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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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106
這一年裏, 沈家迎娶新人進門，兩個兒子嶄露頭角，都是家中的大喜事。沈興業想全家回鄉告慰祖宗。但沈二郎要讀書時間耽擱不得, 沈三郎對沈家祖宗沒多大感覺, 祭祖的心思也沒有多熱切。沈大郎進宮當差沒多久不好請假。劉氏要打理工坊和書肆，都走了家裏不能不留人，杜氏也走不了，最後回鄉的只有李氏與沈興業。
母子倆一走就是一個多月，回來正好趕上秦菀與楊秉魁大婚。楊二郎回京大半年了, 邊關還有職務在身，年後過不了多久他就得回北境。
為此事沈榮華不知哭了多少次, 總覺得女兒委屈。“我就該做個壞人。”只要她當娘的不同意, 這婚事就成不了。
李氏：“事到如今說這些有什麽用？總歸是菀兒同意。”
沈墨瑄很想告訴她們，表姐壓根就不想跟楊二郎長相廝守，但這話可不敢往外說, 萬一傳到楊家或是楊秉魁耳中就是麻煩事。
從秦家參加完喜宴回來的路上, 沈良小聲問沈言：“你那老鄉說的可是實情？”
沈言苦著臉道：“多半是真的，當初他們能把我賣了，現在也能賣杏花。我那爹就不是個東西。”
“同瑄哥兒講吧，他會幫你的。”沈良道, “即便小公子沒法子, 大公子也已今非昔比, 能救你妹妹的只有咱們主子。”
“嗯。”沈言點頭, “回去我就跟小主子說。”
沈墨瑄回房剛換下衣服, 沈言敲門進來，他進門就跪下磕了三個頭。沈墨瑄納悶，今日怎麽了？闖禍了？
“公子, 求您救救我妹妹杏花。”沈言眼裏含著淚。
“起來，把話說清楚。”沈墨瑄坐下，“你不說明白，我怎麽幫你。”
沈言起身，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出來。原來今日去秦家赴宴，他碰上了同村的老鄉。那人也是給大戶人家當下人，不過人家簽的活契，有人身自由。
同鄉前幾日剛從老家回來，據同鄉說他爹和後娘要把未滿十五歲的妹妹杏花，以二十兩的價錢賣給一中年男人做妾。那男人家裏已經好幾個妾了。“我妹妹膽小，她在那種家裏活不下去的。小公子，我求求您救救杏花吧，這輩子我給您當牛做馬。”
沈墨瑄：“當初你也是被親爹和後娘賣的？”
“是，後娘生了兒子，便看我不順眼，我長得大吃得多，他們說家裏養不起我。那時我還小做不了什麽事，只能讓他們賣我，這麽多年我往家裏寄錢，就是想他們對杏花好點，哪料那倆人畜生不如。賣完我還要賣杏花。”沈言說到這已經泣不成聲。
他娘死後不到一年，他爹就娶了繼室。繼母對他們不好，他和妹妹經常餓肚子，親爹管都不管，有時還罵他多事。為了吃飽肚子，也為了尋一條活路，更是為了妹妹，沈言甘願被賣。
老天對他不薄，碰上了好主家，沈家對他很好，從來沒有打罵過他和沈良。小主子為人更是和善，在外面買東西吃都有他們倆一份。
沈墨瑄思索片刻，拿出二十兩銀子放到桌上：“給你二十兩，你當如何救出你妹妹？”
沈言抹了下眼淚：“我會跟我爹和後娘說替主家買丫鬟，貼身伺候少爺，以後也許會擡進房裏，到那時他們會有更多好處。”
說完沈言趕緊解釋，“公子放心，我絕對沒有這個心思，我妹妹也絕對不會。只有這樣說他們才會讓我把妹妹帶走，以後他們若是找上門來，我會親自將他們打出去。只要把杏花接出來，我們跟那個家就再無瓜葛。他們是死是活都跟我沒有關系。”
沈言眼裏有幾分狠厲，他不在是當年那個什麽都做不了的少年。他跟沈大郎學了功夫，來沈家的這些年吃得好長得更是壯實，回家對上親爹和後娘的那幫兄弟也未必會吃虧。他現在有能力保護妹妹，但他是沈家的家奴，簽了契的。在沈家沒有放他們走之前，他做任何事都得主家同意。
沈墨瑄心想還行，腦筋不算太死板。同樣給二十兩他爹應該不會同意沈言把妹妹帶走，嫁予當地富戶，便於日後打秋風。
“讓沈良跟你去。”沈墨瑄又拿出十兩銀子，“這是你二人的路費。”
“謝公子！”沈言跪下又磕了一個，沈家不興這個，但他實在沒別的法子表達心中的感激。“讓沈良留下吧，您身邊不能離人。”他與沈良在沈家的作用就是保護沈墨瑄。只要瑄哥兒出門他倆必定要跟在左右。都走了，小主子身邊就沒人了。
“不用擔心我，沈良一起去你們倆好有個照應。我現在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孩子。”沈墨瑄道：“我會跟母親說，你們盡快動身，晚了只怕你妹妹、”
沈言沈良當日便離開京城。劉氏知道後唏噓不已，“有後娘就有後爹，當初買下沈言時他瘦的不成樣子，那麽瘦力氣卻比旁人大，骨架也好，我這才把人買下來。”
“這麽多年往家裏寄的銀子也都打水漂了。”杜氏替沈言心疼，“要不是碰見老鄉，這事沈言一時半會兒都不會知情，還會繼續往家裏寄銀子，希望趕得上吧。”他妹妹要是被擡進人家裏，生死就跟娘家沒有關系了，沈言想帶人回來很難。
“看沈言的架勢趕不趕得上都會把他妹妹接出來。”李氏轉頭問兒媳，“接回來你打算怎麽安置沈言的妹妹？給阿瑤做侍女？”
沈墨瑄曾提過給沈瑤買個丫鬟照顧，但被沈瑤拒絕了，她覺得自己有手有腳，不用洗衣做飯做家務完全用不著旁人伺候。以前她娘做那麽多活，晚上還得繡東西補貼家用。
她也跟著學了很久女紅，現在什麽都不用做就有吃有喝，還要什麽丫鬟，她又不是廢物。瑄哥兒即便身邊有沈言和沈良，但他從來都是自己穿衣服，自己收拾書袋。杜氏也說不用給女兒買丫鬟，這才拖到現在。
劉氏想了想：“她剛從鄉下出來，用不了幾年也該嫁人，不合適照顧阿瑤，等回來看看再定吧。”
沈言和沈良再回來已經是小年了。倆人成功把沈言的妹妹陳杏花帶了回來。據沈良說他倆是在杏花上花轎前把人攔下的。再晚一天杏花就成了老男人的妾了。
沈言把他親爹狠狠揍了一頓，他後娘的兄弟要打沈言，幸虧有沈良在，沈言才沒吃虧。沈言把對沈墨瑄說的那番話與親爹後娘說一遍，兩個本就貪財，聽說女兒有可能攀上貴人，立馬同意沈言帶走杏花。
為了把賣身契從老男人手裏拿回來，沈言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銀兩，三人回來的路費都是沈良拿的。
陳杏花中等身高，人很瘦眼睛大大的，不醜，好好養一養也是個長相不錯的姑娘。但是人怯生生的，跟人說話時兩只手絞著衣角，頭都不敢擡。
劉氏看見她手腕露出的皮膚有輕微的傷痕，暗自嘆了口氣，安排杏花給做飯的徐嬸打下手。竈房不用見人，先讓她適應一段日子。
沈言領著妹妹給沈墨瑄磕頭，告訴她這是他們的恩人，以後一定不要忘記恩德。陳杏花從此改名為沈杏。
過完年轉眼就到了二月初九，沈墨書目光堅定地走進會試的考場。送完二哥沈墨瑄去了宋家，宋伯謙戲謔道：“怎麽？終於知道擔心了？”
“也不是擔心，就是想來您這坐坐。”與其說擔心，不如說期待和欣慰。
考過會試，他二哥的前程基本不用愁。以後也不用三更眠五更起了，讀書是真苦啊。為了前程不得不讀，和閑來無事興趣愛好的讀書完全是兩回事。他二哥也不是天生喜歡讀書的人，能走到今日實屬不易。
“看著我這張老臉你就踏實了？放心吧，我宋伯謙全力教過的學生沒有不成才的，不然你以為為何有那麽多人想要我教他們家孩子？”
“我從不懷疑您。”他都碰上過多少次了，有人求宋伯謙教自家孩子，但都無一例外地被拒絕了。“我算是您的關門弟子吧？”
宋伯謙晃著搖椅，“你說算就算吧，老夫學生遍布朝堂，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沈墨瑄：“……難道我不是最出色的那個？”
“哼。”宋伯謙冷笑，“小子，不要太狂妄。”
沈墨瑄晃著搖椅，悠閑自得地說了句：“少年自有少年狂。”
這搖椅屬於宋山長，今日被他占了。沈墨瑄想象了一下，等他年老時若能與大哥、二哥像這樣並排晃著搖椅、說著家常，是何等的幸事。
從宋家出來，沈墨瑄去了工坊。剛一進院錢闊就指著遠處的孫半槐道：“一上午餵了八遍，雞都吃不下了。”
只見孫半槐眼神放空，手無意識地往雞籠子裏扔谷殼和碎米。錢闊又道：“還有周婆子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這倆人可真是。”
年前孫半槐與周婆子小辦了一下，倆人正式成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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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裏, 沈家迎娶新人進門，兩個兒子嶄露頭角，都是家中的大喜事。沈興業想全家回鄉告慰祖宗。但沈二郎要讀書時間耽擱不得, 沈三郎對沈家祖宗沒多大感覺, 祭祖的心思也沒有多熱切。沈大郎進宮當差沒多久不好請假。劉氏要打理工坊和書肆，都走了家裏不能不留人，杜氏也走不了，最後回鄉的只有李氏與沈興業。
母子倆一走就是一個多月，回來正好趕上秦菀與楊秉魁大婚。楊二郎回京大半年了, 邊關還有職務在身，年後過不了多久他就得回北境。
為此事沈榮華不知哭了多少次, 總覺得女兒委屈。“我就該做個壞人。”只要她當娘的不同意, 這婚事就成不了。
李氏：“事到如今說這些有什麽用？總歸是菀兒同意。”
沈墨瑄很想告訴她們，表姐壓根就不想跟楊二郎長相廝守，但這話可不敢往外說, 萬一傳到楊家或是楊秉魁耳中就是麻煩事。
從秦家參加完喜宴回來的路上, 沈良小聲問沈言：“你那老鄉說的可是實情？”
沈言苦著臉道：“多半是真的，當初他們能把我賣了，現在也能賣杏花。我那爹就不是個東西。”
“同瑄哥兒講吧，他會幫你的。”沈良道, “即便小公子沒法子, 大公子也已今非昔比, 能救你妹妹的只有咱們主子。”
“嗯。”沈言點頭, “回去我就跟小主子說。”
沈墨瑄回房剛換下衣服, 沈言敲門進來，他進門就跪下磕了三個頭。沈墨瑄納悶，今日怎麽了？闖禍了？
“公子, 求您救救我妹妹杏花。”沈言眼裏含著淚。
“起來，把話說清楚。”沈墨瑄坐下，“你不說明白，我怎麽幫你。”
沈言起身，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出來。原來今日去秦家赴宴，他碰上了同村的老鄉。那人也是給大戶人家當下人，不過人家簽的活契，有人身自由。
同鄉前幾日剛從老家回來，據同鄉說他爹和後娘要把未滿十五歲的妹妹杏花，以二十兩的價錢賣給一中年男人做妾。那男人家裏已經好幾個妾了。“我妹妹膽小，她在那種家裏活不下去的。小公子，我求求您救救杏花吧，這輩子我給您當牛做馬。”
沈墨瑄：“當初你也是被親爹和後娘賣的？”
“是，後娘生了兒子，便看我不順眼，我長得大吃得多，他們說家裏養不起我。那時我還小做不了什麽事，只能讓他們賣我，這麽多年我往家裏寄錢，就是想他們對杏花好點，哪料那倆人畜生不如。賣完我還要賣杏花。”沈言說到這已經泣不成聲。
他娘死後不到一年，他爹就娶了繼室。繼母對他們不好，他和妹妹經常餓肚子，親爹管都不管，有時還罵他多事。為了吃飽肚子，也為了尋一條活路，更是為了妹妹，沈言甘願被賣。
老天對他不薄，碰上了好主家，沈家對他很好，從來沒有打罵過他和沈良。小主子為人更是和善，在外面買東西吃都有他們倆一份。
沈墨瑄思索片刻，拿出二十兩銀子放到桌上：“給你二十兩，你當如何救出你妹妹？”
沈言抹了下眼淚：“我會跟我爹和後娘說替主家買丫鬟，貼身伺候少爺，以後也許會擡進房裏，到那時他們會有更多好處。”
說完沈言趕緊解釋，“公子放心，我絕對沒有這個心思，我妹妹也絕對不會。只有這樣說他們才會讓我把妹妹帶走，以後他們若是找上門來，我會親自將他們打出去。只要把杏花接出來，我們跟那個家就再無瓜葛。他們是死是活都跟我沒有關系。”
沈言眼裏有幾分狠厲，他不在是當年那個什麽都做不了的少年。他跟沈大郎學了功夫，來沈家的這些年吃得好長得更是壯實，回家對上親爹和後娘的那幫兄弟也未必會吃虧。他現在有能力保護妹妹，但他是沈家的家奴，簽了契的。在沈家沒有放他們走之前，他做任何事都得主家同意。
沈墨瑄心想還行，腦筋不算太死板。同樣給二十兩他爹應該不會同意沈言把妹妹帶走，嫁予當地富戶，便於日後打秋風。
“讓沈良跟你去。”沈墨瑄又拿出十兩銀子，“這是你二人的路費。”
“謝公子！”沈言跪下又磕了一個，沈家不興這個，但他實在沒別的法子表達心中的感激。“讓沈良留下吧，您身邊不能離人。”他與沈良在沈家的作用就是保護沈墨瑄。只要瑄哥兒出門他倆必定要跟在左右。都走了，小主子身邊就沒人了。
“不用擔心我，沈良一起去你們倆好有個照應。我現在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孩子。”沈墨瑄道：“我會跟母親說，你們盡快動身，晚了只怕你妹妹、”
沈言沈良當日便離開京城。劉氏知道後唏噓不已，“有後娘就有後爹，當初買下沈言時他瘦的不成樣子，那麽瘦力氣卻比旁人大，骨架也好，我這才把人買下來。”
“這麽多年往家裏寄的銀子也都打水漂了。”杜氏替沈言心疼，“要不是碰見老鄉，這事沈言一時半會兒都不會知情，還會繼續往家裏寄銀子，希望趕得上吧。”他妹妹要是被擡進人家裏，生死就跟娘家沒有關系了，沈言想帶人回來很難。
“看沈言的架勢趕不趕得上都會把他妹妹接出來。”李氏轉頭問兒媳，“接回來你打算怎麽安置沈言的妹妹？給阿瑤做侍女？”
沈墨瑄曾提過給沈瑤買個丫鬟照顧，但被沈瑤拒絕了，她覺得自己有手有腳，不用洗衣做飯做家務完全用不著旁人伺候。以前她娘做那麽多活，晚上還得繡東西補貼家用。
她也跟著學了很久女紅，現在什麽都不用做就有吃有喝，還要什麽丫鬟，她又不是廢物。瑄哥兒即便身邊有沈言和沈良，但他從來都是自己穿衣服，自己收拾書袋。杜氏也說不用給女兒買丫鬟，這才拖到現在。
劉氏想了想：“她剛從鄉下出來，用不了幾年也該嫁人，不合適照顧阿瑤，等回來看看再定吧。”
沈言和沈良再回來已經是小年了。倆人成功把沈言的妹妹陳杏花帶了回來。據沈良說他倆是在杏花上花轎前把人攔下的。再晚一天杏花就成了老男人的妾了。
沈言把他親爹狠狠揍了一頓，他後娘的兄弟要打沈言，幸虧有沈良在，沈言才沒吃虧。沈言把對沈墨瑄說的那番話與親爹後娘說一遍，兩個本就貪財，聽說女兒有可能攀上貴人，立馬同意沈言帶走杏花。
為了把賣身契從老男人手裏拿回來，沈言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銀兩，三人回來的路費都是沈良拿的。
陳杏花中等身高，人很瘦眼睛大大的，不醜，好好養一養也是個長相不錯的姑娘。但是人怯生生的，跟人說話時兩只手絞著衣角，頭都不敢擡。
劉氏看見她手腕露出的皮膚有輕微的傷痕，暗自嘆了口氣，安排杏花給做飯的徐嬸打下手。竈房不用見人，先讓她適應一段日子。
沈言領著妹妹給沈墨瑄磕頭，告訴她這是他們的恩人，以後一定不要忘記恩德。陳杏花從此改名為沈杏。
過完年轉眼就到了二月初九，沈墨書目光堅定地走進會試的考場。送完二哥沈墨瑄去了宋家，宋伯謙戲謔道：“怎麽？終於知道擔心了？”
“也不是擔心，就是想來您這坐坐。”與其說擔心，不如說期待和欣慰。
考過會試，他二哥的前程基本不用愁。以後也不用三更眠五更起了，讀書是真苦啊。為了前程不得不讀，和閑來無事興趣愛好的讀書完全是兩回事。他二哥也不是天生喜歡讀書的人，能走到今日實屬不易。
“看著我這張老臉你就踏實了？放心吧，我宋伯謙全力教過的學生沒有不成才的，不然你以為為何有那麽多人想要我教他們家孩子？”
“我從不懷疑您。”他都碰上過多少次了，有人求宋伯謙教自家孩子，但都無一例外地被拒絕了。“我算是您的關門弟子吧？”
宋伯謙晃著搖椅，“你說算就算吧，老夫學生遍布朝堂，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沈墨瑄：“……難道我不是最出色的那個？”
“哼。”宋伯謙冷笑，“小子，不要太狂妄。”
沈墨瑄晃著搖椅，悠閑自得地說了句：“少年自有少年狂。”
這搖椅屬於宋山長，今日被他占了。沈墨瑄想象了一下，等他年老時若能與大哥、二哥像這樣並排晃著搖椅、說著家常，是何等的幸事。
從宋家出來，沈墨瑄去了工坊。剛一進院錢闊就指著遠處的孫半槐道：“一上午餵了八遍，雞都吃不下了。”
只見孫半槐眼神放空，手無意識地往雞籠子裏扔谷殼和碎米。錢闊又道：“還有周婆子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這倆人可真是。”
年前孫半槐與周婆子小辦了一下，倆人正式成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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