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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要是怕就別看 衛潯,你和我哪個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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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要是怕就別看 衛潯,你和我哪個更像……

回廊燈影依舊搖晃, 風比剛才更涼了些。

衛潯回到西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暮色四合,遙遠的天際蒙了層淺淺的灰藍。

院子裏很安靜。

只有那棵老樹在風中沙沙作響。

衛潯推開門, 走進屋。

屋裏還是他們離開時的模樣, 窗戶半開著,風吹進來,帶著院裏的涼意。

桌上有半盞冷茶, 茶湯早已涼透, 映著窗外最後一點天光。

他走到床邊,將掌心裏的黑霧團子輕輕放下。

那團黑霧落在枕頭上, 滾了滾,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繼續睡。

衛潯站在床邊,垂眸看了許久。

清冷的月光從窗外滲進來, 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墻上, 像是一尊沈默的雕塑。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戳了戳那團黑霧。

很軟。

黑霧動了動, 往旁邊挪了挪。

衛潯面無表情,又戳了一下。

黑霧又挪了挪。

再戳。

黑霧團子終於不動了, 只是微微顫了顫,以此表達無聲的抗議。

他收回手, 在床邊坐下。

窗外, 最後一抹暮色終於沈入地平線。

夜來了, 帶著淡淡的涼意和若有若無的蟲鳴。

衛潯就那麽坐著,看著枕邊的黑霧團子,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 他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江群玉,若你真死了,我只會覺得歡喜。”

衛潯的眼底晦暗幽深,心底輕嗤一聲。

只覺那崔明瑾說得何其可笑。

他不過是不再排斥江群玉的存在。

不過是將江群玉當做漫長歲月中解悶的,暫且算作是朋友的東西。

僅此而已。

沒有必要為了江群玉做到那種地步。

魂飛魄散?

就算是魂飛魄散了,那又如何呢?

不離開他最好。

離開他了,也不過是少了個江群玉。

可往後幾千年,漫漫仙途,歲月悠長到足以磨滅一切。

他與江群玉相伴的時光,不過短短十年。

對修真者而言,這十年輕若塵埃,渺如沙礫。

風一吹,便散在了無盡歲月裏,再也尋不回半分痕跡。

到最後,或許連他自己都會忘了。

所以沒必要。

他沒那麽蠢。

窗外的涼風吹了進來,有些冷。

衛潯垂眸,長而卷的眼睫輕顫。

神識一凝,掌心又多了條傷口。

給江群玉餵了血後,黑霧團子化作少年模樣。

衛潯也不在意。

他在江群玉身側躺下,闔眼睡了。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整座城主府都沈在死寂裏。

院中燈籠早已熄滅,四下漆黑一片,唯有月光慘白,冷冷潑在青石板上。

遠處隱約有細碎聲響,像是有東西在地上爬,又像是水的滴答聲。

細細一聽,卻又什麽都沒有,只剩空蕩的風聲在黑暗裏回響。

空氣裏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混著淡淡的熏香,甜得發膩。

夜半死寂裏,敲門聲突兀響起 ——

咚、咚、咚。

不輕不重,節奏規整得詭異,像骨頭敲著木門。

江群玉猛地睜開眼。

衛潯也坐起身,神色陰冷地看向門外。

“你怎麽還沒換回來?”江群玉醒來,發現自己還附在衛潯身上,皺眉望向衛潯。

他冷冷一笑,“怎麽,你還想問些什麽?”

衛潯沈默片刻。

江群玉的話,讓他想起自己今晚如此大費周章,最後竟然蠢到只問了那麽一個問題,臉色就愈發不好看。

他耷拉著眼,只是淡淡道:“不想換。”

隨後,語氣平靜地開口:“有人在敲門。”

“衛潯,你真你大爺的有病。”江群玉知道他在轉移話題,罵完才走下去。

他邊走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

心下也松了口氣。

斷片了——

喝醉後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都不清楚。

但能醒來,就能說明他沒有亂說話。

至於衛潯為什麽遲遲不肯換回來。

江群玉只能歸咎於衛潯有病了。

那些修仙小說裏,主角對心魔都是喊打喊殺的。

到了他這兒倒好,衛潯不僅不殺他,還給他餵血,讓他上身,現在連換回來都不願意了。

只能說衛潯不愧是反派而不是主角,腦回路才會跟常人截然不同。

他貌似很喜歡用魂體的形態待著,而把身體讓給江群玉。

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

江群玉撇撇嘴。

要他是真的心魔,早把衛潯給奪舍了。

屋外的敲門聲越來越響。

江群玉:“來了。”

他伸手剛要開門,動作卻猛地僵在半空。

視線緩緩往下移。

門板與地面的縫隙裏,冰冷的水正一點點滲進來。

水面上,還浮著幾縷濃黑如墨的長發,隨著水波輕輕漂浮、纏繞,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江群玉渾身一僵。

一股刺骨寒意從尾椎直直竄上天靈蓋。

“你是誰?”江群玉問。

神識微動,噬魂便落在了手心中。

是他大意了。

他下意識以為會敲他們門的,只有聞星遙或者是玄劍宗的弟子。

畢竟這西院裏,就住著他們這些人。

可若都不是他們呢?

那門外的東西,是什麽?

江群玉的呼吸放得很輕。

周身氣息緊繃。

衛潯也察覺到了異樣,赤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緩步走來。

一身冷意沈沈,眉眼間覆著化不開的陰鷙。

江群玉:“……”

他一時有些分不清,衛潯和門外那玩意兒,到底哪個更嚇人了。

門外始終沒有聲音。

連敲門聲也戛然而止。

就在江群玉以為它要離開時,忽然,指甲刮門的聲音刺耳又尖銳的在寂靜的夜裏響起!

“吱——嘎——”

長指甲狠狠刮過木門,聲音又尖又細,聽得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江群玉臉色慘白,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衛潯見狀,輕聲笑了下,原是想說些什麽來嗆江群玉兩句的。

腦海裏莫名想起聞星遙的話。

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幽幽看了眼江群玉。

最後轉過頭,語氣古怪:“你要是怕就別看。”

江群玉:“?”

他還沒反應過來,衛潯已冷著臉上前,伸手便要直接開門。

就在此時,門外又響起一陣急促慌亂的敲門聲。

伴隨著一道熟悉的哭腔隔著門傳進屋中,是聞星遙。

他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在門上了,抖著聲音跟叫魂似的:“江群玉啊,你快開門吧,小爺感覺自己要死了。”

衛潯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和江群玉道:“別開,說不定是城裏的邪祟偽裝的。”

然後說著,當真放下了原本伸過去想要開門的手。

“……”江群玉一時語塞,神色覆雜:“剛才那鬼東西你都敢開,現在倒是謹慎起來了?”

他懶得搭理衛潯。

徑自上前拉開了門。

門外,聞星遙臉色慘白如紙,黑眼圈重得嚇人。

整個人裹著一床薄被,縮成一團,活像只受了驚的兔子。不知是不是江群玉的錯覺,他還隱約聞到了一絲淡淡的冷香。

見到江群玉,聞星遙先低頭看了下他的手腕,看到熟悉的黑痣,才語無倫次道:“江群玉,我、我發現了些奇怪的東西。”

江群玉看他這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大概確定眼前的人確實是聞星遙。

但他還是下意識往地上看了下,直到看到聞星遙腳下清晰的影子,才側開身:“先進來說。”

聞星遙如蒙大赦,腳步虛浮地跨了進來。

江群玉見他嚇得不輕,轉身給他倒了杯熱茶。

一旁的衛潯冷冷嗤笑一聲,語氣毫不留情:“又蠢又慫。”

“你閉嘴。”江群玉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實在不想聽,你繼續睡覺好了,又沒人讓你站在這兒。”

衛潯便不說話了。

卻也沒走,就立在桌邊。

垂著眼冷眼盯著兩人,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江群玉忽略掉他的視線,問:“你在外面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沒有啊,就我一個人跑過來的。”聞星遙茫然搖頭,心有餘悸地環顧四周,“剛剛是有什麽東西來過嗎?”

江群玉輕輕點頭:“在你之前,有別的東西敲過門。”

聞星遙一聽,腿一軟,差點又暈了過去。

江群玉見他嚇成這副模樣,明明有些害怕的,頓時那點恐懼也一掃而空了。

甚至帶著點幸災樂禍地安撫道:“沒事,差點撞上又不是真撞上。”

聞星遙:“……”

他撇了撇嘴,道:“江群玉,你和衛兄待久了,有時候說話也挺討厭的。”

江群玉:“?”

衛潯倒是低聲笑起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惡意滿滿地挑撥道:“看,你把他當朋友,他卻說你說話不好聽。”

江群玉無語,用神識道:“你和我誰更像心魔?”

說完,他才對著聞星遙皮笑肉不笑:“我還可以說得更難聽,你要聽嗎?”

聞星遙嚇得趕忙搖頭。

江群玉這才收了玩笑,皺眉正色:“說正經的,你到底發現了什麽?”

“你還記得我們剛進城主府的那天嗎?”

江群玉點頭:“記得。”

“當時我們在回廊時,不是遇見好幾個侍女嗎?”

聞星遙下意識壓低聲,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裏帶著幾分緊張,“大抵是小爺自小就是紈絝,和我那些狐朋狗友總去花樓喝花酒。”

說著,他還扭捏地強調道:“當然了,小爺雖然常去,但小爺只是去看熱鬧,還是黃花大閨男。”

江群玉嘴角抽了抽:“……謝謝,這個真不用特意說明。”

“你不懂,這可關乎小爺的清白。”聞星遙哼了聲,才繼續道,“總之呢,我見的人多,對女子的容貌算得上是過目不忘。”

“可奇怪就奇怪在這兒。”

他頓了頓,眼底浮起恐懼:“那天我見過一個臉圓圓的侍女,她的後頸有塊玫紅色的胎記;還有一個,她的小拇指天生比常人彎得厲害。”

江群玉靜靜地聽著。

“可今天,帶我去茅廁的那個侍女,小拇指也是彎的,卻不是我那天見過的那張臉。我當時只當是巧合。”

“但後來宴席上,給我斟酒的侍女,後頸上也出現了那塊一模一樣的胎記,長相並不是那個圓臉侍女。”

聞星遙越說越怕,看向江群玉的眼神都發顫:

“你說怪不怪?明明是四個人,怎麽今天那兩個侍女身上,都帶著昨天那兩人的印記呢?”

“我當時只覺得不對勁,一時之間又想不通緣由。”

“但今晚我實在是害怕,睡不著,才猛地想起來奇怪的地方在哪兒。”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

燭火在桌角幽幽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狹長。

江群玉已經皺起了眉,心底浮出一個驚悚的猜測。

與此同時,聞星遙道:“奇怪的點就在於,今日我遇見的幾名侍女的臉,都有昨天那幾名侍女的模樣。偏偏又在一張臉上,看見了好幾個人的痕跡。”

“就好像是,她們每一個人的臉,都像是被人打碎了,重新強行拼湊在一起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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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微醺前一秒:老婆你會離開我嗎?

下一秒:我一點也不在意

再一下秒:唉又吃醋了

群:……你左右腦互搏啊哥們(朋友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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