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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流言蜚語 “爹,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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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流言蜚語 “爹,您別……

“爹, 您別說了。”孟老爹跪得直挺挺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我不是來商量, 是來告訴二老一聲。二房幹的事兒, 樁樁件件都在這裏擺著, 不是我冤枉他們。”

周氏在邊上想插嘴,被孟老爹冷眼一掃, 嚇得把話咽了回去。

“從今往後,逢年過節該孝敬二老的銀錢吃食, 我大房一分不少。二老若有個頭疼腦熱,我出錢請醫買藥,絕無二話。但二房的事,與我再無瓜葛。”孟老爹說完,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站起身來。

孟老太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拉著孟老爹的袖子不肯撒手:“老大啊,你這是剜娘的心啊!你兄弟要是回不來了,你讓娘咋活?”

“祖母,”孟長安抱著念安上前一步, 語氣平靜,“二叔和長舟能不能回來,那是他們的命。孫兒當初替長舟去的時候,祖母可曾想過孫兒能不能回來?”

孟老太太一時語塞。

孟老爺子拄著拐杖,半晌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老大,你要斷就斷吧, 只一樣——你娘和我,你不能不管。”

“爹放心,兒子不是那不孝的人。”孟老爹看向父母,“但二房的人,往後莫要再登我家的門。”

說完,帶著一家老小轉身離去。

孟老太太在身後哭天喊地,周氏也嚎上了,卻沒人理會她,倒惹來村裏人一陣指點譏笑。

回到賃來的屋子,孟老爹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坐在凳子上半天沒動。林氏知道他心裏難受,也不勸,只默默倒了碗熱水遞過去。

過了許久,孟老爹才開口:“等來年雪化了,路上好走了,咱們就回青州去。”

這傷心地,他是一刻都不願意多待。

孟長安點頭:“聽爹的,妹妹還在青州等著咱們呢!”

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老家這邊,哼!

過了二月二,孟家人便套上牛車,踏上了回青州的路。

念安年幼,不敢走太快了,林氏念著老黃牛勞苦功高,拉著他們來來去去走了那麽多路,怕累壞了,每天也不叫多走。天一黑就找地方投宿,跟來時日夜兼程的趕路完全不一樣。

一路走走停停,到青州時已是三月初。

三月裏的青州已經是一派熱鬧場景,城外大片的田地一片青綠,那是去歲墾荒後及時補種的冬小麥,如今已經長得郁郁蔥蔥。

一群孩子挎著籃子在地裏尋找野菜,薺菜、面條菜、紫花地丁等全都冒了頭,隨便找找就能挖一籃子。

回去了洗凈切碎,拌上粗糧面兒蒸窩窩頭,或者煮野菜羹吃。

天兒轉暖之後,青州上下就忙碌起來了。許懷瑾選了一塊良田用於育種,按照初霽指點的,田土翻整好,保證疏松透氣,田裏挖淺溝,將紅薯均勻平放在溝中,表面覆蓋一層薄土後澆透水。

以如今的氣溫,用不了幾日就會有紅薯芽破土而出了。等紅薯秧子長到巴掌長,就可以掰下來種植,城外預留的那些下等田到時候都會種上紅薯。

棉花種的就少一些,不是百姓們不願意種,是許懷瑾下了令,每戶人家最多只給二畝棉田的份額,多了不行。棉花是金貴物,一畝地出產的棉花要比糧食值錢的多,他擔心百姓逐利,一窩蜂全都去種棉花了,耽誤了糧食的耕種。

初霽帶著一群婦人曬棉種,同時告訴她們要怎麽催芽,多大了可以移栽。婦人們聽的很認真,唯恐漏了哪一句導致自家的棉花長不好。

“孟娘子,你說的我記不住咋辦?”

“我也記不住,聽了後頭就忘了前頭,仔細一想,得,全忘了!”

說的眾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更有人打趣說她們都是屬耗子的,擡爪兒就忘。

“不打緊,”初霽笑說:“想不起來隨時可以來問我,或者稍後我跟許知州說一說,把種植要點都記下來張貼出去,誰家忘了直接去布告那裏找人給念念。”

許懷瑾對種棉種薯的事兒很上心,每天就算再忙,也會抽空兒過來看看。

聞言眾人面色卻有點兒古怪,孟娘子說起許大人這坦坦蕩蕩的樣子,實在不像是有什麽茍且的。而且許大人每回來尋孟娘子,她家男人必是在場的,怎麽就有那些不堪的流言傳出來?

“孟娘子,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她們得了孟娘子指點種棉薯,感激還來不及呢,哪能看著好人被誣陷:“最近可有些不大好聽的話在外頭流傳。”

初霽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流言的事兒,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薛娘子正同幾位相熟的老主顧說話。

這些過去都是百繡閣的常客,去歲裏大齊一統了,那些出逃的富戶人家回來了不少。薛娘子有心重開百繡閣,就設法與這些熟客搭上關系聯絡感情,希望她們日後裁制衣裳還來自己家。

說了一會兒江南流行的花樣子,孫娘子忽然話題一轉:“薛大娘子,最近外頭有些風言風語的你聽說沒?”

薛娘子一臉茫然:“什麽?”

特地跟她說,那些風言風語跟她家有關系?

“哎呦!”一旁李娘子立刻繡帕掩口,做作道:“是說孟娘子的事兒吧?都說她借著教種棉花、紅薯,故意往許大人跟前湊呢!許大人也是的,堂堂知州老爺,有什麽事兒不能叫下頭的人跑腿兒,非得自己去見她,也難怪別人心生懷疑呢!”

“薛大娘子還是該說說你那兒媳婦,與外男過從甚密,傳出去多難聽啊!媳婦不守婦道,你家九郎得叫人笑話死了。”

薛娘子和氣生財的微笑不見了,臉色難看的很。

“我家兒媳教大夥兒種紅薯棉花,是希望人人都能吃飽穿暖。許大人作為一地知州,關心此事是盼著青州越來越好。”薛娘子怒視幾人,犀利指出:“況且他們每回見面,我家九郎還有諸多百姓都在場,怎麽就成了我兒媳不守婦道了?都像你們,正事不操心,專愛背地裏嚼舌頭編排人的,難道就是賢妻良母了?”

李娘子辯解:“我們是好意提醒你……”

“好意?”薛娘子冷笑:“所謂的好意就是往我兒媳頭上潑臟水?與外男來往甚密,t不守婦道,哪一個罪名都能毀了她!這樣的好意我們家可承受不起!”

兩位娘子被說的顏面無光,拂袖而去:“好心當成驢肝肺!日後咱們可不能再來百繡閣了,免得叫人冤枉了去。”

“呸!當我這兒稀罕!”薛娘子不甘示弱的回擊:“像你們這種壞心思的,我還嫌你們來了臟了我的地方!”

薛娘子回到家中,越想越覺得生氣。

初霽和崔屹打外頭回來,一眼就看見薛娘子氣鼓鼓的樣子:“娘這是怎麽了?誰惹您生氣了?”

薛娘子說了孫、李兩人嚼舌頭的事兒,最後咬著牙說:“阿霽,那個種棉花、種紅薯的事兒,咱不教了成不成?”

初霽一楞。

“誰愛做誰做去!”薛娘子越想越氣,“你好心好意教大家夥兒種地,倒叫人編排起你的名聲來了!那起子爛了舌頭的混賬東西,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麽難聽話都往外冒!咱又不欠人什麽,憑什麽要受這氣?”

初霽和崔屹對視一眼,說道:“其實這些話今兒也有人告訴我了,我跟九郎合計了一下,覺得有些蹊蹺。”

“這些流言都是近段時間才出現的。”崔屹說道:“咱們家跟許知州有來往,好些人都知道,之前怎麽沒人質疑?開始育苗了流言蜚語就冒出來了。”

薛娘子被他說得有些糊塗了:“那你的意思是……”

“娘你想啊,這流言傳開之後,最直接的結果是什麽?”

薛娘子一臉茫然,結果就是她兒媳婦被壞了名聲,她兒子被嘲笑綠頭王八啊!

這話她沒說出口,得給兒子兒媳留點臉面。

崔屹給出答案:“是阿霽礙於名聲,不敢再跟許知州合作,進而放棄教導百姓的活兒!”

“對。”初霽點頭,“我不教了,誰還會種?紅薯和棉花的種法,青州只有我一個人會。許大人雖然上心,可他也沒種過。那些百姓就更不懂了,今年留了那麽多下等田預備種紅薯,棉種也都曬好了,若是我半路撒手不管,這些東西還能不能種成?”

薛娘子倒吸一口涼氣。

“我猜有人想把這事兒攪黃了。”

薛娘子臉色白了:“那這麽說,孫娘子她們是故意來我面前說那些話的?就是想讓我阻止你繼續做那事兒?”

她忍不住回想起孫娘子幾人今日說話時的神態,越發覺得是在蓄意挑撥離間、火上澆油。

“也不一定,”初霽對孫、李幾人有印象,不是什麽聰明的:“也有可能她們就是單純喜歡搬弄是非。”

那幾個不像是有智商背後算計人的。

“這些天殺的!”薛娘子咬牙切齒,“到底是誰在背後使壞?”

崔屹若有所思:“你們說,青州除了娘子你,還有沒有別人會種棉花和紅薯的?”

薛娘子想了想:“整個青州不就只有阿霽會嗎?”

“未必啊,不是有很多人從南邊回來了嗎?棉花是那邊先種的,回來的人裏說不定就有人學會了。”初霽說,“還有那紅薯,種起來實在沒什麽難度,沂州那邊好多人都學會了。”

“你們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崔屹若有所思的說,“是有人看上了阿霽這個推廣良種的功勞,想要逼走她取而代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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