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要和江亦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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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要和江亦桉說話
輪椅緩緩朝著小斜坡前進，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原本“咕嚕嚕”向前轉動的輪子突然一頓，隨即快速向坡下倒退。
“小心！”一直跟在身後的池漾立刻頂住，兩步就把江亦桉推上了小坡，正正停在家門前。
江亦桉抓向制動裝置的手一頓，指尖蜷了蜷，又放回輪圈。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連輪椅都無法控制。
江亦桉的背脊緊繃到發顫，救他的人就在身後，可他已經不敢回頭看上一眼了。
輪椅沈默地滑入別墅，她肯定對他很失望吧。
房子是非常中式的深咖色木質裝修風格，顯得整個氛圍沈穩又溫馨。
池漾看著四周，從入口墻上裝裱的福字剪紙畫到小茶幾上的白色蕾莎桌墊都顯示著這個家是被用心布置過的。
房間裏很幹凈，但，沒什麽明顯的生活痕跡。
江亦桉坐著輪椅來到一樓深處的書房，卻在房間拐角處停下。
他的視線緊緊鎖定在端景桌上擺放的白色相框。
池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一張3人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江亦桉看起來才15、6歲，舉著一個碩大的獎杯，笑得明媚又可愛。在他的兩側分別站著一男一女，男人儒雅內斂，女人溫柔明艷。
“小氣流，這是我爸媽。”江亦桉在沈寂中開口，聲音很平靜，他取下相框，“這是我和他們的最後一張合照。”
蒼白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爸媽的臉，指腹磨過爸爸警服上的警號，聲音沙啞：“我爸也是一名特警，我16歲那年，他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
指尖頓在媽媽的笑臉上，又滑下來，攥緊了相框：“安葬在烈士陵園那天，我媽沒哭，得體地完成儀式，接待每一個吊唁的人，她說，不能給隊裏添麻煩。”
池漾呼吸一窒，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我在深夜聽到過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但她第二天還是會溫柔地為我準備早餐……她說我們都要堅強地活下去，等我長大，重啟我爸的警號，這樣我們就又在一起了。”
江亦桉的聲音沙啞，“但是，她還是死了。
死在了爸爸安葬的下一個月。
被仇家擊中了心臟。”
“在聽到她死訊的那一刻，我感覺，我跪在了命運面前。”
一滴淚從池漾的眼角滑落，是他在哭泣。
【警報：男配求生欲10%，因負面回憶持續下降！】
“我進警校、進入大隊，重啟我爸的警號。”江亦桉重新將相框擺好，轉著輪椅拐進書房，聲音回蕩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執行任務上百次、反恐、維和……也算是沒給他們丟人吧。”
“王局說得對，幹我們這一行的，早就把生命交給祖國了，如果當時死的是我，至少能離他們近一些。”
輪椅在書房正中的實木書桌後停下，江亦桉最後看了一眼相框的方向，彎腰拉開了最下面的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巧的密碼盒。
“可我沒死，我變成殘廢了。”
江亦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手指懸停在密碼盒上，快速按下六位數字——是媽媽的生日，“哢嗒”一聲盒子開了。
【警報：檢測到男配求生欲驟降5%！生命倒計時5分鐘。請宿主立刻幹擾！】
池漾的腦袋“嗡”的一聲，心底埋了一路的不安在此刻炸開。
江亦桉看向池漾的方向，雙眼空洞：“我好像一直在尋找生命的錨點。”
“我爸死了，我還有我媽。”
“後來我媽也死了……但我答應過她要重啟我爸的警號。”
江亦桉收回視線，苦笑出聲：“警號重啟了，我又有了一群願意為我豁出生命的小子要帶著。”他頓了頓，“可我卻沒護好他們。”
江亦桉的手指探入盒子，摸出一把通體烏黑泛著冷光的手槍。
“我又什麽都沒有了，和十二年前一樣，只剩下這棟空蕩的房子。”他舉著槍就往自己身上頂。
池漾大駭，瘋了一般上前，使盡渾身力氣按下他手中的槍。
金屬撞擊木頭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她緊緊壓著不讓江亦桉再有所動作，聲音發緊，語速飛快：“江亦桉！你聽我說！只要你活著案子早晚都能查清，我們好不容易發現那些端倪，你就要這樣放棄嗎？”
“江亦桉，江亦桉……”
隨即池漾想到什麽，快速地沖出了書房，她捧起被江亦桉小心放在桌上的全家福相框，沖到了他的面前。
“江亦桉，你不是想找一個新的活下去的錨點嗎，警察這份事業怎麽不能成為你活著的錨點。”
池漾見江亦桉依舊無動於衷，她快速地轉過相框，手指顫抖著摳著相框背後卡扣。
她怎麽不明白江亦桉當下的絕望，他一直把自己存在的價值綁在父母和隊友的身上，好像只有“不辜負誰”他才配活著。
可她見過江亦桉和小何相處的模樣，從不擺架子，遷就他的情緒；在被群眾記者的無理謾罵的時候沒有一絲憤怒；哪怕對王局的調令心有不甘，也沒有紅臉反駁。
不管是和誰相處，臉上永遠都會掛著親和的微笑。
他永遠這麽得體、溫和，池漾將這些畫面一一拼湊，出現的是一個完美的警察形象。
可在這些為人處世背後的他自己呢，就該被輕賤地隨意放棄嗎？
他不是天生沒氣性，而是，他不允許自己辱沒“警察”這一身份。
卡扣終於被打開，相框掉落在桌面上，池漾折著照片，只露出中間那個金色的射擊比賽冠軍的獎杯。
“江亦桉，這還不能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嗎？”
江亦桉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他握槍的手松了松，視線在獎杯上流連，恍惚間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拿著玩具手槍在警察局前大喊自己也要成為人民英雄的豪言壯語。
但他的視線最終還是偏開了，“小氣流，謝謝你。”
他的手重新收緊，槍身被舉起的瞬間彈夾脫落，正正摔在了全家福的照片前。
“謝謝你的出現，在我生命的最後一段路上，你給予我的支撐讓我又一次升起了活下去的念頭，但對不起，我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江亦桉的手停在了照片上方卻落在了掉落的彈夾上，指節用力一推，槍身又重新變得沈甸甸的。
池漾雙眼通紅，抖著手再次抓向那把槍，但還是阻擋不了他赴死的決心。
“有意義嗎？值得嗎！你就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
“江亦桉！！”
就在那黑洞洞的槍口抵上江亦桉心口的同時，池漾絕望嘶喊——
“系統！開放權限！我要和江亦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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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一直跟在身後的池漾立刻頂住，兩步就把江亦桉推上了小坡，正正停在家門前。
江亦桉抓向制動裝置的手一頓，指尖蜷了蜷，又放回輪圈。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連輪椅都無法控制。
江亦桉的背脊緊繃到發顫，救他的人就在身後，可他已經不敢回頭看上一眼了。
輪椅沈默地滑入別墅，她肯定對他很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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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漾看著四周，從入口墻上裝裱的福字剪紙畫到小茶幾上的白色蕾莎桌墊都顯示著這個家是被用心布置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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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桉坐著輪椅來到一樓深處的書房，卻在房間拐角處停下。
他的視線緊緊鎖定在端景桌上擺放的白色相框。
池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一張3人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江亦桉看起來才15、6歲，舉著一個碩大的獎杯，笑得明媚又可愛。在他的兩側分別站著一男一女，男人儒雅內斂，女人溫柔明艷。
“小氣流，這是我爸媽。”江亦桉在沈寂中開口，聲音很平靜，他取下相框，“這是我和他們的最後一張合照。”
蒼白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爸媽的臉，指腹磨過爸爸警服上的警號，聲音沙啞：“我爸也是一名特警，我16歲那年，他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
指尖頓在媽媽的笑臉上，又滑下來，攥緊了相框：“安葬在烈士陵園那天，我媽沒哭，得體地完成儀式，接待每一個吊唁的人，她說，不能給隊裏添麻煩。”
池漾呼吸一窒，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我在深夜聽到過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但她第二天還是會溫柔地為我準備早餐……她說我們都要堅強地活下去，等我長大，重啟我爸的警號，這樣我們就又在一起了。”
江亦桉的聲音沙啞，“但是，她還是死了。
死在了爸爸安葬的下一個月。
被仇家擊中了心臟。”
“在聽到她死訊的那一刻，我感覺，我跪在了命運面前。”
一滴淚從池漾的眼角滑落，是他在哭泣。
【警報：男配求生欲10%，因負面回憶持續下降！】
“我進警校、進入大隊，重啟我爸的警號。”江亦桉重新將相框擺好，轉著輪椅拐進書房，聲音回蕩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執行任務上百次、反恐、維和……也算是沒給他們丟人吧。”
“王局說得對，幹我們這一行的，早就把生命交給祖國了，如果當時死的是我，至少能離他們近一些。”
輪椅在書房正中的實木書桌後停下，江亦桉最後看了一眼相框的方向，彎腰拉開了最下面的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巧的密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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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手指懸停在密碼盒上，快速按下六位數字——是媽媽的生日，“哢嗒”一聲盒子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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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死了，我還有我媽。”
“後來我媽也死了……但我答應過她要重啟我爸的警號。”
江亦桉收回視線，苦笑出聲：“警號重啟了，我又有了一群願意為我豁出生命的小子要帶著。”他頓了頓，“可我卻沒護好他們。”
江亦桉的手指探入盒子，摸出一把通體烏黑泛著冷光的手槍。
“我又什麽都沒有了，和十二年前一樣，只剩下這棟空蕩的房子。”他舉著槍就往自己身上頂。
池漾大駭，瘋了一般上前，使盡渾身力氣按下他手中的槍。
金屬撞擊木頭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她緊緊壓著不讓江亦桉再有所動作，聲音發緊，語速飛快：“江亦桉！你聽我說！只要你活著案子早晚都能查清，我們好不容易發現那些端倪，你就要這樣放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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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桉，你不是想找一個新的活下去的錨點嗎，警察這份事業怎麽不能成為你活著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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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見過江亦桉和小何相處的模樣，從不擺架子，遷就他的情緒；在被群眾記者的無理謾罵的時候沒有一絲憤怒；哪怕對王局的調令心有不甘，也沒有紅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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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這些為人處世背後的他自己呢，就該被輕賤地隨意放棄嗎？
他不是天生沒氣性，而是，他不允許自己辱沒“警察”這一身份。
卡扣終於被打開，相框掉落在桌面上，池漾折著照片，只露出中間那個金色的射擊比賽冠軍的獎杯。
“江亦桉，這還不能成為你活下去的理由嗎？”
江亦桉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他握槍的手松了松，視線在獎杯上流連，恍惚間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拿著玩具手槍在警察局前大喊自己也要成為人民英雄的豪言壯語。
但他的視線最終還是偏開了，“小氣流，謝謝你。”
他的手重新收緊，槍身被舉起的瞬間彈夾脫落，正正摔在了全家福的照片前。
“謝謝你的出現，在我生命的最後一段路上，你給予我的支撐讓我又一次升起了活下去的念頭，但對不起，我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江亦桉的手停在了照片上方卻落在了掉落的彈夾上，指節用力一推，槍身又重新變得沈甸甸的。
池漾雙眼通紅，抖著手再次抓向那把槍，但還是阻擋不了他赴死的決心。
“有意義嗎？值得嗎！你就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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