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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墜落 他恨我,我死了對他來說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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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墜落 他恨我,我死了對他來說是解脫

江群玉醒得比衛潯早。

也不知是不是這次喝的血太多, 江群玉試著動了動,竟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幻化成魂體了。

左右無事,江群玉便將傳音玉佩拿了出來, 試著和聞星遙聯系。

玉佩亮了亮。

江群玉先甩出一道隔音符, 才喊了聲:“聞星遙?”

那頭沈默了兩秒。

然後爆發出一聲慘叫:“啊——!鬼啊——!”

江群玉嘴角抽了抽,在聞星遙眼裏他不一直是鬼嗎?怎麽還能嚇成這樣。

不過倒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江群玉壓低了聲音,陰惻惻道:“對, 我是鬼……我死得好慘啊……聞星遙……你還我命來……”

“啊啊啊啊啊——!”聞星遙在那頭嚎得驚天動地, “不是小爺殺的你!等小爺回去就給你燒紙錢!燒一屋!”

江群玉笑得直抖,差點維持不住魂體。

待聞星遙確認傳音玉佩另一邊的人就是江群玉後, 當即哭爹喊娘地哀嚎了半晌。

“江群玉你沒死啊!你沒死你怎麽不早說!嚇死小爺了你知道嗎!小爺以為你真的死了,哭了好久, 眼睛都腫了!”

江群玉聽著那頭絮絮叨叨的抱怨。

好一會兒,聞星遙才帶著後怕與委屈開口:“江群玉, 衛潯好像真的瘋了。”

江群玉指尖微頓。

“你死了他怎麽一點都不難過啊?”聞星遙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憤憤不平,“而且他還一把火把城主府給燒了!若非小爺跑得快, 我定是要死在城主府的。”

江群玉沈默了一瞬。

心道,他那日果然看錯了。

衛潯怎麽可能會為了他露出那種神色。大概就是他消散之前, 意識模糊,看岔了。

“他恨我, ”江群玉淡淡道,“我若真死了, 對他來說也是解脫。”

當然, 對於他來說也是。

他倆互相看不順眼那麽多年, 到了現在還沒有相看兩厭已經算是不錯。

不過江群玉覺得也不遠了。

聞星遙卻又覺得不是,在玉佩那頭自行腦補了一大堆,欲言又止許久, 心情很是覆雜,最後在心裏默默得出一個結論 ——

這兩個人,哪裏是單純的仇怨,分明是愛恨交織,糾纏不清。

不過他上次便揣測錯了,這會兒也沒再多說。

江群玉也沒在意,相較之下,他倒是對後面的話更感興趣:“你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仔細同我說道。”

聞星遙劈裏啪啦打了一堆字:“那日城主府大火,我和那幾位玄劍宗的修士一道離開。那位沈仙尊還誇小爺根骨不錯,若是肯在修仙上下功夫,將來定能在劍道上闖出一番名堂。”

說到這裏,他語氣裏的得意快溢出來:“他還問我願不願意同他一道回玄劍宗呢,小爺沒拒絕,待從此處離開後,我打算先回上京城同我爹娘拜別,再上玄劍宗。”

江群玉聽完,心下一松。

聞星遙那條被攪得亂七八糟的劇情線,終於落回了正軌。

他想了想,委婉告誡:“你上了玄劍宗,離蘭遠舟遠些。”

聞星遙宛若地主家的傻兒子:“他不是我師兄嗎?我還打算和他處好關系呢。”

江群玉扯了下唇。

恨不得搖搖聞星遙的腦子,你把他當師兄,別人可不把你當師弟!

“總之你聽我的好了。”江群玉道。

雖不知為何,但聞星遙還是應下:“嗷。”

“還有,你和沈佩秋的關系切莫太過親近。”

不然離蘭遠舟遠些也沒用啊。

聞星遙這回應得很快:“放心吧,我只當他是師尊。”

江群玉微驚,少年好覺悟啊!

他語氣頓時松快不少,帶著幾分欣慰:“我還以為要勸你很久呢。”

聞星遙老神在在,一副看透世情的模樣:“話本裏師徒戀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再說我忙著做生意呢,哪有空談情說愛。”

江群玉目瞪口呆。

所以原著劇情裏聞星遙到底為什麽會被玄劍宗的弟子欺淩的?

“說起這個,”聞星遙神神秘秘道,“我總覺得蘭遠舟和我師尊關系怪怪的,而且他們昨日好像因為之前那個小白花又吵架了。”

江群玉:“……你真是野獸般的直覺。”

“好說好說,”聞星遙嘿嘿一笑,繼續道:“我擱外面聽了會兒,也沒聽出什麽來,但很快,那小白花哭著跑出去了。已經過去一夜,他還是沒有回來。我師尊這會兒打算親自去尋那小白花。”

他唉聲嘆氣:“我師尊還受著傷呢。其他玄劍宗的弟子也打算一起去,我現在也算是他們其中一員了,所以我現在也要跟著他們一道走了。”

江群玉抿了抿唇,心底忽然升起一絲難言的預感。

按照那本狗血原著的尿性,這種時候,必定要出事。

不是狗血誤會,就是虐戀情深。

總之,主角肯定會陷入險境,好讓兩人的感情在生死關頭升華一下。

好在這風波,應當波及不到聞星遙身上。

他只細細叮囑了兩句,讓聞星遙萬事小心,便收起了傳音玉佩。

空氣又重新變得安靜,只有燭火輕輕地搖曳著。

江群玉在房間裏走了幾步,周身靜得發慌,百無聊賴之下,便走到窗邊,擡手推開。

夜風微涼,裹著遠處夜色湧進來。

暮色四合,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子,只有一片濃得宛若潑墨的黑,沈沈壓在天際。

遠處的山巒、林木、屋舍,模糊得只能看見隱約的輪廓,天地間彌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

江群玉也懶得挪窩了,幹脆往窗沿上一坐,一條腿隨意蜷起抵在身前,另一條腿懸空地垂著。

他側過身,安安靜靜望著外頭的夜色。

衛潯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他睜眼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少年魂體還很虛弱,半透明的,泛著淡淡的熒光,幾乎要融進夜色裏了。

仿若風一吹,就會消散在漫無邊際的涼裏。

衛潯心口莫名發緊,一陣沒來由的恐慌順著四肢百骸往上竄。

下一刻,江群玉身形微微一輕,竟真的從窗臺往下墜去。

那畫面在他眼中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少年半透明的身影從窗沿滑落,衣袂在夜風中翻飛。

衛潯腦子裏的那根弦徹底斷了,所有冷靜盡數崩裂。

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幾乎是本能地從床上掠起,縱身從二樓窗臺一躍而下,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風聲在耳邊呼嘯,恍惚間,衛潯竟是覺得他耳邊又響起噬魂上那銀鈴的泠泠聲了。

直至落地的瞬間,一道錯愕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江群玉問:“你怎麽也下來了?”

衛潯一楞。

他轉頭看去,江群玉好好的,站在地上,魂體依舊半透明,正歪著頭看他。

衛潯又擡頭看了看二樓的窗臺。

距離地面不過一丈多高。以魂體的狀態,飄下來根本不會有事。

胸腔裏狂跳的心臟這才緩緩回落,可衛潯的臉色依舊黑得發沈,眼底翻湧著後怕與戾氣。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陰沈沈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江群玉!你瘋了嗎?”

心裏那道陰鷙的聲音不斷地道:“你看啊,他真的好想離開你。他壓根不想和你待在一塊兒。”

“這都是你自找的,誰讓你殺了他一次又一次?甚至連你的破境也需要他的死才能做到。衛潯,你該去死。你該把你的命還給他。”

“或者你該把他關起來,只要把他關起來,他以後就不會受傷了,就能一直一直陪著你。”

江群玉眨眨眼,不明白衛潯為什麽突然發這麽大的火。

他就是從窗臺上跳下來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在淩霄宗的時候,他天天從房梁上往下跳,也沒見衛潯這樣。

江群玉見衛潯又不說話了,唇線繃得筆直,臉色陰沈得難看,一時之間只覺得莫名其妙。

“我正常得很,”江群玉示意他往前看,“你看,這城中怎麽會有那麽多魂魄?”

衛潯沒有說話。

良久,他垂下眼,再擡起時,神色已然恢覆了一貫的冷淡。

江群玉湊得近了些,他擡手在衛潯眼前晃了晃:“衛潯,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嗯。”衛潯語氣平靜,他順著江群玉示意的方向擡眼望去。

整座城池靜得詭異。

夜色之下,大街小巷裏,飄著無數紅色的虛影。

老弱婦孺,密密麻麻,或茫然游蕩,或木然佇立,全是失了生機的魂魄。

它們無聲無息,如同浮在夜色裏的塵埃,將整座城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陰氣之中。

衛潯已然冷靜下來。

他神識稍凝,噬魂落在他的手中。

他走在前面,江群玉跟在他的身後。

衛潯懨懨地走著,掩去同崔明瑾說的那些話中的一些細節,揀著能說的一一說給江群玉聽。

江群玉走了會兒就累了,這會兒不想再走,便又幻化成黑霧團子,懶洋洋地趴在衛潯的烏發上。

聽完,他很是生氣道:“怪不得你要燒了城主府。”

他碎碎念著:“所以那日他是故意引我們過去的嗎?那雲霜見不會也是他故意放出來的吧?”

“是啊,”衛潯冷冷扯了下唇,惡意滿滿道:“若非是聞星遙那個蠢貨,我們也不會過去。”

江群玉對於衛潯見縫插針就罵兩句聞星遙的事已經習以為常。

他懶得搭理衛潯,只是好奇地問:“那他這樣做是圖什麽?”

衛潯便不說話了。

“崔明瑾口中這些化怨生,當真是五界之外的東西嗎?”江群玉又問。

兩人走在滿城的孤魂裏,這些孤魂只是游蕩著,並未在二人的身前停留,像是永遠困在某個無法醒來的夢裏。

衛潯一身白衣,他步履輕緩,想了想道:“或許。”

“應當是的。”

許久,江群玉道。

衛潯幾不可察地頓了頓,他半垂下眼簾,問:“為何?”

自然是因為這些東西都能看見他了。

而他確實是五界之外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魂魄。

只是唯一奇怪的是,衛潯也能看見這些化怨生。

他甚至有意無意地避著這些東西走。

江群玉沒說實話,含糊道:“直覺。”

衛潯笑了,他道:“你既說是,那便是吧。”

江群玉倒也不擔心衛潯會不會因此懷疑他。

左右衛潯自己也看得見這些化怨生,真要被懷疑,他大不了就推到心魔身份上,橫豎都能圓過去。

兩人在城中走了一會兒。

四周的紅色虛影越來越多。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潮水,又像是被什麽吸引著,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江群玉趴在衛潯頭頂,看著那些魂魄緩緩移動的軌跡,忽然開口:“他們是不是在引著我們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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