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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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日後，朝堂。
四皇子一系的官員跪了一地，手中的折子舉過頭頂，聲音一個比一個大，像是誰喊得響誰就有理。他們的手在抖，折子在他們手裏嘩嘩作響，可他們的聲音是穩的，穩得像背了很多遍的課文。
“陸清遠與親妹妹私定終身，公然拜堂成親，觸犯人倫大忌，按《宋刑統》卷二十二《奸非律》，當以‘內亂’論罪，十惡不赦！”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他的手指搭在龍椅扶手上，一動不動。他的目光從那些官員臉上一一掃過，不快不慢，像是在記住每一張臉。
等他們說完，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皇帝開口。那安靜太突然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皇帝拿起禦案上的一份折子，慢慢展開。那折子是用黃綾裱的，邊角磨得發亮，像是被人翻了很多遍。
“朕這裏，也有一份折子。”他說。
群臣面面相覷。有人交換眼色，有人低下頭，有人偷偷去看四皇子的臉。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陸清遠，不是陸家的兒子。”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殿內頓時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擋都擋不住。
“他是朕和侯府丫鬟平兒所生，自幼交由陸府撫養。”皇帝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他與他那妹妹，並無血緣關系。所謂‘內亂’之罪，無從談起。”
四皇子站在隊列中，臉色鐵青。他的嘴唇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是有一道驚雷劈在他頭頂。
他擡起頭，想說什麽，卻對上了皇帝的目光。那道目光冷冷的，像冬日的寒冰，從他臉上掃過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血都被凍住了。
“老四，”皇帝忽然叫了他，“你遞的折子，朕看了。”
四皇子硬著頭皮站出來：“兒臣……”
“你查得很仔細。”皇帝打斷他，“連《宋刑統》第幾卷都寫得清清楚楚。朕竟不知，你對律法如此精通。”
四皇子的額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那汗珠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裏，澀得他直眨眼。可他不敢擦。
皇帝沒有再看四皇子，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陸清遠的身世，朕本不想公開。”他說，“可有些人，非要逼朕把話說清楚。”
他頓了頓。
“既然說清楚了，那就一並辦了。”
“陸清遠與林玥兒的婚事，朕允了。擇日完婚。”
“至於那些拿‘內亂’做文章的……”皇帝的目光落在四皇子一系官員身上，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過去，“構陷忠良，該當何罪？”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所有人。
“來人。”
殿門被推開，一隊禁軍魚貫而入。他們的鎧甲在日光下閃著冷光，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地面都在抖。
“將刑部侍郎劉嵩、禦史中丞王蠻、大理寺少卿陳方……”皇帝念了一長串名字，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刀，紮進四皇子的心裏。他念得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名單，可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氣。
四皇子的臉色刷地白了。
“陛下！”他站出來，“這是為何……”
“為何？”皇帝看著他，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寒風，“老四，你真以為朕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他拿起禦案上的那份名單，扔在地上。那名單輕飄飄的，落在地上沒有聲音，可所有人都覺得它砸在了心上。
“你勾結朝臣，構陷忠良，私通邊將，意圖不軌——你以為朕瞎了嗎？”
四皇子撲通一聲跪下。膝蓋磕在金磚上，悶響一聲，可他感覺不到疼。
“兒臣沒有！兒臣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一聲，“那封密函，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當年與邊關守將的往來書信，朕早就看過了。即便你燒了，那一字一句，燒得掉嗎？”
四皇子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灰。他的嘴唇在抖，牙齒在打顫，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你盯著清遠，不是因為他犯了什麽‘內亂’之罪，而是因為——他看過那封信。你以為燒了就沒事了？你燒的那封，是朕讓人臨摹的。真跡，在朕這裏。”
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四皇子身上，有震驚，有恐懼，有幸災樂禍。
四皇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來人，”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四皇子趙允安，革去親王爵位，禁足府中，聽候發落。其黨羽，一律拿下，交三法司會審！”
禁軍湧上來，將那些癱軟在地的官員拖了出去。有人腿軟了站不起來，被兩個禁軍架著往外拖；有人哭喊著“陛下饒命”，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四皇子被架走的時候，忽然擡起頭，死死地盯著太子。他的眼睛裏有恨，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種絕望——像是認命了。
太子迎著他的目光，面無表情。他想起自己勸過四弟很多次，可四弟從來不聽。他想起父皇也提醒過四弟很多次，可四弟也從來不聽。你不該動清遠的。你動了他，就是動了父皇的逆鱗。
天牢的門，終於開了。
牢門被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沈悶的響，在甬道裏回蕩了很久。陽光從門口湧進來，刺得陸清遠睜不開眼。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眼睛已經不習慣光了。他瞇著眼睛，用手背擋住光線，好一會兒才適應。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太子，一個是陸延昭。
太子沖他笑了笑：“父皇讓我來接你。”他的笑容很淡，可眼底有光，像是終於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陸延昭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重，像是要把這些天的擔心都拍進去。拍在肩上的時候，陸清遠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熱。
“走吧。”陸延昭說，“回家。”
陸清遠點了點頭。他的喉嚨有些堵，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三個人往外走。甬道很長，兩側的墻上掛著火把，火光昏黃，照得他們的影子忽長忽短。
走到天牢門口時，陸清遠忽然停下腳步。
“父親。”他叫了一聲。
陸延昭回過頭。
陸清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說“謝謝你養了我二十年”，想說“謝謝你從來沒有讓我覺得，我不是你的兒子。”，想說“謝謝你”。可這些話說出來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接不住那二十年的重量。
“走吧，回家。”陸延昭又說了一遍，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玥兒還在等你。”
陸清遠笑了。眼眶有些熱，但他忍住了。他擡起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他深吸一口氣，覺得這空氣都是甜的。
侯府。
玥兒站在內院門口，手裏捧著一碟桂花糕。那碟桂花糕是她今早做的，糯米粉和著桂花，蒸了整整一刻鐘。她試了三回，第一回水放多了，糕太軟，不成形；第二回水放少了，糕太硬，咬不動；第三回剛剛好，軟硬適中，金黃金黃的，上面撒著新鮮的桂花。
她從早上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傍晚。日頭從東邊挪到西邊，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長在門檻上的一株草，風吹不動，雨打不走。
小滿來勸了好幾回：“姑娘，進去歇會兒吧，公子回來了奴婢第一個來報。”
玥兒搖搖頭，不說話。
小滿嘆了口氣，走了。過了一會兒又來了，手裏端著一碗水：“姑娘，喝口水吧。”
玥兒搖搖頭，還是不說話。
終於，她聽見了腳步聲。不是內侍的，不是丫鬟的——是那個她最熟悉的聲音。那腳步聲很穩，不急不慢，踩在青石板上，像踩在她心上。
陸府大門被推開了。
陸清遠站在門口，穿著幹凈的衣裳，人瘦了一圈，臉頰凹陷，可眼睛還是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溫柔得像三月的風。他的胡子長了，下巴上青黑一片，可他在笑。他在對她笑。
玥兒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你回來了……”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抖得像秋日的落葉。
陸清遠走過去，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他瘦了很多，可他的肩膀還是那麽寬，他的背還是那麽直。他站在那裏，像一座山，擋在她面前，替她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回來了。”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弄疼她。
“別哭了。”
“我沒哭。”玥兒吸了吸鼻子，把手裏的碟子往他面前一遞，“給你做的桂花糕。”
陸清遠低頭看著那碟糕。賣相不太好，有幾塊歪歪扭扭的，還有一塊裂了縫，桂花撒得不夠勻，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
可他拿起來，咬了一口。
甜的。糯米粉很糯，桂花很香，甜味剛剛好，不濃不淡。
“好吃。”他說。
玥兒破涕為笑：“騙人。”
“沒騙你。”陸清遠又咬了一口，“真的好吃。”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院子裏的桂花開了滿樹，香氣細細密密的，縈繞不去。花瓣飄落下來，落在玥兒的肩上，落在清遠的手背上，落在那碟歪歪扭扭的桂花糕上。
遠處，主母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悄悄擦了擦眼角。她的眼眶紅紅的，可她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侯爺走到她身邊，輕輕的握住她的手。
“你哭什麽？”
“誰哭了。”主母別過頭，“風迷了眼。”
侯爺笑了笑，沒有拆穿她。
風吹過來，桂花落了一地。
玥兒靠在清遠懷裏，聽著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很穩，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說：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她閉上眼，嘴角彎彎的。
可她沒有看見，清遠的眼底，有一絲她沒有讀懂的覆雜。
那封信——那封皇上故意讓侯爺留在書房裏的信——已經不在侯府了。四皇子以為他拿到了，燒了，萬事大吉。可他不知道，那封信從來就不是關鍵。
真正的棋，只有皇上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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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硬著頭皮站出來：“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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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的額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那汗珠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裏，澀得他直眨眼。可他不敢擦。
皇帝沒有再看四皇子，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陸清遠的身世，朕本不想公開。”他說，“可有些人，非要逼朕把話說清楚。”
他頓了頓。
“既然說清楚了，那就一並辦了。”
“陸清遠與林玥兒的婚事，朕允了。擇日完婚。”
“至於那些拿‘內亂’做文章的……”皇帝的目光落在四皇子一系官員身上，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過去，“構陷忠良，該當何罪？”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所有人。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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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的臉色刷地白了。
“陛下！”他站出來，“這是為何……”
“為何？”皇帝看著他，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寒風，“老四，你真以為朕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他拿起禦案上的那份名單，扔在地上。那名單輕飄飄的，落在地上沒有聲音，可所有人都覺得它砸在了心上。
“你勾結朝臣，構陷忠良，私通邊將，意圖不軌——你以為朕瞎了嗎？”
四皇子撲通一聲跪下。膝蓋磕在金磚上，悶響一聲，可他感覺不到疼。
“兒臣沒有！兒臣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一聲，“那封密函，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當年與邊關守將的往來書信，朕早就看過了。即便你燒了，那一字一句，燒得掉嗎？”
四皇子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灰。他的嘴唇在抖，牙齒在打顫，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你盯著清遠，不是因為他犯了什麽‘內亂’之罪，而是因為——他看過那封信。你以為燒了就沒事了？你燒的那封，是朕讓人臨摹的。真跡，在朕這裏。”
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四皇子身上，有震驚，有恐懼，有幸災樂禍。
四皇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來人，”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四皇子趙允安，革去親王爵位，禁足府中，聽候發落。其黨羽，一律拿下，交三法司會審！”
禁軍湧上來，將那些癱軟在地的官員拖了出去。有人腿軟了站不起來，被兩個禁軍架著往外拖；有人哭喊著“陛下饒命”，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四皇子被架走的時候，忽然擡起頭，死死地盯著太子。他的眼睛裏有恨，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種絕望——像是認命了。
太子迎著他的目光，面無表情。他想起自己勸過四弟很多次，可四弟從來不聽。他想起父皇也提醒過四弟很多次，可四弟也從來不聽。你不該動清遠的。你動了他，就是動了父皇的逆鱗。
天牢的門，終於開了。
牢門被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沈悶的響，在甬道裏回蕩了很久。陽光從門口湧進來，刺得陸清遠睜不開眼。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眼睛已經不習慣光了。他瞇著眼睛，用手背擋住光線，好一會兒才適應。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太子，一個是陸延昭。
太子沖他笑了笑：“父皇讓我來接你。”他的笑容很淡，可眼底有光，像是終於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陸延昭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重，像是要把這些天的擔心都拍進去。拍在肩上的時候，陸清遠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熱。
“走吧。”陸延昭說，“回家。”
陸清遠點了點頭。他的喉嚨有些堵，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三個人往外走。甬道很長，兩側的墻上掛著火把，火光昏黃，照得他們的影子忽長忽短。
走到天牢門口時，陸清遠忽然停下腳步。
“父親。”他叫了一聲。
陸延昭回過頭。
陸清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說“謝謝你養了我二十年”，想說“謝謝你從來沒有讓我覺得，我不是你的兒子。”，想說“謝謝你”。可這些話說出來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接不住那二十年的重量。
“走吧，回家。”陸延昭又說了一遍，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玥兒還在等你。”
陸清遠笑了。眼眶有些熱，但他忍住了。他擡起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他深吸一口氣，覺得這空氣都是甜的。
侯府。
玥兒站在內院門口，手裏捧著一碟桂花糕。那碟桂花糕是她今早做的，糯米粉和著桂花，蒸了整整一刻鐘。她試了三回，第一回水放多了，糕太軟，不成形；第二回水放少了，糕太硬，咬不動；第三回剛剛好，軟硬適中，金黃金黃的，上面撒著新鮮的桂花。
她從早上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傍晚。日頭從東邊挪到西邊，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長在門檻上的一株草，風吹不動，雨打不走。
小滿來勸了好幾回：“姑娘，進去歇會兒吧，公子回來了奴婢第一個來報。”
玥兒搖搖頭，不說話。
小滿嘆了口氣，走了。過了一會兒又來了，手裏端著一碗水：“姑娘，喝口水吧。”
玥兒搖搖頭，還是不說話。
終於，她聽見了腳步聲。不是內侍的，不是丫鬟的——是那個她最熟悉的聲音。那腳步聲很穩，不急不慢，踩在青石板上，像踩在她心上。
陸府大門被推開了。
陸清遠站在門口，穿著幹凈的衣裳，人瘦了一圈，臉頰凹陷，可眼睛還是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溫柔得像三月的風。他的胡子長了，下巴上青黑一片，可他在笑。他在對她笑。
玥兒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你回來了……”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抖得像秋日的落葉。
陸清遠走過去，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他瘦了很多，可他的肩膀還是那麽寬，他的背還是那麽直。他站在那裏，像一座山，擋在她面前，替她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回來了。”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弄疼她。
“別哭了。”
“我沒哭。”玥兒吸了吸鼻子，把手裏的碟子往他面前一遞，“給你做的桂花糕。”
陸清遠低頭看著那碟糕。賣相不太好，有幾塊歪歪扭扭的，還有一塊裂了縫，桂花撒得不夠勻，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
可他拿起來，咬了一口。
甜的。糯米粉很糯，桂花很香，甜味剛剛好，不濃不淡。
“好吃。”他說。
玥兒破涕為笑：“騙人。”
“沒騙你。”陸清遠又咬了一口，“真的好吃。”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院子裏的桂花開了滿樹，香氣細細密密的，縈繞不去。花瓣飄落下來，落在玥兒的肩上，落在清遠的手背上，落在那碟歪歪扭扭的桂花糕上。
遠處，主母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悄悄擦了擦眼角。她的眼眶紅紅的，可她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侯爺走到她身邊，輕輕的握住她的手。
“你哭什麽？”
“誰哭了。”主母別過頭，“風迷了眼。”
侯爺笑了笑，沒有拆穿她。
風吹過來，桂花落了一地。
玥兒靠在清遠懷裏，聽著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很穩，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說：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她閉上眼，嘴角彎彎的。
可她沒有看見，清遠的眼底，有一絲她沒有讀懂的覆雜。
那封信——那封皇上故意讓侯爺留在書房裏的信——已經不在侯府了。四皇子以為他拿到了，燒了，萬事大吉。可他不知道，那封信從來就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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