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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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噩夢
池漾魂體一顫，感覺那持續滋養自己的溫和能量瞬間中斷。
她遺憾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六樓安全門，咬咬牙，轉身朝三樓廊橋狂奔。
“系統，入夢不能隔空傳送嗎？”池漾努力平穩呼吸。
【入夢能力錨定目標精神波動，有效範圍一米。】
……行。
不作他想，池漾腳下生風，終於卡著系統催命般的10秒倒計時撲到了江亦桉身邊。
【監測到宿主已就位，入夢通道開啟，倒計時1小時。】
隨著系統話音落下，池漾只覺得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身下一空，失重感傳來！
“哐當——！”
一聲悶響，池漾重重地摔下，伴隨著失控的震蕩感，她感覺後背結結實實地硌在一處硬東西上。
“嘶……”池漾疼得齜牙咧嘴，睜眼，是鉛灰色的天幕，空氣裏鐵銹和濕土涼絲絲的泥腥味直沖天靈蓋，五感瞬間活了過來。
池漾狼狽地撐起身子，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仰躺在一片巨大的暗紅帶著斑駁黑點的鐵皮倉庫頂。
“我的身體！”池漾驚奇地捏了捏自己的手，這凝實的觸感分明和魂體不一樣。
“什麽人？！”一聲夾著土腔的吼叫炸起，一陣嘈雜而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嘩啦嘩啦”拉槍栓的動靜。
“阿林！別管棚頂！快去實驗室，那兩管試劑要是落在條子手上我們都得死！快走！”
池漾循聲看去，剛探出半個頭想查看情況——
“嘭！”一聲槍響。
池漾，卒。
“啊！”池漾猛地從病床上彈起，劇烈地喘息著，仿佛還能感受到子彈穿透眉心的灼痛。
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病房，還保持著撲在江亦桉床邊的姿勢。
身邊的江亦桉眉頭緊鎖，睡得並不安穩。
“不是，系統，我怎麽回來了？？”
【夢境世界與宿主當前魂體存在維度高度契合，宿主將獲得臨時實體，可被夢境人物觀測並互動。實體痛覺現已屏蔽。但請註意，實體若死亡，將被強制彈出夢境。】
“這麽重要的規則為什麽不早說！！”池漾氣笑。
但系統冰冷的播報並未就此停下，【宿主在任務時限內因實體死亡被彈出，即任務時限內身處現實世界，判定：超時入夢。當前剩餘探索時間：59分48秒。】
【魂體修覆進度減10%，當前進度：63%。】
池漾瞪大了眼，身死退出也算她超時？！
魂體傳來一陣虛脫般的渙散感，順著後心遍布全身，池漾幾乎要軟倒在地。
數據驟降，想到自己12秒急速下線的光榮戰績。
如果不能在夢裏堅持下去……她會徹底消散嗎？
【夢境通道仍處於開啟狀態，宿主可再次進入。】
機械的提示音還在繼續，不帶任何溫度。
她咬緊牙關，正要確認進入，身旁的江亦桉猛地痙攣了一下。
他並未醒來，但眉心鼓起一座高高的小山，一聲虛弱到輕顫的氣音自他唇瓣溢出——“羲和……對不起……”
【警報！任務目標精神劇烈波動！負罪感突破臨界值！】
【當前男配求生欲：1%。】
【檢測到強烈自毀傾向！】
1%。
這個數字比初始的0更令人窒息。
這意味著她之前拼命捂熱的封閉的心，又一次被寒夜的風吹得透涼。
他心中的堤壩再次坍塌，連著她一起，墜入深沈無光的海。
池漾的魂體共感著江亦桉起伏不定的情緒，邊緣閃爍著微光。
“系統——進入夢境。”
下一瞬失重感再次襲來。
緯度契合。
在江亦桉這個關於過去的夢境裏，她是以一個真實存在的人的身份出現的，能被看見，能被攻擊，能被殺死。
“咚——！”
池漾緊緊捂住嘴，將痛呼咽下。
這次她沒摔在棚頂，而是穩穩坐在了粗糙的水泥臺階上。
眼前黑暗又逼仄，眼前是一條通往地下的狹窄通道，頭頂是一塊木板樣式的封頂，她無法站立，只能雙手向後撐著臺階一級一級往下蹭。
終於，通道寬敞了起來，墻壁上出現了一點點昏黃的壁燈，池漾起身揉揉發麻的尾椎，循著光線繼續向前。
而越向下，一股難以形容的化學試劑的味道就越明顯，隱約間池漾聽到了類似玻璃器皿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她再次放緩腳步。
“初代星河試劑攜帶的 XD（異源毒素）的純度果然是最高的，只要一點點就足以造成區域性精神汙染。”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通道盡頭傳來，池漾快走兩步終於來到了一扇虛掩著的銀灰色大門前，湊近一看，裏面是一個設備齊全甚至稱得上專業的實驗室。
兩個穿著白大褂全副武裝的身影正在操作臺前忙碌。
另一個女聲：“呵，可惜上面就分配給我們這麽一支，都不夠做兩次化驗的。”
“知足吧，趙笙當年幾乎毀了所有數據和大部分成品，能流出來這麽幾支，已經是奇跡了，我猜莫總手裏也沒多少存貨了。”
趙笙，莫總。
池漾記下，小心地調整角度。
操作臺上固定著兩個試管架，上面插著幾支裝有藍綠色液體的試管，正在緩慢旋轉混合。
旁邊有一個打開的灰色鋁制手提箱，箱體上有兩道明顯的劃痕，箱內襯著防震海綿，中央有兩個圓柱狀的凹陷，但只有左側嵌放著一支單獨密封的透明試劑。
池漾的目光掃過實驗室內的各種儀器——低溫離心機、光譜分析儀……這些設備的名稱和用途，竟然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腦海，仿佛她曾無數次與它們打交道。
她怎麽會認識這些？
一絲疑惑和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正恍惚間，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著粗魯的咒罵由遠及近，從頭頂傳來。
“阿林！你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對著倉庫頂放空槍！生怕條子不知道我們在這兒？！”
“老子真看見個人！就坐在棚頂上！穿得幹幹凈凈，像個娘們！”
“放屁！這鬼地方哪來的幹凈娘兒們？還坐棚頂？你當她會飛？趕緊通知兩位教授撤離，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池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阿林”就是剛才開槍打死她的人！
她屏住呼吸，焦急地尋找可以遮擋自己的掩體。
但已經來不及了。
“是你！我就說有個女人！”阿林的吼聲在耳側炸開。
實驗室裏的兩人也被驚動，猛地轉頭向門口看去。
池漾心臟驟停，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下意識想躲，但通道狹窄，無處可藏。
“哢嗒！”
子彈上膛的聲音響起。
得，重開吧。
池漾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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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漾魂體一顫，感覺那持續滋養自己的溫和能量瞬間中斷。
她遺憾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六樓安全門，咬咬牙，轉身朝三樓廊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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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夢能力錨定目標精神波動，有效範圍一米。】
……行。
不作他想，池漾腳下生風，終於卡著系統催命般的10秒倒計時撲到了江亦桉身邊。
【監測到宿主已就位，入夢通道開啟，倒計時1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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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一聲悶響，池漾重重地摔下，伴隨著失控的震蕩感，她感覺後背結結實實地硌在一處硬東西上。
“嘶……”池漾疼得齜牙咧嘴，睜眼，是鉛灰色的天幕，空氣裏鐵銹和濕土涼絲絲的泥腥味直沖天靈蓋，五感瞬間活了過來。
池漾狼狽地撐起身子，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仰躺在一片巨大的暗紅帶著斑駁黑點的鐵皮倉庫頂。
“我的身體！”池漾驚奇地捏了捏自己的手，這凝實的觸感分明和魂體不一樣。
“什麽人？！”一聲夾著土腔的吼叫炸起，一陣嘈雜而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嘩啦嘩啦”拉槍栓的動靜。
“阿林！別管棚頂！快去實驗室，那兩管試劑要是落在條子手上我們都得死！快走！”
池漾循聲看去，剛探出半個頭想查看情況——
“嘭！”一聲槍響。
池漾，卒。
“啊！”池漾猛地從病床上彈起，劇烈地喘息著，仿佛還能感受到子彈穿透眉心的灼痛。
她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病房，還保持著撲在江亦桉床邊的姿勢。
身邊的江亦桉眉頭緊鎖，睡得並不安穩。
“不是，系統，我怎麽回來了？？”
【夢境世界與宿主當前魂體存在維度高度契合，宿主將獲得臨時實體，可被夢境人物觀測並互動。實體痛覺現已屏蔽。但請註意，實體若死亡，將被強制彈出夢境。】
“這麽重要的規則為什麽不早說！！”池漾氣笑。
但系統冰冷的播報並未就此停下，【宿主在任務時限內因實體死亡被彈出，即任務時限內身處現實世界，判定：超時入夢。當前剩餘探索時間：59分48秒。】
【魂體修覆進度減10%，當前進度：63%。】
池漾瞪大了眼，身死退出也算她超時？！
魂體傳來一陣虛脫般的渙散感，順著後心遍布全身，池漾幾乎要軟倒在地。
數據驟降，想到自己12秒急速下線的光榮戰績。
如果不能在夢裏堅持下去……她會徹底消散嗎？
【夢境通道仍處於開啟狀態，宿主可再次進入。】
機械的提示音還在繼續，不帶任何溫度。
她咬緊牙關，正要確認進入，身旁的江亦桉猛地痙攣了一下。
他並未醒來，但眉心鼓起一座高高的小山，一聲虛弱到輕顫的氣音自他唇瓣溢出——“羲和……對不起……”
【警報！任務目標精神劇烈波動！負罪感突破臨界值！】
【當前男配求生欲：1%。】
【檢測到強烈自毀傾向！】
1%。
這個數字比初始的0更令人窒息。
這意味著她之前拼命捂熱的封閉的心，又一次被寒夜的風吹得透涼。
他心中的堤壩再次坍塌，連著她一起，墜入深沈無光的海。
池漾的魂體共感著江亦桉起伏不定的情緒，邊緣閃爍著微光。
“系統——進入夢境。”
下一瞬失重感再次襲來。
緯度契合。
在江亦桉這個關於過去的夢境裏，她是以一個真實存在的人的身份出現的，能被看見，能被攻擊，能被殺死。
“咚——！”
池漾緊緊捂住嘴，將痛呼咽下。
這次她沒摔在棚頂，而是穩穩坐在了粗糙的水泥臺階上。
眼前黑暗又逼仄，眼前是一條通往地下的狹窄通道，頭頂是一塊木板樣式的封頂，她無法站立，只能雙手向後撐著臺階一級一級往下蹭。
終於，通道寬敞了起來，墻壁上出現了一點點昏黃的壁燈，池漾起身揉揉發麻的尾椎，循著光線繼續向前。
而越向下，一股難以形容的化學試劑的味道就越明顯，隱約間池漾聽到了類似玻璃器皿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她再次放緩腳步。
“初代星河試劑攜帶的 XD（異源毒素）的純度果然是最高的，只要一點點就足以造成區域性精神汙染。”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通道盡頭傳來，池漾快走兩步終於來到了一扇虛掩著的銀灰色大門前，湊近一看，裏面是一個設備齊全甚至稱得上專業的實驗室。
兩個穿著白大褂全副武裝的身影正在操作臺前忙碌。
另一個女聲：“呵，可惜上面就分配給我們這麽一支，都不夠做兩次化驗的。”
“知足吧，趙笙當年幾乎毀了所有數據和大部分成品，能流出來這麽幾支，已經是奇跡了，我猜莫總手裏也沒多少存貨了。”
趙笙，莫總。
池漾記下，小心地調整角度。
操作臺上固定著兩個試管架，上面插著幾支裝有藍綠色液體的試管，正在緩慢旋轉混合。
旁邊有一個打開的灰色鋁制手提箱，箱體上有兩道明顯的劃痕，箱內襯著防震海綿，中央有兩個圓柱狀的凹陷，但只有左側嵌放著一支單獨密封的透明試劑。
池漾的目光掃過實驗室內的各種儀器——低溫離心機、光譜分析儀……這些設備的名稱和用途，竟然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腦海，仿佛她曾無數次與它們打交道。
她怎麽會認識這些？
一絲疑惑和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正恍惚間，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著粗魯的咒罵由遠及近，從頭頂傳來。
“阿林！你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對著倉庫頂放空槍！生怕條子不知道我們在這兒？！”
“老子真看見個人！就坐在棚頂上！穿得幹幹凈凈，像個娘們！”
“放屁！這鬼地方哪來的幹凈娘兒們？還坐棚頂？你當她會飛？趕緊通知兩位教授撤離，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池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阿林”就是剛才開槍打死她的人！
她屏住呼吸，焦急地尋找可以遮擋自己的掩體。
但已經來不及了。
“是你！我就說有個女人！”阿林的吼聲在耳側炸開。
實驗室裏的兩人也被驚動，猛地轉頭向門口看去。
池漾心臟驟停，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下意識想躲，但通道狹窄，無處可藏。
“哢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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