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 48 章 我不是你老婆

關燈
第48章 第 48 章 我不是你老婆

紐約。

夜幕降臨, 天空是漸變的灰藍色,與地面相接處暈染成橘黃,摩天大樓在夜幕中宛如一片密密麻麻的水晶森林,玻璃幕墻流動著紙醉金迷的金色光影, 天地間好像只餘下金銀兩種色彩。

最繁華的中心地段, 一座大廈拔地而起, 仿佛要沖破天際線,高高在上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大廈的頂端, 夕陽犧牲掉最後一絲餘暉,皎潔的月色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如柔紗般籠罩住窗前的人, 渲染出一片神秘又朦朧的氣氛。

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高級的黑色紅底高跟鞋, 細細的鉆石鋪灑在鮮艷的紅底上, 在月光下散發細碎的光芒,漆皮亮面, 腳背微微繃住,青色血管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再往上露出一段纖細的腳踝, 薄薄的皮膚貼住凸起的部位,一身定制黑色西裝, 西服外套豪放不羈的敞著,露出裏面張揚的紅色襯衫。

女人紅唇冽艷,濃密的微卷發隨意的披散著, 皮膚白皙, 骨感分明的手指夾著一支細煙,紅唇微張,一團朦朧的煙霧籠罩住女人秾麗的五官。

噠——噠——噠——

節奏分明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冷清的空間,一位身形幹練的女人低著頭, 雙手捧著一疊厚厚的照片,行至女人身前,彎下腰,擡起胳膊,將照片舉到女人觸手可及的位置。

女人淡淡睨了一眼,隨即將煙放入唇邊,輕輕叼住。

眼皮垂下,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一張照片的角端,一張張照片應聲落地,不久,秘書手中的照片了散落一地,層層堆疊在女人腳邊。

隨意撇下煙頭,高跟鞋碾過照片,尖細的跟部踩在照片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紛雜的辦公桌,胡亂散著一堆照片。

女人走進,拎起擺在最上面的一張,神情淡漠,看不清情緒。

盛放的煙花前,景溪圈著謝徠的脖頸,踮腳吻住眼前的人。

女人嘴角微微上揚——多美好的畫面啊。

美好到……不忍心拆散。

夜空如洗,幾顆繁星點點。

景溪拎著黑色塑料,悠悠晃晃走出電梯。

如果是她一個人,景溪是打死也不會倒垃圾的,一是她懶,二是扔垃圾這種事情太粗俗,她不想讓自己陷入粗俗的險境。

可既然謝徠提出了,作為她的妻子,景溪有義務讓她高興。

將垃圾扔進樓下垃圾桶,景溪踩著步子往回走。

冷風吹在後背,她步調舒緩,儀態優雅,睡衣都穿出了禮服的氣質,不像是下來倒垃圾的,倒像是剛剛出席了什麽晚會。

即將踏入一樓大廳前她停住腳步,懶懶擡起眼皮,玻璃墻面倒映出身後人的影子。

那人雙手插在口袋,及腰的長發被風做了造型,依舊一身黑色西裝加紅色內襯,最上面兩顆扣子解開,衣領松松垮垮敞著,只不過今天沒穿高跟鞋,換上了一雙薄底皮鞋,個子逼近一米八。

玻璃門上,妖艷的眼睛漾起波瀾,唇角慢慢地,上升了一個弧度。

謝徠下班回到家,推開門,門口空空如也,景溪沒有像往常一樣等在門口。

將菜放在餐桌上,聽到臥室傳來動靜。

她挪步轉向臥室,“景溪?”

確實是景溪,沒開燈,她還穿著剛才那身白色絲綢睡衣,手裏拿著之前謝徠出差時買的那根銀簪,銀白的簪子在她那白到反光的手裏輕轉,在月光下閃著尖銳的光芒,不像是簪子。

像……刀尖。

謝徠喉嚨一滾,不知怎的,她此刻看著她的側影,竟覺得很陌生。

明明還是她,甚至都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憑借一張側顏,謝徠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試著喚道:“景溪?”

“嗯?”

景溪收起銀簪攥在手裏,轉身向謝徠走去。

熟悉的臉越來越近,謝徠在原地等待著,看她不急不緩的走來。終於看清了表情,也沒有什麽不同,和往常一樣的、冷淡的表情。

她時常用一種依賴到極致的目光望向謝徠,可這次謝徠好像體會到了一些不同,仍舊是那樣充滿愛意,仍舊是那樣繾綣似水,可再仔細看,又像是幻覺了。

好像平靜海浪下洶湧的波濤,謝徠無端生出一種寒意,以至於在她靠近時,她竟然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又怕自己的舉動讓她傷心,謝徠重新邁了回去。

景溪走到她面前,親昵地環住她的腰肢,倚靠在她的肩膀上。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

“去超市買菜了。”謝徠擡手摸了摸她披在身後的秀發,“你在這幹什麽呢?”

“我想起來,我到現在還沒戴過你給我買的簪子。”景溪舉著它,語氣軟的跟撒嬌一樣,“老婆,給我戴上好不好?”

謝徠怎麽舍得說不好。

景溪的頭發很柔順,一點分叉都沒有,顯然是花了大量時間和金錢保養著的。

她低頭,兩條胳膊環住景溪的腦袋,手指靈活的旋轉,松松地綁了一個低丸子頭,一點一點推入銀簪。

“好了。”

景溪在她懷裏仰頭,頭頂的頭發很蓬松,隨著她的都動作,額前的劉海滑落,遮住了小半張臉,在昏暗的房間裏看不太真切,但能感覺到很溫順。

像貓。

謝徠如實評價。

還是一只有時溫順,有時炸毛的小貓。

謝徠忍住想揉亂她發頂的沖動,忍住心動,克制的向後走了幾步,“我去做飯了。”

她今天買了很多菜,打算把自己會的東西全都用上。

——她打算今晚坦白。

景溪的病已經徹底好了,夜裏不會咳嗽了,聲音也不再沙啞,在這幾天的照顧下,她又恢覆了往日的活力。

謝徠沒有理由繼續拖了。

多日思想上的紛爭早已將謝徠搞的疲憊不堪,離痛苦越來越近,可壓抑到極致的痛苦下,她又感到一絲奇跡般的解脫。

就像一個將死之人,哪怕生前多麽懼怕死亡,可當那一刻真正來臨之時,又感覺沒那麽難過了。

似乎也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謝徠不是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會失去她的準備了嗎?

這是段兩情相悅的故事,可愛情有了時差,錯誤的時間遇到對的人。

相遇是對的,相愛是錯的。

這就意味著,她們永遠不可能相知相許。

或許今夜,便是她和景溪分別的日子。

她不斷幻想景溪知道真相後的場景。

她會哭嗎?會鬧?會不會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畢竟那樣高傲的一個人,被欺騙了這麽久,甚至被騙著做盡了世間最親密的事。

她會不會覺得這麽多日來的相處是一個恥辱?是一個從頭到尾的笑話?

謝徠很快就能知道了,她想著景溪可能有的反應,切菜的時候想,煲湯的時候想,將菜放入鍋裏的時候想,看著景溪吃飯的時候想。

終於,她不用想了。

她們坐在沙發上,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謝徠又沒那麽平靜了。

她的心開始狂跳,眼睛開始酸漲,喉嚨幹澀疼痛。

景溪坐在她旁邊的位置,靠在兩個沙發的連接處,慵懶地倚著沙發墊,看著電視裏嘉賓故意搞出的節目效果。

“景溪,我有話跟你說。”

“嗯,說吧。”她很敷衍。

謝徠撈起遙控器關掉電視,綜藝正演到精彩片段倏地被打斷,景溪眼前一黑,不滿地擰起眉,看向謝徠,氣沖沖道:“你幹什麽!”

她伸手過去搶遙控器,謝徠向後躲,景溪夠不著,氣憤張嘴,一口咬在她的脖子。

“嘶。”謝徠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還是這麽愛咬人。

尤其愛咬她的脖子,力道還都不小。

“還給我。”景溪嚴肅伸手,“是我先拿到的,你不能搶。”

謝徠沒有把遙控器還給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比她更嚴肅:“景溪,我真的有話跟你說。”

景溪似乎體會到了她語t氣裏的鄭重,不由得緊張起來,向後挪回原位置,和她對視,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眼睛會說話就好了,這樣就能知道她到底有多舍不得。

謝徠閉眼,說:“你還記得你在醫院剛醒來的時候,我對你說的話嗎?”

“我說我不認識你。”

“我不認識你。”

“我不是你老婆。”

她終於睜開濕潤的雙眼,因為她不舍得讓景溪獨自一人面對這些情緒,她想看著景溪,哪怕會遇上她憤恨的目光。

話說出口的瞬間,謝徠渾身細胞都松懈了。

只在她心底發生的暴雨終於轉陰,她等到了喘口氣的空隙,代價是永遠失去了太陽。

一塊大石重重的舉起,輕飄飄落下,原來說出口並不難,只要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這麽多天的荒唐事,難的是開口的勇氣,謝徠為自己從前的躲避感到羞愧。

原來並不是要多轟轟烈烈,只要一個平靜的晚上,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看了一個好笑的綜藝,任誰看了都覺得溫馨的畫面。

她撕扯著自己,也傷害了她愛的人。

她什麽都做不好,她太懦弱,太自私,她幻想著可以永遠,卻沒顧忌景溪的感受。

景溪似乎在思考,她睜著水潤潤的眸子,一眨不眨盯著謝徠,她沒說話,可她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

大概是覺得謝徠瘋了,開始胡亂說話了。

荒唐吧。

誰都會覺得荒唐,以伴侶之名相處了這麽久,親了,做了,到頭來又虛假的說她不是她的妻子。

那她是誰呢?

謝徠受不了她這樣的表情,她蹲到景溪面前,仰起頭,眼角有點濕潤,“我知道我現在說的這些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了,你不是車禍出的事,你被人追殺,倒在林子裏,我把你撿了回來,照顧了三天三夜。你醒後把我認成了妻子,我怕你剛醒受刺激,就想先順著你。可是越到後面,我越不敢說了,我怕傷害你,怕你接受不了,我就自作主張的一直瞞著,到頭來,我還是傷害你了。”

景溪窩在床發角落,身形顯得很單薄,一滴淚順著臉頰淌下來,她擡起了頭。

她笑了,可眼睛是悲傷的,淚水仍然樘在鬢角,“這就是你想的解釋嗎?”

“你不愛我了嗎?”

-----------------------

作者有話說:終於說出來了,這幾天看見大家的評論很著急,但我不知道謝徠到底什麽時候該說,每次我覺得寫到這了,吵得這麽厲害了該說了吧,寫下去後越覺得不該說,太激烈了,似乎不該那麽激烈,我就和謝徠一樣一拖再拖。相親情節是很早之前就寫好的,因為我想通過這個情節讓謝徠意識到她真的愛上了景溪,不光是心動和喜歡,可能因為我筆力不夠,寫不出那種細膩的文字,所以變成了那樣的情節。感謝所有的建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