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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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137
工錢可以先欠著, 但人不能不吃飯。那麽多張嘴光是買菜就要不少銀子。沈墨瑄再次問白縣丞石崖村的天麻發芽了沒有？這半個月他都不知道問了多少次。白俊賢也著急，但沒發芽就是沒發芽，急也沒有用。
沈瑤憂心忡忡地找到弟弟, “銀子最多撐半個月, 怎麽辦？”如今大風嶺的賬目都交給沈瑤，每天需要多少錢她一清二楚。縣衙有多少餘錢她也知道。
“我去跟知府大人借銀子。”沈墨瑄打定主意，程師兄要是不借，他就賴在府衙不走了，人有時候就不能要臉。再者棲石縣開山這麽大的事, 知府不給點支持像話嗎？
包袱裏裝了好幾件衣服，沈墨瑄還讓阿姝多帶兩件, 這次去不定何時回來呢。楊雲姝一陣心疼, 沈家雖不是大富，但瑄哥兒從來不愁錢花。現在卻要厚著臉皮求人借銀子。這官當得真憋屈。
“我給父親母親寫封信吧，讓他們想想辦法。”她帶來的銀子也用的差不多了。
“公事歸公事, 莫要與私情混為一談。”沈墨瑄沒同意, 這點困難都解決不了也太說不過去了。況且大風嶺都鑿到這種程度了，朝廷不會不管。
倆人背著包袱往外走，沈瑤高興地迎過來，她晃著手裏的信。“瑄哥兒, 二嫂給你送銀子來了。”
“二嫂！”沈墨瑄不可謂不驚訝。隨後便反應過來, “姐, 你給家裏寫信了？”
“嗯, 大哥二哥讓我每月都要寫信說明你這裏的情況, 他們擔心你。不過你放心，我沒讓他們告訴爹娘還有奶奶。”
“那便好。”沈墨瑄還要往外走，“二嫂的銀子不能要。”他會盡自己所能做個好官為百姓辦事, 但絕對不能拖累家人。為民謀福的前提是顧好自己的家。
“瑄哥兒！”沈瑤叫住他，“二嫂不是白給銀子，她是要跟你做生意。”
“二嫂能跟瑄哥兒做什麽生意啊？”楊雲姝納悶，“棲石縣也沒啥東西。”
“現在沒有，但很快就有了。”沈瑤把信給弟弟，“你自己看吧。”
原來蘇凝漪準備在京城開間藥鋪，她借銀子不是白借，而是要棲石縣三年的天麻。也就是三年內棲石縣的天麻只能賣給她。
沈墨瑄看完信心中無限感慨。他都沒好意思搞預售，他二嫂倒是先看到了商機。這大概就是商人的敏銳。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天麻還沒有影之前此條件其實沒什麽用，萬一天麻種植失敗，這銀子可能會打水漂，當然沈墨瑄不會那麽做。二嫂之所以借銀子給他很大原因是出於家人的信任與支持。沈墨瑄心裏暖暖的，“阿姝，咱們不去府城了。”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者寥寥無幾。他二嫂就是棲石縣的大恩人。別說三年，就是再多幾年他也會答應。
沈縣令把其他人召集在一起商討。白縣丞、岑主簿、高縣尉沒意見，沈墨瑄讓他們在契約書上簽字按手印，當日就把這份契約送往京城。
信是將軍府的護衛送的，快馬加鞭不出十日就從京城返回，也帶回來蘇凝漪給的銀票。沈墨瑄趕緊讓高縣尉帶人去嘉溪縣兌換成現銀。有了這些錢再撐仨月沒有問題。
三月中旬沈墨瑄著手讓石崖村村民種黃精。種黃精不像天麻那麽麻煩，用種子就能繁殖，但過程也並不容易。
這事旁人幹不了，沈墨瑄便住在石崖村，白俊賢留在縣衙坐鎮。等事情告一段落已是三月末了。沈縣令回縣衙不到三天，石崖村就傳來好消息。天麻大面積發芽。
岑主簿、高縣尉等人親自跑去石崖村查看。當看見家家戶戶種下去的天麻都發出一個個小小的芽苞時，兩位大人也是高興不已。
岑瑜：“棲石縣能種天麻，開不開山以後百姓的日子都會好過。”
高懷山：“開山日子會更好，縣令大人不是說了嘛，困難只是暫時的。想辦法克服過去，以後就是一片坦途。”
看著跟農戶有說有笑的沈墨瑄，岑瑜感慨：“我們這麽多人竟然不如一少年。”
“咱們這位縣令可不是一般少年，你見過哪個少年懂那麽多？”高懷山道，“他懂得東西我讀一輩子書也參悟不透。”
岑瑜嘆口氣：“誰又不是呢。”
人和人不能比，有些人天賦異稟，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有些人窮極一生不管怎麽努力也達不到某些人的起點。
好消息傳到大風嶺，有人不知天麻為何物，本地人告訴他們價錢後，就都知道是好東西了。醞釀了幾天，沈墨瑄覺得差不多了就貼出告示，想要在棲石縣落戶的人縣衙免費教他種藥材，分的林地免三年稅。這對災民來說無異於好消息。
其實開春他們可以返回家鄉繼續種田，已經有人帶著家小離開，但大多人選擇留下。他們家鄉所在之地幾年就要發一次水，小災能挺過去。像去年那種大災莊稼顆粒無收，一輩子的家底全沒了，親人也在洪水中喪命。若是能換好點的地方生活他們很願意。
以前棲石縣不是災民的首選，但現在不一樣了。種藥材比種田賺得多很多，有些人不再猶豫。很快棲石縣增加了兩百多住戶。
不知不覺就到了四月末，天麻長勢良好，黃精也破土而出。想留在棲石縣的人更多了，一下子落了七百多戶。且人數還在增加。
縣衙人人忙得腳打後腦勺，給住戶劃分住處與林地。還給工人放假，讓大家輪流回去蓋房子收拾山地。縣衙也會抽調人手過去幫忙。
京城內，永寧帝這幾天就在納悶，棲石縣的奏折怎麽還沒送來？難道是失敗了？即便失敗了也得有個信吧。不寫奏折總該寫家書，於是皇帝把沈墨文叫過去詢問。
“三郎已很久不曾往家裏寫過信，都是舍妹報平安，舍妹說三郎忙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沈墨文看一眼永寧帝，“年後眼看拿不出銀子開工錢，舍妹往家裏寫信求助，二郎內子便想了個辦法。”
沈墨文沒隱瞞，把蘇凝漪與棲石縣簽訂契書一事和盤托出。
永寧帝問：“那時天麻種出來了嗎？”
“不曾。”沈墨文道，“原本二郎與其妻想幫弟弟，但三郎做事有原則，這才有了三年契約一事。二郎在契書上加了一條，若是種不出天麻，契書作廢，借出去的銀子也不必歸還。”
永寧帝生出幾分愧疚，沈墨瑄是朝廷的官，他所做之事皆是為民謀福，卻要從自己家裏拿錢賒糧。其實他不是不想給棲石縣撥銀子，就是想看看那孩子在重重困難壓力下能做到何種地步。現在覺得有點對不起沈家了。孩子出來當官哥嫂還得倒貼錢。
皇帝好不容問起，沈墨文竹筒倒豆子把弟弟的難處都說了。
“俸祿都拿出來應急了？”
“是，不但是三郎的俸祿，白縣丞的俸祿也好幾個月沒發到他手上了，還有楊小姐帶過去的私房也用得差不多了。年前三郎寫信說他都不敢往將軍府去信，怕挨罵。”
永寧帝笑道：“這個縣令當的不容易。”
次日皇帝在早朝上說了棲石縣的近況，他讓戶部、司農寺與工部各抽調幾人去棲石縣。“開山修路利國利民，苦在當下利在千秋，朝廷理應大力支持。”
皇帝一改往日態度，不但派人過去還給送去大筆銀子。沈墨瑄看見銀子時一蹦多高。說實話他先前的確忙，但也是有意拖延。不蒸饅頭爭口氣，他想讓皇帝和朝廷那些人瞧瞧，沒有他們的支持他沈墨瑄也能把事做成。
如今錢送來了也就沒必要爭那口氣，誰會跟銀子過不去？沈縣令趕緊寫奏表謝恩。有了銀子棲石縣開始在周邊縣招工。開山修路的進度加快很多。
朝廷派來的人在棲石縣待了一月之久，親眼見證農戶如何種植天麻與黃精，也看見了通往嘉溪縣的路一日比一日長。等他們回京將此事稟告皇帝。
永寧帝龍顏大悅，再次派人送來銀子。現在沈墨瑄做夢都能笑醒，有了銀子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特幹。有錢有人根本用不上兩年，今年他就要將大風嶺打通。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沈墨瑄擔任棲石縣縣令第二年年底大風嶺終於打出了一條通道，所有人看見嘉溪碼頭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沈墨瑄那麽自持的人都淚流滿面。
嘉溪縣那邊的人懵了好幾天，早聽說棲石縣要鑿山開路沒想到這麽快就讓他們給鑿開了，那可是大風嶺啊。有商人下船便過來查看，當他們看見棲石縣內平坦寬敞的大道激動不已。這比官道修得都好，馬車跑起來會省很多力。
收尾工作也很耗費時間，次年三月才徹底修好通往嘉溪碼頭與官道的路。主路修完剩下的石頭沈墨瑄決定把棲石縣城好好修繕一番。在老城外加了一塊區域作為來往客商的歇腳點。
修繕縣城的同時，還讓棲石縣內各個村子組織修路。今年棲石縣內的藥材種植幾乎覆蓋到了每家每戶。去年天麻一個沒賣，都留下做種。路不修藥材怎麽往外運？石頭都是現成的，就是耗費人力。百姓嘗到甜頭看到了希望，自然也是願意修路。
春去秋來，棲石縣天麻大豐收。消息送到京城，蘇凝漪親自過來收貨。當她看見高高的山巒被掏出一個豁口時，對小叔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凝漪因為剛生完孩子不久，身材很圓潤。沈瑤調侃她：“二嫂日子過得不錯呀。”
蘇凝漪嗔道：“還不是你二哥，總說我一個人補就是兩個人吃，生生把我餵成了一個胖子。還好小石頭斷奶了，我呀趁機出來瘦瘦身，不然該胖成球了。”
沈二郎的長子沈澤恩小名石頭。剛斷奶就被親娘扔下，此時正在家裏哇哇大哭找娘呢。
沈墨瑄：“二嫂辛苦，我已將天麻與黃精從農戶手中收上來，等二嫂驗貨後便可運走。”
當初教給村民種植法子的要求就是十年之內不準賣與他人，只能賣給縣衙。縣衙給的價錢也公道，並沒有因為有恩就壓低價格，農戶也願意賣給縣衙。轉手賣給蘇凝漪縣衙還能賺一部分。
蘇凝漪笑道：“棲石縣人口增加了，藥材種成了，稅收應該不少了吧，縣衙還缺銀子？”
“主要是之前欠債太多，得還啊。”沈墨瑄無奈，“而且這才剛剛開始，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說了會兒話蘇凝漪看向小姑子，“父親母親還有祖母務必讓我把你帶回去，姨娘說你再不回去她就要親自來接你。阿瑤怎麽打算的？你年紀不小了，再拖下去婚事真的難了。”
這兩年家中數次催沈瑤回去定親，沈瑤都沒走。沈墨瑄也想讓姐姐回京，棲石縣找不到與他姐相配的男子。沈墨瑄剛勸完，沈瑤還沒松口，白俊賢一臉凝重地找到他說要娶沈瑤。
沈墨瑄當時就懵了，後來反應過來。這廝早就盯上沈瑤了，有那麽幾次他就覺得姓白的往他姐跟前湊。但因為事情太多，他也就沒細想，如今一切都說得通了。
再一問沈瑤，他姐羞答答地點頭了。這倆人是互相看對眼，沈墨瑄樂見其成。白俊賢不差，重點是人品有保證，脾氣也好，姐姐跟他在一起受不了委屈。
沈墨瑄原本打算給大哥二哥寫信，讓倆人促成此事，他還沒行動呢二嫂就到了。事情當面說清更好。他二嫂不是一般內宅女人。有膽量有眼界，如今在沈家的分量不輕，有她幫忙，沈瑤和小白的事會順利很多。
“那位縣丞？樣貌不差的，看上去脾氣也好。”蘇凝漪對白俊賢的印象不錯，“跟著瑄哥兒做事將來錯不了，跟家裏好好說父親母親還有姨娘會同意的。瑄哥兒，這事二嫂得說說你，女孩子大一歲婚事沒有著落就會讓人說閑話，阿瑤既有了著落就該盡快把親事定下來，怎能拖著呢。”
“二嫂教訓的是，是我想的不夠周到。”沈墨瑄認識到了錯誤，他看了眼沈瑤，料到他姐不想回京。“麻煩二嫂回京以後促成白家與沈家的親事，該走的流程家裏走便是，等都辦好了讓他們兩個回京成親。”
沈瑤連忙點頭：“就這麽辦。”
沈二嫂嗔她：“什麽就這麽辦？有了心上人家都不想回了？有沒有想過姨娘會有多傷心？她能與你相處的日子也就是你出嫁前這段時間。”
沈瑤不說話，沈墨瑄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他對這種事不擅長。最後蘇凝漪做主沈瑤跟她回京，讓白家那邊上門提親，年前白俊賢回京完婚。
沈瑤擔心地問：“爹娘要是不同意怎麽辦？”
“你都離家出走了，他們哪裏還會不同意？”沈二嫂道，“即便他們不同意，不是還有我呢，你二哥，大哥大嫂都會幫你，你怕什麽。我要是有你這好命有哥哥弟弟撐腰，當年也不會被欺負得那麽慘。”
沈瑤不好意思道：“都聽二嫂的。”她的確很好命。
沈墨瑄把白俊賢叫過來，白俊賢安耐住激動給沈二嫂行禮，“多謝二嫂！我已與家中說明，家母來信說已備好聘禮，只要沈家一句話便可登門提親。”
沈瑤驚訝：“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沒告訴我？”
白俊賢憨笑：“你家裏人都還沒點頭，我不敢說。等會兒我就寫信，讓二嫂帶回去，白家隨時都可以去你家提親。你要是有什麽要求盡管跟我爹娘提，他們很好的。”
“好。”沈瑤害羞地點點頭。
幾天後沈瑤跟著二嫂回京，一個月後京城送來消息，沈白兩家的婚事定在年底。沈墨瑄這邊趕緊給朝廷寫奏折讓縣丞回家成親。得到朝廷允許，白俊賢名正言順地回京。成了親年後攜新婚妻子回到棲石縣。
新婚夫妻蜜裏調油，楊雲姝羨慕了，這幾天楊小姐總是悶悶不樂。翠雲挺著大肚子問自家小姐怎麽了？是不是想家了？
沈言受傷那段時間翠雲盡心照顧，去年沈言找到沈墨瑄說想娶翠雲。他和楊雲姝都沒有意見，就給倆人辦了婚事。如今翠雲和沈杏都挺著大肚子滿臉的幸福。
楊雲姝看著從京城來的這些人就她孤零零的心裏越發不舒坦，吃飯時故意夾瑄哥兒看中的菜。
夾一個阿姝就從他筷子底下搶一個。沈墨瑄納悶自己沒得罪她啊？還是沈瑤提醒弟弟該多關心一下未婚妻。
沈墨瑄忽然醒悟，一直以來他顧著縣衙的事卻忽略了阿姝。她什麽都不圖跟自己在棲石縣一待就是兩年多，陪他下鄉陪他做任何事，原本不該吃的苦她都嘗了個遍。
晚上楊小姐正在房裏生悶氣，她也不知生什麽氣，反正就是氣。然後聽見瑄哥兒在門外叫她。楊雲姝把頭埋在被子裏不想理人，但過了會兒她默默下床給人開門。
沈墨瑄笑道：“還以為你不想理我了呢。”
“您沈縣令不是最遵守禮儀嗎？這麽晚敲人家的門有何貴幹？”楊雲姝說話帶刺。
沈墨瑄：“想跟你商量一下咱倆的婚事。”
楊雲姝眼睛一亮，隨後她強壓住嘴角。“呦，沈縣令還記得咱倆有婚約呀，即便記得您有空成親嗎？”
“有，必須有，就是我這個縣令不當了，也要跟我的阿姝成婚。”
楊雲姝“噗嗤”一聲笑出來，“油嘴滑舌。”
沈墨瑄：“不氣了？”
“哪有氣，本來就沒有生氣啊。”女人這種時候是不會說真話的。
成功把人哄好，沈墨瑄很認真地跟她商量。“今年八月我的任期就到了，棲石縣這邊的事還沒有結束，按常理朝廷會讓我連任。咱們也效仿姐姐和姐夫，先讓家裏準備著，年前咱倆回京成親，你覺得如何？”
“好！”楊雲姝沒有意見。
“就是委屈你了。”沈墨瑄愧疚道，將軍府千金的婚事本不該這般潦草。
“不委屈的。”楊雲姝臉上帶著笑意，“跟你在棲石縣這兩年比在京城有意思多了。”見識了不一樣的天地，還有這世上最好的人在身邊，她很自足。
沈墨瑄有連任的打算，他計劃把棲石縣打造成南北商品集散地。這件事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金錢。今年賺的錢除了用來還債，全都用在這上面了。
好在進展不錯，已經有錢莊在棲石縣開店。也有商戶願意來棲石縣試試。主要是棲石縣給的條件很誘人。免三年商稅，而且這邊的房租便宜。只需要很低的成本就能在這裏把店開起來。若是不行大不了搭上房費，這麽算下來虧不了多少，所以有人就想來試試。
為此事縣衙幾人曾有過爭議，岑主簿認為對新來的商戶免三年商稅太多了，縣衙在做賠本買賣。
“不見得。”白俊賢道：“外來商戶要租鋪子做生意，要租宅子住，吃喝拉撒睡都在縣城，這都要花銀子。而且此事要看長遠利益。三年後棲石縣形成規模，商戶會走嗎？有利可圖誰會走？到那時才是回本之時。”
沈墨瑄看一眼白俊賢，他姐夫這兩年成長很快，眼光也看得長遠。“白縣丞說的不錯，俗話說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棲石縣與嘉溪縣比本就不占優勢，舍小利才能得大益。”
棲石縣內的道路平坦光滑，馬車跑起來又快又穩，南來北往的客商都願從棲石縣境內通過。有時趕上天氣不好或夜裏，會舍棄嘉溪縣城到棲石縣住一晚。棲石縣新建的客棧家家都有能停馬車的大庫房，簡直不要太方便。
百姓手裏有餘錢，來縣城買東西的人也多了。縣城逐漸活泛起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時間進入五月，縣衙迎來兩位重要的客人。宋伯謙與宋伯綸兩兄弟。沈縣令高興壞了，幫他建縣學的人來了。
兩位老人家還不知，他們即將被不孝徒當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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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錢可以先欠著, 但人不能不吃飯。那麽多張嘴光是買菜就要不少銀子。沈墨瑄再次問白縣丞石崖村的天麻發芽了沒有？這半個月他都不知道問了多少次。白俊賢也著急，但沒發芽就是沒發芽，急也沒有用。
沈瑤憂心忡忡地找到弟弟, “銀子最多撐半個月, 怎麽辦？”如今大風嶺的賬目都交給沈瑤，每天需要多少錢她一清二楚。縣衙有多少餘錢她也知道。
“我去跟知府大人借銀子。”沈墨瑄打定主意，程師兄要是不借，他就賴在府衙不走了，人有時候就不能要臉。再者棲石縣開山這麽大的事, 知府不給點支持像話嗎？
包袱裏裝了好幾件衣服，沈墨瑄還讓阿姝多帶兩件, 這次去不定何時回來呢。楊雲姝一陣心疼, 沈家雖不是大富，但瑄哥兒從來不愁錢花。現在卻要厚著臉皮求人借銀子。這官當得真憋屈。
“我給父親母親寫封信吧，讓他們想想辦法。”她帶來的銀子也用的差不多了。
“公事歸公事, 莫要與私情混為一談。”沈墨瑄沒同意, 這點困難都解決不了也太說不過去了。況且大風嶺都鑿到這種程度了，朝廷不會不管。
倆人背著包袱往外走，沈瑤高興地迎過來，她晃著手裏的信。“瑄哥兒, 二嫂給你送銀子來了。”
“二嫂！”沈墨瑄不可謂不驚訝。隨後便反應過來, “姐, 你給家裏寫信了？”
“嗯, 大哥二哥讓我每月都要寫信說明你這裏的情況, 他們擔心你。不過你放心，我沒讓他們告訴爹娘還有奶奶。”
“那便好。”沈墨瑄還要往外走，“二嫂的銀子不能要。”他會盡自己所能做個好官為百姓辦事, 但絕對不能拖累家人。為民謀福的前提是顧好自己的家。
“瑄哥兒！”沈瑤叫住他，“二嫂不是白給銀子，她是要跟你做生意。”
“二嫂能跟瑄哥兒做什麽生意啊？”楊雲姝納悶，“棲石縣也沒啥東西。”
“現在沒有，但很快就有了。”沈瑤把信給弟弟，“你自己看吧。”
原來蘇凝漪準備在京城開間藥鋪，她借銀子不是白借，而是要棲石縣三年的天麻。也就是三年內棲石縣的天麻只能賣給她。
沈墨瑄看完信心中無限感慨。他都沒好意思搞預售，他二嫂倒是先看到了商機。這大概就是商人的敏銳。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天麻還沒有影之前此條件其實沒什麽用，萬一天麻種植失敗，這銀子可能會打水漂，當然沈墨瑄不會那麽做。二嫂之所以借銀子給他很大原因是出於家人的信任與支持。沈墨瑄心裏暖暖的，“阿姝，咱們不去府城了。”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者寥寥無幾。他二嫂就是棲石縣的大恩人。別說三年，就是再多幾年他也會答應。
沈縣令把其他人召集在一起商討。白縣丞、岑主簿、高縣尉沒意見，沈墨瑄讓他們在契約書上簽字按手印，當日就把這份契約送往京城。
信是將軍府的護衛送的，快馬加鞭不出十日就從京城返回，也帶回來蘇凝漪給的銀票。沈墨瑄趕緊讓高縣尉帶人去嘉溪縣兌換成現銀。有了這些錢再撐仨月沒有問題。
三月中旬沈墨瑄著手讓石崖村村民種黃精。種黃精不像天麻那麽麻煩，用種子就能繁殖，但過程也並不容易。
這事旁人幹不了，沈墨瑄便住在石崖村，白俊賢留在縣衙坐鎮。等事情告一段落已是三月末了。沈縣令回縣衙不到三天，石崖村就傳來好消息。天麻大面積發芽。
岑主簿、高縣尉等人親自跑去石崖村查看。當看見家家戶戶種下去的天麻都發出一個個小小的芽苞時，兩位大人也是高興不已。
岑瑜：“棲石縣能種天麻，開不開山以後百姓的日子都會好過。”
高懷山：“開山日子會更好，縣令大人不是說了嘛，困難只是暫時的。想辦法克服過去，以後就是一片坦途。”
看著跟農戶有說有笑的沈墨瑄，岑瑜感慨：“我們這麽多人竟然不如一少年。”
“咱們這位縣令可不是一般少年，你見過哪個少年懂那麽多？”高懷山道，“他懂得東西我讀一輩子書也參悟不透。”
岑瑜嘆口氣：“誰又不是呢。”
人和人不能比，有些人天賦異稟，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有些人窮極一生不管怎麽努力也達不到某些人的起點。
好消息傳到大風嶺，有人不知天麻為何物，本地人告訴他們價錢後，就都知道是好東西了。醞釀了幾天，沈墨瑄覺得差不多了就貼出告示，想要在棲石縣落戶的人縣衙免費教他種藥材，分的林地免三年稅。這對災民來說無異於好消息。
其實開春他們可以返回家鄉繼續種田，已經有人帶著家小離開，但大多人選擇留下。他們家鄉所在之地幾年就要發一次水，小災能挺過去。像去年那種大災莊稼顆粒無收，一輩子的家底全沒了，親人也在洪水中喪命。若是能換好點的地方生活他們很願意。
以前棲石縣不是災民的首選，但現在不一樣了。種藥材比種田賺得多很多，有些人不再猶豫。很快棲石縣增加了兩百多住戶。
不知不覺就到了四月末，天麻長勢良好，黃精也破土而出。想留在棲石縣的人更多了，一下子落了七百多戶。且人數還在增加。
縣衙人人忙得腳打後腦勺，給住戶劃分住處與林地。還給工人放假，讓大家輪流回去蓋房子收拾山地。縣衙也會抽調人手過去幫忙。
京城內，永寧帝這幾天就在納悶，棲石縣的奏折怎麽還沒送來？難道是失敗了？即便失敗了也得有個信吧。不寫奏折總該寫家書，於是皇帝把沈墨文叫過去詢問。
“三郎已很久不曾往家裏寫過信，都是舍妹報平安，舍妹說三郎忙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沈墨文看一眼永寧帝，“年後眼看拿不出銀子開工錢，舍妹往家裏寫信求助，二郎內子便想了個辦法。”
沈墨文沒隱瞞，把蘇凝漪與棲石縣簽訂契書一事和盤托出。
永寧帝問：“那時天麻種出來了嗎？”
“不曾。”沈墨文道，“原本二郎與其妻想幫弟弟，但三郎做事有原則，這才有了三年契約一事。二郎在契書上加了一條，若是種不出天麻，契書作廢，借出去的銀子也不必歸還。”
永寧帝生出幾分愧疚，沈墨瑄是朝廷的官，他所做之事皆是為民謀福，卻要從自己家裏拿錢賒糧。其實他不是不想給棲石縣撥銀子，就是想看看那孩子在重重困難壓力下能做到何種地步。現在覺得有點對不起沈家了。孩子出來當官哥嫂還得倒貼錢。
皇帝好不容問起，沈墨文竹筒倒豆子把弟弟的難處都說了。
“俸祿都拿出來應急了？”
“是，不但是三郎的俸祿，白縣丞的俸祿也好幾個月沒發到他手上了，還有楊小姐帶過去的私房也用得差不多了。年前三郎寫信說他都不敢往將軍府去信，怕挨罵。”
永寧帝笑道：“這個縣令當的不容易。”
次日皇帝在早朝上說了棲石縣的近況，他讓戶部、司農寺與工部各抽調幾人去棲石縣。“開山修路利國利民，苦在當下利在千秋，朝廷理應大力支持。”
皇帝一改往日態度，不但派人過去還給送去大筆銀子。沈墨瑄看見銀子時一蹦多高。說實話他先前的確忙，但也是有意拖延。不蒸饅頭爭口氣，他想讓皇帝和朝廷那些人瞧瞧，沒有他們的支持他沈墨瑄也能把事做成。
如今錢送來了也就沒必要爭那口氣，誰會跟銀子過不去？沈縣令趕緊寫奏表謝恩。有了銀子棲石縣開始在周邊縣招工。開山修路的進度加快很多。
朝廷派來的人在棲石縣待了一月之久，親眼見證農戶如何種植天麻與黃精，也看見了通往嘉溪縣的路一日比一日長。等他們回京將此事稟告皇帝。
永寧帝龍顏大悅，再次派人送來銀子。現在沈墨瑄做夢都能笑醒，有了銀子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特幹。有錢有人根本用不上兩年，今年他就要將大風嶺打通。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沈墨瑄擔任棲石縣縣令第二年年底大風嶺終於打出了一條通道，所有人看見嘉溪碼頭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沈墨瑄那麽自持的人都淚流滿面。
嘉溪縣那邊的人懵了好幾天，早聽說棲石縣要鑿山開路沒想到這麽快就讓他們給鑿開了，那可是大風嶺啊。有商人下船便過來查看，當他們看見棲石縣內平坦寬敞的大道激動不已。這比官道修得都好，馬車跑起來會省很多力。
收尾工作也很耗費時間，次年三月才徹底修好通往嘉溪碼頭與官道的路。主路修完剩下的石頭沈墨瑄決定把棲石縣城好好修繕一番。在老城外加了一塊區域作為來往客商的歇腳點。
修繕縣城的同時，還讓棲石縣內各個村子組織修路。今年棲石縣內的藥材種植幾乎覆蓋到了每家每戶。去年天麻一個沒賣，都留下做種。路不修藥材怎麽往外運？石頭都是現成的，就是耗費人力。百姓嘗到甜頭看到了希望，自然也是願意修路。
春去秋來，棲石縣天麻大豐收。消息送到京城，蘇凝漪親自過來收貨。當她看見高高的山巒被掏出一個豁口時，對小叔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凝漪因為剛生完孩子不久，身材很圓潤。沈瑤調侃她：“二嫂日子過得不錯呀。”
蘇凝漪嗔道：“還不是你二哥，總說我一個人補就是兩個人吃，生生把我餵成了一個胖子。還好小石頭斷奶了，我呀趁機出來瘦瘦身，不然該胖成球了。”
沈二郎的長子沈澤恩小名石頭。剛斷奶就被親娘扔下，此時正在家裏哇哇大哭找娘呢。
沈墨瑄：“二嫂辛苦，我已將天麻與黃精從農戶手中收上來，等二嫂驗貨後便可運走。”
當初教給村民種植法子的要求就是十年之內不準賣與他人，只能賣給縣衙。縣衙給的價錢也公道，並沒有因為有恩就壓低價格，農戶也願意賣給縣衙。轉手賣給蘇凝漪縣衙還能賺一部分。
蘇凝漪笑道：“棲石縣人口增加了，藥材種成了，稅收應該不少了吧，縣衙還缺銀子？”
“主要是之前欠債太多，得還啊。”沈墨瑄無奈，“而且這才剛剛開始，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說了會兒話蘇凝漪看向小姑子，“父親母親還有祖母務必讓我把你帶回去，姨娘說你再不回去她就要親自來接你。阿瑤怎麽打算的？你年紀不小了，再拖下去婚事真的難了。”
這兩年家中數次催沈瑤回去定親，沈瑤都沒走。沈墨瑄也想讓姐姐回京，棲石縣找不到與他姐相配的男子。沈墨瑄剛勸完，沈瑤還沒松口，白俊賢一臉凝重地找到他說要娶沈瑤。
沈墨瑄當時就懵了，後來反應過來。這廝早就盯上沈瑤了，有那麽幾次他就覺得姓白的往他姐跟前湊。但因為事情太多，他也就沒細想，如今一切都說得通了。
再一問沈瑤，他姐羞答答地點頭了。這倆人是互相看對眼，沈墨瑄樂見其成。白俊賢不差，重點是人品有保證，脾氣也好，姐姐跟他在一起受不了委屈。
沈墨瑄原本打算給大哥二哥寫信，讓倆人促成此事，他還沒行動呢二嫂就到了。事情當面說清更好。他二嫂不是一般內宅女人。有膽量有眼界，如今在沈家的分量不輕，有她幫忙，沈瑤和小白的事會順利很多。
“那位縣丞？樣貌不差的，看上去脾氣也好。”蘇凝漪對白俊賢的印象不錯，“跟著瑄哥兒做事將來錯不了，跟家裏好好說父親母親還有姨娘會同意的。瑄哥兒，這事二嫂得說說你，女孩子大一歲婚事沒有著落就會讓人說閑話，阿瑤既有了著落就該盡快把親事定下來，怎能拖著呢。”
“二嫂教訓的是，是我想的不夠周到。”沈墨瑄認識到了錯誤，他看了眼沈瑤，料到他姐不想回京。“麻煩二嫂回京以後促成白家與沈家的親事，該走的流程家裏走便是，等都辦好了讓他們兩個回京成親。”
沈瑤連忙點頭：“就這麽辦。”
沈二嫂嗔她：“什麽就這麽辦？有了心上人家都不想回了？有沒有想過姨娘會有多傷心？她能與你相處的日子也就是你出嫁前這段時間。”
沈瑤不說話，沈墨瑄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他對這種事不擅長。最後蘇凝漪做主沈瑤跟她回京，讓白家那邊上門提親，年前白俊賢回京完婚。
沈瑤擔心地問：“爹娘要是不同意怎麽辦？”
“你都離家出走了，他們哪裏還會不同意？”沈二嫂道，“即便他們不同意，不是還有我呢，你二哥，大哥大嫂都會幫你，你怕什麽。我要是有你這好命有哥哥弟弟撐腰，當年也不會被欺負得那麽慘。”
沈瑤不好意思道：“都聽二嫂的。”她的確很好命。
沈墨瑄把白俊賢叫過來，白俊賢安耐住激動給沈二嫂行禮，“多謝二嫂！我已與家中說明，家母來信說已備好聘禮，只要沈家一句話便可登門提親。”
沈瑤驚訝：“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沒告訴我？”
白俊賢憨笑：“你家裏人都還沒點頭，我不敢說。等會兒我就寫信，讓二嫂帶回去，白家隨時都可以去你家提親。你要是有什麽要求盡管跟我爹娘提，他們很好的。”
“好。”沈瑤害羞地點點頭。
幾天後沈瑤跟著二嫂回京，一個月後京城送來消息，沈白兩家的婚事定在年底。沈墨瑄這邊趕緊給朝廷寫奏折讓縣丞回家成親。得到朝廷允許，白俊賢名正言順地回京。成了親年後攜新婚妻子回到棲石縣。
新婚夫妻蜜裏調油，楊雲姝羨慕了，這幾天楊小姐總是悶悶不樂。翠雲挺著大肚子問自家小姐怎麽了？是不是想家了？
沈言受傷那段時間翠雲盡心照顧，去年沈言找到沈墨瑄說想娶翠雲。他和楊雲姝都沒有意見，就給倆人辦了婚事。如今翠雲和沈杏都挺著大肚子滿臉的幸福。
楊雲姝看著從京城來的這些人就她孤零零的心裏越發不舒坦，吃飯時故意夾瑄哥兒看中的菜。
夾一個阿姝就從他筷子底下搶一個。沈墨瑄納悶自己沒得罪她啊？還是沈瑤提醒弟弟該多關心一下未婚妻。
沈墨瑄忽然醒悟，一直以來他顧著縣衙的事卻忽略了阿姝。她什麽都不圖跟自己在棲石縣一待就是兩年多，陪他下鄉陪他做任何事，原本不該吃的苦她都嘗了個遍。
晚上楊小姐正在房裏生悶氣，她也不知生什麽氣，反正就是氣。然後聽見瑄哥兒在門外叫她。楊雲姝把頭埋在被子裏不想理人，但過了會兒她默默下床給人開門。
沈墨瑄笑道：“還以為你不想理我了呢。”
“您沈縣令不是最遵守禮儀嗎？這麽晚敲人家的門有何貴幹？”楊雲姝說話帶刺。
沈墨瑄：“想跟你商量一下咱倆的婚事。”
楊雲姝眼睛一亮，隨後她強壓住嘴角。“呦，沈縣令還記得咱倆有婚約呀，即便記得您有空成親嗎？”
“有，必須有，就是我這個縣令不當了，也要跟我的阿姝成婚。”
楊雲姝“噗嗤”一聲笑出來，“油嘴滑舌。”
沈墨瑄：“不氣了？”
“哪有氣，本來就沒有生氣啊。”女人這種時候是不會說真話的。
成功把人哄好，沈墨瑄很認真地跟她商量。“今年八月我的任期就到了，棲石縣這邊的事還沒有結束，按常理朝廷會讓我連任。咱們也效仿姐姐和姐夫，先讓家裏準備著，年前咱倆回京成親，你覺得如何？”
“好！”楊雲姝沒有意見。
“就是委屈你了。”沈墨瑄愧疚道，將軍府千金的婚事本不該這般潦草。
“不委屈的。”楊雲姝臉上帶著笑意，“跟你在棲石縣這兩年比在京城有意思多了。”見識了不一樣的天地，還有這世上最好的人在身邊，她很自足。
沈墨瑄有連任的打算，他計劃把棲石縣打造成南北商品集散地。這件事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金錢。今年賺的錢除了用來還債，全都用在這上面了。
好在進展不錯，已經有錢莊在棲石縣開店。也有商戶願意來棲石縣試試。主要是棲石縣給的條件很誘人。免三年商稅，而且這邊的房租便宜。只需要很低的成本就能在這裏把店開起來。若是不行大不了搭上房費，這麽算下來虧不了多少，所以有人就想來試試。
為此事縣衙幾人曾有過爭議，岑主簿認為對新來的商戶免三年商稅太多了，縣衙在做賠本買賣。
“不見得。”白俊賢道：“外來商戶要租鋪子做生意，要租宅子住，吃喝拉撒睡都在縣城，這都要花銀子。而且此事要看長遠利益。三年後棲石縣形成規模，商戶會走嗎？有利可圖誰會走？到那時才是回本之時。”
沈墨瑄看一眼白俊賢，他姐夫這兩年成長很快，眼光也看得長遠。“白縣丞說的不錯，俗話說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棲石縣與嘉溪縣比本就不占優勢，舍小利才能得大益。”
棲石縣內的道路平坦光滑，馬車跑起來又快又穩，南來北往的客商都願從棲石縣境內通過。有時趕上天氣不好或夜裏，會舍棄嘉溪縣城到棲石縣住一晚。棲石縣新建的客棧家家都有能停馬車的大庫房，簡直不要太方便。
百姓手裏有餘錢，來縣城買東西的人也多了。縣城逐漸活泛起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時間進入五月，縣衙迎來兩位重要的客人。宋伯謙與宋伯綸兩兄弟。沈縣令高興壞了，幫他建縣學的人來了。
兩位老人家還不知，他們即將被不孝徒當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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