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讓你屬於我。
關燈
小
中
大
第81章 81 讓你屬於我。
蕭疏音看著戚雪言, 皺眉，嚴肅思考了兩秒。
隨後，她似有所悟般, 眉心忽然松開。
蕭疏音轉回臉，面對茶幾輕柔地笑了笑, 接著拿起手機站起來，轉身筆直地走向戚雪言。
“……幹什麽。”戚雪言略顯局促地退後半步。
蕭疏音在她眼前站定，表情很淡地擡手, 先撫上她的右肩, 再一路下滑，到小臂處停下。
緩緩拍了拍。
“好，等你下次想看的時候再看。”
戚雪言動動唇，下意識想接話。
蕭疏音卻不等她再出聲，繞過她，氣定神閑地打開門, 安安靜靜走了出去。
隔天, 由於前一晚有點像是“不歡而散”，戚雪言直到淩晨兩點才給蕭疏音回覆一個“晚安”, 所以兩人並沒有約早餐。
戚雪言坐在沙發上等了許久, 聽見隔壁的人出門了, 才低了低頭, 也起身拿包。
她沒有生蕭疏音的氣，也知道蕭疏音沒有生她的氣。這次微妙的狀況和之前每一次都不同，戚雪言不知道該如何描述。
中午, 到餐廳和康家螢見面時，戚雪言換上妥帖的笑容，拋開所有多餘的想法問候好友。
服務生倒好茶水退出包廂。
戚雪言目送其出門後, 轉回頭，對上康家螢明晃晃落在她臉上帶著探尋意味的目光。
“怎麽了？”戚雪言有些奇怪地笑起來。
康家螢環著的胳膊放下，上身前傾，像在看獵物的獅子一樣沈沈觀察戚雪言的笑容——雖然戚雪言掩飾得很好，但她還是能明顯看出今天從兩人碰面開始，戚雪言就有意無意避開和她對視的可能。
難道戚雪言已經知道了？
康家螢昨天聽梁雯講，確定蕭疏音還並不知道藍諾也是此次報道事件的輔助者，但戚雪言消息來源多，她認為戚雪言一定知道。
知道，默認暫時不告訴蕭疏音——這也是康家螢來之前對戚雪言的判斷。
可眼下看戚雪言這有些不對勁的狀態……難道戚雪言也是才知道？怪她沒有知會一聲？
在康家螢頭腦風暴期間，戚雪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放下，臉上笑容自然了，說：“康家螢，聽說你昨天去過縱乘了。”
說完，拿起筷子，漫不經心地夾起一塊糯米藕。
這明顯是知道什麽等她坦白的態度，讓康家螢臉上略微抱歉地笑了笑，只能點頭：“是，對不起，這件事主要也是我母親的安排，她講讓我不要問太多，參與太多。”
戚雪言先淡淡地“嗯”了聲，忽而對著碗裏的藕皺了皺眉，緩緩擡眼，微微笑：“是嗎，那你都參與了什麽。”
“嗯……”康家螢撐起雙手交握，抵在鼻尖前沈默了半晌，溫聲回答，“嚴格來說，也就是同意了和縱乘的合作，我只是負責走個形式，你也知道。”
捏著筷子的人靜了兩秒，語帶笑意地說：“我去幫你賽車也只是個形式。”
康家螢點頭：“無論賽不賽車，蕭疏音返程的前一天，合作還是會確定。”
包間裏安靜了會兒。
戚雪言低頭，咬了一小口藕塊，嘴裏含糊、平淡地應了個“嗯”。
康家螢連忙解釋：“但你千萬不要誤會，這件事本來與你無關，說實話，我當時還真擔心你贏了蕭疏音，好在有驚無險。”
戚雪言輕輕笑，吃完藕，抽了張紙巾，眉目冷淡地擦嘴：“這麽看，這件事裏面你也沒得到什麽好處，終歸還是兩位長輩的合作。”
康家螢也點點頭，笑了，拿起筷子，問：“那個藕味道如何？聽說是這裏的招牌菜。”
“還行，軟糯，帶點桂花的甜味。”
“哦，那我也試試。”桌子正好自動轉到眼前，康家螢優雅地夾走一塊，低頭嘗了一口，挑眉，看樣子確實不錯。
戚雪言坐她對面，已然放下了筷子，雖說康家螢突然講出的小插曲讓她有些意外，但畢竟是生意上的事，也不是太令她意外。
她這會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戚雪言：“家螢，那之前你想請那兩位去維港看夜景，也是為了演戲演全套？”
康家螢沒有立刻接話，像剛才的戚雪言那樣，慢慢咀嚼完嘴裏的藕塊，拿紙巾擦了擦嘴，擡起目光。
註意到戚雪言的表情是不解、疑惑。
竟然連這件事都被戚雪言看出來了嗎。
康家螢無奈笑笑，端茶杯喝了一口：“你知道我沒那麽閑，要不然也不至於總是被家裏批評了。”
見戚雪言揚了揚唇角，她便索性坦白補充，“你猜的沒錯，我是對蕭疏音很感興趣。”
“加上你這麽看重她，就讓我更感興趣了。”
飯後，戚雪言非常奇怪，先是問了句康家螢晚上的安排，在康家螢說暫時沒有安排反問戚雪言要約她嗎，戚雪言又說沒有。
等兩人分開之後，康家螢只身坐進車裏，開始回想這一頓午餐。
她目光幽深地投向窗外，一簇簇樹影飛逝，在一個路口猛然靜止的瞬間，她眨了下眼，轉回頭，對前座椅的後背想了兩秒。
康家螢拿出手機，戳進了戚雪言的朋友圈。
雖說和戚雪言成為同學的這些年，她們兩個一直算不上特別親密的朋友，但也算是彼此有些了解。
除了唐若臻、樓知渺，她幾乎不會在戚雪言的朋友圈裏看見別人的身影，包括這些年兩人都有往來的合作夥伴。
但這次。
如她所料。
戚雪言近幾次更新的朋友圈內容，有一起吃飯的圖，準備打麻將的圖，裏面都有蕭疏音的身影——不是合照也不是一張完整的臉，非常像是拍下餐桌或是麻將桌的瞬間，無意間帶到了蕭疏音。
有一張是蕭疏音低頭拿著一張麻將在看，有一張是蕭疏音坐桌對面對著鏡頭在看……
此外，戚雪言的每一條朋友圈，包括接近半年前的，只要是公開的內容，無論生活、工作、新聞轉發，蕭疏音全部都有點讚。
看到這裏，康家螢停頓許久，嘆口氣，指尖再戳了下蕭疏音的名字。
她和蕭疏音是上次對方香港行才加上的私人聯系方式……
朋友圈裏雖然全是枯燥的工作內容，但無一例外，戚雪言也都有點讚。
垂下手機後，康家螢轉頭，看著路邊一對穿校服經過的高中生，有一種猜想十分強烈。但又會懷疑，看雪言那不算特別在乎的樣子又不像是她認為的喜歡……
嗡嗡。
微信來消息了。
蕭疏音：康小姐，下午來縱乘嗎？
蕭疏音發完微信後，放下手機，人起身走到窗邊，望了會兒地面上來來往往又如螞蟻一般小的車流。
沒事情還要坐在公司裏，也是一件十分折磨人的事情。
好在今天的問詢結束，接下來半個月，她都不用再來縱乘報到。
昨天“欠”康家螢的那杯咖啡她還記得，蕭疏音打算速戰速決。
康家螢很快回覆她：可能不去，你有事找我嗎？
蕭疏音說：對。
康家螢便回：哦，但我不是不能進你們那個問詢室？
蕭疏音敲字道：今天不用一直待在裏面，你要是方便，我們可以樓下咖啡店見。
隔了幾秒，康家螢表示：沒問題。
蕭疏音見對方答應了，看看手機時間，把約定具體落實：四點？
康家螢回：ok。
結束對話，不一會，今天負責來與她溝通的應情從外進來，到蕭疏音對面坐下。不知是出於信任戚雪言，還是信任唐若臻。
蕭疏音和應情交流時會放松一些，聊到最後，她額外問了句：“四點我需要下樓等一份快遞，大約十五分鐘左右，是否可以？”
應情公式化點頭：“其實因為停職通知函已經發進你的郵箱，除了必要時配合問詢外，你可以自由安排你的工作時間，直接下班也行。”
三點五十，蕭疏音起身走出會議室，分別與應情、胡寧等一系列負責人說了一聲，交代齊全後，才當著所有人的註目，雲淡風輕走向電梯間。
下樓，在咖啡店裏等來康家螢，對方第一句話就是：“蕭總沒被你們公司的人跟蹤吧？不會又給我們兩個拍張照？”
蕭疏音只笑：“這次應該不會了。”
康家螢慢慢坐下，點了杯熱美式，等旁人走後看回蕭疏音的臉，一副等待蕭疏音開口的樣子。
蕭疏音說：“這次的報道康小姐也看見了。”
康家螢笑了一下：“嗯。”
“來找梁經理是為了對接後續的事情？”蕭疏音問。
康家螢沈默兩秒，環起胳膊：“為什麽這麽問？”
蕭疏音說：“隨便問一問。”
康家螢見蕭疏音臉上沒有不快的神色，便笑：“隨便問一問就能問到點子上，我真是越來越開心我們能有這次的合作。”
“現在這不算我們的合作了。”蕭疏音說，停頓幾秒，“雪言清楚這件事嗎？”
康家螢訝異：“……雪言？”
蕭疏音點了下頭，非常認真地看著她：“昨晚你們一直在聯系。”
康家螢更意外：“昨晚……你們在一起？”
“是。”蕭疏音又點頭，並說，“最近每天晚上都在一起。”
“你們……”康家螢一時啞聲了。
居然不知道後半句再問什麽比較合適。
兩人沒有聊什麽具體的事情，康家螢只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起身，對蕭疏音說她之後還有事，要先走了。
蕭疏音客客氣氣地點了下頭說：“再見。”
******
戚雪言下班後，在辦公室裏坐了一會兒，拿著手機，在蕭疏音和康家螢這兩個對話框之間來回切換。
今天，也許是由於她回蕭疏音的消息很慢，話裏話外顯得很忙，中午過後，蕭疏音沒再給她發微信來，自然她也就不知道蕭疏音晚上有沒有約。
手機震動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同步被敲響。
戚雪言一邊接起通話一邊轉頭，看清門外的人是誰一下子楞住了。
蕭疏音隔著玻璃對她笑，手機裏也傳出對方溫柔的詢問：“下班了嗎？”
戚雪言坐蕭疏音的車一起回家，路上想了又想，轉頭問：“今晚繼續看？”
正在開車的人“嗯”了聲，問：“想吃什麽。”
“吃點簡單的吧……”戚雪言頓了頓，“對了，想喝點酒，你有興趣嗎？”
“昨晚沒喝的那瓶？”
“……”戚雪言收回目光，撇向窗外，“算……是吧。”
“好。”蕭疏音聲音始終帶著笑，“那我們今晚就吃個紅酒配芝士拼盤。”
兩人的晚餐材料在手機上下單，車子到達小區沒多久，一起等電梯的時候，戚雪言接到了外送員的電話。
塑料袋放到廚房臺面上，裏面裝有三文魚、火腿片、芝士、奶酪，還有些水果和一整袋蘇打餅幹。
“這個比較簡單。”蕭疏音把還未拆封的速食火腿舉給戚雪言，“今晚我教你，你來做？”
戚雪言點點頭，接過，把袋子暫時放在面前，沒出聲，表情也沒有太多變化，擡手束頭發。然後再在蕭疏音帶著笑的註目下，表情有些悶，一言不發地擰開水，擠壓泡沫洗手。
這個晚餐簡單到只需要切一下水果，再跟肉類、奶酪、蘇打餅幹隨機組合進行擺盤。
蕭疏音只教了第一個，戚雪言就融會貫通，效率極高地弄好了滿滿一盤。
既然是類似小食一樣的晚餐，她們沒有端去餐桌而是送到了茶幾上，戚雪言把她昨天拿來蓋腿的毛毯放在地毯上，兩人席地而坐。
戚雪言不喜歡喝酒，面無表情給自己倒完酒，放下酒瓶的時候，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蕭疏音在她們喝酒時說過的一句話。
她想著，轉頭去看蕭疏音。
蕭疏音正單獨叉起一塊蘋果送到唇邊，咬了一半。
感受到她的目光，蕭疏音轉頭看她，皺皺眉疑惑，再把另一半也放進了嘴裏。
“哢嚓、哢嚓”，吃得平靜輕松。
戚雪言深吸一口氣，很快收回視線，就著電影的臺詞聲，空腹喝下一大口酒。
反正是在家裏喝，蕭疏音一開始沒想管，但是餘光註意著註意著，發現戚雪言一個人快喝完大半瓶——還是一口東西沒吃的情況下。
她還是伸手攬住了戚雪言的肩膀，幫戚雪言把酒杯推遠了，說：“別喝了，先吃點東西吧。”
戚雪言很安靜，除了臉紅，身體明顯發燙，呼吸變重，沒有醉酒的表現。
蕭疏音見自己說完話，對方沒有反應，就垂低臉坐在她身邊一副情緒不高的樣子，便忍不住皺眉笑，用右手手背靠了靠戚雪言的臉。
上臉了，臉也很燙。
“你說，我點的酒，只能算是飲料。”戚雪言說。
蕭疏音沒聽懂：“什麽？”
“嗯。”戚雪言仿佛在自問自答，沒理她，只勾著腦袋點點頭。
她們喝酒前是關了燈的，戚雪言還興致高漲了一瞬，去電視機旁的櫃子裏取來一個香薰蠟燭，這會兒，燭火幽幽然搖晃在蕭疏音有些擔憂的瞳孔中。
她認為戚雪言還是喝醉了。
蕭疏音看眼電視，目光往右掃，找到放去沙發一角的遙控板，正準備松開摟著戚雪言的手，去拿那個遙控板暫停。
“不要走。”戚雪言一下子把她的手摁在肩膀上，轉頭，目光脆弱地看她。
“我不走。”蕭疏音笑了笑，給戚雪言指，“我先把電影暫停。”
戚雪言搖頭：“不要暫停。”
接著，戚雪言一邊緊緊壓著她的手，一邊挪動身體，半跪半坐著的樣子，轉來面對蕭疏音。眼裏的光波動如漲潮的海水，一浪一浪，撞進蕭疏音的心裏。
蕭疏音靜靜地，沒有動作，任由戚雪言拉著她的左手，從肩頭慢慢摁在了心口的位置。
“蕭疏音，你覺得我……幼稚嗎？”戚雪言的聲音很輕。
蕭疏音搖頭：“不幼稚。”
“可我總覺得，在你面前……”戚雪言咽了咽喉嚨，聲音哽住了。
蕭疏音動動唇，還未來得及出聲，戚雪言摁著她的手，膝蓋慢慢往前挪了一點。
“蕭疏音……”戚雪言的聲音變得喑啞，眼神比任何時候更加熾熱，“我不開心……”
短短的一句話，讓蕭疏音瞬間屏住呼吸，被壓在戚雪言身前的指尖不受控地輕輕顫了一下，雙唇也無措地張開，臉上徹底慌了。
戚雪言將蕭疏音的手摁得更緊，貼著心跳。
“我知道這種情緒沒道理，不該跟你這麽鬧，可我就是……”
“我真的……只想讓你屬於我一個人。”
說完，她把蕭疏音的手更用力攥緊，死死壓在自己的心上。鼻尖發酸了，繃了好幾周的弦徹底崩斷，不得不低了低頭，情緒泛濫間掉下一顆眼淚。
“……所以你喜歡我嗎？”
她哽咽著，想了想，幹脆就著淚光擡頭，直直看向對方的眼睛，眼淚無聲滑落，“對不起我沒遵守承諾，沒把主動權留給你，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了。”
戚雪言指尖拼命捏進蕭疏音的手心裏，像是要嵌入對方的身體。
她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卻前所未有地堅定——
“蕭疏音，我知道你喜歡我。”
淚光盈盈。
令人心碎。
……也心動。
蕭疏音無法再否認。
“戚雪言，擡頭，看著我。”
她出聲的同時掙了掙手背，轉動手腕，反扣住戚雪言壓制她已久的手。等對方再次擡眼後牢牢地與其十指緊扣，然後像電影院裏那樣，穩穩帶著對方的手垂下。
蕭疏音眉目沈靜，和戚雪言對視著，再擡起指尖，緩慢地、輕柔地撫過戚雪言濕潤的眼睫毛，迫使戚雪言下意識眨了眨。
最後，這只手回到戚雪言臉頰邊，輕輕捧著，她一字一句，跟戚雪言強調：
“臉好燙。”
“你喝醉了。”
戚雪言急聲解釋：“不是，我……”
“但我喜歡你。”
蕭疏音靠近，一個溫柔的吻落在了戚雪言的臉上。
-----------------------
作者有話說：狐貍喝醉~演得小樹蔭心碎~
戀愛磨合期正式開啟=v=！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蕭疏音看著戚雪言, 皺眉，嚴肅思考了兩秒。
隨後，她似有所悟般, 眉心忽然松開。
蕭疏音轉回臉，面對茶幾輕柔地笑了笑, 接著拿起手機站起來，轉身筆直地走向戚雪言。
“……幹什麽。”戚雪言略顯局促地退後半步。
蕭疏音在她眼前站定，表情很淡地擡手, 先撫上她的右肩, 再一路下滑，到小臂處停下。
緩緩拍了拍。
“好，等你下次想看的時候再看。”
戚雪言動動唇，下意識想接話。
蕭疏音卻不等她再出聲，繞過她，氣定神閑地打開門, 安安靜靜走了出去。
隔天, 由於前一晚有點像是“不歡而散”，戚雪言直到淩晨兩點才給蕭疏音回覆一個“晚安”, 所以兩人並沒有約早餐。
戚雪言坐在沙發上等了許久, 聽見隔壁的人出門了, 才低了低頭, 也起身拿包。
她沒有生蕭疏音的氣，也知道蕭疏音沒有生她的氣。這次微妙的狀況和之前每一次都不同，戚雪言不知道該如何描述。
中午, 到餐廳和康家螢見面時，戚雪言換上妥帖的笑容，拋開所有多餘的想法問候好友。
服務生倒好茶水退出包廂。
戚雪言目送其出門後, 轉回頭，對上康家螢明晃晃落在她臉上帶著探尋意味的目光。
“怎麽了？”戚雪言有些奇怪地笑起來。
康家螢環著的胳膊放下，上身前傾，像在看獵物的獅子一樣沈沈觀察戚雪言的笑容——雖然戚雪言掩飾得很好，但她還是能明顯看出今天從兩人碰面開始，戚雪言就有意無意避開和她對視的可能。
難道戚雪言已經知道了？
康家螢昨天聽梁雯講，確定蕭疏音還並不知道藍諾也是此次報道事件的輔助者，但戚雪言消息來源多，她認為戚雪言一定知道。
知道，默認暫時不告訴蕭疏音——這也是康家螢來之前對戚雪言的判斷。
可眼下看戚雪言這有些不對勁的狀態……難道戚雪言也是才知道？怪她沒有知會一聲？
在康家螢頭腦風暴期間，戚雪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放下，臉上笑容自然了，說：“康家螢，聽說你昨天去過縱乘了。”
說完，拿起筷子，漫不經心地夾起一塊糯米藕。
這明顯是知道什麽等她坦白的態度，讓康家螢臉上略微抱歉地笑了笑，只能點頭：“是，對不起，這件事主要也是我母親的安排，她講讓我不要問太多，參與太多。”
戚雪言先淡淡地“嗯”了聲，忽而對著碗裏的藕皺了皺眉，緩緩擡眼，微微笑：“是嗎，那你都參與了什麽。”
“嗯……”康家螢撐起雙手交握，抵在鼻尖前沈默了半晌，溫聲回答，“嚴格來說，也就是同意了和縱乘的合作，我只是負責走個形式，你也知道。”
捏著筷子的人靜了兩秒，語帶笑意地說：“我去幫你賽車也只是個形式。”
康家螢點頭：“無論賽不賽車，蕭疏音返程的前一天，合作還是會確定。”
包間裏安靜了會兒。
戚雪言低頭，咬了一小口藕塊，嘴裏含糊、平淡地應了個“嗯”。
康家螢連忙解釋：“但你千萬不要誤會，這件事本來與你無關，說實話，我當時還真擔心你贏了蕭疏音，好在有驚無險。”
戚雪言輕輕笑，吃完藕，抽了張紙巾，眉目冷淡地擦嘴：“這麽看，這件事裏面你也沒得到什麽好處，終歸還是兩位長輩的合作。”
康家螢也點點頭，笑了，拿起筷子，問：“那個藕味道如何？聽說是這裏的招牌菜。”
“還行，軟糯，帶點桂花的甜味。”
“哦，那我也試試。”桌子正好自動轉到眼前，康家螢優雅地夾走一塊，低頭嘗了一口，挑眉，看樣子確實不錯。
戚雪言坐她對面，已然放下了筷子，雖說康家螢突然講出的小插曲讓她有些意外，但畢竟是生意上的事，也不是太令她意外。
她這會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戚雪言：“家螢，那之前你想請那兩位去維港看夜景，也是為了演戲演全套？”
康家螢沒有立刻接話，像剛才的戚雪言那樣，慢慢咀嚼完嘴裏的藕塊，拿紙巾擦了擦嘴，擡起目光。
註意到戚雪言的表情是不解、疑惑。
竟然連這件事都被戚雪言看出來了嗎。
康家螢無奈笑笑，端茶杯喝了一口：“你知道我沒那麽閑，要不然也不至於總是被家裏批評了。”
見戚雪言揚了揚唇角，她便索性坦白補充，“你猜的沒錯，我是對蕭疏音很感興趣。”
“加上你這麽看重她，就讓我更感興趣了。”
飯後，戚雪言非常奇怪，先是問了句康家螢晚上的安排，在康家螢說暫時沒有安排反問戚雪言要約她嗎，戚雪言又說沒有。
等兩人分開之後，康家螢只身坐進車裏，開始回想這一頓午餐。
她目光幽深地投向窗外，一簇簇樹影飛逝，在一個路口猛然靜止的瞬間，她眨了下眼，轉回頭，對前座椅的後背想了兩秒。
康家螢拿出手機，戳進了戚雪言的朋友圈。
雖說和戚雪言成為同學的這些年，她們兩個一直算不上特別親密的朋友，但也算是彼此有些了解。
除了唐若臻、樓知渺，她幾乎不會在戚雪言的朋友圈裏看見別人的身影，包括這些年兩人都有往來的合作夥伴。
但這次。
如她所料。
戚雪言近幾次更新的朋友圈內容，有一起吃飯的圖，準備打麻將的圖，裏面都有蕭疏音的身影——不是合照也不是一張完整的臉，非常像是拍下餐桌或是麻將桌的瞬間，無意間帶到了蕭疏音。
有一張是蕭疏音低頭拿著一張麻將在看，有一張是蕭疏音坐桌對面對著鏡頭在看……
此外，戚雪言的每一條朋友圈，包括接近半年前的，只要是公開的內容，無論生活、工作、新聞轉發，蕭疏音全部都有點讚。
看到這裏，康家螢停頓許久，嘆口氣，指尖再戳了下蕭疏音的名字。
她和蕭疏音是上次對方香港行才加上的私人聯系方式……
朋友圈裏雖然全是枯燥的工作內容，但無一例外，戚雪言也都有點讚。
垂下手機後，康家螢轉頭，看著路邊一對穿校服經過的高中生，有一種猜想十分強烈。但又會懷疑，看雪言那不算特別在乎的樣子又不像是她認為的喜歡……
嗡嗡。
微信來消息了。
蕭疏音：康小姐，下午來縱乘嗎？
蕭疏音發完微信後，放下手機，人起身走到窗邊，望了會兒地面上來來往往又如螞蟻一般小的車流。
沒事情還要坐在公司裏，也是一件十分折磨人的事情。
好在今天的問詢結束，接下來半個月，她都不用再來縱乘報到。
昨天“欠”康家螢的那杯咖啡她還記得，蕭疏音打算速戰速決。
康家螢很快回覆她：可能不去，你有事找我嗎？
蕭疏音說：對。
康家螢便回：哦，但我不是不能進你們那個問詢室？
蕭疏音敲字道：今天不用一直待在裏面，你要是方便，我們可以樓下咖啡店見。
隔了幾秒，康家螢表示：沒問題。
蕭疏音見對方答應了，看看手機時間，把約定具體落實：四點？
康家螢回：ok。
結束對話，不一會，今天負責來與她溝通的應情從外進來，到蕭疏音對面坐下。不知是出於信任戚雪言，還是信任唐若臻。
蕭疏音和應情交流時會放松一些，聊到最後，她額外問了句：“四點我需要下樓等一份快遞，大約十五分鐘左右，是否可以？”
應情公式化點頭：“其實因為停職通知函已經發進你的郵箱，除了必要時配合問詢外，你可以自由安排你的工作時間，直接下班也行。”
三點五十，蕭疏音起身走出會議室，分別與應情、胡寧等一系列負責人說了一聲，交代齊全後，才當著所有人的註目，雲淡風輕走向電梯間。
下樓，在咖啡店裏等來康家螢，對方第一句話就是：“蕭總沒被你們公司的人跟蹤吧？不會又給我們兩個拍張照？”
蕭疏音只笑：“這次應該不會了。”
康家螢慢慢坐下，點了杯熱美式，等旁人走後看回蕭疏音的臉，一副等待蕭疏音開口的樣子。
蕭疏音說：“這次的報道康小姐也看見了。”
康家螢笑了一下：“嗯。”
“來找梁經理是為了對接後續的事情？”蕭疏音問。
康家螢沈默兩秒，環起胳膊：“為什麽這麽問？”
蕭疏音說：“隨便問一問。”
康家螢見蕭疏音臉上沒有不快的神色，便笑：“隨便問一問就能問到點子上，我真是越來越開心我們能有這次的合作。”
“現在這不算我們的合作了。”蕭疏音說，停頓幾秒，“雪言清楚這件事嗎？”
康家螢訝異：“……雪言？”
蕭疏音點了下頭，非常認真地看著她：“昨晚你們一直在聯系。”
康家螢更意外：“昨晚……你們在一起？”
“是。”蕭疏音又點頭，並說，“最近每天晚上都在一起。”
“你們……”康家螢一時啞聲了。
居然不知道後半句再問什麽比較合適。
兩人沒有聊什麽具體的事情，康家螢只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起身，對蕭疏音說她之後還有事，要先走了。
蕭疏音客客氣氣地點了下頭說：“再見。”
******
戚雪言下班後，在辦公室裏坐了一會兒，拿著手機，在蕭疏音和康家螢這兩個對話框之間來回切換。
今天，也許是由於她回蕭疏音的消息很慢，話裏話外顯得很忙，中午過後，蕭疏音沒再給她發微信來，自然她也就不知道蕭疏音晚上有沒有約。
手機震動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同步被敲響。
戚雪言一邊接起通話一邊轉頭，看清門外的人是誰一下子楞住了。
蕭疏音隔著玻璃對她笑，手機裏也傳出對方溫柔的詢問：“下班了嗎？”
戚雪言坐蕭疏音的車一起回家，路上想了又想，轉頭問：“今晚繼續看？”
正在開車的人“嗯”了聲，問：“想吃什麽。”
“吃點簡單的吧……”戚雪言頓了頓，“對了，想喝點酒，你有興趣嗎？”
“昨晚沒喝的那瓶？”
“……”戚雪言收回目光，撇向窗外，“算……是吧。”
“好。”蕭疏音聲音始終帶著笑，“那我們今晚就吃個紅酒配芝士拼盤。”
兩人的晚餐材料在手機上下單，車子到達小區沒多久，一起等電梯的時候，戚雪言接到了外送員的電話。
塑料袋放到廚房臺面上，裏面裝有三文魚、火腿片、芝士、奶酪，還有些水果和一整袋蘇打餅幹。
“這個比較簡單。”蕭疏音把還未拆封的速食火腿舉給戚雪言，“今晚我教你，你來做？”
戚雪言點點頭，接過，把袋子暫時放在面前，沒出聲，表情也沒有太多變化，擡手束頭發。然後再在蕭疏音帶著笑的註目下，表情有些悶，一言不發地擰開水，擠壓泡沫洗手。
這個晚餐簡單到只需要切一下水果，再跟肉類、奶酪、蘇打餅幹隨機組合進行擺盤。
蕭疏音只教了第一個，戚雪言就融會貫通，效率極高地弄好了滿滿一盤。
既然是類似小食一樣的晚餐，她們沒有端去餐桌而是送到了茶幾上，戚雪言把她昨天拿來蓋腿的毛毯放在地毯上，兩人席地而坐。
戚雪言不喜歡喝酒，面無表情給自己倒完酒，放下酒瓶的時候，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蕭疏音在她們喝酒時說過的一句話。
她想著，轉頭去看蕭疏音。
蕭疏音正單獨叉起一塊蘋果送到唇邊，咬了一半。
感受到她的目光，蕭疏音轉頭看她，皺皺眉疑惑，再把另一半也放進了嘴裏。
“哢嚓、哢嚓”，吃得平靜輕松。
戚雪言深吸一口氣，很快收回視線，就著電影的臺詞聲，空腹喝下一大口酒。
反正是在家裏喝，蕭疏音一開始沒想管，但是餘光註意著註意著，發現戚雪言一個人快喝完大半瓶——還是一口東西沒吃的情況下。
她還是伸手攬住了戚雪言的肩膀，幫戚雪言把酒杯推遠了，說：“別喝了，先吃點東西吧。”
戚雪言很安靜，除了臉紅，身體明顯發燙，呼吸變重，沒有醉酒的表現。
蕭疏音見自己說完話，對方沒有反應，就垂低臉坐在她身邊一副情緒不高的樣子，便忍不住皺眉笑，用右手手背靠了靠戚雪言的臉。
上臉了，臉也很燙。
“你說，我點的酒，只能算是飲料。”戚雪言說。
蕭疏音沒聽懂：“什麽？”
“嗯。”戚雪言仿佛在自問自答，沒理她，只勾著腦袋點點頭。
她們喝酒前是關了燈的，戚雪言還興致高漲了一瞬，去電視機旁的櫃子裏取來一個香薰蠟燭，這會兒，燭火幽幽然搖晃在蕭疏音有些擔憂的瞳孔中。
她認為戚雪言還是喝醉了。
蕭疏音看眼電視，目光往右掃，找到放去沙發一角的遙控板，正準備松開摟著戚雪言的手，去拿那個遙控板暫停。
“不要走。”戚雪言一下子把她的手摁在肩膀上，轉頭，目光脆弱地看她。
“我不走。”蕭疏音笑了笑，給戚雪言指，“我先把電影暫停。”
戚雪言搖頭：“不要暫停。”
接著，戚雪言一邊緊緊壓著她的手，一邊挪動身體，半跪半坐著的樣子，轉來面對蕭疏音。眼裏的光波動如漲潮的海水，一浪一浪，撞進蕭疏音的心裏。
蕭疏音靜靜地，沒有動作，任由戚雪言拉著她的左手，從肩頭慢慢摁在了心口的位置。
“蕭疏音，你覺得我……幼稚嗎？”戚雪言的聲音很輕。
蕭疏音搖頭：“不幼稚。”
“可我總覺得，在你面前……”戚雪言咽了咽喉嚨，聲音哽住了。
蕭疏音動動唇，還未來得及出聲，戚雪言摁著她的手，膝蓋慢慢往前挪了一點。
“蕭疏音……”戚雪言的聲音變得喑啞，眼神比任何時候更加熾熱，“我不開心……”
短短的一句話，讓蕭疏音瞬間屏住呼吸，被壓在戚雪言身前的指尖不受控地輕輕顫了一下，雙唇也無措地張開，臉上徹底慌了。
戚雪言將蕭疏音的手摁得更緊，貼著心跳。
“我知道這種情緒沒道理，不該跟你這麽鬧，可我就是……”
“我真的……只想讓你屬於我一個人。”
說完，她把蕭疏音的手更用力攥緊，死死壓在自己的心上。鼻尖發酸了，繃了好幾周的弦徹底崩斷，不得不低了低頭，情緒泛濫間掉下一顆眼淚。
“……所以你喜歡我嗎？”
她哽咽著，想了想，幹脆就著淚光擡頭，直直看向對方的眼睛，眼淚無聲滑落，“對不起我沒遵守承諾，沒把主動權留給你，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了。”
戚雪言指尖拼命捏進蕭疏音的手心裏，像是要嵌入對方的身體。
她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卻前所未有地堅定——
“蕭疏音，我知道你喜歡我。”
淚光盈盈。
令人心碎。
……也心動。
蕭疏音無法再否認。
“戚雪言，擡頭，看著我。”
她出聲的同時掙了掙手背，轉動手腕，反扣住戚雪言壓制她已久的手。等對方再次擡眼後牢牢地與其十指緊扣，然後像電影院裏那樣，穩穩帶著對方的手垂下。
蕭疏音眉目沈靜，和戚雪言對視著，再擡起指尖，緩慢地、輕柔地撫過戚雪言濕潤的眼睫毛，迫使戚雪言下意識眨了眨。
最後，這只手回到戚雪言臉頰邊，輕輕捧著，她一字一句，跟戚雪言強調：
“臉好燙。”
“你喝醉了。”
戚雪言急聲解釋：“不是，我……”
“但我喜歡你。”
蕭疏音靠近，一個溫柔的吻落在了戚雪言的臉上。
-----------------------
作者有話說：狐貍喝醉~演得小樹蔭心碎~
戀愛磨合期正式開啟=v=！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