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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不排斥和你一道死 江群玉,我倆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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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不排斥和你一道死 江群玉,我倆是死……

江群玉:“……”

他就知道!

衛潯這個賤男人,怎麽會平白好心讓他上身?

果然一肚子壞水。

“你很生氣嗎?”

衛潯以魂體立在他身側,江群玉坐在床榻邊,瞳孔渙散沒半分聚焦,像尊失了神的玉雕。

風從半開的窗縫鉆進來,掀得素白帳幔輕輕晃,拂過少年垂落的發梢。

江群玉長睫輕擡,臉上全是怨氣。

微側過身仰起頭,用那雙霧茫茫的眼對著衛潯的方向,語氣幽怨:“你說呢?”

衛潯唇角扯出一個笑,低下頭背倚床柱,一瞬不瞬盯著江群玉的臉。

這張臉是他的,從前他厭極了這副模樣,從未細看過。

可現下裏頭裹著他的心魔,竟覺得順眼得很,連眉梢眼角的弧度,都瞧著不那麽礙眼了。

少年皮膚白皙,微挑的眼沒了焦距,安安靜靜坐著,倒顯出幾分軟意。

衛潯輕輕眨了眨眼,終於蹲下身,和江群玉平視。

他稍凝神,撚出一條素白綾帶,冰涼指腹觸到江群玉眼尾時,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才繞到他腦勺後,細細系了個松快的結,將那片茫然的霧色掩住。

“這是什麽?”江群玉被白綾的觸感蹭得眼尾有些癢,擡手就要扯。

“別動。”衛潯嗤笑一聲,語氣帶著點威脅,“你要是把我的眼睛弄瞎了,以後就讓你天天上我身。”

聞言,江群玉的手瞬間僵在半空,老老實實放了回去。

反正身子是衛潯的,再怎麽瘋,總不至於害自己。

雖說這瘋子也不是沒有過為了殺他,還往自己心口捅過一劍就是了。

“賤男人。”江群玉對著空氣惡狠狠地罵了半晌,罵得沒力氣了,才蔫蔫開口。

聲音悶悶的:“你什麽時候看不見的?”

衛潯起身走到門前凈手,水流劃過指尖,淡聲道:“從淩霄宗出來後。”

淩霄宗出來後?

那不都一個月前的事兒了嗎?

那衛潯豈不是瞎了整整一個月?

怪不得他這幾天總是問他是何時辰了,原來是早看不見了。

“為什麽看不見?”江群玉想起一月前衛潯接連催動著用了那只黑瞳,問:“是因為你使用的那個術法嗎?”

衛潯擦了擦纖細修長的指節,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你功力還不夠能不能先好好茍著啊?”江群玉簡直是被他氣得胸口悶疼,他不想活他還想活啊。

雖說原劇情裏,衛潯活了挺久的。

但沒茍到大結局啊!

最後還不是死翹翹了,只能淪為給主角攻受當推動感情的工具人。

衛潯聽不懂江群玉的話,但不妨礙他從語境中推斷出他想表達的意思。

他沒接話,只擡步走到窗邊,半推開窗扇,微垂著眼看向樓下街道。

那幾道周身裹著淩霄宗劍氣的修士,行為詭異的在街角徘徊。

——淩霄宗的人追來了。

“是要好好活著。”衛潯的眼睫很長,像柄小扇,在蒼白眼瞼下投下小片淡影。

他似嘆息般輕語,尾音帶著點冷意,“畢竟我還有很多人沒殺。”

江群玉聽得心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不愧是反派作風。

他扶著墻站起身,試著用這雙盲眼挪步,步子歪歪扭扭沒個準頭,咚地一下撞在桌角,疼得他嘶了聲。

衛潯那傻逼也不知道在那兒,低低的輕笑飄了過來,帶著點促狹。

江群玉臉一黑。

他伸手在桌上亂摸,摸到一個杯盞,循著笑聲將杯盞砸過去,咬牙罵:“我操|你!”

衛潯坐在窗臺,一條腿垂著,另一條屈著,眸色沈沈地看著江群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懶得搭理他。

江群玉皺著眉,又摸索著扶桌沿站穩。

說實話,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衛潯會只想看見一天光明,就讓他上身嗎?

而且還是這個時候才讓他上身。

之前的一個月裏,為何沒有提出過這個條件?

衛潯看出了他的疑惑,卻沒過多解釋。

掃了眼樓下越靠越近的人影,收回視線。

“好了。”他道,“我們該走了。”

眼前一片漆黑,江群玉看不見,完全沒有了安全感。

他難得有些慌:“他們來了?”

衛潯走到江群玉身邊,惡劣地笑笑,騙他:“沒有,不過你還是要趕快適應一下看不見的感覺,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就來了呢?”

聽到淩霄宗的人還沒來,江群玉松了口氣。

他跟在衛潯身後,好奇問:“你之前是怎麽做到的?看不見還能行動自如,你若是不說,我都不會察覺。”

衛潯已經走到了前面,看著後面走得縮手縮腳、生怕再撞上的人,不免好笑:“習慣罷了。”

習慣?

這玩意兒還能習慣嗎?

江群玉震驚:“你以前也有看不見的時候嗎?”

“嗯,”衛潯語氣輕飄飄的,像說別人的事,“衛藐以前給我下毒,眼盲過一段時間。”

江群玉快步走到他身側:“一段時間是多久?”

“兩年。”衛潯瞥了眼客棧門口正盤問掌櫃的修士,轉身遞過條綢帶,“江群玉,你抓著我走。”

“哦。”江群玉點頭,乖乖攥緊綢帶,觸感微涼順滑。

外頭陽光暖得很,沒了視覺,聽覺嗅覺反倒格外敏銳,風裏裹著花香,腳下石板路的紋路都能摸出幾分。

江群玉想起衛潯這幾天都看不見,便扯了扯綢帶:“衛潯,你看見那邊的梨花沒?”

衛潯側身望去,看見客棧旁栽種著的杏樹,估計有幾百年了,粗得要兩三個七八歲的孩童才能抱完。

正是繁茂的時候,開著淡粉色的花,擠擠挨挨的,風一吹花香漫得滿身都是。

他淡淡糾正:“那是杏花。”

“……”江群玉一噎,氣哼哼道:“我覺得是梨花!”

衛潯懶得和他吵。

走了沒多遠,江群玉鼻尖一動,聞到熟悉的清甜氣息,當即又扯了扯綢帶,語氣帶著雀躍。

“那邊是不是賣瓊葉糕的?你帶我過去,我要吃那個。”

“我不喜歡吃甜滋滋的東西。”衛潯拒絕他。

“又不是給你吃的,是我吃的。”江群玉松開綢帶,站在原地不走,嘴裏嘟囔:“我好不容易上一次你的身,我就是要吃!”

衛潯眼角餘光瞥了眼身後不遠處跟著的幾道黑影,收回視線,冷冷吐出兩個字:“隨你。”

江群玉立刻重新攥緊綢帶,催著他快走:“快點快點,晚了該收攤了!”

攤販老板是個熱心的,他原本是要收攤了,見雙眼系著白綾的少年走過來,停下手中動作,揚聲招呼。

“客官可是要來一份瓊葉糕?我家這瓊葉糕啊,可是用帶著清晨露水的嫩桑葉,經玉刀處理,搗出來的綠汁和糯米一起蒸制而成的!您吃了就曉得了,這瓊葉糕薄如蟬翼,口感可好了,帶著淡淡的青草香呢。”

江群玉饞這口好久了,他想了想,伸手摸出塊上品靈石給攤販老板:“那給我來兩份吧。”

攤販老板聞言,哈哈大笑:“小公子,只剩最後一份了。原本是想帶回給家中小兒吃的,但公子瞧上去面善,便送予你罷。”

說著,他推回江群玉拿著靈石的手,“再說這瓊葉糕值不了幾個錢,哪用得上上品靈石?”

江群玉只好收回懷裏,認真和攤販老板道謝。

待攤販老板走遠,江群玉才沒忍住笑出聲:“哈哈哈,你聽見沒,那老板說你面善。”

衛潯陰沈著臉:“閉嘴。”

江群玉才不管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喜氣洋洋地吃掉半塊,將剩下的半塊瓊葉糕小心放回乾坤袋中。

“有那麽好吃嗎?至於還要留半塊。”

江群玉哼哼:“給你留的,等你換回來記得吃。”

衛潯一楞,沒想到江群玉是給他留的。

他想江群玉應該是瘋了。

他明明就說了,他不喜歡吃甜的東西。

但他原本應該一臉嫌惡的表情,卻是擺也擺不出來了。

衛潯好久沒說話。

只是沈默地往前走著。

江群玉早已習慣他這身脾氣,沒再說什麽,只是將綢帶攥緊了些,靠著聽覺與嗅覺分辨著四周的動靜。

兩人走了好久好久,又或許是因為眼盲,江群玉對時間的概念也模糊了。

他只覺得耳邊市井的喧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風吹樹葉的嘩啦啦聲,空氣也變得清冽起來。

衛潯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江群玉,神色覆雜難辨。

“怎麽了?”

江群玉心頭莫名一沈,一種不好的預感悄然蔓延。

身後似乎傳來幾道沈穩的腳步聲,帶著修者特有的靈力波動。

衛潯轉過身,目光落在江群玉臉上,神色有些難以捉摸。

他忽然擡手,冰涼的指腹很輕地擦過江群玉的眼尾,隨後貼近他耳畔,聲音壓得低而促。

猶疑片刻後道:“江群玉,你知道看不見的人,神識可以成為他的第二雙眼睛嗎?”

“殺了他!四長老的羅盤指向的就是這具身體!”

身後,淩霄宗弟子的厲喝聲驟然響起。

頃刻間,劍氣如網,自四面八方朝著江群玉襲來。

與此同時,江群玉的耳邊傳來衛潯輕淺的嘆息聲。

他似乎在笑:“我忘記說了,雖然我有很多人要殺,但我不排斥和你一道死。所以從現在開始,江群玉,我倆是死是活,交給你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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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反覆覆讀了好幾遍,我還是更喜歡這一版,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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