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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絕對是故意的 衛潯見狀,伸手戳了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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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絕對是故意的 衛潯見狀,伸手戳了戳

衛潯腳步微頓。

他站在街道中央, 四周的紅色虛影如潮水般從身側流過。

那些半透明的面孔木然而空洞,卻無一例外地朝著一個方向去。

“是。”他說。

江群玉趴在他的頭頂,黑霧團子微微動了動, 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 他才又問:“要去嗎?”

衛潯淡淡應聲:“自然是要去的。”

兩人順著化怨生匯聚的方向走。

夜色愈深,周遭陰氣愈重,腳下的路漸漸變得潮濕微涼。空氣裏浮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 像是湖水深處的味道, 又像是血。

不多時,他們竟是到了鏡湖邊。

湖面在夜裏平靜無波, 像一面蒙著霧氣的古鏡,連一絲漣漪都沒有。風掠過水面, 帶來濃重的陰濕潮氣,混著淡淡的香火餘燼的氣息。

湖岸旁, 那三願祠在夜色裏沈默地立著,無數紅色虛影將其層層圍攏, 密密麻麻,像是朝聖的信徒, 又像是被囚禁的魂魄。

衛潯懨懨地避開那些化怨生,和江群玉再次走進三願祠。

祠堂燭火通明, 香煙裊裊。

朱紅的木門半開,長明燈在殿內靜靜燃燒, 映得滿室昏黃暖意。

江群玉從衛潯的頭頂上下來, 魂體在昏暗裏泛著一點淺光, 目光落在那尊神像上。

然後他皺起了眉。

神像明明立在石臺正中,卻微微偏了半寸,像是被人硬生生挪動過, 石臺邊緣還留著幾道新鮮的擦痕,與周遭沈積的灰格格不入。

“這兒好像可以下去。”江群玉說著,走上前去。

他伸手,微微用力,那神像竟真的挪開了。

底下並非實心石臺,而是一道漆黑幽深的石階,筆直向下,望不見底。

陰冷的風從深處往上湧,帶著濃重的湖水腥味。

江群玉剛要開口,腳下地面忽然一沈。

石臺與石階同時崩開一瞬,他腳下一空,身形直直往下墜去。

失重感驟然襲來,風聲在耳邊呼嘯。

他嘆了口氣,心想這也太倒黴了。

幾個時辰前,他還和衛潯說他是從窗臺上跳下去的呢。

這回他分明不是自願的!

他墜得太快,加上現在魂體其實也只是能堪堪化形,甚至來不及抓住衛潯。

一想到真要摔個大馬趴,衛潯少不了嘲笑他,江群玉便覺得氣悶。

也不知墜落了多久,雙腳尚未落地,腰卻被一只手摟住。

白衣少年如落雪而至,身上沾著清幽的冷香。

他的胸膛溫熱,手臂結實有力,收得極緊,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直至落地,衛潯才松開他。

兩人跌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江群玉看不清衛潯的神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他有些心虛地開口,說謊不打草稿道:“不用你我也可以自己站好的。”

衛潯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只是冷冷開口:“江群玉,你就不能好好護著自己嗎?”

江群玉這會兒有些蔫巴,主要他覺得太丟臉了。

所以也沒再反駁衛潯,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後。

衛潯從乾坤袋中將那盞青紙燈籠點燃,幽幽的青光漫開一小片,勉強照亮四周。

這裏仿若是地道深處,岔路縱橫交錯,像一張盤在地下的巨網。

陰冷潮濕的石壁上,水珠凝了又落,滴答、滴答,在死寂裏反覆回響。

江群玉心中駭然,未曾想這三願祠下是這景象。

“這兒好像是我們之前來過的那個地道。”江群玉這回老實了。他不再逞強,免得再不小心掉下去,所以又變成黑霧團子,掛在衛潯提燈的燈挑上。

那團黑霧很圓,穩穩當當掛在燈挑頂端,隨著衛潯的步伐輕輕晃動著。

衛潯見狀,伸手戳了戳。

江群玉當真回頭瞪了他一眼,拖著圓滾滾的身子往前挪了挪,沒好氣道:“你絕對是故意的。”

衛潯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嘴上卻道:“分明是你太圓了些。”

江群玉:“……”

兩人有一下沒一下地聊著,穿過一條又一條岔路。

直至走到一處時,前面傳來濃重的血腥味。

衛潯腳步一頓,青紙燈籠的青光微沈。

江群玉道:“前面好像是有人。”

衛潯走過去。

沒多久,便看見一道身影倚在冰冷的石壁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奄奄一息。

是玄劍宗的弟子。

他衣衫破碎,身上傷口縱橫交錯,像是經歷過一場慘烈廝殺,又拼盡最後力氣才從深處逃出來,看到衛潯,瞳孔微微一顫,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饒是江群玉已經見過很多次這種場景了,還是不太適應,他靜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這兒為何會有玄劍宗的弟子?”

衛潯的視線一直落在江群玉的身上,聞言,才蹲下身,垂眼,望著那玄劍宗的弟子問:“前面可是發生了什麽?”

那弟子睜著失神的眼,豆大的淚珠混著血水滾落。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囁嚅道:“師尊、師尊……救救師尊……”

江群玉心中咯噔一聲,倏地想起幾個時辰前聞星遙的話——

‘我師尊這會兒打算親自去尋那小白花。’

只是還未等衛潯多問,那弟子卻再也撐不住,繃緊的身軀驟然軟了下去,胸口起伏徹底平息,一點生氣也沒了。

江群玉有些不忍。

他化為魂體,從燈挑上飄下來,蹲下身,擡手,微涼的指尖輕輕覆在那弟子圓睜的雙目,輕輕合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到衛潯身上,兩人繼續朝前走。

在狹長逼仄的地道裏又走了約莫半柱香。

地道愈發幽深,空氣裏的血腥氣濃得幾乎化不開。青紙燈籠的青光在狹窄的通道裏搖曳,映出兩側石壁上濺落的暗紅血漬,一路延伸向深處。

不多時,前方豁然開朗,一座陰冷的地宮赫然出現在眼前。

而地道入口處,橫七豎八躺著幾個玄劍宗弟子,衣衫破碎,傷口猙獰,顯然是遭了極為殘忍的毒手,周身還纏繞著幾縷濕漉漉的黑發,像是被什麽東西拖拽至此。

地宮裏,擺滿了無數盞泛著幽藍冷光的燈籠,密密麻麻懸在半空,將整座地宮照得詭譎又陰森。

而地宮中央,正是雲霜見。

她一身白衣染血,衣擺上綻開朵朵暗紅。眉眼間盡是狠戾,平日裏的溫和與稚氣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殺意。

周身烏黑的長發如活物,死死地纏繞著沈佩秋。

沈佩秋被黑發縛在石柱上,衣衫淩亂,胸口的傷口不斷滲血,氣息微弱,卻仍強撐著擡眼,目光清清淡淡地落在不遠處,仿若要將眼前的場景永遠記住。

那裏,蘭遠舟半跪在地,肩頭的傷口汩汩流血,染透了劍袍。

蘇扶搖蜷縮在他懷裏,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蘭遠舟垂著眼,臉色煞白:“師尊,師尊……我、是我認錯了。我以為、我以為蘇扶搖是你,我才過去救的。”

蘇扶搖聞言,眼淚搖搖欲墜:“遠舟哥哥,是我的錯,若非師尊把他的衣衫給我,你也不會認錯的。”

他身子抖得更厲害了:“我、我願意換師尊回來……”

蘭遠舟動了動嘴唇,最後看向蘇扶搖,終是道:“你也受了傷,先暫且休息吧。我去救師尊。”

但他才微起身,便因失血過多又跪了下去。

蘇扶搖驚呼一聲,伸手去扶他。

蘭遠舟沒有看他。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撐在地上的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沈佩秋依舊靠在石柱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而站在角落裏的聞星遙,手中死死攥著一根撿來的粗樹枝,指節泛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裏碎碎念道:“小爺不怕,小爺不怕。”

江群玉見狀眼角一抽,不知這貨拿著根樹枝能做什麽。捅雲霜見一下?還是給她撓癢癢?

不過眼下還是先救下沈佩秋更重要些。

“你先救下他。”江群玉趴回衛潯頭上,好方便他發揮。

衛潯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地宮裏的每一個人。然後他開口,語氣很淡:“你認識他。”

江群玉恨鐵不成鋼,現在是說這話的時候嗎?

而且這人在原著裏,也算是你的老相好呢。

“上次不是見過嗎?”江群玉有些生氣地揪了下衛潯的墨發,“而且我說了我是好魔,若非我現在用不了魔氣了,我才懶得讓你來。”

衛潯這才將青紙燈籠放下,神識稍凝,噬魂劍出。

冷光如碎雪破風而出,快得只剩一道銀白殘影。

劍刃掠過,纏在沈佩秋身上的黑發瞬間湮滅。

沈佩秋渾身一松,虛弱地靠在石柱上,他擡眼,看向走進來的少年。

白衣勝雪,眉眼清冷,手中長劍泛著幽幽寒芒。

是淩霄宗弟子,衛潯。

沈佩秋神色有些覆雜,少年劍意掠過的威壓,竟是煉虛境。

饒是他……也不過化神三重的修為。

蘭遠舟根骨極佳,至今也只是元嬰大圓滿。

此前只是聽聞過少年天賦可怖,十二年前那場宗門大比後,少年聲名鵲起,他也只當是比常人更厲害些,未曾想是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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