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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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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

陳錦言不說話,武笑辭幹脆裝傻到底。

兩人僵持半天還是陳錦言沒忍住:“算你狠,當我沒問。我還是那句話,不管怎麽樣,別讓你自己不高興。”

“放心吧,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因為感情的事傷心。”武笑辭每到這種時候接話,接得都特別快。

“好,那就這樣。除夕那天帶著你妹,我們一起去放煙花?”

“行啊,明天或者後天下午,我們先去買煙花。”武笑辭笑了,“到時候我來結賬,武鋼今年賺錢了,嘚瑟著呢!買完我找他報銷。”

“可以啊,我辭姐大義。”

“滾邊上去。”武笑辭朝她擺了擺手,想起這兩天一直在嘚瑟的武鋼,有些煩躁,她爹就是典型的有點小錢就要瞎顯擺的性格,還特別容易膨脹。

只是大過年的她不好上趕著潑武鋼的冷水,更何況這人賺了錢第一件事是給她打錢,真是好大一筆封口費。

*

武笑辭回家之後,就沒過上安生日子,不是被拉著做衛生,就是陪武笑桐玩。

好不容易等到除夕當天,她一大早起床先被塞了兩顆茶葉蛋和兩碗雞湯面:“帶著你妹吃兩口,一會我和你爸準備做飯了。”

武笑辭應聲,武笑桐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叫了一聲:“武笑桐,過來吃早飯。”

她叫的這一聲對武笑桐沒有半點威懾力,對方依舊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

武笑辭走了過去,擋在電視機前:“去吃早飯,吃完了再看。”

武笑桐看著老姐冷下來的臉,老實了,拖沓著拖鞋走到餐桌邊,看到油膩膩的雞湯面,面露嫌棄還是坐了上去。

武笑辭坐到她對面,兩碗雞湯面擺在她們面前還飄著熱氣,中間的圓碟子裏擺了兩個茶葉蛋。

她看著桌上油潤潤的雞湯面,剛睡醒的好心情都沒有了。

她看向桌上的茶葉蛋,拿了過來,蛋殼被她一點點剝落,裏面混著點點黑線的蛋白露了出來。

武笑辭不習慣地恍惚了一下,對面武笑桐已經拿起筷子吃起面來。

她看著妹妹老實的樣子,低頭咬了一口蛋白,三兩口吃完了一顆蛋,被噎得難受。

除夕早上的第一頓飯,武笑辭吃得難受極了。對面的武笑桐也不比她好,許是年紀還小,壓制不住自己的胃口。

一刻鐘後,武笑桐抱著馬桶吐了起來,武鋼和趙蓮的嘮叨隨之而來。

“不能浪費食物。”

“是我們對你太好了是嗎?”

“我們小時候哪像你們這麽好,還有雞湯喝。”

諸如此類的念叨,武笑辭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漠然地去拿了一顆水果糖,餵給武笑桐,沒說多餘的話。

這種情況,武笑辭比她要早習慣,在他們家挑食不會被慣著,她早就懶得爭辯,連心情都不會被影響,只是會突然想到那個會細致照顧她口味的男人。

真是陰魂不散啊!

陰魂不散的沈瀟洐跟外公僵持在客廳裏。

“我去沈家吃飯,誰陪您過年啊?”

太久沒回來,沈瀟洐覺得自己腦子都跟著壞了,李蕙蘭能跟他外公達成合作,怎麽可能沒有要求。

“我不要你陪,我有你李叔陪。”李奇光拉下臉來,看沈瀟洐一臉倔驢樣,嘆了口氣,“外公年紀大了,不能一直在你和你媽之間周旋,趁著過年,你和你媽好好吃頓飯。”

“蘭蘭答應我了,讓你在湖城好好讀書到畢業,不逼你覆讀了。”

沈瀟洐嘆息,看著老爺子軟下來的語氣,心軟了:“行,我去行了嗎?”

“你讓李叔早點開席,我陪你吃完年夜飯,我再回去。”

聽到外孫這麽說,李奇光繃直的臉舒展開來,吩咐下面人早點開飯。

到了中午,沈瀟洐在外公家吃完年夜飯,拒絕了家裏司機的接送,去車庫挑了輛大G開了出去。

李奇光站在花園門口目送他離開,沈瀟洐眼皮跳了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當他把車開出別墅外的巷道前,好幾輛黑色商務車堵在巷口,車外連排的黑衣保鏢視線統一落在他的擋風玻璃上。

沈瀟洐:“……”

他確實打算跑,所以選了大G。但他沒想到外公和李蕙蘭把這事做得這麽絕。

領頭的保鏢主動上前,拉開了他的車門:“少爺,夫人請您回家。”

沈瀟洐長呼一口氣,丟下車鑰匙下車,走近了他才發現,來堵他的車把巷道堵死了,連一點縫隙都沒有。

又一次被塞進商務車,沈瀟洐逆反的情緒達到頂峰,但現在的他什麽都做不了,無謂的抵抗只會讓他看起來像個笑話。

黑色的商務車,整齊有序地駛離了別墅區。

到了沈家老宅,偌大的莊園被裝點一新,掛上了喜慶的紅簾,新年氛圍濃厚。

商務車的車門自動打開,沈瀟洐靠在車座上,沒有第一時間下車,直到耳邊傳來淡漠的女聲:“要我請你下車?”

沈瀟洐側眸,看到氣質雍容華貴的女人,身著一身深色連衣裙,胸前佩戴的寶石耀眼奪目,卻搶不走女人身上的光華。

沈瀟洐調整好情緒才叫了一聲:“媽。”

“嗯,下車。”李蕙蘭應了一聲,“跟我進去吃飯。”

事已至此,沈瀟洐跟李蕙蘭走進主樓。餐廳裏,家裏的傭人在長餐桌邊站了一排,沈家的老爺子和老太太坐在主位,依次是沈巍奕和沈瀟衡。

“開飯吧,今年我們一家人可算到齊了。”李蕙蘭擺出現任女主人的姿態。

家裏的傭人都聽她的,準備起來,沈瀟洐心中不爽,但還是禮數齊全地向家裏長輩打了招呼。

最後到沈瀟衡的時候,他眼神裏的揶揄絲毫不加掩飾,就差把心裏話說出來:飛出籠的小麻雀被逮回來嘍。

沈瀟洐讀懂了他眼神裏的深意,最後的一聲“哥”,在嘴裏滾了一圈吞回去了。

家裏人對兄弟倆的感情從不多問,沈家到沈巍奕這一代就他們兩個獨苗,還不是一個媽生的。

沈巍奕因為王家的關系,更喜歡母家有實力的沈瀟衡,至於沈瀟洐,只是多了個兒子,好好養著總不是壞事。

沈家老一輩子早就不過問公司的事,對沈瀟洐的感情沒有多少,畢竟是外面的女人生的,孫子是認的,但哪有養在身邊的親。

沈瀟洐對這一大家子沒有多餘的感情,只是冷漠地旁觀李蕙蘭游刃有餘地逗著兩位長輩開懷,沈巍奕偶爾會在一旁搭腔。

沈瀟衡安靜地吃飯,跟他一樣游離在眾人之外。

一頓飯吃得也算和諧,飯後爺爺奶奶按規矩給他和沈瀟衡一人發了一個大紅包。

兩人禮貌地謝過,就被打發走了,等晚些時候,沈家的生意夥伴會陸續上門拜訪。

李蕙蘭早早吩咐過,讓管家把沈瀟洐帶回他自己的樓裏。沈瀟洐回到從小長大的地方,沒感覺親切,只有無盡的窒息和煩躁。

他哪兒都沒去,安靜地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透過全景落地窗,看到了依舊綠意盎然的草地,樹上掛上了紅色的燈籠,跟著北風輕輕搖晃。

沈瀟洐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下午三點半,樓裏的傭人被他趕了出去,但他清楚地知道門外有人守著他。

他有點想那朵歸根的玫瑰了,今天這種情況換做武笑辭,她會怎麽做?會不會把年夜飯的餐桌掀了。

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武笑辭不會。他們是會權衡利弊的人,囂張只是因為你構不成威脅而已。

他盯著窗外那盞隨風搖曳的燈籠,更加堅定了要強大自身的決心,不止是為他自己,他還想做武笑辭的後盾,讓她永遠有囂張的資本。

沈瀟洐握著手機轉了一圈,按下了給武笑辭發信息的念頭,他還是不把負能量帶給她了,她今年肯定能過個愉快的新年。

武笑辭沒有給他發信息,沈瀟衡倒是發信息過來嘲笑了他兩句,他懶得搭理,去員工群給杭市那邊正在放假的員工發了大紅包。

一排排的新年祝福湧了上來,沈瀟洐心情好了些。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大門又一次被推開,帶了些室外的寒意進來。

“如果我不叫人請你回來,你是不是不準備回來了?”李蕙蘭走進室內,轉了一圈才看到縮在沙發裏的沈瀟洐。

沈瀟洐聞言坐了起來,沒有說話,眼神卻給了答覆。

李蕙蘭笑了:“我又不是害你,我讓你在更好的學校讀書,我想要你繼承你爸的家業,有什麽不對?值得你跟我蹬鼻子上臉?”

在只有母子倆的場合裏,李蕙蘭少了當家主母的落落大方,只剩咄咄逼人。

“我對沈家的家業沒興趣。”沈瀟洐嘆了口氣,看著站在沙發邊的母親,只有深深的無力。

這樣的對話,從小到大兩人進行過無數次,最後都是無疾而終,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後不過是看李蕙蘭的心情,什麽時候能放他自由出行。

“沒興趣?”李蕙蘭冷笑一聲,“那你對什麽有興趣,對談戀愛有興趣?”

“你看上的那姑娘我不同意,她除了漂亮,沒有能幫到你的地方。不過你要是想當只金絲雀……”

“夠了,我不需要你同意。”沈瀟洐猜出了李蕙蘭的未盡之語。

“不需要我同意?沒有我同意,她永遠進不了沈家的門。”

“她不需要進沈家的門,她如果願意嫁給我,也只是嫁給我沈瀟洐,而不是嫁給沈家。”沈瀟洐不想跟李蕙蘭吵架,他只是冷靜地重覆事實。

李蕙蘭看著他,突然笑出了聲:“沒有沈家,沒有錢,沒你這張臉,你有什麽資本吸引漂亮的小姑娘?”

“你別忘了,連你這張臉都是我給你的。”

沈瀟洐明白李蕙蘭對他的生養之恩,所以這麽多年他從未真正忤逆過她,做過最叛逆的事不過只是不回家。

他笑了,承認他的母親說得都是對的,他不再跟她爭執武笑辭的問題,而是反問:“您又憑什麽覺得,我能搶得過沈瀟衡?”

“蕭何集團放著沈瀟衡這個繼承人不要,選我這個私生子嗎?”

沈瀟洐站了起來,視線天然高於李蕙蘭,語氣裏的譏諷不再掩藏。

“你閉嘴,你不是私生子。”李蕙蘭下意識駁斥他。

“哈哈哈。”沈瀟洐笑出了聲,“我是私生子,而你是破壞王楚雲婚姻的小三。”

“你以為沈巍奕讓你當蕭何集團的副總,你就能只手遮天了嗎?”沈瀟洐不是不知道公司裏的內幕,他只是懶得管。

甚至他這個游離在公司之外的“二少爺”,都比李蕙蘭這個所謂的副總知道的要多。

李蕙蘭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擡起頭來狠狠地怒視沈瀟洐:“我是小三!我是小三?我為了誰?”

“反正不是為了我,你只是想過你人上人的生活而已。”沈瀟洐第一次戳破了李蕙蘭自以為為他好的偽裝。

“啪”的一聲,沈瀟洐被扇偏了頭,火辣辣的痛感從臉頰傳了過來。

“你太讓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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