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 我們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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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我們的花園。
廚房亮起燈, 蕭疏音表情很淡地從壁掛籃裏取下兩塊生姜和半截大蔥，再拉開櫥櫃，找出一包被塑料夾子封好的紅糖。
熬姜湯的小鍋放上爐臺, 開火後，在旁等了許久的戚雪言伸出胳膊, 從後環住了蕭疏音的腰，下巴也靠上肩膀，靜靜地垂眸望著火苗, 沒出聲。
蕭疏音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輕而柔地摩挲她的指尖。
兩人完全不像是半個多小時前，僵持在樓下淋雨的傻瓜們。
戚雪言安靜靠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麽，下巴快速離開蕭疏音的後肩，輕拉著手腕讓蕭疏音轉身。她皺著眉低頭，很仔細檢查了一下蕭疏音的肘彎, 好在抽血那天的淤青已經消退了。
她用大拇指指腹緩緩揉了兩下, 迎著蕭疏音的目光，輕輕擡高胳膊, 親了親原本有淤青的地方。
蕭疏音屏住呼吸, 被親吻的這只胳膊不受控繃緊了一瞬, 指尖也縮了縮。
戚雪言低垂著臉龐, 抿唇的樣子是在心疼她。蕭疏音恢覆呼吸後，默然咽了咽喉嚨，另一只沒被關心的胳膊擡起來, 遲疑兩秒，輕柔地撫上戚雪言的臉側。
戚雪言微微一楞，擡頭。
灼灼火苗旁, 蕭疏音捧高戚雪言的臉頰，傾近與她深吻。
一個久違的長吻結束後，戚雪言的臉變紅了，看向蕭疏音的瞳孔也亮亮的，像有水波蕩漾。
不過因為姜湯已經煮好了，蕭疏音重新轉回頭去，一臉認真，低頭關閉爐臺的火。
兩人一起端著姜湯走出廚房，到沙發坐下，順手打開電視。
綜藝笑鬧聲響起，安靜已久的屋子頓時熱鬧起來。
戚雪言捏著勺子喝了幾口，感覺身體變暖和，轉頭問：“最近胃還疼過嗎？”
蕭疏音舀起一勺姜湯，輕輕吹一會兒，再送進嘴裏，比她還要專註，然後才回答：“沒有了，檢查下來也沒什麽事。”
戚雪言放下碗，松口氣：“那就好。”
蕭疏音轉頭看她：“不喝了嗎？”
“嗯……”戚雪言抿唇笑了笑，表示，“有點辣，不好喝。”
蕭疏音沈默地看戚雪言兩秒，忽而再坐近些，上身端著碗側向對方，平聲說：“我們今晚淋了雨容易感冒，再喝兩口。”說完，直接從她自己這碗裏舀起一勺，吹一吹，送到戚雪言唇邊。
有商有量卻又不容拒絕似的。
蕭疏音以前很少強迫戚雪言一定要做什麽，哪怕是擔心，也會藏得很好。
這會兒她卻目光炯炯，堅持看著戚雪言的眼睛，像是在說“一定要喝”。
戚雪言忍不住輕輕地笑，點頭說：“好吧。”
她低頭喝掉這一口。
蕭疏音彎起眼睛，十分滿意地笑了，接著又給她吹涼了一口。
兩碗姜湯最後只剩下戚雪言放桌上那一小碗。
在電視裏有人站在充氣橋上搖搖晃晃快要落水時，蕭疏音又想親吻戚雪言，被後者擡手攔住：“不行，嘴巴裏都是生姜的味道，好難受。”
蕭疏音的眼底暗了暗，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
戚雪言立即起身表示要先去收拾一下。
兩人像是突然回到剛開始戀愛的那種狀態，戚雪言再次躲進衛生間，洗漱一番後，目光瞥向一瓶很久沒用的香水。
她拿起它，放鼻尖前聞了聞，還不錯。
正當她稍微垂下胳膊準備噴向手腕處時，衛生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蕭疏音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沒太多感情起伏地喊她：“戚雪言。”
“嗯？”戚雪言並未立刻開門，只側頭應了一聲。
“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外面。”蕭疏音頓了頓，“能給我開門嗎。”
很快，衛生間的門從裏打開一條縫，空氣中瞬間彌漫著一絲絲水感的甜香。
蕭疏音看見戚雪言穿著她的睡衣，燈光落在黑色發梢上，絢爛迷人。
“收拾好了？”蕭疏音多看了一瞬，而後才露出笑容，看回戚雪言的眼睛。
戚雪言點點頭，把門徹底打開：“這次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蕭疏音肩線挺直，睫毛稍緩地眨了一下：“這次不需要思考。”
戚雪言擰眉：“所以剛才思考了？”
“嗯。”蕭疏音直勾勾看著對方，點頭，輕輕笑。
戚雪言環起胳膊，歪頭想了想，突然問：“你為什麽對莊茗有這麽大的反應？是因為我最近對你太冷淡了？還是我確實有做什麽不合適的行為？”
“沒有不合適的行為。”蕭疏音拉住戚雪言的手，“是我，理所當然，以為你說的你們是你和莊茗還有康家螢。我那天還是很想去找你，從康家螢那知道她已經返回香港——”她停了兩秒，“沒能多想，覺得你在騙我。”
戚雪言聽完，低了低頭，笑起來：“那也不全是你的問題啊，我也理所當然了，總覺得以你的性格不可能在意這些，沒想過要跟你說清楚，嗯——”
這好像是她從小到大養成的“理解”使然。
“我算是一個對變化比較敏感的人。”戚雪言繼續說，“以前和我媽相處時間變少以後，很傷心，卻又不斷自我安慰，覺得應該長大，學會理解。我自我合理化，很少再主動說感覺讓她心煩的事，就像這次對你一樣……不提感覺會讓你不喜歡的事，沒有直接跟你說我就是希望你告訴我你在害怕，現在想想，這是理解，也是逃避吧。”
“你剛才說你害怕，蕭疏音，我也是。我只是稍微比你擅長表達愛，但我也不敢跨出我的安全區，不敢告訴你我希望聽到的答案究竟是什麽，我怕你不喜歡。我不完全是因為不想以後再有同樣的事發生，我也是怕，說出來顯得我不夠理解你、不夠懂事……也怕你會對我失望。”
“你這次，有過對我失望的時候嗎？”蕭疏音問。
“沒有。”
“真的？”
戚雪言非常肯定地點頭，看著蕭疏音的眼睛：“我只是很想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蕭疏音眨了下眼，神情突然恍惚了。
戚雪言聲音極度平穩：“吵完架走在路上，很想你。發現你躲在窗口看我，很想你。那天晚上下雨了，很想你。隔天回家收拾衣服，很想你。聽見你好像哭了，很想你……看見你發的紅包很想你，看見你出現在我面前很想你，看見你發現我還戴著戒指，我很想你，一直一直很想你。”
蕭疏音感覺到自己的心口慢慢燒熱，發燙。
她目光定定地看著戚雪言的笑，動動唇，輕聲問：“所以你一直都很想我。”
“也不是。”戚雪言擡手，環住她的脖子，過會兒，柔柔地笑，“今晚突然跑來懷疑我的時候……後悔了，一點都不想你。”
蕭疏音皺眉，緩緩吸了口氣，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對不起，我——”
見狀，戚雪言憋不住了，輕笑出聲，靠近吻了吻對方的唇：“唉，看來今晚不適合跟你開玩笑。”
蕭疏音看了她一會兒，環著她腰的雙手收緊了些，還是緩聲解釋：“對不起，我當時說的真的都是氣話。我知道你和莊茗只是朋友，我、我是不甘心你只對我冷淡，卻能和別人那麽要好。你們擁有我不了解的過去，有相似的愛好，有秘密花園……”
說到這，蕭疏音聲音頓住了。
在戚雪言稍顯驚訝，正要問出口之際，她又搶先說下去，“我在去找你之前碰巧遇到了樓知渺，認為，她了解那段過去，特意想打聽你和莊茗的事。可惜她也不熟悉，只說你們都喜歡種花。”
“哦。”戚雪言了然點點頭，總結，“所以你就是單純地吃醋了？”
蕭疏音靜了靜，垂眸承認：“……嗯。”
“那我明白了。”戚雪言笑著，“今天這個人是不是莊茗不重要，就像當初，015是不是小祁也不重要。”
蕭疏音抿著唇，突然有些困惑地眨眼，像是在消化戚雪言這個類比。
戚雪言：“重要的應該是——”
“我愛你。”蕭疏音搶答。
她松開戚雪言的腰，擡手拉下戚雪言的手腕，然後再與對方十指緊扣。
“戚雪言，重要的是我應該學會告訴你，我愛你，只愛你。”
親吻幾乎是悄然發生，兩人就這麽相擁著從衛生間一步步退出來，蕭疏音的背抵在了過道的墻面上。戚雪言摟著她的脖子，下巴微微擡高，給予她細密而纏綿的深吻。
戚雪言身上非常香，誘人的甜香讓蕭疏音呼吸完全錯亂。
好像只是主動仰著下巴還不夠，她的手擡高，箍住戚雪言的下頜，讓這個吻更深、更濃。
幾秒後，她順利從這個吻裏奪回了屬於她的節奏，她輕咬戚雪言的下唇，再緩慢描摹著下唇的輪廓。她們糾纏的呼吸越來越燙，蕭疏音舌尖小心而輕柔地一點點勾，讓戚雪言想要給出的回應亂七八糟，唇間總是忍不住吐出一絲溫熱的氣息。
戚雪言壓在蕭疏音肩上的胳膊反覆收緊，感覺被吻到腰腹有些顫抖。
蕭疏音感受到這一切，吻短暫抽離，看向戚雪言的瞳孔裏像是有一簇火在燒，卻又晃動在黑夜裏，熾熱而沈郁的情愫。
蕭疏音的指腹緩緩摩挲戚雪言的臉頰，出聲：“上次你說你的吻先欠著，現在該還給我了……”
“我要收利息。”
戚雪言一楞，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利息。
雙唇再度被蕭疏音吻上，整個人的身形也被帶著換了個位置，換她被抵在墻上。腰後被胳膊墊著，左手被扣著，壓向冰冷的墻面。
“唔……蕭疏音……”
衛生間透出的光像一束追光，照亮兩人的身影，攏成一個虛影般的鏡子。
戚雪言微卷的黑發被輕輕撩開，輕柔的吻落在她的耳根，緩緩吸吮。
她有些受不了，小腿後退，紅潤的腳後跟抵到墻角。
她閉上眼，就在她以為蕭疏音要繼續吻下去的時候，溫熱的觸感又消失了。
“戚雪言……”
蕭疏音的拇指和食指卡住她的下巴，輕輕擡高，緩慢揉捏。
“寶貝……”
喊出的第二個詞，戚雪言雙唇微微張開，驚訝。
“老婆……”
第三個詞，瞳孔徹底放大，怔楞到忘記眨眼。
蕭疏音卻笑起來，松手，突然將戚雪言的雙手都反剪到身後。解下淡粉色睡袍腰間系著的簡易蝴蝶結腰帶，湊近，一邊親吻，一邊用手捏著腰帶去對方腰後，把雙手綁在了一起。
戚雪言這才從前一秒“老婆”的震驚中回過神，肩膀下意識往前抵，手腕也掙了一下。
“別動。”蕭疏音輕聲警告，然後問，“不舒服嗎。”
“沒有，但是……”
“那就別動。”蕭疏音再度拉住她的手腕。
戚雪言半推半就被帶進了臥室。
看見蕭疏音輕輕合上門，“喀噠”一聲落鎖。
她不由得收緊呼吸，心臟咚咚咚直跳，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蕭疏音想做什麽……卻又因為知道蕭疏音不會真的傷害她，半點沒有反抗。
蕭疏音鎖上門後，手撫著門把，背影沈靜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麽。
接著，又沒有在喊前面那個讓戚雪言心臟一震的“老婆”，還是對著門輕輕喊了聲：“戚雪言。”
喊完，她並沒有等戚雪言回答就轉身，目光從戚雪言的眉毛、眼睛、鼻尖，一點點往下。
可她不知道，失去腰帶的束縛，她的睡袍隱約敞開著……這一切有多麽迷人。
不，或許她知道。
蕭疏音往前慢慢邁了一步，順便擡手束高頭發的時候，睡袍自上而下比前一秒蕩起更多。
戚雪言被迫束在伸手的雙手捏緊彼此，呼吸漸深。
蕭疏音的脖頸線條完全露出來，和正有些出神的戚雪言對視兩秒，走近，再度摟住戚雪言的腰，身體直接貼緊。
“能感覺到嗎？”她問。
“……什、什麽。”戚雪言思緒迷離。
蕭疏音擡手，指尖點了點她的，戚雪言的：“感覺不到？要把你的睡衣也脫了才行？”
“……”戚雪言啞然一秒，回答，“感覺到了。”
“這樣舒服嗎？”蕭疏音又輕輕問。
有的地方舒服……有的地方就難受了。戚雪言忍不住想要並攏膝蓋。
蕭疏音摁住，阻止：“怎麽不回答？還是你只喜歡提問？”
“……什麽。”戚雪言裝傻。
“戚雪言。”蕭疏音笑了起來，指尖緩緩略過她，“我不習慣一個人生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為什麽都不理我。”
“我……”
不等戚雪言回答，蕭疏音突然撫著戚雪言的腰，讓人轉身，推兩步，導致戚雪言幾乎是失去平衡，像是被一下子“按”在了床上。
蕭疏音的指尖不算用力，輕壓著她的腰，俯身靠近時，先吻了吻她的後肩。
“有沒有想我？”蕭疏音問。
“有……”
蕭疏音說聽不見。
“有。”戚雪言穩了穩聲音。
蕭疏音還是說聽不見。
戚雪言被壓著，手也被綁在身後，想支起上身回頭都不行。
她只能用下巴勉強擡頭，有些惱羞成怒了：“蕭疏音！”
蕭疏音的整個掌心都灼熱地壓上了她的後腰：“我都沒這樣跟你生氣。”
“我什麽時候……”
“我只是問你想不想我，你就兇我。”
“蕭疏音！”
感覺到膝蓋旁和腰側的被子同時陷落，先前在墻邊的觸感，壓在了戚雪言的背上。
蕭疏音跪著，一只手伸到戚雪言下頜處，用力，幫對方輕輕擡高：“我心裏在意的到底是什麽……是你，戚雪言，你知道我在意你，為什麽要說我沒在意過你。”
戚雪言咽了咽喉嚨，整個人完全沒辦法思考了，她雙目失焦地望向一對正緊緊靠著彼此的枕頭，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蕭疏音這幾天都一個人在這裏睡嗎？
“我……我錯了。”戚雪言艱澀開口，“我和你一樣，那是氣話。”
蕭疏音的指尖觸到了戚雪言的下唇，代替一個吻，指尖輕輕地勾，柔聲地問：“那你會哭嗎。”
“什麽？”戚雪言聽不明白了。
“今晚我哭了你好像很開心。”蕭疏音輕咬她的耳朵，沈聲，“戚雪言，我也想開心。”
戚雪言耳朵徹底燒燙，快要失去知覺了：“我！蕭疏音！又不是我讓你哭的！”
“怎麽不是呢。”蕭疏音再用舌尖輕輕地舔，“我是想你想哭了，難道你不想我嗎。”
“我當然想你……”
“不夠。”
“什麽？”
“不夠。”蕭疏音說。
睡衣滑落地板，接著是睡袍。
雙手重新束縛到身前，戚雪言雙腿微微曲高。
她無法面對蕭疏音居高臨下的審視，尤其，這種狀況裏，蕭疏音表情還這麽平靜。她忍不住閉眼，偏開臉，不好意思面對眼前的一切了。
蕭疏音安靜看著戚雪言的唇放松又抿緊。
她便撫摸對方的腳踝，溫聲詢問：“要不要試試一起？”
戚雪言心間一顫，睜開眼，完全清楚蕭疏音問的是什麽，不過那會兒還是她研究到這個新方法，晚上靠在蕭疏音身邊，提議下次可以試一試。
蕭疏音當時還悶著什麽話都沒應，怎麽會記著……
指腹刮過腳踝上凸起的骨頭，蕭疏音第二次耐心出聲：“你想嗎？我們可以試試嗎？”
“一直問……你故意的是不是。”戚雪言深吸一口氣。
“是啊。”蕭疏音聲音裏泛起笑意，“你不是也故意冷淡我嗎。”
“……”戚雪言語塞了。
蕭疏音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而後極度眷戀地倚到她耳畔，更加故意地柔聲蠱惑道：“老婆，都濕了，別裝了，你說好，你求求我，我們就開始。”
啊——
戚雪言再也受不了了，連心裏最後一根代表清醒的弦都被用力扯斷。
蕭疏音這麽喊是故意的……絕對！
“戚雪言。”蕭疏音軟磨硬泡，用鼻尖拱拱她的耳朵，又喊回名字，“求求我。”
完全放下以往的高傲姿態，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求誰。
戚雪言咬了咬下唇，心一橫，終於嗓音幹澀地擠出一句：“求你了……”
“求誰呢。”
“蕭疏音別鬧了……”戚雪言特別無助。
“我沒有鬧。”蕭疏音平穩地說。
“我，求你，求，蕭疏音。”戚雪言重聲，“可以了吧！”
“不行，你還要看著我。”
“蕭疏音！”
“睜開眼，看我。”蕭疏音置若罔聞。
戚雪言深呼吸，慢慢睜眼，看見蕭疏音跪在她身前，雙眸漆黑，正心滿意足地微笑。
她不該惹蕭疏音。戚雪言徹底認清這件事。太磨人了。
為什麽很多人會喜歡種花種草、翻土澆水。
因為有一種療愈方式，就是讓手去觸碰泥土。粗糙而濕潤的土壤，松軟的溫暖，能讓人的心慢慢靜下來，感到幸福。
戚雪言的心口沈沈起伏著，土壤的呼吸粘在一起，如絲絨一般交融滑膩。
月季花要判斷土壤積水的程度，及時用指腹去調整。
有時輕柔地剝開土面，是為了讓氧氣進去一些，讓花朵更加舒服。土壤彼此擁抱，也能讓月季感受雨天裏淋漓的濕霧。
戚雪言很開心在她不在的這段日子裏，蕭疏音在變化，在學習，甚至好像懂得了如何更好地照顧月季。她讓土壤的融合更為貼近，緊密，緩慢，溫柔，偶爾有些刺激，卻又不至於太過強烈。
蕭疏音微微擡高下巴，這藏了許久終於成功的渴望讓她也無法再冷靜自持，目光變得朦朧。眉心不受控皺緊，呼吸變沈。
“蕭疏音……”戚雪言擡了擡還被束縛著的手腕。
綁帶松開的一刻，她努力去捏蕭疏音的指尖，十指緊扣。
窗外，天上兩團濃重的烏雲緩慢靠近，雲層交纏，轟隆、轟隆，響起悶雷。
許久後，雨才終於停了。
土壤間的氣泡被指腹輕揉擦拭。
而後兩人緊緊相擁，互相安撫彼此的肩膀。
戚雪言覺得差不多了，想要離開這張床的時候，蕭疏音不願意松開她。
一直把臉深深地埋在她的發絲間，說再抱一會兒，戚雪言只能又靠回蕭疏音的肩膀，有一搭沒一搭，輕輕拍著蕭疏音的背。
接近淩晨，戚雪言收到供應商的郵件，對方同意了她的壓價，願意再讓0.2個百分點。
她趕緊要將這個好消息轉給莊茗，不過點開微信之前，她突然一頓，扭頭看了一眼靠在她肩上看手機的蕭疏音。
她都還沒說什麽，蕭疏音就淡淡地表示：“你發吧。”
哦，原來不是在看自己的手機。
戚雪言便無語地笑了一下，幾分鐘後，跟莊茗結束了交談。
隔天早上不用上班，兩人一覺睡到了十點過。
這在蕭疏音過往的人生記錄裏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說什麽要規律吃早餐的人也不起來研究早餐了，只環著戚雪言的腰，賴在戚雪言身後看戚雪言回消息。
戚雪言放下手機，笑話蕭疏音以前都在裝。
蕭疏音沒反駁，只淡淡地問：“下午還要出去？”
“嗯。”戚雪言頓了頓，扭頭，發絲蹭在蕭疏音的唇前，她笑瞇瞇表示，“還是有莊茗哦，你需要跟著我去嗎，親愛的蕭總。”
蕭疏音也笑了，說：“不用。”
吃過午飯，蕭疏音一路跟著戚雪言下樓，昨晚車子裏全是雨水。她就沒說要開車送戚雪言，幫人打好車，等車來了，目送人上車，關車門。
一個人往回走，全程開著共享行程的行車軌跡看，直到戚雪言到達目的地下車，她才退出界面。
戚雪言同時給她發來消息：到了。
蕭疏音先回了一個：好。
想了想，又說——
【早點回來。】
【我好想你。】
-----------------------
作者有話說：【彩蛋】
戚雪言出門了，蕭疏音等人來開車去清洗。
她對著微信備註琢磨了會兒，敲上“老婆”，卻沒辦法立即確認。
一個人不知想到什麽，瞬間從臉燒到了耳朵根，偏開視線，抿了抿唇。
最後還是迅速把“老婆”刪掉，又改回了正經無比的——
戚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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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疏音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輕而柔地摩挲她的指尖。
兩人完全不像是半個多小時前，僵持在樓下淋雨的傻瓜們。
戚雪言安靜靠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麽，下巴快速離開蕭疏音的後肩，輕拉著手腕讓蕭疏音轉身。她皺著眉低頭，很仔細檢查了一下蕭疏音的肘彎, 好在抽血那天的淤青已經消退了。
她用大拇指指腹緩緩揉了兩下, 迎著蕭疏音的目光，輕輕擡高胳膊, 親了親原本有淤青的地方。
蕭疏音屏住呼吸, 被親吻的這只胳膊不受控繃緊了一瞬, 指尖也縮了縮。
戚雪言低垂著臉龐, 抿唇的樣子是在心疼她。蕭疏音恢覆呼吸後，默然咽了咽喉嚨，另一只沒被關心的胳膊擡起來, 遲疑兩秒，輕柔地撫上戚雪言的臉側。
戚雪言微微一楞，擡頭。
灼灼火苗旁, 蕭疏音捧高戚雪言的臉頰，傾近與她深吻。
一個久違的長吻結束後，戚雪言的臉變紅了，看向蕭疏音的瞳孔也亮亮的，像有水波蕩漾。
不過因為姜湯已經煮好了，蕭疏音重新轉回頭去，一臉認真，低頭關閉爐臺的火。
兩人一起端著姜湯走出廚房，到沙發坐下，順手打開電視。
綜藝笑鬧聲響起，安靜已久的屋子頓時熱鬧起來。
戚雪言捏著勺子喝了幾口，感覺身體變暖和，轉頭問：“最近胃還疼過嗎？”
蕭疏音舀起一勺姜湯，輕輕吹一會兒，再送進嘴裏，比她還要專註，然後才回答：“沒有了，檢查下來也沒什麽事。”
戚雪言放下碗，松口氣：“那就好。”
蕭疏音轉頭看她：“不喝了嗎？”
“嗯……”戚雪言抿唇笑了笑，表示，“有點辣，不好喝。”
蕭疏音沈默地看戚雪言兩秒，忽而再坐近些，上身端著碗側向對方，平聲說：“我們今晚淋了雨容易感冒，再喝兩口。”說完，直接從她自己這碗裏舀起一勺，吹一吹，送到戚雪言唇邊。
有商有量卻又不容拒絕似的。
蕭疏音以前很少強迫戚雪言一定要做什麽，哪怕是擔心，也會藏得很好。
這會兒她卻目光炯炯，堅持看著戚雪言的眼睛，像是在說“一定要喝”。
戚雪言忍不住輕輕地笑，點頭說：“好吧。”
她低頭喝掉這一口。
蕭疏音彎起眼睛，十分滿意地笑了，接著又給她吹涼了一口。
兩碗姜湯最後只剩下戚雪言放桌上那一小碗。
在電視裏有人站在充氣橋上搖搖晃晃快要落水時，蕭疏音又想親吻戚雪言，被後者擡手攔住：“不行，嘴巴裏都是生姜的味道，好難受。”
蕭疏音的眼底暗了暗，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
戚雪言立即起身表示要先去收拾一下。
兩人像是突然回到剛開始戀愛的那種狀態，戚雪言再次躲進衛生間，洗漱一番後，目光瞥向一瓶很久沒用的香水。
她拿起它，放鼻尖前聞了聞，還不錯。
正當她稍微垂下胳膊準備噴向手腕處時，衛生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蕭疏音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沒太多感情起伏地喊她：“戚雪言。”
“嗯？”戚雪言並未立刻開門，只側頭應了一聲。
“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外面。”蕭疏音頓了頓，“能給我開門嗎。”
很快，衛生間的門從裏打開一條縫，空氣中瞬間彌漫著一絲絲水感的甜香。
蕭疏音看見戚雪言穿著她的睡衣，燈光落在黑色發梢上，絢爛迷人。
“收拾好了？”蕭疏音多看了一瞬，而後才露出笑容，看回戚雪言的眼睛。
戚雪言點點頭，把門徹底打開：“這次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蕭疏音肩線挺直，睫毛稍緩地眨了一下：“這次不需要思考。”
戚雪言擰眉：“所以剛才思考了？”
“嗯。”蕭疏音直勾勾看著對方，點頭，輕輕笑。
戚雪言環起胳膊，歪頭想了想，突然問：“你為什麽對莊茗有這麽大的反應？是因為我最近對你太冷淡了？還是我確實有做什麽不合適的行為？”
“沒有不合適的行為。”蕭疏音拉住戚雪言的手，“是我，理所當然，以為你說的你們是你和莊茗還有康家螢。我那天還是很想去找你，從康家螢那知道她已經返回香港——”她停了兩秒，“沒能多想，覺得你在騙我。”
戚雪言聽完，低了低頭，笑起來：“那也不全是你的問題啊，我也理所當然了，總覺得以你的性格不可能在意這些，沒想過要跟你說清楚，嗯——”
這好像是她從小到大養成的“理解”使然。
“我算是一個對變化比較敏感的人。”戚雪言繼續說，“以前和我媽相處時間變少以後，很傷心，卻又不斷自我安慰，覺得應該長大，學會理解。我自我合理化，很少再主動說感覺讓她心煩的事，就像這次對你一樣……不提感覺會讓你不喜歡的事，沒有直接跟你說我就是希望你告訴我你在害怕，現在想想，這是理解，也是逃避吧。”
“你剛才說你害怕，蕭疏音，我也是。我只是稍微比你擅長表達愛，但我也不敢跨出我的安全區，不敢告訴你我希望聽到的答案究竟是什麽，我怕你不喜歡。我不完全是因為不想以後再有同樣的事發生，我也是怕，說出來顯得我不夠理解你、不夠懂事……也怕你會對我失望。”
“你這次，有過對我失望的時候嗎？”蕭疏音問。
“沒有。”
“真的？”
戚雪言非常肯定地點頭，看著蕭疏音的眼睛：“我只是很想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蕭疏音眨了下眼，神情突然恍惚了。
戚雪言聲音極度平穩：“吵完架走在路上，很想你。發現你躲在窗口看我，很想你。那天晚上下雨了，很想你。隔天回家收拾衣服，很想你。聽見你好像哭了，很想你……看見你發的紅包很想你，看見你出現在我面前很想你，看見你發現我還戴著戒指，我很想你，一直一直很想你。”
蕭疏音感覺到自己的心口慢慢燒熱，發燙。
她目光定定地看著戚雪言的笑，動動唇，輕聲問：“所以你一直都很想我。”
“也不是。”戚雪言擡手，環住她的脖子，過會兒，柔柔地笑，“今晚突然跑來懷疑我的時候……後悔了，一點都不想你。”
蕭疏音皺眉，緩緩吸了口氣，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對不起，我——”
見狀，戚雪言憋不住了，輕笑出聲，靠近吻了吻對方的唇：“唉，看來今晚不適合跟你開玩笑。”
蕭疏音看了她一會兒，環著她腰的雙手收緊了些，還是緩聲解釋：“對不起，我當時說的真的都是氣話。我知道你和莊茗只是朋友，我、我是不甘心你只對我冷淡，卻能和別人那麽要好。你們擁有我不了解的過去，有相似的愛好，有秘密花園……”
說到這，蕭疏音聲音頓住了。
在戚雪言稍顯驚訝，正要問出口之際，她又搶先說下去，“我在去找你之前碰巧遇到了樓知渺，認為，她了解那段過去，特意想打聽你和莊茗的事。可惜她也不熟悉，只說你們都喜歡種花。”
“哦。”戚雪言了然點點頭，總結，“所以你就是單純地吃醋了？”
蕭疏音靜了靜，垂眸承認：“……嗯。”
“那我明白了。”戚雪言笑著，“今天這個人是不是莊茗不重要，就像當初，015是不是小祁也不重要。”
蕭疏音抿著唇，突然有些困惑地眨眼，像是在消化戚雪言這個類比。
戚雪言：“重要的應該是——”
“我愛你。”蕭疏音搶答。
她松開戚雪言的腰，擡手拉下戚雪言的手腕，然後再與對方十指緊扣。
“戚雪言，重要的是我應該學會告訴你，我愛你，只愛你。”
親吻幾乎是悄然發生，兩人就這麽相擁著從衛生間一步步退出來，蕭疏音的背抵在了過道的墻面上。戚雪言摟著她的脖子，下巴微微擡高，給予她細密而纏綿的深吻。
戚雪言身上非常香，誘人的甜香讓蕭疏音呼吸完全錯亂。
好像只是主動仰著下巴還不夠，她的手擡高，箍住戚雪言的下頜，讓這個吻更深、更濃。
幾秒後，她順利從這個吻裏奪回了屬於她的節奏，她輕咬戚雪言的下唇，再緩慢描摹著下唇的輪廓。她們糾纏的呼吸越來越燙，蕭疏音舌尖小心而輕柔地一點點勾，讓戚雪言想要給出的回應亂七八糟，唇間總是忍不住吐出一絲溫熱的氣息。
戚雪言壓在蕭疏音肩上的胳膊反覆收緊，感覺被吻到腰腹有些顫抖。
蕭疏音感受到這一切，吻短暫抽離，看向戚雪言的瞳孔裏像是有一簇火在燒，卻又晃動在黑夜裏，熾熱而沈郁的情愫。
蕭疏音的指腹緩緩摩挲戚雪言的臉頰，出聲：“上次你說你的吻先欠著，現在該還給我了……”
“我要收利息。”
戚雪言一楞，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利息。
雙唇再度被蕭疏音吻上，整個人的身形也被帶著換了個位置，換她被抵在墻上。腰後被胳膊墊著，左手被扣著，壓向冰冷的墻面。
“唔……蕭疏音……”
衛生間透出的光像一束追光，照亮兩人的身影，攏成一個虛影般的鏡子。
戚雪言微卷的黑發被輕輕撩開，輕柔的吻落在她的耳根，緩緩吸吮。
她有些受不了，小腿後退，紅潤的腳後跟抵到墻角。
她閉上眼，就在她以為蕭疏音要繼續吻下去的時候，溫熱的觸感又消失了。
“戚雪言……”
蕭疏音的拇指和食指卡住她的下巴，輕輕擡高，緩慢揉捏。
“寶貝……”
喊出的第二個詞，戚雪言雙唇微微張開，驚訝。
“老婆……”
第三個詞，瞳孔徹底放大，怔楞到忘記眨眼。
蕭疏音卻笑起來，松手，突然將戚雪言的雙手都反剪到身後。解下淡粉色睡袍腰間系著的簡易蝴蝶結腰帶，湊近，一邊親吻，一邊用手捏著腰帶去對方腰後，把雙手綁在了一起。
戚雪言這才從前一秒“老婆”的震驚中回過神，肩膀下意識往前抵，手腕也掙了一下。
“別動。”蕭疏音輕聲警告，然後問，“不舒服嗎。”
“沒有，但是……”
“那就別動。”蕭疏音再度拉住她的手腕。
戚雪言半推半就被帶進了臥室。
看見蕭疏音輕輕合上門，“喀噠”一聲落鎖。
她不由得收緊呼吸，心臟咚咚咚直跳，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蕭疏音想做什麽……卻又因為知道蕭疏音不會真的傷害她，半點沒有反抗。
蕭疏音鎖上門後，手撫著門把，背影沈靜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麽。
接著，又沒有在喊前面那個讓戚雪言心臟一震的“老婆”，還是對著門輕輕喊了聲：“戚雪言。”
喊完，她並沒有等戚雪言回答就轉身，目光從戚雪言的眉毛、眼睛、鼻尖，一點點往下。
可她不知道，失去腰帶的束縛，她的睡袍隱約敞開著……這一切有多麽迷人。
不，或許她知道。
蕭疏音往前慢慢邁了一步，順便擡手束高頭發的時候，睡袍自上而下比前一秒蕩起更多。
戚雪言被迫束在伸手的雙手捏緊彼此，呼吸漸深。
蕭疏音的脖頸線條完全露出來，和正有些出神的戚雪言對視兩秒，走近，再度摟住戚雪言的腰，身體直接貼緊。
“能感覺到嗎？”她問。
“……什、什麽。”戚雪言思緒迷離。
蕭疏音擡手，指尖點了點她的，戚雪言的：“感覺不到？要把你的睡衣也脫了才行？”
“……”戚雪言啞然一秒，回答，“感覺到了。”
“這樣舒服嗎？”蕭疏音又輕輕問。
有的地方舒服……有的地方就難受了。戚雪言忍不住想要並攏膝蓋。
蕭疏音摁住，阻止：“怎麽不回答？還是你只喜歡提問？”
“……什麽。”戚雪言裝傻。
“戚雪言。”蕭疏音笑了起來，指尖緩緩略過她，“我不習慣一個人生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為什麽都不理我。”
“我……”
不等戚雪言回答，蕭疏音突然撫著戚雪言的腰，讓人轉身，推兩步，導致戚雪言幾乎是失去平衡，像是被一下子“按”在了床上。
蕭疏音的指尖不算用力，輕壓著她的腰，俯身靠近時，先吻了吻她的後肩。
“有沒有想我？”蕭疏音問。
“有……”
蕭疏音說聽不見。
“有。”戚雪言穩了穩聲音。
蕭疏音還是說聽不見。
戚雪言被壓著，手也被綁在身後，想支起上身回頭都不行。
她只能用下巴勉強擡頭，有些惱羞成怒了：“蕭疏音！”
蕭疏音的整個掌心都灼熱地壓上了她的後腰：“我都沒這樣跟你生氣。”
“我什麽時候……”
“我只是問你想不想我，你就兇我。”
“蕭疏音！”
感覺到膝蓋旁和腰側的被子同時陷落，先前在墻邊的觸感，壓在了戚雪言的背上。
蕭疏音跪著，一只手伸到戚雪言下頜處，用力，幫對方輕輕擡高：“我心裏在意的到底是什麽……是你，戚雪言，你知道我在意你，為什麽要說我沒在意過你。”
戚雪言咽了咽喉嚨，整個人完全沒辦法思考了，她雙目失焦地望向一對正緊緊靠著彼此的枕頭，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蕭疏音這幾天都一個人在這裏睡嗎？
“我……我錯了。”戚雪言艱澀開口，“我和你一樣，那是氣話。”
蕭疏音的指尖觸到了戚雪言的下唇，代替一個吻，指尖輕輕地勾，柔聲地問：“那你會哭嗎。”
“什麽？”戚雪言聽不明白了。
“今晚我哭了你好像很開心。”蕭疏音輕咬她的耳朵，沈聲，“戚雪言，我也想開心。”
戚雪言耳朵徹底燒燙，快要失去知覺了：“我！蕭疏音！又不是我讓你哭的！”
“怎麽不是呢。”蕭疏音再用舌尖輕輕地舔，“我是想你想哭了，難道你不想我嗎。”
“我當然想你……”
“不夠。”
“什麽？”
“不夠。”蕭疏音說。
睡衣滑落地板，接著是睡袍。
雙手重新束縛到身前，戚雪言雙腿微微曲高。
她無法面對蕭疏音居高臨下的審視，尤其，這種狀況裏，蕭疏音表情還這麽平靜。她忍不住閉眼，偏開臉，不好意思面對眼前的一切了。
蕭疏音安靜看著戚雪言的唇放松又抿緊。
她便撫摸對方的腳踝，溫聲詢問：“要不要試試一起？”
戚雪言心間一顫，睜開眼，完全清楚蕭疏音問的是什麽，不過那會兒還是她研究到這個新方法，晚上靠在蕭疏音身邊，提議下次可以試一試。
蕭疏音當時還悶著什麽話都沒應，怎麽會記著……
指腹刮過腳踝上凸起的骨頭，蕭疏音第二次耐心出聲：“你想嗎？我們可以試試嗎？”
“一直問……你故意的是不是。”戚雪言深吸一口氣。
“是啊。”蕭疏音聲音裏泛起笑意，“你不是也故意冷淡我嗎。”
“……”戚雪言語塞了。
蕭疏音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而後極度眷戀地倚到她耳畔，更加故意地柔聲蠱惑道：“老婆，都濕了，別裝了，你說好，你求求我，我們就開始。”
啊——
戚雪言再也受不了了，連心裏最後一根代表清醒的弦都被用力扯斷。
蕭疏音這麽喊是故意的……絕對！
“戚雪言。”蕭疏音軟磨硬泡，用鼻尖拱拱她的耳朵，又喊回名字，“求求我。”
完全放下以往的高傲姿態，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誰在求誰。
戚雪言咬了咬下唇，心一橫，終於嗓音幹澀地擠出一句：“求你了……”
“求誰呢。”
“蕭疏音別鬧了……”戚雪言特別無助。
“我沒有鬧。”蕭疏音平穩地說。
“我，求你，求，蕭疏音。”戚雪言重聲，“可以了吧！”
“不行，你還要看著我。”
“蕭疏音！”
“睜開眼，看我。”蕭疏音置若罔聞。
戚雪言深呼吸，慢慢睜眼，看見蕭疏音跪在她身前，雙眸漆黑，正心滿意足地微笑。
她不該惹蕭疏音。戚雪言徹底認清這件事。太磨人了。
為什麽很多人會喜歡種花種草、翻土澆水。
因為有一種療愈方式，就是讓手去觸碰泥土。粗糙而濕潤的土壤，松軟的溫暖，能讓人的心慢慢靜下來，感到幸福。
戚雪言的心口沈沈起伏著，土壤的呼吸粘在一起，如絲絨一般交融滑膩。
月季花要判斷土壤積水的程度，及時用指腹去調整。
有時輕柔地剝開土面，是為了讓氧氣進去一些，讓花朵更加舒服。土壤彼此擁抱，也能讓月季感受雨天裏淋漓的濕霧。
戚雪言很開心在她不在的這段日子裏，蕭疏音在變化，在學習，甚至好像懂得了如何更好地照顧月季。她讓土壤的融合更為貼近，緊密，緩慢，溫柔，偶爾有些刺激，卻又不至於太過強烈。
蕭疏音微微擡高下巴，這藏了許久終於成功的渴望讓她也無法再冷靜自持，目光變得朦朧。眉心不受控皺緊，呼吸變沈。
“蕭疏音……”戚雪言擡了擡還被束縛著的手腕。
綁帶松開的一刻，她努力去捏蕭疏音的指尖，十指緊扣。
窗外，天上兩團濃重的烏雲緩慢靠近，雲層交纏，轟隆、轟隆，響起悶雷。
許久後，雨才終於停了。
土壤間的氣泡被指腹輕揉擦拭。
而後兩人緊緊相擁，互相安撫彼此的肩膀。
戚雪言覺得差不多了，想要離開這張床的時候，蕭疏音不願意松開她。
一直把臉深深地埋在她的發絲間，說再抱一會兒，戚雪言只能又靠回蕭疏音的肩膀，有一搭沒一搭，輕輕拍著蕭疏音的背。
接近淩晨，戚雪言收到供應商的郵件，對方同意了她的壓價，願意再讓0.2個百分點。
她趕緊要將這個好消息轉給莊茗，不過點開微信之前，她突然一頓，扭頭看了一眼靠在她肩上看手機的蕭疏音。
她都還沒說什麽，蕭疏音就淡淡地表示：“你發吧。”
哦，原來不是在看自己的手機。
戚雪言便無語地笑了一下，幾分鐘後，跟莊茗結束了交談。
隔天早上不用上班，兩人一覺睡到了十點過。
這在蕭疏音過往的人生記錄裏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說什麽要規律吃早餐的人也不起來研究早餐了，只環著戚雪言的腰，賴在戚雪言身後看戚雪言回消息。
戚雪言放下手機，笑話蕭疏音以前都在裝。
蕭疏音沒反駁，只淡淡地問：“下午還要出去？”
“嗯。”戚雪言頓了頓，扭頭，發絲蹭在蕭疏音的唇前，她笑瞇瞇表示，“還是有莊茗哦，你需要跟著我去嗎，親愛的蕭總。”
蕭疏音也笑了，說：“不用。”
吃過午飯，蕭疏音一路跟著戚雪言下樓，昨晚車子裏全是雨水。她就沒說要開車送戚雪言，幫人打好車，等車來了，目送人上車，關車門。
一個人往回走，全程開著共享行程的行車軌跡看，直到戚雪言到達目的地下車，她才退出界面。
戚雪言同時給她發來消息：到了。
蕭疏音先回了一個：好。
想了想，又說——
【早點回來。】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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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彩蛋】
戚雪言出門了，蕭疏音等人來開車去清洗。
她對著微信備註琢磨了會兒，敲上“老婆”，卻沒辦法立即確認。
一個人不知想到什麽，瞬間從臉燒到了耳朵根，偏開視線，抿了抿唇。
最後還是迅速把“老婆”刪掉，又改回了正經無比的——
戚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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