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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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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故

小趙老師和校長煮了一大鍋紅薯粥,還蒸了黃葉粑粑給眾人品嘗。

這所學校只有50個學生,涵蓋了小學到初三的所有年齡段,卻只有兩位老師照料著,除了紅薯粥還有烤洋芋和烤紅薯,吃飽不成問題,就是有些清淡。

校長不好意思地說:“粗茶淡飯,款待不周。”

陳錦言捧著粥搖頭:“別這麽說,我和笑笑每年都來,啥時候嫌棄過?”

“那三個男人,您甭操心,保活就行。”

陳錦言有意地打趣,降低了校長的局促感。吃完飯,幾人和老師一起把生活用品分給學生,其餘的書本和教學用品放進學校的倉庫。

這次過來,武笑辭和陳錦言還采購了十幾斤水果糖,是臨近過年的心意。

孩子們收到糖都很開心,一張張天真稚嫩的笑容,感染了這群在城市裏沈浮的人。

領完生活用品,小趙老師組織學生們回去上課,下午第一節是小學的基礎語文課,聚集了這個學校裏的大部分學生。

還有一小部分在另外的教室裏跟著校長上數學。

這所學校只有一棟教學樓,也是最氣派的樓,有兩層還刷了白墻,旁邊的食堂和宿舍就顯得有些潦草,是紅磚砌成的平房。

孩子們上課,武笑辭在隔壁空教室備課進階版的數學。

陳錦言同樣拿著一個本子坐著,不過不是在備課,而是在手寫大綱。

另外三位男士各占著一張桌子,或坐,或依著桌沿站直。

進山之後,他們的手機信號只能支持電話和微信暢通,不至於失聯,別的娛樂完全不能想。

陳錦言的思路不太清晰,撓了撓頭,一擡頭就看見了無所事事的三人,想了想提議道:“你們要不要給孩子們上一節啟蒙課?我和笑笑準備明年村裏通網之後,給他們捐贈兩臺多媒體設備。”

“如你們所見,這裏只有兩位老師,校長年紀大了,能教授的科目有限。”

“小趙老師的口語不太好,只能教孩子們認認單詞,怕給他們帶歪了。”

“我口語還行,可以教她們認音標。”顧倦先一步開口。

“我可以給他們上物理。”檀成緊接著開口。

陳錦言揚了揚眉,看向沈瀟洐,留意到他的視線落點一直在武笑辭身上,眼神卻是虛的,像在走神,“你呢?”

“我帶他們放松一下吧,給他們上一節音樂課。”沈瀟洐被她這一聲叫回神,看樣子還是聽了她說話的。

陳錦言聳了聳肩,指了指前面講臺:“底下有教案、筆和書本,你們需要自取。”

只有顧倦和檀成拿了書本,沈瀟洐坐著沒動。陳錦言寫不出來,手撐著頭,看著旁邊的武笑辭,手上一支中性筆,長發被捋到一邊,紙上的字漂亮娟秀。

自四年前他們開始資助這所學校的學生,他們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過來,武笑辭就會認真地備課給學生們上課。

所以學生們才有些怕武笑辭,本來就是冷臉,進階的數學也有些難,學不會自然對學科老師保有敬畏之心。

陳錦言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遷移到另外一邊的沈瀟洐,忍不住嘆氣,這兩天確實沒法給他們創造獨處的機會。

長時間被一個人盯著,沈瀟洐很難無視,更何況這些年早就練就一身防狗仔的本事。至於某人為什麽裝作看不見,大概是真不想搭理他。

他掃了陳錦言一眼,卻發現她右手擡起兩支手指放在左手手背上,做出走路的姿勢。

沈瀟洐微微蹙了蹙眉,沒懂她的意思。陳錦言無語了,拿出手機給顧倦發了條微信:【跟沈瀟洐說,武笑辭不是完全不在乎他了,在山裏這幾天我會給他創造機會,至於成不成看他自己。】

發完這條信息,陳錦言自然地起身離開,沒有多說什麽。

過一會,沈瀟洐收到了顧倦的微信截圖,緊接著他跟著離開了。

幾乎是顧倦離開的下一刻,檀成動了。輕微的幾聲動靜後,教室裏陷入了更深層次的安靜。

武笑辭微仰起頭,陳錦言搞的小動作她看在眼裏,只是這兩個男的,動作這麽迅速她有點沒想到。

陳錦言是了解她的,可是她現在該怎麽跟沈瀟洐破鏡重圓呢?她想不到。

桌上的本子,密密麻麻寫滿了她要上課的內容,最後幾筆的筆鋒有些歪。她不該有這樣的想法,武笑辭否決了自己。

她起身想走,默許陳錦言搞這些小動作,才是她瘋了。

“你現在只敢躲著我?”沈瀟洐淡淡出聲,擡頭望向武笑辭要離開的背影。

“誰躲著你了?孩子們要下課了。”武笑辭拿起桌上的教案,轉身離去。

沈瀟洐看著她慌亂離開的背影,這才相信了陳錦言說的,武笑辭沒有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不在乎。

可是要怎麽才能沒有芥蒂呢?沈瀟洐靠在椅子上,不知道能怎麽辦。武笑辭家裏出事,他三年後才知道,第一次後悔當時跟她賭氣。

明明早就認定她了,卻因為她那幾句話破防,沈瀟洐你真不是個男人,他在心底唾棄自己。

武笑辭沒出去找陳錦言,走出屋子,山裏的寒氣就湧了上來,寒風吹得臉疼。

她轉身進了校長授課的屋子。這件屋子只有十個學生,屋裏燒了一個炭盆,比外頭要暖和些。她躡手躡腳地進去,除了站在講臺的校長,沒有學生發現她。

校長的課程還在繼續,等她講完一節課,陳錦言也從外面回來,註意到分在兩間屋子的兩人無話可說。

學校裏只有一個手搖鈴鐺,平時都是兩位老師有空去搖,要是都在上課,就自己控制著時間。

陳錦言坐到武笑辭旁邊長嘆了一口氣,也不說話,就手撐著頭看著她。

武笑辭被她盯惱了,側眸怒視:“你別得寸進尺。”

當年家裏出事,陳錦言給她拿了十萬塊錢,她到現在都記著,錢雖然還了,但這份情難還。

但這不代表,陳錦言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她的底線。

下課了,孩子們到處活動,熙熙攘攘的嬉鬧聲,打破了冬日的孤寂。

陳錦言只是笑了笑,沒因她的冷臉生氣:“我對你,這輩子也就只有那麽一次是偏心沈瀟洐的。”

“你們第一次吵架那次,剛開學,他來找我說喜歡你,想要了解你。”

“其實我當時特看不慣他,我想啊,一個男人怎麽能這麽高傲,連了解一個人都要走迂回途徑。”陳錦言手放在桌子上,笑得溫柔,“我雖然只跟他講了我和檀成的故事,但我知道我已經偏向他,變相幫了他。”

“我那會也不確定,你對他到底有沒有意思,喜不喜歡。”陳錦言說著眼睛紅了,“我特別擔心因為我的介入,影響到你,所以我後面才一直告訴你,要開心,要想清楚。”

“可是你陷進去了啊,你嘴硬說不喜歡他,但你心軟得比誰都快。”

“我知道你要強,所以這些年,我從來沒問過你,當時分手後悔嗎?”

“或許當時你的決定是對的,階級差異,沈瀟洐刻意的隱瞞,他母親的侮辱。”

“可是他現在回來了……”陳錦言忽地笑了,“回來就回來吧,也沒什麽大事,你要是沒放下,繼續不搭理他就是。”

“如果他連主動接近你的勇氣都沒有了,咱們也沒必要耗著。”

武笑辭怔然片刻,笑出了聲:“沒你這麽煽情的,我以為你是來給他當說客的。”

陳錦言跟著笑了:“本來是想的,只是說著說著覺得,男人而已,沒必要放在心上。”

“他能讓你開心,他才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他讓你感到為難了。”

“又或者,你心底真的不惦記了,那他還是滾遠點的好。”

教室外小孩的笑聲、叫聲聽著有些聒噪,卻又有遠離俗世的治愈感。

武笑辭悵然片刻:“我不知道,就這樣吧,下山之後,也不會再產生交集了。”

陳錦言追問了一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都快把心給你掏出來了。”

武笑辭搖頭:“我真的不知道,只是覺得回不去了。”

“我當時把他母親的錯強加在他身上,說了一些挺傷人的話。”武笑辭低頭自嘲一笑,“你知道的,我從沒想過擁有一段長久的親密關系,就像這些年我一個人也過下來了。”

陳錦言側眸往後門看,門被輕輕打開,沈瀟洐站在門外,還有顧倦和檀成。門開的動靜吸引了前面安靜玩耍的小孩,還有被氣著的武笑辭。

“跟我玩攻心計?”武笑辭沒有看門外的男人,而是盯著陳錦言,快要氣笑了。

陳錦言無辜地攤手:“我都說了,我一開始確實是來當說客的。”

尷尬沒能緩解,清脆的上課鈴聲先響了。武笑辭上前講課,底下坐了五個大孩子。

校長在一旁積累經驗,陳錦言安靜記錄著周圍的一切,努力忽視檀成若有似無的視線。

旁邊沈瀟洐快瘋了,他該怎麽跟武笑辭解釋,他不在乎那些外在東西,他後悔了,後悔有那該死的自尊。

一開始他們就是炮友,他有什麽好糾結的,床伴就床伴,只要她還在他身邊,名分對他來說有這麽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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