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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理性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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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理性的崩潰。

戚雪言走到電梯門口, 伸手摁了下行鍵。

走廊沒有亮燈,昏暗中,蕭疏音的影子被玄關燈拉長, 悄無聲息跟到她腳邊。待人走近後,也是一言未發。

電梯快到了, 傳來一聲很輕的轎廂落定的嗡響。

就在這時,蕭疏音才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詢問工作:“分手, 你確定嗎?”

電梯門應聲打開, 冷光照到戚雪言臉上,她正蹙著眉,剛準備解釋“分開”不是“分手”,就聽見蕭疏音又穩穩出聲,“如果這是你考慮清楚的結果,我尊重你。你已經想好了, 是嗎?”

電梯門又緩緩合上, 戚雪言仍站在門前,臉上滿是無奈。

要不是她知道蕭疏音的性格, 什麽你確定嗎, 你想好了嗎, 簡直就像在趕人走。

她輕輕嘆出一口氣, 沒立即應聲,過會兒再次擡手摁亮下行鍵。

“不用送了。”她刻意壓冷語調。

說完,她沒有遲疑, 徑直走進剛打開門的電梯,轉身便快速摁下關門鍵。待電梯門開始合攏,她才擡眼瞥向側面的廣告, 臉上十分冷淡。

電梯門慢慢變成一條緊閉的線。

戚雪言的車這兩天不在這邊,走出樓洞,她突然吹到了久違的晚風,帶著夜裏獨有的花香撲面而來,沈悶一整晚的心稍稍松了些。她放緩腳步,經過從前她和蕭疏音經常偶遇的這條直路,慢慢走,這次反常地沒有再煩躁,心中格外平靜。

手機上叫了車,戚雪言獨自站在南光巷裏等待。

巷弄裏人影稀疏,暖黃的燈光落在她淡粉的外套上,朦朧、溫柔。

她隨意翻了一會兒手機,置頂依舊是蕭疏音,也沒打算改。指腹滑過昨晚還甜蜜著的聊天記錄,眼裏忍不住輕輕笑。

笑著笑著,戚雪言忽然轉頭望向蕭疏音家臥室的窗口——

黑漆漆的,好像開著窗,但沒有亮燈。

她默然凝望了幾秒,若有所思,隨後慢悠悠收回視線,恰好這時出租車到了。

她拉開門上車,不一會兒身影就消失在夜色裏。

隔幾秒,蕭疏音臥室的窗戶也緩緩關上了。

清明時節雨紛紛,戚雪言到家沒多久,窗外飄起了小雨。她懶洋洋靠在窗邊,望著細密的雨絲,眼神放空,一下又一下緩慢地眨著眼。

雨勢越來越大。

蕭疏音收回伸在窗外的手,握緊雨水。片刻後,她的目光落去另一側被她擺在桌上的手機。不久前還說著一定不會讓戚雪言心灰意冷的人,此刻卻連碰一碰手機的動作都沒有,更別說再主動發一條消息。

這是一個,分手後,必須要學會接受的沈默夜晚。

要體面。她是這麽告訴自己的。

隔天,蕭疏音一個人去了上次看房的小區,依照此前戚雪言給的建議,一早就到了,接待她的依舊是上次那位崔玲。

“蕭小姐,早上好啊,這邊請~”崔玲面帶笑意,側身引路。

“你好。”蕭疏音微微頷首,臉上掛著淺淡禮貌的笑意。

與上次全程安靜傾聽、很少發問的狀態截然不同,這次蕭疏音站在客廳裏,詳細聊完上次忽略的細節後,開始問:“這裏的物業收費標準是?”

“這個小區是城潤物業,算是本地一個龍頭吧,新房收費都差不多,6塊2一平。”

兩人回到售樓中心坐下。

蕭疏音:“目前商貸和公積金的利率是多少?組合貸的商貸部分利率有區別嗎?”

崔玲笑著:“沒想到蕭小姐有了解這麽多,目前咱們全市商貸利率都是統一的,公積金比商貸稍低一些,大約0.3到0.4個百分點。如果您要組合貸,裏面的商貸部分和純商貸都一樣,沒有額外的上下浮動。”

“好,謝謝。”蕭疏音點頭,隨後語氣幹脆,“定金怎麽算?”

“您是華姐的朋友,我們給您申請了優惠,定金只需要交2萬。簽完認購書後,7天內付30%的首付,首付到賬咱們就可以直接辦網簽了。”

“合同模板可以提前看嗎?”

“當然可以,合同模板都是官網公示的,我現在就可以發您。”崔玲低頭操作了一陣。

蕭疏音手機震動,她拿起來,皺眉瀏覽。

崔玲見狀,沒多打擾,過會兒才輕聲問:“蕭小姐,上次您好像說還要帶朋友一起來看看是吧,今天她也在忙嗎?”

蕭疏音眼眸一沈,滑動的指尖停頓,但她很快恢覆自然,輕點下巴,笑意溫和:“是,她最近比較忙,要等下次了。”

“也不礙事的。”崔玲接話,“您要是今天比較滿意,可以先交1000塊的意向金,我給您開收據,這錢隨時可退。期間這套房要是有變動,我也可以及時幫您溝通。等您後續有時間再帶朋友來看,你們是繼續選這套或是換同小區別的戶型,都能再調整。”

蕭疏音沒有過多糾結,交了意向金。

崔玲很快為其寫好收據,轉頭送來時,看見這位溝通時一直幹凈利落的客戶,正在低頭輸電話號碼,指尖異常緩慢,像是記不清。

蕭疏音察覺到崔玲的目光,快速鎖上手機屏幕,一邊露出微笑,一邊起身。

“您請坐!”崔玲連忙伸手示意,雙手將票單遞過去,“這是您的意向金收據,相關信息我都標註在上面了,您再確認一下。”

蕭疏音接過,沒有立刻看,只將收據整齊對疊後放進包裏,淡笑道:“好,謝謝,今天辛苦你了。”

坐進車裏,蕭疏音才重新解鎖手機,屏幕延遲幾秒後,回到撥號界面。

她剛才只輸入了六個數字,通訊錄便自動關聯出“戚雪言”三個字,清晰地顯示在屏幕中。

蕭疏音靜靜地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很久,有短短一瞬想要按下,又硬生生忍住。

她垂下目光,沈默,最終還是摁住右下角的“x”,將數字一股腦刪掉。

戚雪言昨晚說的是氣話,需要時間冷靜,等氣消了,她們再好好聊一次,一定會和好的,到時候再一起過來看房也不遲。

蕭疏音回到家裏,點開朋友圈,刷到了唐若臻的動態。

唐若臻已經很久沒發過動態,不過之前即便常發,蕭疏音也很少特意點開看。

可此刻,她坐在戚雪言家的沙發上,一邊聽著電視裏無聊的綜藝節目,一邊聚精會神,一張張點開動態裏的照片,放大、再放大。

這是哪家餐廳?對面的杯子會不會是戚雪言的?剛過午飯點,她們是剛準備吃,還是已經吃完了?這條朋友圈會是戚雪言讓發的嗎?

蕭疏音試圖從照片裏找出戚雪言的蛛絲馬跡,手機忽然震動,竟然是唐若臻的消息。

唐若臻:哈嘍哈嘍,你們兩個下午有時間出來嗎?戚雪言在睡午覺嗎?怎麽不回我消息?

蕭疏音楞了楞,神情明顯失望,指尖緩慢敲下:她不在家。

整個下午,蕭疏音都在認真遵守著戚雪言口中“分開”、“各自冷靜”的要求,沒有主動聯系。

但手機隨身帶著,鎖屏碰巧停在她和戚雪言的微信對話框。

她冷著臉往返於她和戚雪言的家之間,一遍遍打掃兩邊的衛生。

戚雪言,怎麽都沒有來消息。

四點半客廳的地板亮到可以反光了,蕭疏音點開輸入框,敲下三個字——

【你今天】

又立刻刪光。

從前的蕭疏音,是最能享受周末獨處時光的人。寧靜的氛圍能讓她舒緩一周的疲憊。她要麽一個人出去蹦極,要麽一個人看看書,看看電影,從不覺得孤單。

可今天時間變得很慢,讓人有些煎熬。

十分鐘後,蕭疏音下樓扔垃圾。

剛走出單元門,遠遠地,她停住腳步,臉上一怔,看見戚雪言的車開回來了。

車身一點點逼近,蕭疏音猛然回神,反常地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一般地趕回電梯。

她上樓後,迅速將放在戚雪言家裏的電腦、鑰匙、書等一些臨時物品都拿上,環顧客廳,目光落在開了一整個下午的電視上。

蕭疏音皺眉,走過去,指尖觸了觸屏幕,溫熱,但只要戚雪言到家不是立刻靠近,應該足夠冷卻了。

返回到自己家裏,蕭疏音安靜且筆直地站在玄關,留心著門外的動靜。

如她所料,不到兩分鐘,電梯便傳來響動,有人乘電梯上樓了。

一層、兩層、三層……她像曾經某段時間那樣,暗自計算著電梯上行的層數。

有些緊張。

蕭疏音沒想到戚雪言會這麽快回來,更沒想好等會兒見面該先說什麽……

或者,就說房子她基本看好了,等什麽時候有空,她們再一起去確認?

蕭疏音站了很久,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她攥緊指尖,還算涼爽的天氣竟然感到手心微微發熱。

深呼吸,平覆心緒,在合適的等待後,蕭疏音開門走了出去。

鬼使神差,她先去摁了電梯下行鍵,一秒開了門。冷白的燈光照亮她的鼻尖,襯得她此時此刻的表情有點冷,鼻尖下的唇稍顯濕潤,抿緊成一條直線。

電梯門開了又關,這時候,戚雪言的家門響了一聲。

蕭疏音不自覺站直了些,背影好似孤傲地等在電梯前。

“你還沒走。”

只是一晚,戚雪言的聲音變得有些陌生,語調冷淡,也不喊她名字了。

蕭疏音皺了皺眉,緩緩轉頭,對上戚雪言的目光,一雙毫無情緒的眼睛,漠然至極。

蕭疏音的唇輕輕張開半秒,才勉強找回聲音:“人滿了。”

“哦。”戚雪言淡淡應了一聲,沒再多問,轉身從門裏提出一個銀色的24寸行李箱,看胳膊用力的動作,箱子似乎有些沈。

蕭疏音:“今天下午唐若臻給我發微信,說你沒回她消息。”

“嗯,後面看見了。”戚雪言敷衍道,將銀色行李箱推到門外,又轉身回去,再提出一個20寸的白色小箱子。

蕭疏音看著那兩個行李箱,指尖攥得越來越緊,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她咽咽喉嚨,保持鎮定:“你要出差?帶這麽多東西,要去很久嗎?”

戚雪言“砰”一聲關上門,還是沒有看她,特意用鑰匙將門鎖了兩圈,左右手各拉著一個行李箱,走近她身邊,目光輕巧瞥了瞥:“電梯都不摁?”

蕭疏音一楞。

戚雪言臉上輕松地笑了笑,胳膊越過蕭疏音的身側,摁亮下行鍵。

蕭疏音動動唇,剛要開口,戚雪言又說:“那些牙膏牙刷之類的小東西我就不帶了,麻煩。”

“好,酒店應該都有一次性的。”蕭疏音下意識接話。

戚雪言拿起手機慢悠悠地翻,聽見她的話,唇角輕輕揚了一秒。

兩人一同走進電梯,一路沈默,誰都沒有說話。

走出電梯,她們前後經過一戶剛遛狗回來的人家,蕭疏音忽然輕聲喊:“戚雪言。”

戚雪言正在手機裏回消息,頭都沒偏,清淡應了一聲:“嗯?”

“我今天……”蕭疏音頓了頓,“又去看了那個房子,早上去的,光線很好,整體沒什麽問題……我先交了意向金,等你回來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再一起去看看?”

嗡隆的滾輪聲戛然而止。

戚雪言站在黃昏的暖色中,轉頭,語調不解:“你的房子,我也要去看麽?”

蕭疏音整個人一怔,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戚雪言轉開臉,過會兒還是笑起來,繼續補充,“我今天只是回來拿我的衣服,以後就不過來了。”

說完,戚雪言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

蕭疏音平靜地站在原地,楞了很久很久,直到戚雪言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機械般地邁步朝外走。

她去了菜市場,挑了些她和戚雪言都愛吃的菜,回到家裏,進廚房準備切洋蔥。

以前蕭疏音切洋蔥都十分謹慎,會盡量避開刺激的氣味。

可今天,她只是安靜將洋蔥外皮上的泥土洗凈、撕掉,再把滴著水的圓球平放至菜板上。

哢嚓、哢嚓……

死寂的廚房裏,蕭疏音面色肅靜,一刀又一刀,動作麻木。

沒到半分鐘,洋蔥辛辣的氣體竄進她的眼耳口鼻,她的眼眶迅速充血,針紮般的疼痛感從眼睛一路蔓延至心臟。

篤——

再也受不了的時候,切菜聲驟然停止。

蕭疏音眼尾疼得發紅,雙眼不得不緊緊閉著,全身僵硬地站在廚房裏。分不清是洋蔥刺激的淚還是別處來的淚,一滴,又一滴,緩慢地從她的臉上滑落。

嗒。

她松開手裏的刀,掌心緩緩後移,最終壓在了臺沿上,指尖、手腕、胳膊,都因為想要控制自己而過度用力,止不住顫抖。睫毛早已被淚水完全打濕,眼睛因為強烈的刺痛,始終無法睜開。

心臟被攥緊,悶得根本喘不過氣,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無助,將蕭疏音徹底吞沒。

她再也忍不住,呼吸輕顫著,拿起手機,眼眶通紅中給戚雪言打去電話。

響了沒一聲,對方就接了。

不等戚雪言出聲,蕭疏音聲音控制不了地發顫,帶著哽咽:“戚雪言……你……是要搬走嗎?”

通話裏陷入漫長的沈默,靜了至少十多秒。

戚雪言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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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要上班了nononono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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