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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暧昧的靠在一起,轉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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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暧昧的靠在一起,轉瞬又……

孔正咬緊後槽牙, 猛地抓起桌上的方案冊,狠狠往地上一摔,厚重的紙頁散開, A4紙零零散散飄了一地。

他指著地上的紙, 怒不可遏道:“這做的什麽破玩意兒,還不如我家狗寫得好,拿回去重做!”

辦公室氣氛降到冰點, 空調的暖氣仿佛凝結在空氣中。

謝徠死死握緊拳頭, 垂著眼眸,看著滿地的狼藉, 指尖微微發顫。

片刻後, 她緩緩蹲下身, 一張一張撿起散落的方案,深吸一口氣。

“孔老師能不能說說,哪方面有問題?我好對癥下藥。”

孔正瞥了眼謝徠攥著方案的手, 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具體問題?我看是從頭到腳都透著敷衍!連主持人都能被隨便換掉, 你覺得這方案能有幾分真心?”

謝徠撿起方案的動作一頓,擡眼時眼底已凝了層冷意,卻還是壓著脾氣:“更換主持人是因為她的風格不適合我們節目, 第一期節目她犯了多少低級錯誤, 我是按照臺裏規定換的。”

“但方案的內容我反覆打磨過, 結合了節目定位和觀眾喜好,每一個環節都做了調研。”

“調研?我看你是拿著公司的錢混日子!今天這方案要麽重做, 要麽你就卷鋪蓋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謝徠攥著方案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猛地向前一步, 將方案重重拍在桌上。

“方案我不會重做,因為它沒有問題。如果你只是因為主持人的事遷怒,那恕我不能接受,至於滾蛋,也不是你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孔正被她突如其來的強硬噎了一下,隨即更是怒目圓睜,伸手就要去扯謝徠的工牌:“反了你了!我看你今天是不想幹了!”

謝徠側身躲開,冷冷看著他:“我幹不幹,輪不到你來定。你要是覺得方案不行,可以走正規流程提修改意見,耍脾氣撒潑,只會顯得你格局太小。”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孔正憤怒極了,跑去主任那裏打小報告,不知是不是為了做做樣子,主任緊急開了個組會,一頓心理疏導外加畫大餅,要求全部門都留下來,在保持原有內容不變的基礎下重新調整一版。

加班前,謝徠給景溪發消息,說自己會晚點回,也可能不回,讓她不用等了。

消息剛發過去景溪就打來電話,語氣急切地問她今晚幾點回。

謝徠本來想說不回去了,就在公司湊合一宿得了,但不知怎的,她好像聽出了景溪話裏話外的不安與急促,忽然不忍心說不回了。

“可能會有點晚,不要等我了,你自己早點睡吧。”

聽到她說會回家,景溪極度不安的心才稍稍放松,很懂事地囑咐她回家註意安全。

夜色朦朧,月光印在大廈的銀白墻面上,像沈在海底,蕩漾出幾抹金黃波紋,而旁邊有一顆最亮的星星,時時發出光輝。

月亮和星星不會同時燦爛,滿月時月輝將蓋過繁星,獨攬整片天空。而新月或者弦月時,又會繁星滿天,月明星稀。

月亮旁有一顆最亮的星,每隔三十天出t現一次,只相伴月球幾天,彼此短暫照亮後,重回各自軌道。

古人把這個現象稱為“金星伴月”,那時的月相多為殘月。

金星沒見過圓滿的月亮,月亮亦不曾以真面示金星。

到底是月亮騙了金星,還是金星誘哄月亮。

到底是秩序外的一瞬間,還是流淌在茫茫宇宙中的,剪不斷的一根根名為“宿命”的紅線。

將近十二點謝徠才到家,估摸著景溪應該睡了,小心翼翼插入鑰匙孔,推門的動作格外的輕。

客廳沒開燈,另一邊開著種暗黃的燈,昏暗的光線模糊了房間的輪廓,美的像莫奈的油畫般虛幻。

“阿溪?”

謝徠進屋一眼就瞥見墻角蹲著的人。

景溪倚坐在角落裏的墻面,胳膊緊緊圈著兩條腿,臉深深埋進膝蓋裏,仔細看胳膊還微微顫抖著。

她倏然擡起頭,臉色蒼白,眼眶泛著不正常的紅,肩膀微微顫抖著,仿佛被無盡的恐懼籠罩。

擡起頭的第一眼,無助與驚慌洩出,見到是謝徠後,惶恐的眼裏仿佛有淚要溢出。

謝徠心口一滯,蹲到她面前,輕聲問:“怎麽了?”

景溪緊閉雙唇,害怕不安的眸子變得委屈,像受了很大的驚嚇,緊緊咬住下唇,不顧一切撲過去,埋在她的頸窩。

柔順的發絲擦過臉頰,謝徠幾乎是本能地張開雙臂,將那個撲過來的身影牢牢接住,能清晰地感受到細密的、克制不住的顫抖。她猶豫了半秒,才擡起手,一下又一下,極輕地拍著她後背,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仿佛這樣便能安撫她的不安。

“老婆。”

景溪的聲音終於從頸窩處傳來,帶著濃厚的鼻音,還有壓抑的哭腔。

仿佛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謝徠被這一聲老婆喊得心神都蕩漾了。從前景溪這樣喊她,或是勾著她的下巴,或是壓在她耳邊,吐氣如蘭地撩撥,卻嫌少有如此這般,全身心的依賴和脆弱。

“我在。”她的心尖跟著一軟,聲音放的很輕,指尖穿過她的發絲。

懷裏的人安靜了些,卻還是不肯擡頭。

她又耐心地拍著背,等那點顫抖漸緩,才溫聲問:“怎麽還不睡?是做噩夢了嗎?”

景溪把臉埋的更深,貼著她緩了好半天,直到喉嚨裏的哽咽咽下,她才終於松開環著謝徠腰的手,仰起臉與她對視,秀氣的眉頭擰著,蹙成一團,眼尾紅得像沾了胭脂。

“我想等你下班的。”

柔光打在她的身上,目光中淌著醉人的美酒,謝徠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那股暖意鉆進心口,整個人都跟著軟下來。

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謝徠擡手,指腹輕輕蹭了蹭她泛紅的眼眶,聲音帶著化不開的溫柔:“不是說了,不用等我。”

“我怕你回來孤單,特地等著你回來,這樣你一回家看到我,有我陪你,就不會覺得孤單了,可是。”

話音頓住,深呼吸幾次,才聽見她細若蚊蚋地補充:“我害怕。”

越到深夜,一股無名的恐懼莫名席卷全身,腦袋嗡嗡作響,原本溫馨的房間顯得格外嚇人。往常有謝徠陪著,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情緒,窒息,壓抑,屋裏的一切物件充滿了詭異。

腦海中甚至開始閃現一些奇怪的畫面。

在一個漆黑的屋子裏,一個小女孩蜷縮在床底,手腳被粗大的鐵鏈拴住,奇怪的,嘈雜的聲音圍繞在耳邊,聽不清是什麽卻下意識感到恐懼。

謝徠心口一疼,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聲哄道:“不怕了,我回來了。”

還好回來了,她慶幸自己回來了。

不敢想,如果自己沒回家,景溪將會度過怎麽樣艱難的一夜。

月光流轉在兩人之間,景溪調整呼吸,聞著令人安心味道,惶恐不安的心漸漸歸於平靜。

謝徠一直有種魔力,見到她的那的那一瞬間,無論多麽煩躁的情緒會立刻消失不見,有她在的地方,景溪從不會感覺到孤單。

過了會兒,她擡起頭說:“我給你煮了面。”

謝徠詫異:“你還會煮面?”

她起身去廚房,沒一會,雙手端著一碗西紅柿雞蛋面出來,光是聞著味道就讓人食欲大漲,紅彤彤的面湯整齊擺著幾根油菜,還有一個形狀很好看的煎蛋。

謝徠坐下,發自內心的驚喜:“這是你做的?”

很難想象,僅僅幾天,這人的廚藝增進不亞於山頂洞人開著保時捷沖出山洞。

“嗯哼,這次沒糊。”景溪一臉自豪,把面向她那邊推了推,“我看了好幾遍你留下的紙條。”

晚上沒吃多少,肚子早就餓的抗議了,她迫不及待拿起筷子開動,邊吃邊豎大拇指。

謝徠咽下一口煎蛋,蛋香混著面湯滑進胃裏,擡眼見到景溪黏在她身上的目光,柔和的燈光照映在她的側臉,長長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陰影,唇角帶笑的望著她。

她楞住了,垂眸看著碗裏的面,發現自己想象不出,景溪對著便利貼研究竈臺的場景,這是個很割裂的畫面。

就像她始終不解,月與金星同懸夜空的緣由。

隔著兩億公裏的迢遙距離,卻能在墨色蒼穹中相依,偏要在茫茫宇宙裏赴這場短暫的約,像早就寫好的宿命,暧昧的靠在一起,轉瞬又相離。

從前父母催婚,用的就是這樣的理由。

不論多晚,世上有一個人專門等你回家,推開家門看到那個人時,渾身疲憊盡數消散。

盡管他們描述的多麽栩栩如生,謝徠仍然很嗤之以鼻,原因不是不需要,相反,她充滿神往。

她同樣相信世上存在這樣的愛情,她只是不信,這樣的愛情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就像被蛇咬過一樣,此後再看見長條形狀的東西,第一反應是逃避,是不敢面對。

當時的謝徠雙腿蜷在沙發上,無所謂地擺頭,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我才不需要我有人等我回家,我自己一個人同樣可以。”

父母罵她不懂事,謝徠不在乎,她不會為了父母虛無縹緲的面子而妥協的。

但她從沒料到過,這樣的幸運有一天居然會降臨到她的頭上,眼眶不自覺濕潤,她忙低下頭,藏起這份狼狽。

“今天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

謝徠摸索著手中的木筷,沒吭聲。

在外再堅強的人,回到家後卻笨拙地藏起所有委屈,她不想讓景溪知道這些,許是心底的那點英雄主義在作祟,她希望自己在景溪眼中永遠是可依賴,可以值得托付的形象。

可她忘了景溪有多聰明,瞬間的猶豫就足以讓她猜到事情的大概,不過她仍希望謝徠自己將事情告訴她。

“可以和我說一下來龍去脈嗎?”

“可以。”

既然她問起了,其實也沒什麽好瞞的,謝徠將孔正上任這兩天做的所有缺德事全都講了出來,本意是想吐槽一下,在公司不敢說太直白,就怕隔墻有耳,在家和景溪吐槽吐槽就當釋放壓力了。

景溪聽的微微蹙眉,在聽到孔正請嘉賓超預算這件事後,稍加思索,問:“簽合同了嗎?”

“簽了啊。”謝徠不懂她問這個幹什麽。

景溪點著桌面的手指停住,“也許,你可以從別的地方下手。”

謝徠皺著眉思考她話中的意思,很快就明白,不確定地問:“你說他合同有漏洞?”

景溪搖頭,“不能肯定,但如果他寧願超了三倍經費也要請那個流量小花,他為了討好對方,一定會迫不及待簽約,簽約合同大概率有問題。”

其實她想說就算沒有問題也能制造問題,只要最後目的達到了,中間的手段也沒那麽重要。

大多數人只看結果,有誰會記得過程呢?

但是想到謝徠可能不會認同這樣的做法,沈默了一分鐘,把下半句咽在肚子裏了。

謝徠點點頭:“等明天上班我就去查一查。”

吃完收拾好已是深夜,謝徠躺下後,景溪非常自然地貼上來。

胳膊還沒落下,被人一把擒住。

謝徠抓住對方的手腕,目光直直盯著右手食指指根處的棕色創可貼。

糟糕,景溪暗嘆不好,上床後太放松竟然忘了創可貼的事。

“怎麽弄的?”

景溪想萌混過關,撒嬌往她懷裏鉆。

謝徠側身躲開,一臉嚴肅道:“這招不管用,快說怎麽弄的?”

眼見躲不掉,景溪索性開始賣慘,咬住下唇,吸了吸鼻子,“做飯的時候不小心切到的。”

怪不得剛才吃飯的時候,她右手一直在桌子底下藏著。

謝徠又氣又心疼,伸手把五根手指攏在掌心,借著月光來回檢查,右手檢查完再檢查左手。

“沒有了。”景溪在t她檢查完補充:“只有這一處。”

確定真沒別的地方再受傷後,謝徠長臂一撈,把人攬到懷裏,揉揉她的腦袋。

“以後不要再做了。”

“為什麽,不好吃嗎?”

“很好吃,但你不需要。”雖然很感動,但這樣她太辛苦了。

景溪攥住她的睡衣布料,放在手心一點點研磨,像攥著一顆棉花糖,不知不覺融化在心尖。

她在心疼自己。

意識到這點,景溪嘴角沾染上笑意,“你心疼我嘛?”

謝徠不假思索:“嗯。”

“那你該怎麽獎勵我?”

怎麽忽然就說到這個了?

一臉壞笑,一看就沒按好心。

謝徠捂住嘴佯裝打了個哈欠,合上眼嘟囔:“困了困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計劃泡湯,景溪撇撇嘴,隨即又開導自己,她早就知道謝徠是性冷淡了不是嗎?

被冠上帽子的謝徠絲毫不知她內心的埋怨,閉上眼後便沈沈地睡去了。

第二天上班開組會,初始定了兩個嘉賓,但因為第一期超支太嚴重,這次選的兩個人都不溫不火。

會議結束後眾人散去。

馮琳琳頹廢的癱在椅子上,“我真是沒折了,憑什麽孔正留下的爛攤子得讓我們收拾啊,這下好了,萬一下一期收視率還不理想,他肯定把鍋全甩給我們,仗著背後有人繼續逍遙法外。”

“你還有心情笑!”她坐正,提高了幾分音量,“這都火燒眉毛了,你咋一點也不緊張。”

謝徠指尖輕轉,鋼筆在指尖飛舞,故弄賣著關子,嘴角一揚:“因為啊……我已經想到破局之法了。”

“嘶——”馮琳琳雙腿蹬了下轉椅靠近,手肘撐在桌子上,眼睛瞬間亮了,“你想到辦法啦!快說快說。”

“我有小道消息,過幾天臺裏的審計部門要來核查經費。”謝徠指尖頓了頓鋼筆,語氣帶著篤定。

今天一大早她便去打聽消息了,審計部門那邊有幾個關系不錯的同事,輕而易舉便得知了下一次檢查時間,謝徠故意留下口風,吐槽資金不足這事,那邊的同事果然起疑。

“你是說孔正超支這事兒?”馮琳琳立刻反應過來,壓低聲說。

“不光是這個。”

謝徠放下筆,目光灼灼:“我已經查過了,他隨意改流程,風險評估都沒來得及做,合同存在很多漏洞,只要等審計部門來的時候一起交給上去,我就不信他背後的人還能護著他。”

兩個人對視一眼,沒忍住,在辦公室裏哈哈大笑起來。

外邊的同事盯著玻璃墻裏發瘋的兩個人,不解的互相看了眼。

沒想到好消息來的這麽快。

下周周五,發生了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那個當紅小花冷不丁被爆出來稅務問題,一夜之間,全平臺的賬號都被封,而圓桌會議作為她最新播出的節目,引起了廣大網友註意,電視臺的聲譽一落千丈,甚至還被央視點名批評。

這件事引起了臺裏的高度重視,而孔正作為節目的第一策劃人自然難辭其咎,謝徠順水推舟,向上面投了舉報信,證據確鑿,輕而易舉就查出來他的超支問題以及邀請嘉賓前沒有進行風險評估,合同存在多處漏洞。

臺長特別生氣,把主任叫過去一頓罵,甚至連孔正那個舅舅也難辭其咎。

數罪並罰,臺裏直接下了告示,開除孔正,接著由謝徠擔任節目的總策劃及總導演。

下班同事們商量著聚餐慶祝一下,謝徠推脫不掉,給景溪發微信告知一下。

“在報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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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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