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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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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笑辭和沈瀟洐肩抵著肩平躺在床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看著天花板的吊燈沈默。

過了好一會,武笑辭才出聲:“睡嗎?睡我就把燈關了。”

床邊的開關在武笑辭那邊,沈瀟洐應了一聲,就看她撐起半個身子按下了床頭的開關。

黑暗瞬間籠罩下來,武笑辭躺了回去,她的體溫一直沒有降下來,但現在比體溫更高的是她有點尷尬的情緒。

她不知道為什麽,和沈瀟洐睡在一張床上會讓她這麽無措。

沈瀟洐躺在她旁邊,內心也不像他表現出來的淡定,真和武笑辭睡在同一張床上,沒有他最初想象的高興,反倒局促起來,根本不敢亂動。

不約而同的尷尬情緒,讓兩人之間的氛圍無聲地凝固了,僵硬的肢體動作,好像此刻他們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懸崖邊,稍不註意就要掉下去。

又這樣躺了好一會,沈瀟洐在腦子裏天人交戰,想不通自己在尷尬什麽,明明更冒犯的事都做過,現在倒是矜持上了。

這樣想著他慢慢側過身來,在他側身的同時,武笑辭也動了,臥室窗簾的遮光性很好,相對而臥的瞬間,他們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輪廓,和交纏在一起的呼吸。

無聲而熾熱的,幾乎是下個瞬間,沈瀟洐張開手臂,武笑辭自然地落進他的懷裏。

她的燒沒退,體感溫度很高,沈瀟洐抱著她像抱了一個巨大的人形暖寶寶,他沒有被溫暖,只有無盡的擔心。

沈瀟洐低頭下巴貼上武笑辭的額頭,溫度很高,他輕嘆一聲:“睡吧,好好睡一覺,發發汗,明天也該退燒了。”

“嗯。”他溫柔的話語無聲地撫平了不久前的尷尬,武笑辭縮在他懷裏,又聞到了那股已經很淡的沈香味,隨著時間的拉長,他身上的味道好像又要慢慢散去了。

她沒有開口問他熏的哪款香,為什麽沒在這邊熏,只是安靜地縮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這會讓她安心。

武笑辭已然忘了不久之前的別扭,到底有什麽好別扭的?只是抱著睡覺而已。

聞著沈瀟洐身上那極淡的沈香味,許是因為時間太久,她已經聞不出後調的澀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沈木香。

嗅著這股清香,好像連本來沈重的頭暈感都跟著好了些,不知不覺間武笑辭睡著了。

沈瀟洐就沒她那麽好睡了,本來就是夏天,空調的溫度也不低,再加上武笑辭比常人要高的體溫,他被熱得睡不著。

但聽著武笑辭清淺而均勻的呼吸,他的心情會跟著平靜。

紛亂的思緒慢慢被他捋順,沈瀟洐想起不久前的尷尬,他突然意識到一點,武笑辭好像在慢慢接受他了,那無聲而又默契的擁抱,真讓人興奮。

武笑辭那時候的緊繃他是能感覺到的,他們像是在試探彼此的心理防線,最後再同時繳械,無需多言。

意識到這一點,沈瀟洐像是摘下了一顆獨屬於他的勝利果實,多巴胺的持續分泌,讓他的精神來到高潮,久久不能進入睡眠狀態。

但他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安靜地抱著武笑辭,閉目養神,獨自消化多巴胺帶來的快樂。

夜漸漸深了,沈瀟洐興奮的精神逐漸疲軟,在他快要睡著的瞬間,縮在他懷裏的武笑辭突然顫了一下,嘴裏低喃著:“不要。”

沈瀟洐瞬間睜開眼,感受到武笑辭在持續顫抖的身體,他輕輕觸碰她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不要,不要這樣。”武笑辭縮在他的懷裏顫抖起來。

沈瀟洐猜她又做噩夢了,他低頭輕聲叫她,不讓武笑辭陷入夢境裏。

他耐心地叫了好一會,武笑辭才有了清醒的跡象,但意識還是模糊的,嘴裏低低叫了聲他的名字:“沈瀟洐?”

沈瀟洐以為她醒了,忙應了一聲:“嗯,沒事了,沒事了。”

他下意識安慰,但沒等他反應過來,武笑辭突然撲進他的懷裏,嗚咽出聲:“我好怕,我夢到有人拿著斧頭追我,要砍我的頭。”

她的聲音很低,模糊的聲線帶著哭腔,沈瀟洐勉強聽出她話裏的意思,他的心跟著揪了起來,是啊,經歷了那樣的場面,怎麽會不害怕。

他想起這兩天武笑辭的表現,心情覆雜起來,他擡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輕柔地捋順她的頭發,柔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沒人敢拿斧頭砍你的頭。”

沈瀟洐低聲安撫了很久,輕柔地撫摸武笑辭的頭,漸漸地她停止了顫抖,但是額頭的溫度卻越發高了。

他慢慢把武笑辭放平,起身走出臥室,拿來醫生開的生理鹽水,醫生說晚上要是發熱,可以拿條毛巾用生理鹽水浸濕,敷在額頭上,進行物理降溫。

當然最好的還是,等發完汗,用生理鹽水擦拭一遍身體,這樣效果最好,但這個提議當場被武笑辭否決了,高燒的她自然不會自己擦拭身體,那只有沈瀟洐能做,這太奇怪了,她願意燒傻,也不要迷迷糊糊地被人擺布。

思及此,沈瀟洐只是浸濕了毛巾,先幫她擦掉臉上和脖頸的汗,最後再把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

室內只有書桌上的臺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不會刺眼,但可以讓他看清楚房間的布局和武笑辭的狀態。

沈瀟洐去隔壁拿來手機,這麽一折騰已經淩晨三點多了,好在武笑辭不再做噩夢了,只是還會不停出汗。

他想了想,幫武笑辭掖好被子,隔著被子躺在她旁邊,只希望出完這場汗,明天她的燒能退。

沈瀟洐沒有再睡,守了她一個晚上,等到六點重新換了條毛巾過來,幫武笑辭簡單擦拭了脖頸等容易出汗難受的地方,才掀開被子,抱著她沈沈睡去。

一早武笑辭被熱醒了,身上黏膩的體感讓她沒法再睡,沈瀟洐的手環在她腰間,滾燙的呼吸擦過她的頭頂,喚醒了她對昨晚迷糊的記憶。

她昨晚好像做噩夢了,沈瀟洐好像叫了她,低聲哄著她,至於跟她說了什麽她已經沒有記憶了,只隱約能記起他好像一直抱著她輕輕安撫著。

記憶一點點覆蘇,室外的光亮透過窗簾的縫隙漏了進來,借著這抹亮光,她打量著面前男人的眉眼,清俊柔和,因為睡著了,唇線拉得筆直少了平時看向她時的溫柔。

看了一會,她收回視線,已經沒有那種昏沈的感覺,腦袋是輕松的,這兩天緊繃的情緒好像跟著渾身的熱意一起退了。

等了一會,她看沈瀟洐沒有要醒的意思,才慢慢挪開沈瀟洐搭在她腰上的手,又輕輕放下,起身拿上床頭櫃的手機,輕手輕腳地出了臥室。

關上房門,武笑辭點開手機看時間,早上九點多,她去洗衣機拿出昨天洗好烘幹的衣服放到浴室的置物架上,才回到盥洗臺。

她伸手拿牙刷,看到了放在旁邊剩下的半瓶生理鹽水,想到了醫生的叮囑,她猜昨晚沈瀟洐應該照顧了她很久。

“嗡”的一聲,放在一旁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擠好牙膏才打開手機,是陳錦言的微信。

【我回湖口了,你確定不一起約個飯?】

武笑辭一手回信息,一手刷牙:【下周吧,這周沒空。】

陳錦言:【才開學,你有什麽忙的?不會還忙著跟沈瀟洐上床吧?】

武笑辭看著這條消息,無話可說,要是真忙著上床她也是樂意的,真要說這個,她和沈瀟洐半個多月沒做過了。

她很快回了句:【別把你那齷齪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

武笑辭回完這條消息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絲毫不管手機在一邊瘋狂震動,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安心刷牙,等手機停止震動的時候,她已經轉身進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來,站在盥洗臺前吹頭發的時候,沈瀟洐正好從房間出來。

兩人眼對眼撞上視線,武笑辭手裏拿著吹風機,下意識關掉了吹風,問了句:“醒了?”

“嗯。”沈瀟洐睡得時間不長,精神不太好,反觀武笑辭的氣色好了很多,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句:“你測過體溫了嗎?退燒了嗎?”

武笑辭搖了搖頭:“沒有,但我感覺好多了。”

沈瀟洐沒完全醒,幾乎是本能地上前探了探武笑辭的額溫,很明顯能感覺到差別。

意識到這一點,沈瀟洐松了口氣,昏沈的意識跟著清醒了:“挺好的,早上想吃什麽?”

武笑辭被他單方面測完額溫,看他又退了回去,像是要去次臥拿衣服,頓了好一會才訥訥地應了句:“排骨面。”

“好。”沈瀟洐應聲,回了主臥,透過門縫,武笑辭能看到他站在衣櫃邊,瞇著眼脫掉睡衣,換上居家的T恤。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閉上眼,回頭認真吹起頭來,只是這吹風機的嗡嗡聲,突然變得很大很大,連她的心臟一起被吵到了。

武笑辭喜歡吃排骨,因為排骨的肉勁道又不油膩,進而喜歡各種排骨衍生出來的美食,之前她最喜歡的是趙蓮做的糖醋排骨,但這一年她喜歡上沈瀟洐做的排骨面。

她每次都能吃滿滿一碗面,再耐心地啃幹凈每一塊排骨的肉。

吃飽喝足她把碗放了下來,對面沈瀟洐還在慢條斯理地挑著面條,一只手拿著手機不停地操作什麽,看起來很忙。

她想了想開口問:“你明天有課嗎?有課不用陪我去了,我自己能行。”

沈瀟洐反應了一會,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就一節選修,我已經找好代課了,沒關系。”

他的眼睛沒離開手機,卻耐心地回答了她的問題,轉而又問了她一句:“你呢,課多嗎?”

“嗯,三節。我和許思婷約在下午一起過去,我明天早上要先回學校上課。”

“我明天早上跟你一起吧,我也是早八。”

“行。”武笑辭結束了話題,很莫名地,她有一種虧欠沈瀟洐很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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