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的錨點

但是系統並無回應，無論池漾怎麽呼喚，聲音都如同石沈大海得不到半點回應。

她只能緊緊握著槍口，看著自己近乎透明的身子苦笑——這副身子，能擋住子彈嗎？

“江亦桉。”池漾和他僵持了幾秒，洩了勁般嘆出一口氣，但握住槍口的手依舊沒有松開。

她緩慢又堅定地說道：“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情。

你以為你活著是因為你有用。

對父母有用、對破案有用、對隊友有用。

現在你覺得自己沒用了，就想死。”

池漾的神經高度緊繃，沒有註意到，江亦桉持槍的力道松了松。

“但不是這樣的。

父親的警告、母親的堅強，還有趙羲和的案子，

這些東西之所以存在是為了留住你，而不是讓你去死！”

“你把自己活成一個價值依附者，滿腦子都是我應該、不辜負、要贖罪，

但是16歲那年的冠軍不是你自己一槍一槍打出來的嗎，

這身警服是你自己穿上的，隊友是你願意帶的，趙羲和死亡的端倪也是你自己搜證一點一點揪出來的。

這十多年的堅持，是因為你願意。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活著也許不能沒有意義，但活著不需要理由。”

驀地，池漾握槍的手痙攣了一下，接著一股尖銳鋒利的帶著刃的劇痛傳遍她的全身。

“啊——！”池漾痛苦地伏倒在地。

“小氣流！”江亦桉指尖一顫，槍口偏移了幾寸。

池漾猛地擡頭，正正對上江亦桉驚慌糾結的眼睛。

難道？！

【叮！已為宿主開啟臨時溝通權限，倒計時1分鐘。

監測到男配求生欲回升，當前求生欲12%。

宿主行為造成男配過度依賴情緒，後果不可逆，已對宿主進行電擊懲罰。】

“小氣流！你怎麽了？說話！我能聽到！”江亦桉見面前再無動靜，平靜得就像她不曾存在過一般，眼中的糾結更甚。

“江亦桉，你還死不起，你還有案子要查，除了你，沒人會堅持！

特警大隊的隊長，不可以做逃兵！”

【監測到男配求生欲回升，當前求生欲22%。】

池漾撐起身子，淚眼模糊地看著虛空中還剩14秒就結束的倒計時面板。

咬咬牙，加快語速。

“江亦桉，我時間不多了，答應我好嗎，我會一直陪著你。”

【監測到男配求生欲提高，當前求生欲28%。】

“時間不多是什麽意思，你怎麽了，你到底是誰！”江亦桉扣緊扳機的手終於松開，他轉著輪椅就朝池漾的方向撲去，但他忽略了面前的實木桌子，輪子“砰”的一聲卡進桌縫。

“答應我！”倒計時面板的紅光刺得池漾眼睛疼，只剩最後 3 秒！

3——池漾的聲音啞得破音，手指摳著地面，透明的身子幾乎要散架；

2——江亦桉的輪椅還卡在桌縫裏，他伸手朝池漾的方向抓，指尖只碰到一片虛無；

1——“我答應你！”

江亦桉的吼聲砸在空氣裏，倒計時的數字跳成 0 的瞬間，系統提示音炸響。

【監測到男配求生欲提高，當前求生欲30%。

已為宿主開放與男配的溝通權限，包括但不限於文字、對話。

鑒於宿主提前使用對話權限，造成男配不健康依賴心理，對話權限進入冷凍期，7日後開放。】

救回來了就好！

池漾撐起身子踉蹌著朝江亦桉走去，然後極其熟練地再次癱倒在他的輪椅上。

還在努力地搶救輪椅的江亦桉動作一頓。

“小氣流，是你在這兒嗎？”手指熟練地撫上後頸，立刻有微弱的氣息纏上，溫熱包裹著指尖，酥麻得讓人發顫，江亦桉的喉結滾動，低聲說：“沒事就好。”

接住那縷呼吸的江亦桉心跳終於平覆了下來。

女孩的話還在他耳邊回蕩，一下一下拍擊在他胸口，那塊頑固、堅硬的，存在了12年的巨石，悄然裂開了一道縫，有溫暖甘甜的雨露滲入，滋潤著巨石深處的幹涸，松動著它紮根的土壤。

活著不需要理由……

也許是時間太長了，讓他把年少那份激昂的理想和不得不扛起的責任焊在了一起，焊到自己都分不清了。

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他重新拾起腿上的槍，似乎解脫般放回密碼盒。

身後均勻的呼吸還在繼續，江亦桉心尖輕顫，繼續活下去好像也沒有那麽煎熬了。

嘴角微微揚起卻突然僵住，他想到了小氣流剛才的痛呼，和逐漸虛弱下去的聲音。

這很不對勁。

他現在可以完全確定小氣流就是夢裏的女孩。

江亦桉看著池漾的方向，手指捏緊被子，眼底的疑惑裏藏著緊張——

她剛才的痛呼，是不是因為我？如果我再想不開，她會不會出事？

江亦桉的心越來越慌，他迫不及待地想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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