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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淋漓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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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淋漓透徹。

蕭疏音晚餐沒胃口, 但記著戚雪言之前的叮囑,勉強吃了些。

她早早洗漱完回到臥室,從前即便心情不好也能靜下心梳理隔日工作的大腦, 此刻徹底罷工。她平躺下來,視線怔怔望著天花板上三顆像星星一樣的燈, 出神。

這間臥室沒有主燈,吊頂中心嵌著三個深杯的防眩射燈。

不久前,她還和戚雪言依偎在這裏, 討論這樣的燈究竟實不實用。戚雪言說, 人躺在床上就該放松,柔和的光灑下來,才能讓人覺得幸福。

此刻,蕭疏音近乎偏執地凝視著三顆圓燈,沒感到幸福。

她與戚雪言的對話框仍停留在她的微信置頂裏,蕭疏音靜靜地看了許久, 最終鎖屏, 恢覆冷靜。她按習慣的步驟,給只剩下5%電量的手機充上電, 確認早上七點整的鬧鐘正確打開了, 調成響鈴模式, 再平穩放至床頭。

以前壓力大到失眠的時候, 蕭疏音摸索出一套百試百靈的入睡方法,雖然已經很久沒用過,但她認為這方法今晚能夠派上用場。

她閉上眼, 緩緩吸氣、屏息、呼氣,如此循環三次,再讓自己的意識變成眼睛, 從頭頂一寸寸往下,感受身體的每一處。

重覆五遍後,竟然毫無睡意。

第一個方法失效了。

蕭疏音又試著在腦海裏規劃明日的行程,早上鬧鈴響起,睜眼,掀開被子,下床穿拖鞋……到公司先處理未讀郵件,逐一回覆,而後梳理當天的會議內容……

想到這,蕭疏音睜開眼,皺眉,意識到自己越來越清醒了。

並且,她的思緒完全不受控制,思考時,每一個環節,都會硬生生闖入“戚雪言”三個字。

早上鬧鈴響了,戚雪言會伸手撫摸她,或者,將她抱住,開玩笑不準她起床。掀開被子要下床了,戚雪言會跟著坐起身,昨晚太疲憊就打哈欠,昨晚睡得好就滿意地伸個懶腰。穿好拖鞋,戚雪言習慣看一眼天氣預報,轉頭問她晚上準備吃什麽。

蕭疏音一般不做過於跳躍的計劃,所以她總會溫聲詢問戚雪言的意見,比如,你想吃什麽?

想到這裏,蕭疏音拿過手機,點亮屏幕,指尖在微信的圖標上遲疑片刻,縮小,點入另一個APP分區。

她找到音樂軟件,搜索“助眠”這個關鍵詞,點進一個白噪音歌單。

她很少聽歌,但今晚實在無計可施。

窗外下著無聲的細雨,枕頭邊循環播放著雷電交加的暴雨。

蕭疏音再次閉上眼,眉間時而皺緊、時而放松,雙唇無意識地微張,自己都不曾察覺,輕輕嘆了一口氣。

就這樣挨到夜半三更,窗外的雨停了,她勉強睡了一陣。

可沒睡多久,肋骨間的下方突然傳來劇烈而尖銳的刺痛感,逼得她在黑暗裏慢慢坐起身,右手撐在床單上,攥緊,原本想要硬扛過去。然而痛感愈發猛烈,全身一陣陣冒冷汗,手指像觸電般發麻。

蕭疏音只能扶著墻,一步步離開房間,回隔壁的家裏取藥。

幾粒6542被冷水送進胃裏,她躬著背、抵著額頭坐在餐桌前,幾分鐘後,劇痛終於緩解。她呼吸也漸漸松下來,抵在額前的手無力垂落,掌心裏全是冷汗。

蕭疏音擡眼,無神地看了會兒桌上的藥瓶。

是正常的胃痙攣,還是神經性的?

她無法判斷。

好半天才起身將藥瓶放回原處。

不久後,廳裏的燈滅了,蕭疏音又返回到戚雪言家的臥室裏。

也許是劇痛過後神經松弛下來,加上吃了藥,這一次她很快就沈入夢境。睡在戚雪言的枕頭上,夢裏好像還夢見了對方。

第二天會上。

梁雯再度提起與野鳶的合作,上周基本沒有實質進展,讓蕭疏音這周抓緊時間跟進。

蕭疏音坐姿端正,面上看不出半分失眠過的疲色,她淺笑點頭:“好。”

散會後,她將嚴立鶴叫進辦公室:“目前和野鳶的溝通,是你跟湯迪在負責?”

嚴立鶴:“是的,上周您安排後我們就拉了微信群,雙方一直保持聯絡。”

“好。”蕭疏音輕轉筆記本,將她會上梳理的要求同步給嚴立鶴,有條不紊說明完畢後,末尾,突然提到,“一會兒把我拉進群裏。”

嚴立鶴先是一楞,忙應聲:“好的蕭總,不過……那個群主要是方便大家快速交流,不是企業微信。”

蕭疏音眼睛看著電腦屏幕,平靜地敲了兩下鍵盤,隨後笑了笑,表示:“我知道,你之前提過。”

我?嚴立鶴暗自納悶,我提過嗎?

“野鳶的戚總也在群裏吧。”蕭疏音又問。

“對。”

“那就把我拉進去,不用特地介紹。”蕭疏音頓了頓,語速平穩,“梁經理很重視這個合作,我需要跟進進度,你們正常工作,不用緊張。”

另一邊。

戚雪言剛為新一輪合作,拉著初中同學康家螢、大學同學莊茗建了三人群聊,作為中間人,她先客氣寒暄了幾句。

等忙完群裏的客套,她退出聊天框,意外發現和縱乘的對接群竟累積了足足24條未讀消息。

這個群她當初只是湊數加入,基本不發言,也不細看。

那會兒她還特意拿著手機湊到蕭疏音眼前晃了晃,打趣對方好高冷不進群。

蕭疏音當時把她的手拉下,淡淡說太麻煩,工作的事情企業微信或郵箱聯系就夠了。

戚雪言低頭點進群聊,神色稍有驚訝——

沈底的第一條居然是蕭疏音。

面對眾人列隊歡迎,蕭疏音一本正經回覆:大家客氣了,後續事宜多交流多溝通,合作愉快。

還配了三個太陽的表情。

“噗。”戚雪言沒忍住笑出聲,低聲嘀咕,“搞什麽啊蕭疏音……”

她看了片刻便放下手機,熬了一夜的眼睛酸澀發脹,趕緊拿起眼藥水滴了兩滴。滴完放下,又忍不住重新拿起手機,從群聊點進蕭疏音的頭像。

“發消息”三個字極具誘惑力地映在她瞳孔中。

戚雪言深吸一口氣,還是鎖屏。

忍耐。

要忍耐。

中午,蕭疏音打算下樓走走,在電梯口碰見剛結束跨部門會議的嚴立鶴,兩人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蕭疏音看著電梯門縫,忽然轉頭,問:“之前戚總,會在群裏和你們溝通工作嗎?”

嚴立鶴剛拿起要看的手機迅速放下,回想片刻,答道:“很少,剛建群的時候發過幾次紅包。”

“紅包?”蕭疏音重覆。

“嗯,都是小紅包,大家互相發著玩的。”

電梯抵達一樓時,嚴立鶴的手機突然連續震動。她拿起手機時,蕭疏音雲淡風輕說了聲“立鶴,我先走了”,便邁步先出了電梯。

嚴立鶴目送領導離開,低頭看向手機——

蕭總突然在群裏發了一個手氣紅包。

蕭疏音在便利店買飯團,等待加熱期間,目光無意落在收銀臺旁的便攜裝衛生紙上。她想起什麽似的,微微蹙眉,伸手拿起一包,沈思。

“您好,紙巾也要一起結賬嗎?”店員出聲。

“啊。”蕭疏音回神,微笑放過去,“對,謝謝。”

買好午餐,蕭疏音坐進車裏,系上安全帶。

不一會,她的車駛出縱乘的大樓,直奔野鳶科技所在的園區。

車子穩穩停靠園區內的路沿,蕭疏音解開安全帶,沒下車,半降車窗,拆開飯團的包裝,小口咬著。另一只手舉著手機,面色平淡地看著群裏一個個表達感謝的可愛表情。

她很清楚,戚雪言不會搶這個紅包。

但有很大概率,戚雪言會發現她進群了。

蕭疏音正專註於猜想戚雪言的反應,突然,餘光瞥見車後過來一群人。

只一眼,蕭疏音原本平靜的瞳孔驟然泛起波光,她上身坐直,伸手降下全部車窗。透過後視鏡,她目不轉睛看著人群裏的戚雪言,看著對方緩步朝她的車走來。

人在極度緊張之中,心口會發悶,像突然被抽走了身體裏所有的氧氣。

蕭疏音定定望著一小塊方鏡中的身影,下頜線繃緊,唇角卻不自覺揚起一點淺淡的笑意。

最先發現蕭疏音的是祁音書。

她正巧在跟老板分享麻將技巧,視線掃過不遠處的車,一怔。

戚雪言察覺到祁音書的異樣,目光順著望過去,只一秒,眉梢微挑,隨即假裝沒看見,不動聲色,繼續問:“一五八打一?然後呢?”

“呃……”由於還有別的同事在,祁音書不好明說,委婉提醒,“你剛才是不是說約了人啊?”

“約了人?”戚雪言這才第二次望向蕭疏音的車,彼時,兩人距離已經非常近了,她和蕭疏音的視線在後視鏡中相撞。

能清晰看見,蕭疏音因此眨了一次眼睛。

戚雪言的心跟著這一次眨眼,也輕飄飄晃了一下。

她當即改了主意,故作恍然大悟:“哦對,我約了蕭總,跟你們聊得太開心,差點忘了。”

說完,她加快步子,徑直走向蕭疏音的車。

沒等人開口,戚雪言便當著所有同事的面,俯身靠近車窗。眼裏含著溫柔的光,和蕭疏音近距離對視,語氣自然輕快:“不好意思,等很久了?”

想念了一整晚、甚至纏繞在夢裏的人,就這樣真實地出現在眼前。

蕭疏音垂在腿上的指尖默然攥緊,面上維持著平靜:“沒多久。”

看著對方這一臉淡定的樣子,戚雪言眼底的笑褪了些,為自己居然失眠擔心了一整晚而郁悶。她指尖壓在窗框上輕點兩下,似笑非笑地“哦”了一聲。

同事們陸續從她身後離開,好半天,戚雪言才又開口:“吃午飯了嗎?”

“吃了。”蕭疏音目光灼灼,“吃的飯團。”

戚雪言眨兩下眼,直起身,不再與其對視,音調變冷,隨口找話題:“本來都沒看見你的車,還是小祁眼睛尖,她提醒的我。”

話落進蕭疏音耳朵裏變了點味道。

她想也不想就伸手拉車門,沒有立刻推開,等戚雪言察覺到動靜退開兩步後,才成功下了車。

蕭疏音與戚雪言的目光平視:“我沒有提前和她說,是臨時過來。”頓了頓,還補充,“你別誤會。”

戚雪言怔了一下,隨即失笑,反問:“這有什麽好誤會的?”

蕭疏音像是被堵住,雙唇動了動,一時沒能接上下一句。

兩人沈默一會兒,另一批吃飯完的同事從外面回來,有人認得蕭疏音,經過時開朗揮手:“蕭總!謝謝你的紅包!”

蕭疏音露出禮貌的笑意。

“你。”戚雪言再次出聲,“所以你過來幹什麽?”

“我……”想你。

面對戚雪言沒什麽情緒的眼睛,蕭疏音突然說不出口。

但她沒有移開目光,也許無形中,期待著戚雪言能看穿她的心思,再追問一句。

戚雪言歪頭看了好幾秒,才淡淡開口:“沒事?那我上去了。”

說完便轉身要走。

“……戚雪言!”蕭疏音靜了一秒,聲音變得急切。

等人轉回頭,她皺了皺眉,欲言又止片刻後,問出一句,“你家裏的衣服,我也需要拿走嗎?”

戚雪言眉心瞬間擰緊,匪夷所思地看著眼前這個語氣明顯著急,表情卻努力調整到有點無情的人。有那麽一瞬,她都懷疑自己判斷錯了。

蕭疏音是不是真的不在乎?特地跑來問她這種問題?

“我、我的意思是說……”好在下一秒,蕭疏音反常地有些卡殼,似乎想要補充解釋。

“好。”戚雪言打斷對方,語氣隨意,“那你拿走吧。”

蕭疏音的表情明顯僵住了,兩秒後,才緩緩眨眼,雙唇也一點點抿緊。

看蕭疏音的樣子,本來還想追加狠話的戚雪言,喉嚨也瞬間哽住。

她抿了抿唇,語氣雖然柔和幾分,堅持狠心:“反正是你的東西,你想拿走就拿走吧,我沒有替人做決定的習慣。”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短暫的沈默後,蕭疏音扯出笑容,“那祝你以後一切順利,我先走了。”

竟然說出比戚雪言還要狠的一句疑似徹底告別的話。

但說完,人沒轉身,沒開車門,動也不動。

戚雪言慶幸自己免疫了,也慶幸自己性格和蕭疏音有些相似,能聽出對方話裏話外的不明白、不想走。

“嗯哼。”她環起胳膊,微笑,“謝謝祝福,那我也祝你一切順利。”

像是數九寒天,還特地從冰箱裏端出一盆剛解凍的冰水,淋漓透徹地澆下。

蕭疏音垂在腿側的雙手瞬間握緊,仿佛再也無法控制情緒,眉頭皺緊,雙眼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瞳孔裏說是怒火,也不是,像是不被理解的不甘心、傷心……幾乎要失控。

見狀,戚雪言下巴特地再指了指蕭疏音的車。

“你不是要走了嗎?”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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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什麽最近有話說變少了?因為字體變好大……

說多了感覺好吵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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