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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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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棄

下午檀成和顧倦給所有孩子上了簡單的物理和化學,到了晚修時間,武笑辭和陳錦言跟校長商量,明天下午下山返程。

白天可以繼續給孩子們答疑,跟校長商量完行程後,陳錦言就消失了,武笑辭不知道她幹嘛去了,但最後一次見她,她還和檀成在一起。

室外涼氣重,武笑辭幹脆上教學樓二樓,校長單獨給她們收拾出來的臥室,裏面有一個小型小太陽。

說是臥室其實是空置的教室,裏面擺了一張上下鋪,用厚重的被子連著天花板做了隔斷,讓空間變得小一點更溫暖些。

武笑辭插上小太陽,坐在床邊烘火,山裏信號不好,她幹脆調出下載好的電子劇本讀,年關一過,她又要進組。

沒能多讀一會,教室門被敲響,她打開門,沈瀟洐拿著一個烤的焦黃的紅薯上樓:“校長說天冷,吃點烤紅薯暖暖身子。”

武笑辭回頭看了看屋裏的小太陽,有些沈默:“不吃了,我不冷。”

“我有點冷,可以進去嗎?”沈瀟洐越說聲音越小,好像生怕武笑辭拒絕一樣。

武笑辭往旁邊讓了讓,沈瀟洐走進來,武笑辭又坐了回去,指了指空椅子:“坐吧。”

“嗯。”沈瀟洐坐了過去,武笑辭重新拿出手機,沒看他。

兩人就這麽沈默著,沈瀟洐手裏握著紅薯,本來溫熱的紅薯慢慢變冷,他看著從頭到尾未發一言的武笑辭,心下一沈,半晌才說:“盛典那晚,我不是故意咬你的,有沒有影響你後續工作?”

武笑辭聽了只淡淡瞥他一眼,又低下頭看手機:“沒有影響。”

她只說了這麽一句,空蕩的教室又安靜下來。

“當年的事我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怪你。”沈瀟洐又說。

“我知道了。”武笑辭應聲,這次頭都沒擡。

“你……”沈瀟洐垂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或許他真的做錯了,武笑辭一個人就能過得很好。

武笑辭的心思早就不在劇本上,聽著他扭捏的話語,嘆了一聲:“我……我挺差勁的,不值得你念念不忘。”

“沒有。”沈瀟洐下意識反駁,不能接受武笑辭這樣自貶,他的玫瑰應該永遠尖銳耀眼。

武笑辭把手機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始終沒能看向沈瀟洐:“以前年紀小,幹了很多荒唐事。”

“現在想想挺可笑的,上回打你巴掌對不起。”武笑辭伸手到小太陽面前,山裏寒氣重哪怕開著這個也覺得腳冷:“但是,是你先強吻我的,很不禮貌,算扯平了。”

武笑辭跺了跺腳,不太願意跟沈瀟洐待在一個空間裏,轉身下樓,她相信沈瀟洐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相信他真的不在乎,可是她在乎。

世事變遷,早已物是人非,何必糾纏。

晚上,兩位老師把孩子們聚集在一個教室裏,沈瀟洐教孩子們唱歌。

男人穿著款式簡約的棉服,聲線和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在這樣的環境下,武笑辭難得的生出一種安定之感。

沈瀟洐教孩子們唱《夜空中最亮的星》,清脆的童聲和溫柔的男聲混在一起,繾綣地令人心安。

教室裏只有兩盞白熾燈開著,前後放著炭盆,門窗留著微弱的縫隙,人一多教室裏都暖哄哄的,武笑辭靠在陳錦言肩膀上,跟著孩子們的歌聲打節拍。

一直緊繃的神經,得到放松,武笑辭眼前逐漸陷入黑暗,她在陳錦言的肩頭上睡著了。

*

第二天,武笑辭在二樓教室的下鋪睜開眼,腦子有瞬間的空白,陳錦言睡在她上鋪,她能感覺到她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山裏的早晨,武笑辭沒感覺到暖和,腳上穿著襪子還是會覺得冷,清醒了一會她坐起來,床板跟著她的動作嘎吱一聲響。

她拽過床邊的雪地靴一腳一個,穿好鞋她看到桌上的外套,想去拿手機。

還沒等她動,身後陳錦言輕飄飄的一聲:“你醒了?”

“嗯?”武笑辭回頭看她,聲音有些迷糊。

陳錦言緊緊裹著被子,從被子裏抽出一個暖水袋來:“不熱了,明年再來一定要多帶一點暖寶寶。”

“你每年都這麽說,每年都忘。”武笑辭把手機掏出來看一眼時間,才六點。

“沒辦法,在城市裏待久了,就想不起來。”陳錦言揉了揉睡亂的頭發,指了指床邊的熱水瓶:“那邊有熱水,你洗漱可以用。”

說著她把手裏的暖水袋遞給武笑辭:“你幫我換壺燙的,我再躺會兒。”

武笑辭上前接過:“昨天晚上……”

她還沒說完,陳錦言就說了:“不用懷疑,沈瀟洐抱你上來的,還有你腳邊的暖水袋,放在墻邊的兩瓶熱水都是他打的。”

腳邊的熱水袋?武笑辭走回床邊,掀開被子放腳的那邊確實有一個暖水袋,已經被她踢到角落裏。

她伸手摸了摸還有淡淡的暖意,怔忡一瞬:“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知道啊,昨晚那麽熱鬧,你都能睡著?”

“都說了,要你拍戲別那麽拼。”

武笑辭繞過棉被做的隔斷,直接把暖水袋裏的水倒在地上,這邊都是水泥地一會就會幹。

“不拼沒錢啊!”她隨口應,去門口擰開保溫壺的木塞,裊裊的熱氣從瓶口湧了出來,武笑辭掐住暖水袋的塞子處,開始灌水。

嘩嘩的水聲響起,陳錦言嘆息:“馬上解約,你跟我回入湖好好養養身體吧。”

聽到這話,武笑辭垂眸一笑:“好啊,只要你別再撮合我和沈瀟洐就好。”

“他到底哪裏不好了?”

“是我不好。”高傲如武笑辭,說出這樣的話,總讓人動容。

陳錦言怔住:“你哪不好了?”

武笑辭灌滿熱水袋擰緊,扔回給她:“我冷漠無情,自私自利,就不去耽誤他了。”

許是剛睡醒的清晨,總能讓人放下芥蒂,武笑辭不知不覺就挖掘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順嘴說了出來。

像是想到什麽,武笑辭站在陳錦言床邊忽然說:“你知道分手那天,他罵我最狠的一句話是什麽嗎?”

陳錦言看著她含笑的臉,笑著問:“什麽?”

“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女人。”

陳錦言抱著暖水袋,縮進被子裏,笑出了聲:“富家公子就是不一樣,罵人都比咱們含蓄點。”

武笑辭沒再搭理她,拿著盆和洗漱用品去洗漱。

二樓最左邊有一個公用衛生間,通了水,但沒人用,還算幹凈。

晨光熹微,她站在班級前的走廊上刷牙,看清晨的晨霧,聽山間清脆的鳥啼。

天冷,孩子們還沒醒,她站在高處能看到食堂邊的竈房上燃起了炊煙。

武笑辭洗漱完轉身下樓,去到食堂,校長在裏面做飯,紅薯粥的甜味冒了出來。

校長看到她過來,有些意外還是笑笑說:“要不要吃紅薯?”

“不吃了,孩子們還沒起嗎?”竈房裏燒了炭,溫度很高,走進這裏武笑辭感覺很舒服。

“山裏天冷,讓他們多睡會,不過這會也能去叫了。”校長把紅薯粥蓋住,“你想不想去?宿舍底下有一個搖鈴,你站在底下晃繩子等一等就都起來了。”

“他們從屋子裏出來還會笑著跟你說,早上好,一個個眼睛都睜不開,又乖得很。”校長說話帶點口音,溫溫柔柔的。

武笑辭聽著不自覺想象出那樣一幅場景來:“行,我去看看。”

宿舍樓就在食堂隔壁,走出竈房,轉身邁步進宿舍,有些年頭的紅裝平房,正中央的大廳有一個老式搖鈴,古銅色下頭追著長長的帶子。

武笑辭走過去,盯著那條隨風搖曳的緞帶,輕輕搖了搖,清脆的鈴聲響起,一下,兩下,她聽到稀稀疏疏地動靜:“起床了。”

武笑辭聽著嘴角不自覺勾起,但比孩子們先出來的是沈瀟洐。

他從裏面的房間出來,穿得還是昨天那件卡其色羽絨服,許是剛睡醒的原因頭發有些亂,眉眼卻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沈瀟洐不偏不倚跟她對上視線,微微頷首,再錯開。武笑辭的手握住了綢緞,下巴輕擡算是回應。

好像兩人根本不熟一般,武笑辭目送他走去對面教學樓的衛生間。

因為他們三個是臨時過來的,校長沒給他們準備厚實的被褥,只能跟孩子們擠在有火炕的宿舍裏。

武笑辭看著他的背影,很快撇過臉去。

她在原地呆站一會,陸續有孩子出來,跟她打招呼。武笑辭回過神來,轉身離開上樓叫陳錦言。

*

今天的天氣很好,幾個人一起縮在教室裏給孩子們答疑,氣氛融洽又快樂,以至於要走的時候,大家都有些不舍。

陳錦言跟校長說了,過完年通網後會有多媒體,送過來,看著孩子們一張張含笑的小臉。

武笑辭和陳錦言覺得這些年做得一切都有意義。

返程的路上,幾人都到市區的酒店進行了簡單的梳洗,酒店裏武笑辭和陳錦言共住一間雙人房,另外三個男人一人一間標間。

自從那天早上武笑辭無意跟陳錦言透露心聲後,她一直想找機會告訴她別那麽自暴自棄,她很棒。

但好像錯過那個時機之後,她就沒法再開口了,陳錦言本想找沈瀟洐聊聊,卻發現,他好像沒有剛開始那樣熱絡了。

陳錦言沒辦法,只能暫時留在北京,等到九月再一起回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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