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兩年相伴 不要試圖理解一個瘋子

關燈
第15章 兩年相伴 不要試圖理解一個瘋子

江群玉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衛潯的氣息便驟然抽離,攥在掌心的綢帶被一股大力猛地扯走,指尖只剩空蕩蕩的涼。

江群玉:“……”

白綾下的眼睫顫了顫,江群玉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心頭的驚怒翻江倒海般湧上來。

就在方才,他還荒唐地以為自己跟衛潯的關系有所緩和。

畢竟他們一起相處了兩年,多少也算是陪伴著彼此互相長大。就算不是朋友,也該有幾分彼此顧忌的情分。

可事實證明,永遠不要試圖理解一個陰晴不定的瘋子。

尤其當這個瘋子,還是在某棠限制文中嗜殺成性、性情詭譎、癖好古怪、喜歡人妻的瘋子!

劍氣已擦著鼻尖襲來,江群玉憑著對危險的本能直覺,瞬間催動身側衛潯殘留的微薄魔氣。

身形猛地向旁掠開,堪堪躲過那致命一擊。

可鋪天蓋地的劍意密不透風,他終究還是避無可避,數道寒芒劃破皮肉,鉆心的疼瞬間席卷全身。

刀刀割開血肉的滋味磨著神經,鮮紅的血珠從無數細小的傷口滲出,很快濡濕了素白的衣衫。

連鼻尖都縈繞著濃烈的血腥味,嗆得他喉頭發緊。

江群玉背靠著粗糲的樹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不知衛潯藏在何處,盲眼隨意往某個方向看去,眼底翻湧著不甘的戾氣:“衛潯,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衛潯並沒搭話。

他輕飄飄地退開了三丈有餘,正站在劍氣網的縫隙之外,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苦苦掙紮的江群玉。

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好可憐。

衛潯面無表情地想。

下一秒,他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眼尾都染了點濕意,才斂了笑,慢悠悠感慨,語氣裏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你好天真。”

“你這種瘋子就該孤寡到老,不得好死!”江群玉破口大罵,撐著樹幹踉蹌著往前跑。

可眼前一片漆黑,沒有衛潯的指引,他連正常走路都難,遑論躲避追殺。

沒兩步就踉蹌著險些摔倒,身上又添了幾道淺淺的傷口。

衛潯說他天真倒也沒說錯。

不然他片刻前,他也不會以為這畢竟是衛潯自己的身體,衛潯再怎麽瘋也不會像上次一樣再捅自己一劍。

事實是,衛潯這神經病現在不自傷了,他瘋到幹脆借淩霄宗的手來毀這具軀殼。

而目的只為了徹底除掉他這個心魔。

“那魔物好像受傷了!趁現在,我們協力殺了他!”

追上來的淩霄宗弟子厲聲喝喊,劍刃直指江群玉,眼底燃著急切的狠光。

“可…可他之前殺了那麽多金丹境的師兄師姐,我們當真能贏嗎?”

身旁身形瘦弱的小弟子聲音發顫,握著劍的手都在抖,滿眼布滿了懼色。

“怕什麽!殺了他,回宗門便能被四長老收為親傳弟子!你看他如今瞎著眼虛弱不堪,正是動手的好時候!”

那弟子喉結狠狠一滾,眼中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江群玉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漆黑讓他辨不清腳下的坑窪,沒留神便被樹根一絆,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傷口蹭過粗糙的泥土,疼得他牙關緊咬。

他顧不上疼,輕吸了口氣。

閉眼凝神,手心多了一把劍。

天色徹底沈了,濃綠的林葉層層疊疊擠成一片墨色。

風卷過枝椏,嘩啦啦的聲響漫遍山野,襯得周遭愈發森冷。

一襲素白的少年撐著劍站起身,蒙眼的白綾沾了泥汙,卻襯得脖頸腕間的肌膚冷白。

他微微側頭,冷眼“看”向那幾道逼近的身影。

眼底翻湧的怨憎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恨那場平白無故的車禍,讓他十八歲的人生戛然而止。

恨這本荒唐的小說,讓他穿成衛潯的心魔,連一具屬於自己的身體都沒有。

更恨衛潯,恨他的冷心冷情,恨他將兩年相伴視作兒戲。

也恨自己,恨自己穿進來太久了,入戲太深,竟對著一個瘋子動了惻隱,忘了修真界本就涼薄。

他不過才二十歲,在此之前,接受的都是現代社會的溫軟教導。

沒人教過他不可輕信修真界的任何人,沒人教過他不能用自己的原則,去衡量一個嗜殺的反派。

是他的錯。

絲絲縷縷的魔氣從江群玉的身上蔓延開來。

他的半張臉上緩緩爬滿暗紫色的魔紋,順著下頜線蜿蜒至脖頸,竟透出幾分詭異的美感。

淩霄宗的弟子見狀,心頭齊齊狂跳,握著劍的手攥得發白,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有人喉結不停滾動,有人不自覺後退半寸。

卻又被親傳弟子的誘惑勾著,強撐著定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別、別怕!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魔氣!”

最先開口的弟子強裝鎮定喝聲壯膽,提劍狠狠斬向纏上自己腳腕的黑霧。

可那魔氣竟如跗骨之蛆,斬開一層,又以更快的速度纏上來。

轉眼便裹住他的四肢,讓他動彈不得,只能僵在原地發出驚恐的悶哼。

江群玉實在是不喜歡用劍,他的手其實已經沒有力氣了,胸口狂跳如擂鼓,氣息亂得不成章法。

他面色慘白如紙,咬著牙憑著神識的指引,將最後一絲力氣凝於掌心,揚手將噬魂擲了出去。

只見瑩白如玉的劍身破風而出,如一道淬寒的白虹,直掠那弟子的脖頸。

快得像是一道銀光,弟子連驚呼都來不及出口,只覺頸間一涼,隨即天旋地轉。

劍刃擦著皮肉的劃過的輕響被林聲蓋過,一顆頭顱滾落在地上,血液噴濺在墨綠色的枝葉上。

幾乎是同時,江群玉忽然“看見”了。

周遭的一切清晰得可怕,並非雙眼視物的模樣,而是神識鋪展後的通透。

他能看見草葉上的晨露,能看見風卷落葉的軌跡,甚至能感知到泥土下螻蟻的爬動,比雙眼所見更遠、更清。

原來這就是衛潯說的,神識是修士的第二雙眼睛。

追過來的弟子共有四個,其中一個已經死了,脖頸處鮮血淋漓,還有黑色的霧氣纏繞,落在地上的頭顱眼中滿是驚恐。

另外三個弟子像是見了鬼似的看著他,僵在原地,渾身都在發顫。

衛潯則是站在很遠的地方,側身倚著樹幹,漆黑的瞳孔冷冷地看著他,面無表情。

“噬魂,回來。”

少年低啞著聲道。

噬魂乖順地旋回江群玉掌心。

他握著劍,一步步向前走。

夜風卷過,拂起他長至膝彎的墨發,順帶掀起了眼側松垮的白綾。

那截素白的綾帶飄然落地,他的臉徹底露了出來。

那名瘦弱的弟子曾遠遠見過衛潯,此刻看清面容,當即腿軟跌坐在地。

聲音抖得厲害:“你、你是衛潯!你還活著?!”

江群玉脊背挺得挺拔,滿身劍傷滲著紅,沒說話。

在漫天嘩啦啦的葉響中,靜得詭異。

“滾,”良久,他才開口:“你們殺不了我的。”

幾名弟子早已被白綾下的這張臉嚇破了膽,當即連滾帶爬地轉身就逃,轉眼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直到林中又重新恢覆死寂。

江群玉終於忍不住喉間翻湧的惡心,撐著樹俯身幹嘔起來。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