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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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明明
江亦桉聞言那本就有些心虛的眸子一顫，精神力迅速從池漾手腕撤回，他想解釋，但張了張口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的視線緊緊被那雙琉璃般的眸子吸住，指尖狠狠收緊。
他說不清緣由，只記得他初醒瞥見她的那一刻，這顆心便徹底失了控。
他記得他們在低維世界朝夕相處，合作修覆精神域的過程，卻怎麽也無法從中找出胸腔劇烈擂動的原因。
哪怕當時怔怔在她的艙前站了許久，直到她的艙體發出警報，藥液退去。
那剎那睜開的略帶空洞、迷茫的眸子，讓他的大腦徹底陷入空白，好似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份洶湧的悸動，他竟倉皇逃離。
“嗯？”池漾見江亦桉只是看著她發呆，唇角隱秘地翹起。
“食堂，你坐在我右後方。”池漾向前一步。
“早晨在花園，你躲在拐角等我。”又一步。
“晚上我辦公室熄燈，你才走。”再一步。
江亦桉的背貼上艙內冰涼的艙壁，池漾卻依舊沒有停下，“這樣的事你已經做了整整 13 天。”
“江指揮官，這是為什麽？”
鞋跟輕踏合金材質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逼仄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江亦桉的肩線越來越僵，背上都浮起了一層虛汗。
“為什麽和我裝不熟？”
“什麽？”正望著他慌亂的面容的池漾一頓，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我們，很熟悉。”江亦桉看到池漾臉上的詫異，從清醒就一直憋在心頭的疑惑與一絲隱隱的委屈再也克制不住地翻湧上來。
“我沒有。”池漾擡眸精準撞進他泛紅的眸子，心底一顫，卻依舊繃著臉，逼他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你有。”江亦桉的聲音終於亂了節奏，他往前逼近半步，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纏上池漾的手腕，又怕嚇到她，慌忙收回，“你醒來後沒正眼看我；沒給我哪怕一句和你寒暄的機會，就急急離開了實驗室；你叫我江指揮官。”
他一字一句控訴，每說一句，眼底的委屈就多一分。
“我們明明——”
江亦桉喉結狠狠滾動，後面的話堵在嘴邊，眼眶泛紅，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明明什麽？明明他們朝夕相處了那麽久，明明共同經歷過生死，明明他見到她就會忍不住地心動，著了魔地想要靠近……
他的視線落在了她今天穿著的淡藍色襯衫上，只覺得心臟驟然升起無法言喻的劇痛，密密麻麻爬滿脊柱，蔓延全身。
在低維世界的時候，他的床側也有這樣一件藍襯衫，那時的他也是這樣的感受。
江亦桉的喉結輕輕滾動，覺得話已經到了嘴邊，卻怎麽都無法將它說出。只能定定地看著那張讓他 ……
池漾怎麽會看不懂他眼中的痛苦，順著他的視線尋到那處落點——池漾微微垂眸，指腹輕輕摩挲著自己袖口光滑的布料，心裏無聲嘆息。
通過精神域修覆減輕痛苦的治療，可以最大程度……
而這種治療手法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它不是有目標地刪除被治療者的記憶，而更像一張細密的濾網，將那些超過承受閾值的痛苦反覆碾壓、研磨直至與其他記憶融為一體。
她當然可以通過其他醫療手段，強行給江亦桉加入那段有他們相愛的記憶。
但強行加入的記憶並不能和已有的記憶融合，會形成很強的割裂感。
除非——江亦桉自己生出強烈尋找記憶的渴望。唯有這樣，那些消失的愛與痛才能像遇水的種子，再度破土，與他的意識、靈魂緊緊長在一起。
那時候其他的輔助治療才會有成功的可能。
而當她醒來第一眼看見江亦桉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他依然對自己有所觸動，所以便開啟了這個她還在低維世界便規劃好的計劃。
江亦桉依舊沈默地站在池漾身前，那直直盯著她的眸子莫名讓池漾看出了幾分可憐。
此刻的江指揮官活像一只被主人翻臉不認的大型犬。
池漾手臂不自覺地擡起，卻在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時候一頓，暗自咬牙，轉而用力推向男人的胸口。
池漾冷著臉，一言不發地就朝著艙門走去。
而江亦桉卻緊緊扣住了她的手臂，指尖的溫度燙得兩人同時一顫，他幾乎是本能地，喊出了那兩個字——“漾漾”，聲音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祈求與偏執。
這句稱呼讓兩人都楞住了，池漾沒有回頭，江亦桉卻緊緊盯著女孩的背影，眸中盡是執著。
半晌他闔了闔眼，手上的力道也松懈了下來。
池漾察覺到，微微偏頭，卻又在將將看清背後人面容的時候，克制地停住。
她的手指有些顫抖，聲音也低了下來，“等你想清楚的時候，再和我談吧。”
說罷快速打開了艙門，有些落荒而逃地離去。
而她沒看到，男人再次擡起的眼中，那偏執到幾乎瘋狂的視線，還有一句幾不可聞的“等我”。
----
深夜，研究院的資料室，江亦桉翻遍了低維世界任務的所有存檔，指尖在池漾的名字上，反覆摩挲。
池漾的辦公室裏，她看著光屏上江亦桉不斷波動的精神域數據，指尖微微收緊，眉頭再也沒松開過。
直到這天，池漾照常來實驗室做檢查。
這段時間的休養很有效果，她的精神域能量已經達到 75% 了。
“就這幾天了。”祁恪看著她的數據微微點頭，在對上她略有煩憂的小臉後，微微挑眉，隨後繼續道，“江亦桉的數值也會恢覆得不錯，已經 76% 了。”
果然話音一落，便在女孩臉上看到一絲隱秘的愉悅與擔憂，“師兄，他這幾天，是不是離開研究院了。”
祁恪點頭，並沒打算瞞她，“時不時出去吧，他的精神域能量也快達標了，只要不是進行強烈的精神域搏鬥，暫時不會出問題。”
祁恪看著池漾始終皺起的眉頭，即便心中萬般酸澀，也還是強行忍下。
池漾做完檢查便也沒有多待，只是整個人都顯得心事重重的。
“哎，你發現沒？指揮官這幾天接了好幾個任務，一趟一趟往低維世界跑。”
“他不是才醒過來，怎麽這麽折騰？”
走廊裏兩個新加入研究院的實習研究員，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池漾一怔，倏然轉身，“你們說的是，江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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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桉聞言那本就有些心虛的眸子一顫，精神力迅速從池漾手腕撤回，他想解釋，但張了張口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的視線緊緊被那雙琉璃般的眸子吸住，指尖狠狠收緊。
他說不清緣由，只記得他初醒瞥見她的那一刻，這顆心便徹底失了控。
他記得他們在低維世界朝夕相處，合作修覆精神域的過程，卻怎麽也無法從中找出胸腔劇烈擂動的原因。
哪怕當時怔怔在她的艙前站了許久，直到她的艙體發出警報，藥液退去。
那剎那睜開的略帶空洞、迷茫的眸子，讓他的大腦徹底陷入空白，好似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份洶湧的悸動，他竟倉皇逃離。
“嗯？”池漾見江亦桉只是看著她發呆，唇角隱秘地翹起。
“食堂，你坐在我右後方。”池漾向前一步。
“早晨在花園，你躲在拐角等我。”又一步。
“晚上我辦公室熄燈，你才走。”再一步。
江亦桉的背貼上艙內冰涼的艙壁，池漾卻依舊沒有停下，“這樣的事你已經做了整整 13 天。”
“江指揮官，這是為什麽？”
鞋跟輕踏合金材質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逼仄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江亦桉的肩線越來越僵，背上都浮起了一層虛汗。
“為什麽和我裝不熟？”
“什麽？”正望著他慌亂的面容的池漾一頓，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我們，很熟悉。”江亦桉看到池漾臉上的詫異，從清醒就一直憋在心頭的疑惑與一絲隱隱的委屈再也克制不住地翻湧上來。
“我沒有。”池漾擡眸精準撞進他泛紅的眸子，心底一顫，卻依舊繃著臉，逼他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你有。”江亦桉的聲音終於亂了節奏，他往前逼近半步，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纏上池漾的手腕，又怕嚇到她，慌忙收回，“你醒來後沒正眼看我；沒給我哪怕一句和你寒暄的機會，就急急離開了實驗室；你叫我江指揮官。”
他一字一句控訴，每說一句，眼底的委屈就多一分。
“我們明明——”
江亦桉喉結狠狠滾動，後面的話堵在嘴邊，眼眶泛紅，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明明什麽？明明他們朝夕相處了那麽久，明明共同經歷過生死，明明他見到她就會忍不住地心動，著了魔地想要靠近……
他的視線落在了她今天穿著的淡藍色襯衫上，只覺得心臟驟然升起無法言喻的劇痛，密密麻麻爬滿脊柱，蔓延全身。
在低維世界的時候，他的床側也有這樣一件藍襯衫，那時的他也是這樣的感受。
江亦桉的喉結輕輕滾動，覺得話已經到了嘴邊，卻怎麽都無法將它說出。只能定定地看著那張讓他 ……
池漾怎麽會看不懂他眼中的痛苦，順著他的視線尋到那處落點——池漾微微垂眸，指腹輕輕摩挲著自己袖口光滑的布料，心裏無聲嘆息。
通過精神域修覆減輕痛苦的治療，可以最大程度……
而這種治療手法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它不是有目標地刪除被治療者的記憶，而更像一張細密的濾網，將那些超過承受閾值的痛苦反覆碾壓、研磨直至與其他記憶融為一體。
她當然可以通過其他醫療手段，強行給江亦桉加入那段有他們相愛的記憶。
但強行加入的記憶並不能和已有的記憶融合，會形成很強的割裂感。
除非——江亦桉自己生出強烈尋找記憶的渴望。唯有這樣，那些消失的愛與痛才能像遇水的種子，再度破土，與他的意識、靈魂緊緊長在一起。
那時候其他的輔助治療才會有成功的可能。
而當她醒來第一眼看見江亦桉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他依然對自己有所觸動，所以便開啟了這個她還在低維世界便規劃好的計劃。
江亦桉依舊沈默地站在池漾身前，那直直盯著她的眸子莫名讓池漾看出了幾分可憐。
此刻的江指揮官活像一只被主人翻臉不認的大型犬。
池漾手臂不自覺地擡起，卻在即將觸碰到他臉頰的時候一頓，暗自咬牙，轉而用力推向男人的胸口。
池漾冷著臉，一言不發地就朝著艙門走去。
而江亦桉卻緊緊扣住了她的手臂，指尖的溫度燙得兩人同時一顫，他幾乎是本能地，喊出了那兩個字——“漾漾”，聲音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祈求與偏執。
這句稱呼讓兩人都楞住了，池漾沒有回頭，江亦桉卻緊緊盯著女孩的背影，眸中盡是執著。
半晌他闔了闔眼，手上的力道也松懈了下來。
池漾察覺到，微微偏頭，卻又在將將看清背後人面容的時候，克制地停住。
她的手指有些顫抖，聲音也低了下來，“等你想清楚的時候，再和我談吧。”
說罷快速打開了艙門，有些落荒而逃地離去。
而她沒看到，男人再次擡起的眼中，那偏執到幾乎瘋狂的視線，還有一句幾不可聞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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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研究院的資料室，江亦桉翻遍了低維世界任務的所有存檔，指尖在池漾的名字上，反覆摩挲。
池漾的辦公室裏，她看著光屏上江亦桉不斷波動的精神域數據，指尖微微收緊，眉頭再也沒松開過。
直到這天，池漾照常來實驗室做檢查。
這段時間的休養很有效果，她的精神域能量已經達到 75% 了。
“就這幾天了。”祁恪看著她的數據微微點頭，在對上她略有煩憂的小臉後，微微挑眉，隨後繼續道，“江亦桉的數值也會恢覆得不錯，已經 76% 了。”
果然話音一落，便在女孩臉上看到一絲隱秘的愉悅與擔憂，“師兄，他這幾天，是不是離開研究院了。”
祁恪點頭，並沒打算瞞她，“時不時出去吧，他的精神域能量也快達標了，只要不是進行強烈的精神域搏鬥，暫時不會出問題。”
祁恪看著池漾始終皺起的眉頭，即便心中萬般酸澀，也還是強行忍下。
池漾做完檢查便也沒有多待，只是整個人都顯得心事重重的。
“哎，你發現沒？指揮官這幾天接了好幾個任務，一趟一趟往低維世界跑。”
“他不是才醒過來，怎麽這麽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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