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衛潯氣笑了 煉化

關燈
第43章 衛潯氣笑了 煉化

衛潯收回劍。

與此同時, 地宮中其餘人的視線也看向他。

聞星遙眼裏閃過驚喜,但他沒出聲。

趁著雲霜見的註意在衛潯身上,偷摸過去, 一把撈起沈佩秋, 扛在肩上就往衛潯的方向跑。

沈佩秋:“……”

不知是失血過多的原因,還是在聞星遙的肩上實在顛得慌,他頭有些疼。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聞星遙, 你就不能背著我或者抱著我也行嗎?”

聞星遙邊跑邊欲哭無淚道:“師尊, 這實在是有違倫常啊!”

沈佩秋沈默了會兒,只好道:“好吧。”

待聞星遙將沈佩秋放下, 沈佩秋沒忍住吐了口血,聞星遙哀嚎道:“師尊, 你別死啊!”

“放心,我死不了。”沈佩秋擦了擦唇上的血, 才轉身朝著衛潯道,“多謝。”

雖說……眼前少年的劍氣裏帶著魔氣, 但無論怎麽說,都是他救了自己, 沈佩秋並非是不知好歹的人。

再說,他靈鹿一族的身份也很是尷尬, 何必再去揭別人傷疤。

衛潯瞥一眼他,語氣冷淡:“外面那幾個弟子尚可一救。”

沈佩秋聞言, 神色微動。

他想起那些躺在地道裏的弟子, 心下歉然。他如今受了重傷, 只怕不敵這邪物。剩下的,只能交給衛潯了。

“多謝。”他又說了一遍,這才快步朝外走去。

聞星遙怕沈佩秋走到一半又暈過去, 加上他實在害怕雲霜見,看了看衛潯,又看了看沈佩秋,還是跟著沈佩秋走了。

只是兩人在經過蘭遠舟身側時,蘭遠舟伸手想要抓住沈佩秋的衣衫。

沈佩秋側身,悄然躲開。

“師尊。”蘭遠舟聲音沙啞,眼眶泛紅,“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試圖解釋:“是因為蘇師弟他穿著你的衣衫,我才認錯的。我以為那是你,我以為你有危險——”

“蘭遠舟。”沈佩秋打斷他,神色冷冷,“我怎不知我教導了你那麽多年,你有眼盲?”

蘭遠舟一噎。

沈佩秋繼續道,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事已至此,你已盡了全力,不必再自責。”

他說著,視線落在蘇扶搖身上。

那目光更冷。

“今日宗門內其他弟子,皆因你的任性妄為而受傷。”他一字一頓,“待回玄劍宗後,就自行廢去修為,去思過崖思過吧。”

蘇扶搖臉色一白。

“若是下不去手,”沈佩秋轉身,背對著他們,“待我稟完掌門後,親自動手。”

話落,他快步離去。

蘇扶搖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只是這一次,蘭遠舟自己都自顧不暇,更別說照顧他的情緒了。

他楞楞地看著沈佩秋的背影,心裏空落落的一片,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生生剜去。

蘇扶搖見狀,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

他忍不住心裏的怒火,質問神識裏的系統:“系統!你不是說這萬人迷的光環最少維持一年的嗎?為何那些弟子方才都去救沈佩秋了而不是救我?!”

若非對蘭遠舟還有用,只怕他現在早就死了!

系統默了會兒,機械地回覆:“經檢測,系統數據正常。”

蘇扶搖只好忍下心底的不滿,他擡起頭,看向沈佩秋離開的方向,眸中滿是惡意。

幾人的愛恨糾葛,在江群玉眼裏就是一部狗血劇,雖說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但還是會被猝不及防地狗血到。

“你在想什麽?”衛潯忽而問。

江群玉還以為他也感興趣,喜氣洋洋道:“方才那場景,絕對是沈佩秋和蘇扶搖都陷入了險境,但蘭遠舟最後救的是蘇扶搖,而不是沈佩秋。實在想不懂,都這樣了,兩人最後到底是怎麽he的。”

“江群玉,”衛潯沈下臉,“你就在想這個?”

“不然呢?”江群玉奇怪。

他趴在人頭頂,看不見衛潯的表情,但從語氣裏也能聽出幾分不對勁。可他想不明白,自己又哪裏惹到這尊大佛了。

衛潯面無表情:“我破境了。”

江群玉:“哦。”

煉虛境,他又不是不知道。

難不成,衛潯是想讓他誇他兩句嗎?

江群玉心下一片惡寒。

衛潯卻是沒說話。

他垂下眼,很想問一下江群玉知不知曉,他每次死,他都能破境。

可還沒等他問出口,江群玉忽而想起什麽,他面色古怪:“衛潯,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話方落,江群玉僵著身子往後看,便看見了雲霜見猛地放大的臉。

江群玉:“……”

他揪住衛潯的頭發,嗷嗷大叫:“我.操.我.操.我操!衛潯你快跑啊!”

衛潯氣笑了。

他手腕輕轉噬魂,淩空挽了一輪滿月,幾乎頃刻,萬千劍影朝著雲霜見疾馳而去。劍意凜冽,裹挾著森寒的殺意,鋪天蓋地。

雲霜見的臉上早已沒了那張銀白色的面具,此時,衛潯能很清楚地看清她的臉。

衛潯手上動作一頓。

只是朝著雲霜見而去的劍影還是沒有停下。

雲霜見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這次的劍意比之前強了太多,她根本不是對手。

故而她很快將長發收回,躍到墻壁上,快速地往外跑。

但衛潯並未給她這個機會。

仿若方才他的停頓不過是錯覺,他的眼眸漫上黑翳,自他腳下開始,無盡的黑迅速蔓延。

無數雙血手從墻壁上、地上伸出,試圖抓住雲霜見的手腕和腳踝。

就在衛潯的域展開的一瞬,地宮另一道入口,一身寶藍長衫的崔明瑾走了過來。

他牽著崔念,臉色慘白得厲害,看上去竟像是沒幾天能活了。

“衛公子,且慢。”崔明瑾幽幽道。

衛潯並沒停手的打算,他冷冷瞥了眼崔明瑾和崔念後,倏地撕裂虛空。

“衛公子!”崔明瑾瞳孔驟縮,“你答應我的!”

江群玉一楞。

他趴在衛潯頭頂,小聲問:“你答應他什麽了?”

衛潯稍頓。

片刻後,他開口:“沒什麽。”

但他確實也沒再出手了。

崔明瑾松了口氣,他牽著崔念走過來。

而墻壁上的雲霜見,在見到崔明瑾後,一躍而下,撲進崔明瑾的懷裏,抱住他。動作裏帶著一種孩子氣的依賴。

崔明瑾神色柔和下來,他輕咳了下,揉了揉雲霜見的頭,安撫道:“霜見,別怕。”

雲霜見擡起霧蒙蒙的眼,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衛潯和江群玉,終於還是將頭埋進崔明瑾的懷裏,不肯再擡起來。

崔明瑾失笑。

衛潯走過去,他冷冷扯了下唇角:“原來崔城主這些時日,便是躲在這裏嗎?”

“兩位可願聽我講一段故事?”崔明瑾笑道。

衛潯想也沒想拒絕:“不願。”

江群玉卻是頓時來了精神:“好呀好呀。”

衛潯:“……”

因崔明瑾看不見他,更別說聽他說話了,江群玉只好戳戳衛潯,示意他讓崔明瑾繼續。

衛潯垂眼,伸手將頭頂的黑霧團子抓起來,塞進懷裏,才又陰沈沈看向崔明瑾。

江群玉也不掙紮,乖乖地抓著衛潯的衣領,探出半只黑霧團子。

“說吧。”衛潯開口,語氣冷淡。

崔明瑾笑了笑。

他抱著雲霜見,靠坐在石壁邊。崔念乖乖地站在一旁,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看看父親,又看看雲霜見,最後落在衛潯懷裏那團黑霧上。

他眨了眨眼,沒說話。

地宮裏的幽藍冷光靜靜照著,崔明瑾的聲音在空曠中響起。

“我同霜見,是青梅竹馬。她十六歲那年,我二人大婚。因我同她本就是兩情相悅,婚後日子也算美滿。只是她自小身子便不大好,我本不欲同她有子嗣,但她堅持,說是想在她離開後,還能有人陪著我。”

崔明瑾說著,眼底漸漸漫上濕意。

雲霜見窩在他懷裏,聽到自己的名字,仰起臉看了看他。

那雙霧蒙蒙的眼睛裏帶著幾分懵懂,像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是本能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崔明瑾擡手,輕輕撫著她的發:“在她的堅持下,成婚後第三年,我們有了念念。念念是不足月生的,身子也弱。而她生下念念後,便一病不起,纏綿榻上。”

“我不願她那麽早離開我,更想象不到她離開後,我該怎麽活。”崔明瑾的語氣裏纏上一絲偏執,“後來,我聽聞西域有一種蠱……”

話未說完,衛潯周身氣息驟然冷了下來。

江群玉有些莫名。

崔明瑾稍頓,默了好一會兒,了然笑了,略過苦渡蠱繼續往下說:“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憐,我在西域不僅找到了那蠱,還尋到了另一種秘法。”

“那秘法可以讓我妻重獲新生!”他情緒陡然起伏,臉上甚至揚起一絲近乎瘋狂的笑。

只是他話鋒一轉,又沈了下去,“但當我從西域回來後,她竟然已經死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

“甚至連最後一面,我都沒有見到……只要我當時再快些……我便可以同她道別……”

“可偏偏命運弄人,她死了,只留下了念念。”

崔明瑾眼淚落下,雲霜見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難過,仰起臉,擡手給他擦了擦:“明瑾不哭。”

崔明瑾笑笑,握著她的手在臉上貼了貼:“沒事。”

他接著道:“我回來的時候,她的身體都還是暖的。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只想讓她活著。我想起了那個秘法。”

“在那個秘法中,有讓人死而覆生的辦法。”

“煉化。”

“只要死去的人身上還有執念,有怨氣,再將有生氣的東西加之一塊兒煉化,便可以讓死去的人再活過來。”

“我想不到什麽好的辦法了,我只能這樣做。”崔明瑾有些絕望,“但我找不到有生氣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身邊的崔念身上。

那目光很輕,卻讓江群玉後背一涼。

“於是我想到了念念,想到了我。”崔明瑾幽幽道,“若是我將我們一同煉化了,我們一家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