輕了語氣說：“一個女人而已，不值得花費這麽大的精力。跟我回去吧，一個不夠就兩個，兩個不夠就三個，你想要什麽樣的人都可以，別在這繼續浪費時間了，不值得。”
這樣的道理景溪肯定能懂，景卿不覺得愛是什麽很高尚的東西，同樣也不認為有人會因為愛一個人愛得死去活來。
“值得。”眼眶泛起了濕潤的紅，景溪擡起霧蒙蒙的眼睛，語氣嚴肅，又重覆了一遍：“值得。”
兩雙眼睛在空中無言對視。
鼻腔裏溢出一聲笑，嘴角卻沒動，景卿站直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隨你吧，但不要弄傷自己了，我不想再大老遠的跑過來為你善後。”
她叫來醫生為她縫補傷口，醫生不敢問發生了什麽，小心翼翼撕開紗布，血肉同紗布粘黏到一起，變得血肉模糊，盡管動作已經非常謹慎，卻還是不免扯出了血。
這個過程中景溪一直保持沈默，倚靠在床頭一言不發，景卿站在床邊盯著她沈默的側臉，呼吸幾不可查地重了一下。
“輕點。”她沒忍住開口提醒。
醫生連忙應好，生怕惹這兩位大人物不快。
“姐姐。”
“嗯。”
重新包紮好傷口，景溪喊住打算離開的景卿，低垂著眉眼問道：“你真的沒見到謝徠嗎？”
“沒有。”景卿說，“我來的時候只有保鏢在，她把你送到醫院就離開了。”
沈默了幾秒，景卿看著她單薄的身子終是不忍心，在心中默默嘆息，補充道：“不過保鏢說來的路上她一直抱著你哭。”
聽到這句話，景溪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有了光彩，緊繃的脊梁松懈了一瞬，她扶著額頭緩慢低頭，低聲笑了笑。
“好。”
景卿皺眉，她發現她現在真的一點也猜不到她這個妹妹在想什麽了。
“你打算幹什麽？接著去監視她？”
“不需要。t“她慢慢擡起頭，“我知道怎麽做了。”
“又要弄傷自己？”
景溪搖了搖頭，唇角勾著抹意味不明的笑，“當然是，和她道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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