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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江群玉好開心 原來最該死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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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江群玉好開心 原來最該死的人,是他

江群玉眉心一凝, 他下意識想要去拿噬魂。

手剛擡起,就被衛潯抱了滿懷,強硬將二人換了回來。

等江群玉回過神, 他已經變成了魂體。

他垂眼, 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胸腔中霎時被怒火充斥:“衛潯!你發什麽瘋?!”

若那二願中的螻蟻當真是指衛潯和聞星遙,且不說衛潯會如何, 他修為高深, 或許能自保。但聞星遙呢,只怕他必死無疑。

原書劇情中, 聞星遙後來成了沈佩秋的弟子,那是基於在他沒有遇見他和衛潯的情況下。無論如何, 江群玉都不想是因為他,才害得聞星遙死在此處。

他答應過他, 會送他踏入九天大道的。

衛潯不殺了聞星遙都算好的了,更別說在這種情況下護著他。

“這東西很危險, ”衛潯面色算不上好看,冷冷扯唇, “你在找死。”

江群玉感覺自己要氣得昏過去了:“有什麽東西有你危險?再說我找死和你有什麽關系?不正好合你意嗎?”

衛潯周身氣息一凜,沒再說話, 擡劍擋住湧過來的濃黑長發。

噬魂出鞘,劍光如雪, 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芒。那些湧來的黑發被斬斷, 卻又很快重新聚攏, 仿若無休無止。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一玄劍宗的弟子擰眉,隨即結印。

江群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見那大片濃黑的長發, 像活物一般在地上瘋狂蔓延、纏繞,瞬間鋪滿了大半個地道。

隨著那咚咚咚的聲音愈來愈近,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救、救我……”直到一道顫抖的聲音在空寂的地道中響起。

眾人回頭去看——

百米之外,另一位玄劍宗弟子滿眼驚恐和絕望。

他大半個身子陷進了那黑發之中,黑發纏繞著他的手腕和脖頸,竟是鋒利如刃般刺進他的皮肉,正在一點點剝脫他的皮膚。

“師兄……師兄救我……”那弟子強顏歡笑著,口中卻發出絕望的低吼。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抖,“啊!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同他離得最近的玄劍宗弟子終是看不下去。他硬著頭皮上前,揮劍朝著那纏繞著師弟的黑發砍去。

“不可!”站在衛潯他們身旁的弟子揚聲大喝,“這邪物起碼有煉虛境的修為!”

可惜還是太晚。

劍落下的瞬間,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發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瘋了似的湧動起來。

它們從那弟子身上蔓延開,瞬間纏繞上揮劍之人的手腕、腳踝、脖頸。

“啊——!”

慘叫聲在地道裏回蕩。

一開始那弟子還流著淚,大半身體裸露著鮮紅的血肉,他哭喊著:“師兄……師兄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聞星遙終於沒忍住,俯身幹嘔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站在一旁的江群玉也沒好到哪兒去,臉色慘白得可怕。

衛潯其實沒有太大的感覺,比這更殘忍血腥的場面他都見過。

但江群玉沒有。

他皺了下眉,終是走過去擡劍,指尖凝氣,長劍淩空一旋,寒芒在半空挽出一輪滿月。

下一刻,噬魂驟然崩散。

萬千冰劍破虛而出,鋒刃上凝著剔透的六角霜花,冰棱璀璨如星河倒懸,將整條地道照得宛若白晝。

無數劍影攜著徹骨寒意,鋪天蓋地地朝著那黑發而去。

劍鋒所過之處,黑發一寸寸斷開。

最終化作齏粉,消散在黑暗中。

那潮水般的黑發終於退去。

兩名玄劍宗的弟子重重摔落在地,只可惜一開始那弟子下半身已經被黑發吞噬。

他的眼睛還睜著,空洞洞地望著上方,嘴巴微微張著,像是還想說什麽。

另一名弟子則還有氣息,只是身上布滿了細密的傷口,血流不止。

地道裏陷入短暫的死寂。

只有那受傷弟子微弱的呻吟。

站在衛潯身旁那弟子楞了楞,神色覆雜:“千霜破,你是淩霄宗弟子衛潯。”

這一劍實在太眼熟了。

眼熟到他現如今仍能回憶起來,十二年前那場宗門大比。

那時他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外門弟子,遠遠站在高臺之下,望著演武場上那道驚才絕艷的身影。

按年紀,衛潯本應只夠格參與二十歲以下的天驕比試,可他天賦太過可怖,硬生生越階,與一眾二十歲以上、早已成名多年的天驕同臺爭鋒。

即便如此,那人依舊以碾壓之姿,一路橫掃,最終摘下了百歲之內天驕榜首的桂冠。

而那一日,他最後定勝負的一劍,正是這漫天冰劍 ——千霜破。

只是當時沈佩秋帶著蘭遠舟下山歷練了,故而他們才沒認出衛潯。

但只要見過衛潯劍的人,就不會認錯。

衛潯並未回他,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多謝。”這弟子抿了抿唇,這才飛快走過去,將另一名弟子扶起。

“師兄……”弟子唇色幾近沒有,“師弟、師弟他好像死了。”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師兄皺眉,“先出去再說。”

“只能如此了。”弟子喃喃失神,任由師兄將他攙扶起來。

地道一時之間格外安靜,掛在石壁上的水霧凝在一塊兒,滴答滴答地落下來。

“江、江群玉。”

這時,聞星遙忽然開口,聲音發緊。

他,“我總覺得我身後……好像、好像有什麽東西,你說是不是我感覺錯了?”

江群玉心中咯噔一聲。

剛一轉頭,眼前驟然撞進一張臉。

聞星遙身後,有東西倒掛在地道頂,不知懸了多久。

一張冰冷的面具覆在臉上,一只手死死扣著巖頂,另一只手垂落,指尖幾乎要碰到聞星遙的後頸。

見江群玉回頭,那邪物原本垂落的視線,緩緩地擡了起來,直直對上他的眼睛。

“砰。”

“砰砰。”

江群玉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迅速加快,大腦一片茫然,在這瞬間,他確定,這邪物就是雲霜見,而她也能看見自己。

“跑!快跑!”江群玉脫口而出。

……但聞星遙聽不見他的聲音。

江群玉已經無法思考了。傳音玉佩現在壓根用不上。

他咬牙,渾身魔氣湧動,席卷著凝聚的水霧朝著雲霜見而去。

“嗬嗬——”一陣古怪的聲音在聞星遙耳畔響起。

他雙腿發軟,跟灌了鉛似的壓根動不起來。聞星遙要絕望了,他忽地扇了自己兩個巴掌,然後拼了命地往前跑。

但黑發湧動的速度顯然更快,不過片刻,一道陰冷的氣息驟然罩住他的後背。

聞星遙動作一滯,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極致的驚悚從腳底直沖頭頂。

那玩意兒追上來了。

聞星遙絕望了,他閉上眼睛,扯著嗓子哭喊道:“江群玉,你要記得替小爺收屍,你若是需要,小爺在人間的財物都給你……”

只是想象中被剝皮的場景並未發生。

少年衣袂翻飛,青衣垂落如瀑,宛若天神降臨,一瞬間擋在了聞星遙身前。

鋪天蓋地纏來的黑發撞在他驟然展開的魔氣屏障上,發出刺耳的尖銳聲。

江群玉周身黑霧暴漲,翻湧著化作黑潮,順著那些冰冷的發絲逆沖而上,直直撲向雲霜見。

只是還沒等江群玉的魔氣觸及到雲霜見,那些黑發驟然一頓。

須臾,方才漫天的黑發便被雲霜見盡數收回。

長發垂落至腳踝,烏黑如墨,披散在她的肩後,發梢還沾著未散的陰寒霧氣,隨著雲霜見的動作微微浮動著。

下一瞬,周遭的空氣驟然扭曲,一股極致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

雲霜見竟直接撕裂了虛空,周身縈繞著詭異的靈氣,幾乎是瞬移,下一秒便出現在江群玉和聞星遙的正前方。

距離太近了。

近到江群玉能看清那只露出的眼睛裏,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江群玉心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雲霜見很強……

強到即使是衛潯,大抵也是敵不過的。

這一刻,江群玉竟然想到了死。

若他死了,衛潯的劍道可以進入第四重,到時候也許就能殺了雲霜見。

而且他也不想讓聞星遙去死。

大抵是他還是有點英雄主義的,他實在不想看見聞星遙因他而死。答應別人的事要做到啊。

於是,江群玉勾起唇角,他忽地伸手,將所有魔氣凝聚在指尖。

與此同時,雲霜見的手穿過了他的魂魄。

刺痛在魂魄裏彌漫,瞬間化作淡淡的熒光一點點消散。

江群玉的手,也在同一瞬間觸碰到了雲霜見的臉。

“啪嗒——”

那半張銀白色的面具,被他掀開,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很好看的一雙眼睛。

微微上挑,眼波清潤,瞳色如墨,只是還帶著點孩子的稚氣。

和衛潯的眼睛真的很像,只是衛潯總是冷淡倦怠地看著他,臉上也沒什麽情緒。

也不知是不是終於又要死了,江群玉好開心。

他想,衛潯肯定也是開心的。

可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手中握著噬魂的衛潯,站在遠處,面上似乎是驚惶和後悔。

江群玉覺得古怪。

他在驚惶什麽,又在後悔什麽?

他找不到答案,所以最後歸咎於大抵是隔得太遠,他看錯了。

江群玉死了。

*

*

被揭開面具的雲霜見害怕地遮掩住自己的臉,連面具都沒來得及撿,很快消失在原地。

幾名玄劍宗的弟子劫後餘生,不知是誰先哭了起來:“師兄,師兄,師弟死了……”

那玄劍宗的師兄眼眶也是紅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伸出手,輕輕合上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的眼睛。

聞星遙也哭了,他看見衛潯一步步走過來。

手中執劍,半垂著眼簾,伸手觸碰虛空,只剩淡淡的,只有他能看見的熒光。

聞星遙現在已經不需要看那顆痣就能認出眼前人是衛潯還是江群玉了。

他擦著眼淚,問:“衛兄,江、江群玉呢?”

“江群玉?”衛潯笑問。

他好久沒說話。

滴答滴答的水聲落下,空曠又寂寥。

良久,衛潯輕聲道:“死了。”

聞星遙便坐在地上開始哭起來:“他是為了救小爺……嗚嗚嗚……”

衛潯扯下了唇角。

太快了。

快到他還沒反應過來,江群玉便又在他的眼前消失了一遍。

他應當開心的。

他告誡過自己那麽多次。

可沒有,這一次,他甚至覺得現在在這個空間裏的人都該去死。

若不是他們廢物,江群玉不會不忍心,他不會去救他們。

只要他不救他們,他就可以……他就可以在江群玉身邊,救下他。

聞星遙也該死,若不是護著他,江群玉就不會死。

惡意充斥在他的胸腔之中,衛潯神色冷淡。

殺了他們。

該殺了他們的。

讓他們都為江群玉陪葬好了。

噬魂在掌心震顫,像是感應到主人的殺意,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擡起手——

可就在噬魂要落下的那一刻,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衛潯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煉虛境。

他破境了。

在江群玉死後。

他忽而想起前幾次,好像每次江群玉死,他都會破境。

他突然笑起來。

心想,啊,原來最該死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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