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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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試探
倒計時的數字在池漾腦中瘋狂跳動，與此同時，住院部7樓靜謐的走廊深處傳來一聲突兀的玻璃碎裂的脆響。
病房裏，江亦桉眼前一陣陣發黑，不受控制地朝床下栽去，直到半個身子懸空才將將扶住床沿。
他維持著這個栽倒的姿勢頓了幾秒，才緩緩斂去一身羸弱模樣，平靜地坐回了床頭。
墨色的瞳孔裏泊著一地泛著寒光的碎片，深處是一片驗證之後的了然。
它，沒有出現。
他一直摸不透那股總在他生死關頭出現的氣流的意圖。
直到剛才貨車擦身而過，空氣被撕扯開的瞬間，他才恍然明白了點什麽。
它…想救他。
可它也因此消失了。
江亦桉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喉結滾動間滿是鐵銹味。
看，他又害死了什麽，就像他害死了趙羲和一樣。
這個念頭像根毒刺，深深紮在他早已木了的心臟上。
思緒紛亂間，江亦桉又不禁懷疑，那是自己的錯覺，是他生死邊緣最後的幻象，一場自己騙自己的可悲慰藉。
江亦桉垂下眼簾，遮住裏面翻湧的、近似執拗的波瀾。
他沈默地撐起身體，動作間衣料緊繃勾勒出依舊形狀完美的肌肉線條。
長臂一伸，拉過床邊的輪椅利落地把自己挪了上去，隨後毫不遲疑朝著病房門口移去。
走廊很長，光線從盡頭的窗口斜射進來，金色的日光裏，灰塵緩慢地打著旋。
是他的演技太拙劣，被它識破？
江亦桉機械地轉著手輪圈，均勻的滾輪聲自病房向走廊盡頭移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麽……
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甚至可能只是他臆想出來的“東西”。
但他就是想確認。
很快輪椅前輪壓上了通往樓道的安全門門檻，他屏住了呼吸，全部感知都集中在身側的空氣裏，捕捉著哪怕一絲一毫微弱的不該存在的氣流波動。
只要你出現。
只要你出現，我就停下。
另一邊，一直等不到電梯而崩潰選擇爬樓的池漾整個魂都快沒了。
住院部的電梯不僅難等，還一層一停！
“系統！這次怎麽還剩五分鐘才觸發警報！”
池漾已然沒了說話的氣力，雙腿顫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男配心理波動變化不斷，直到剛才才檢測出切實的死意。】
波動？池漾簡直想罵人。
江亦桉前幾次下手一次比一次狠絕，怎麽這次倒“猶豫”起來了？
【宿主請加快速度，還剩最後2分鐘，男配死亡宿主即刻魂飛魄散。】
倒計時的數字驀地彈出，加紅加粗還閃著金光的字體出現在池漾腦門前的虛空。
池漾不管不顧地邁開腿，兩級、三級臺階的往上跨，肺裏火燒火燎，眼角瘋狂飆淚，魂體邊緣都因這高強度的沖刺虛化成零零星星的小光點，明滅在空氣中。
四樓…
五樓…
就在她踉蹌著踩到五樓樓梯轉角的那一刻。
“吱呀——”，是頭頂老舊安全門被推開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沈悶的磕碰聲。
池漾倏地擡頭，透過樓梯扶手之間的縫隙驀地撞進一雙死沈的眸子。
江亦桉的輪椅已然到了樓梯邊緣，再往前一步就是絕路。
“別——！”
池漾絕望的嘶喊聲被卡在喉嚨，那原本酸軟的雙腿在驟然停下後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她奮力地撐起身子，抓向右側看著就輕飄飄的不銹鋼扶手，力竭地朝江亦桉爬去。
就在二分之一的輪子滑出臺階，輪椅即將墜落的剎那，一聲巨響自江亦桉身後炸開，江亦桉灰敗的眸底倏地躥起一抹亮光。接著，一雙溫暖有力的手握住了輪椅把手，輪椅傾斜的角度驀地一頓，隨後被狠狠拉回。
炙熱的呼吸噴在他脖頸，江亦桉驚喜地轉頭，卻看見小何抽動著嘴角，雙目通紅地看著他，“江隊！”
小何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栗，驚懼與後怕交織，讓這個一米八幾的小夥子嘴唇顫抖，淚痕交錯。
江亦桉眼底那簇驟然亮起的光，啪的一聲，滅了。
不是它。
看著已經哭成淚人的小何，江亦桉蒼白的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無言地對視了幾秒，才終於擡起手，無奈又失落地拍了拍他緊繃的肩膀。
“回去吧。”平靜地吐出三個字，江亦桉便不再言語。
小何無聲點頭，抽抽搭搭地推著輪椅，一步三晃。
直到江亦桉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才勉強穩住，調整著方向平穩前進。
池漾癱坐在樓梯拐角的冰冷地面上，背靠著灰白還簌簌掉渣的墻皮大口喘氣，魂體一陣陣發虛。
這一次，警報解除，系統卻沒有響起任何獎勵提示聲。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池漾揉了揉酸軟的小腿才終於接受自己莫名其妙被拉練了一番的事實。
雙眼發黑地盯著不遠處晃蕩著離開的輪椅，池漾咬牙緊走兩步，追上後，毫不猶豫、洩憤似的一屁股坐在了江亦桉身上，也就是他的輪椅上。
她真的一步也不能動了。
反正他感覺不到。
池漾這樣想著，搭這便車她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她雙手往兩側一搭，毫無形象地一癱，閉眼進入“休眠”狀態。
而就在她坐下的瞬間，輪椅上，江亦桉立刻察覺。
它終於來了！
有股微弱卻溫暖的小氣流正輕輕拂過他耳廓，帶起一陣讓人酸軟顫抖的酥麻。
它在這裏。
就在他的身邊。
江亦桉控制不住地挺直了背脊，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又把它驚走。
時間凝滯了幾秒，江亦桉悄悄地伸出手，向肩頭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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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出現，我就停下。
另一邊，一直等不到電梯而崩潰選擇爬樓的池漾整個魂都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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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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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江亦桉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才勉強穩住，調整著方向平穩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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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她坐下的瞬間，輪椅上，江亦桉立刻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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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股微弱卻溫暖的小氣流正輕輕拂過他耳廓，帶起一陣讓人酸軟顫抖的酥麻。
它在這裏。
就在他的身邊。
江亦桉控制不住地挺直了背脊，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又把它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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