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懂醫術嗎，系統？

江亦桉的餘光瞬間掃向門口，身子則朝著另一個方向側了側，肩膀一沈，外套順勢滑落，他擡手不動聲色地把徽章放回了口袋。

池漾則是被這響動驚了一跳，她為了看清男配手機上的視頻畫面，幾乎整個身子都探到江亦桉身前，這一轉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了江亦桉只著黑色背心輪廓分明的胸口。

“啊！”

她小聲驚呼，江亦桉卻毫無知覺。他又向前探了探身子，拿起病號服快速套上。

我的媽……

池漾屏息。

就在他確認每片衣角平整無誤的同時，小何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主治醫生和一個拿著小托盤的護士。

“江隊，李主任來了。”

江亦桉點點頭，幾人也沒有進行過多的寒暄就進入了治療階段。

躥出幾步遠的池漾呼出一口氣，再次湊到輪椅邊，神情嚴肅地盯著醫生的操作。

“創面無滲液，觸診無波動感…江警官的恢覆能力很好，今天可以拆除固定器和繃帶，進行下一步檢查了。”

李主任收回按壓江亦桉腿部的手，直起身，“麻煩小何警官把江警官扶到病床上。”

“多謝李主任了。”江亦桉嘴角揚起一個溫和的弧度，配合地躺回病床。

“我需要用碘伏消毒，再用消毒針挑開小創口取下固定器，過程中有什麽感覺要和我說。”

李主任再次輕觸江亦桉的雙腿，輕聲進行著下一步治療操作說明。

江亦桉沈默地點頭，放在身側的手卻悄然握緊。

鋁質器械盤裏，鑷子與針劑碰撞發出的“哢嗒”聲震得池漾心慌，她一瞬不瞬地盯著醫生的手，每一步都看得格外仔細，恍惚間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紗布剪剪開繃帶的那一刻，池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她才看清江亦桉那雙修長的腿上，布滿了坑坑窪窪的疤痕，而更讓她心臟緊縮的，是那排穿透皮膚、紮進肉裏的金屬卡扣。

他一直以來承受的痛苦，比她想象的多上千倍萬倍。

這該有多疼啊。

她看著江亦桉輕顫的手，毫不猶豫地握住了它。

但病床上的江亦桉卻像是毫無知覺，只擡眼朝著她的方向扯出了一個安撫的笑。

“疼嗎？”李主任挑開創口，取下器械、止血、上藥，動作行雲流水，沒幾分鐘就完成了。

江亦桉搖搖頭，心裏卻一點點涼了下來。

別說疼了，他連一絲被醫生擺弄的觸感都沒有。

這種無感不同於從前據槍穩定訓練後手臂麻痹，但被觸碰仍能感到身體某處被撥動的情況，他現在只覺得小腿和大腦徹底斷聯。

池漾喉嚨發緊，看著李主任雖凝重了幾分但顯然沒有多驚訝的面色，一個她不願接受但可能早已成為事實的念頭再次升起。

看來醫生早就有判斷了。

池漾看著江亦桉，暗暗嘆氣。

可能不僅是醫生，他也察覺到了。

是了，傷在自己身上怎麽能察覺不到呢？

“先去拍片再做個肌電圖…你的腿傷需要至少兩次的手術治療，治療之後才能制定覆健方案，先不要沮喪。”

李主任開口打破了病房裏的沈重氛圍，但任誰都聽得出，這只是句聊勝於無的安慰。

但小何很快就提起精神，附和著醫生的話，忙前忙後地安排拍片的事。

池漾感受著心頭升起的來自男配的不安，她像往常一樣，挪到他身邊，安慰地拍拍他，按亮小夜燈，但這次，江亦桉只是碰了碰小夜燈，並沒有其他更多的回應。

片子和肌電圖的報告很快就打印了出來，池漾本能地湊近，默讀著那份檢查報告，越看心裏疑惑越深，不為那赤裸裸的幾乎無法挽回的數據，而是……

“系統，我好像看得懂？原世界的我懂醫術，是不是？”

池漾喊出了系統，令她驚訝的是，這次系統並沒有含糊其詞，或者以權限不夠、任務進度不佳為由搪塞她，而是疑惑地反問。

【宿主如何判斷自己是否懂醫術或者只是具備基礎的醫學常識】

池漾語塞，確實，那兩份報告的結論處都有很詳盡的說明，通篇看下來，很難說是不是因為她已知結論，所以能判斷出數據高低的差異。

就像你看到兩人DNA99%的匹配度能確認二人存在親緣關系一樣。

池漾沒再回話，但也沒有放過這點不同尋常。

醫生並沒有過多解釋檢查結果，而是細致地和江亦桉討論起手術方案。

江亦桉也不追問，對醫生的安排一一接受，但那驟然下降到10%的求生欲讓池漾知道，他其實都明白，甚至，已經在說服自己接受即將成為殘廢的事實了。

這讓池漾十分焦慮。

她試著拿紙筆書寫案文或者用手機打字探討案情，但都被系統制止了，理由還是之前的那句——

【男配求生欲未達到30%，可能會產生不健康的依賴情緒】

小何為了哄江隊開心，拿來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亮燈小玩意，全被江亦桉放在了一邊，唯獨留著那個最開始的小夜燈。

江亦桉手術的前一天晚上，池漾心緒不寧地翻著那堆物件，驀地，一個帶著圓形顯示屏的AI語音燈吸引了她的視線。

她打開了那個小燈，在一段嘀嘀嗒嗒的開機音過後，小燈的面板上出現了一行字：“請輸入您的喚醒語音條。”

哦？

池漾蜷在床尾的身體瞬間直了起來，她一邊敏銳地感受著腦海中系統的動向，一邊快速輸入了一行字，按下了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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